干炎林 李久盛
联接着祖国内地和西藏边疆的川藏公路,被藏族人民称之为“联接北京的金桥”、“通往幸福的道路”、“金色的飘带”、“美丽的彩虹”……藏族人民这些形象的比喻和美好的赞颂充分说明了修建这条公路的重大意义。今天,面对西藏地区欣欣向荣的景象和如花似锦的前程,我们这些曾经参加过修建这条公路的老战士,兴奋的心情如喜马拉雅山的飞瀑和雅鲁藏布江的春潮,汹涌澎湃,激荡不已!当年修建川藏公路的情景,又一幕一幕地展现在眼前——
●进军修路,奋战高原
我师执行修建川藏公路的任务,是自1950年抢修二郎山开始的。那时大陆上的解放战争基本结束,国家正进入经济恢复时期。为了早日解放西藏人民,完成统一祖国的伟大事业,党中央、毛主席命令我十八军部队“一面进军,一面修路”,把光明和幸福带往西藏边疆。遵照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和党委的决定,我师一六二团首先自四川邛崃县出发,经过8天徒步行军,到达二郎山工地,担任了我师修路任务的先锋。
1953年3月,我师直属分队和一六O团、一六一团,在完成了肃清川西残匪和支援地方工作等重大任务的凯歌声中,在川西人民的热情欢送和鼓舞下,分别自大邑、邛崃、灌县、金堂等地出发,踏上了向康藏高原进军的征途。同时,一六二团亦奉命西进,同全师其他部队一起,参加了修建甘孜机场的任务。1951年10月,甘孜机场基本竣工,为了尽快打通川(康)藏交通,贯彻执行《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我师遵照上级指示,除命一六一团暂留甘孜机场执行结尾工程外,师直和其他各团均先后开进到风雪弥漫的雀儿山,同兄弟部队一起,执行年前打通雀儿山的任务。此时,工兵第五团配属我师领导,亦在同时到达雀儿山工地。自此,我师即开始了连续的、紧张的、以进军修路为中心的战斗任务。
50年代初期的康藏高原,是一个尚未被揭开的地理之“谜”。这里海拔高,气候差,地形复杂,人烟稀少,一座座高山,一道道激流,曾使许多旅行家和探险家触目惊心,停步不前。据1930年出版的《西藏始末纪要》一书所载,这里的交通状况是“乱石纵横,人马路绝,艰险万状,不可名态”;“世上无论何人,到此未有不胆战股傈者”。许多奇妙的记载和风趣的传闻告诉人们,要在这使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修出公路,是异常艰难的。
当时,我师面临着两个情况:一是从内地到高原,各方面条件发生了变化,特别是生活不适应,同藏族群众语言文字不通,而工作的政策性强;二是从战斗队转为工程队,工作对象变了,不熟悉施工技术,不了解怎样针对新情况、新问题进行工作。虽然经过二郎山和甘孜机场的施工锻炼,有了一定的基础,但因公路沿线地形更为复杂,工程更为艰巨,同时气候多变,运输补给困难等,所以对部队的要求更高,面临的困难就尤其突出。
但是,我们了解修建这条公路的重大意义,我们有信心修好这条公路。我们认为,部队由不习惯高原生活到逐步适应高原生活,由不通藏语藏文到逐步学会藏语藏文,由不懂工程技术到逐步掌握工程技术,由缺少对新情况、新问题的了解到逐步地熟悉情况、摸清问题,是一个实际锻炼和提高的过程。只要我们善于引导,勤于学习,善于实践,就一定能成为一支懂政策,明策略,能吃苦耐劳,有技术,作风好,纪律严的战斗队和工程队,为解放西藏,建设边疆,巩固国防和增强民族团结做出应有的贡献。因此,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在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力支援下,全师指战员斗志昂扬、信心百倍地投入了施工,同各种困难进行了顽强的斗争。
雀儿山、矮拉山、密拉、牛踏沟、色霁拉等,都是川藏公路上有名的重点工程,也是我师曾经艰苦奋战的地方。这些地方,有的是雪峰冰川、峭壁迭嶂,有的是峡谷激流、草泽泥沼,有的是地震区、森林区,有的是流沙塌方、崖坍滑坡……夏天,工地经常受到暴雨山洪的冲击;冬季,地上的冻土比石头还要坚硬。1954年8月加龙坝工地发生的一次泥石流,历时30余分钟,奔流倾泻,声势汹涌,巨石在河槽中翻滚冲击,声若雷鸣,使两岸的地层都发生强烈的震动。由于地质情况复杂多样,且其特点差异都比较大,因而施工的难度往往出于意外,使部队遇到了数不清的障碍。正象一位记者在部队采访时说的:“连绵起伏的雪山银峰和奔腾咆哮的江河激流,增添了祖国山河的壮丽,唤发了诗人的感情、画家的妙笔,然而谁能想到,在另一方面,却给进藏修路部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海拔5300米的雀儿山,峰峦险峻,地势高寒,气候恶劣,严重缺氧。由于它每年有八九个月被冰、雹、雪、雨所封锁,因此被人们看作川藏路上的一道险关。曾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登上雀儿山,伸手能摸天,一步三喘气,头晕加目眩,四顾雾茫茫,风雪弥漫漫,深沟大壑多,断崖峭壁连,要想越过去,真是难!难!难!”我们来到这里,虽然还在10月下旬,但它早已银装素裹了。凛冽的寒风夹着雪片,象脱缰的野马,狂啸怒吼,覆盖了茫茫大地,吞噬了条条山路,封住了道道溪流。当时不仅平地积雪二三米,而且地面的冻土象一层厚厚的铜板,一镐一个白印,震得人手心发麻,虎口欲裂。此外,有些施工地段头顶着悬崖,上面堆积着大量的积雪,每当刮风或融化时,就因失去稳定,自动向下崩落,形成“跳动雪崩”,给施工安全造成很大威胁。面对险情,我们的同志非但没有畏怯,反倒激发了昂扬的斗志。大家认为,在隆冬季节前来修路,就是为了让汽车早日开到拉萨;高寒地区能不能快速施工,是对我们的严峻考验和锻炼。强烈的紧迫感和责任感激励着每一个人,都在要求担任最艰险的任务。师党委反复分析了当时的情况,对施工计划、劳力安排、安全措施、政治工作、后勤保障等,逐项进行了检查和调整。同时,通过自上而下的讨论,采取了“稳步打开局面,逐步提高工效”的施工指导原则,要求稳中求快,快必须稳。经过实践,逐步摸到了规律,取得了经验,较好地适应了雀儿山的自然环境,使施工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雀儿山连绵起伏的山峰,峭壁峥嵘,怪石嶙峋,石方工程相当艰巨。严冬施工,战士们拿起钢钎,立刻就被粘住了手心;铁锤稍停几下,钢钎就会冻在炮眼里。肆虐的风暴侵蚀着肌体脸上,手上被吹成密密麻麻的血印,铁锤打了下去,锤柄震动着手上的裂口,鲜血溅在钢钎上,染红了锤柄。对于这些,战士们是这样对付的:每天用冰水洗脸,拿雪团搓脚,顽强地锻炼耐寒能力。在他们看来,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当艰苦和困难被克服以后,胜利和光荣就来迎接他们了。因此,他们知难而进,迎险而上,在那些无法登攀和无法立足的地方搭起“人梯”上下,并在腰里系上绳子,悬空撬石打眼。一根根麻绳吊着一个个战士,象累累满枝的葡萄挂遍山崖,山风吹来,人在半空中摇荡,似乎整个雀儿山都在摆动。每天山峦上炮声隆隆,飞石穿过弥漫的硝烟,象流弹一样在头上呼啸,被炸下来的石头倾入谷底急流,激起一二丈高的水柱,翻滚着奔腾而下。今天我们回顾这一情景,眼前即出现当时的动人场面,象又听到了“满山炸药响,碎石四下崩,铁山也要劈两半,不通也要通”的豪迈歌声。
雀儿山有相当长一段沿溪而上的斜坡线路。这里虽然土石方工程较少,但沼泽较多。为了使路基坚固持久,必须彻底清除下面的烂泥(厚度一般为2米左右),再一层一层地铺上石头,平整路面,搞好完整的排水系统。有的还根据需要,从山上砍伐并运回木材,铺筑成“地下长桥”。这样,部队就每天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作业,当时既无防护衣,又无长统胶鞋,工作不仅是艰苦的,也是惊心动魄的。彻骨的奇寒,严重的缺氧,过度的疲劳,体力的损耗,使不少同志生病了,有的全身浮肿,心里象塞着一团棉花;有的两眼深深地凹陷下去,面颊黄瘦;还有的同志每餐只能吃半碗饭,刚咽下去就连饭带血地吐了出来。情况虽是如此,但情绪却异常的乐观与活跃。每天收工回到驻地,大家总是说着笑着,谈生活的感受和胸中的抱负,到处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在工兵五团,战士们一面烘烤着湿透了的鞋袜,一面吟咏着自己的诗句:“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英雄不怕苦,战士何畏难……”在一六О团一营,战士们风趣的说:“在我们这里(雀儿山),住地是五千米高度,睡觉是斜坡三十度,开水是沸点七十度,气温是零下二十度,可我们的生活,却沸腾到了一百度!”营长鲁之东补充说:“还有重要的一度——在党的领导和人民的支援下,我们的智慧和力量没有限度,任何艰苦困难都能克服。”我们部队就是这样乐观、坚定,在极其艰苦的工作与生活条件下,将公路一段一段地向前伸展。
1953年6月,我师部队来到了怒江。这里是一条峡谷地带,两岸都是抬头望不见的高峰,以及长达数十里的峭壁,从山顶到江边,高差达1900米,即使善于攀登的山羊也难以下来饮水。当时正值山洪暴涨,流速每秒钟八九米,奔腾咆啸的江水击在石壁上,吼声震耳,使人对面讲话都听不清楚。高峰——峭壁——峡谷——激流,形成了一道封锁公路前进的自然障碍,使居住在这里的藏族人民长期隔江相望,无法往来。因之自古以来就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天险。
怒江天险的自然环境,使公路的勘测工作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工程技术人员们虽然历尽了千辛万苦,但由于山高水急,无法攀涉,因而也就未能揭开西岸的秘密,只有暂时在工程线路设计图上划下7公里的“未知”虚线,等待施工部队前往探索。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师党委把它交给了一六二团二营营长张保德和他的战友们。
强渡怒江天险的第一步是实施强渡,用人力把铜丝绳拉过江去,架起便桥,让施工部队开向西岸工地。但是,当时渡江工具只有一只旧橡皮舟,强渡能否成功,可能发生什么问题,虽作了种种设想和应变措施,但结果如何,还需要实践检验。试渡过程中,橡皮舟象一片树叶似的在巨浪中旋转,一忽儿被浪头掀至水面最高处,一忽儿又猛跌进波涛低凹里。铜丝绳一头系在舟上,象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舟后摆来摆去,当它沉入江底挂上了石头,橡皮舟就再也不能前进了。一次,一个浪头打来,铜丝绳被扯断,橡皮舟翻了一个身,顺流而下,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这是全师唯一的渡江工具,怎能让它冲走呢?此时此刻,谁都知道时间对我们的特殊分量,任何犹豫都是争取试渡成功的障碍。在这紧要关头,战士李文炎等6同志争先急追,他们登山攀崖,奋不顾身,一直跑了10多里,才在一个回水湾处找到。此时,夜幕快要降临,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但首长和同志们的期待,使他们意识到肩头的责任,没有片刻停留,就步履艰难地把橡皮舟背回原地。就是这样,我们一次次强渡,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总结经验教训,一次次改进方法,经过四天的艰苦斗争,终于把铜丝绳拉到西岸。接着由排长崔锡明在400余米高的江边悬崖上探险,找到了公路的走线。至此,渡江获得成功,江上架起了便桥,施工部队相继进入工地,在江岸桥头和冷曲河旁摆开了战场。那些日子,大家都在争时间,抢速度,努力做到路通、桥通、重点工程通。每天叮叮当当的铁锤声,轰隆轰隆的爆破声,高亢激越的劳动号子声,象是在告诉人们,怒江天险即将变为通途。
怒江两岸是地震区,山上的每块石头都象摇摇欲坠,峡谷里不断地发出隆隆声响。7月14日,正当我们顺利进行施工的时候,桥头工地上突然发生“嘎嘎”、的断裂声,战士们立即意识到这是大塌方的信号,随着一声“快撤!”老虎口真的发怒了,几十立方巨石活象在山中囚禁了多年的猛兽,破笼而出,俯酋探爪,急雷闪电,向刚刚开出的路基猛扑过来,霎时就把战士们的劳动成果全部毁掉。战士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决心重新组织火力,顽强搏击,将大塌方耽误的时间夺回来。他们日夜奋战,轮班作业,终于将20余米高的险崖夷为坦途。经过76天的顽强战斗,怒江被我们征服了。两岸悬崖上出现了坦阔的公路,惊涛骇浪上建起了钢架大桥。通车那天’干部战士兴高采烈地在桥头搭起了彩门,两面贴上了一幅对联:“深山峡谷显好汉,怒江两岸出英雄。”西岸桥头悬崖和江边峭壁上各写了几个醒目的大字:“英雄阵地”、“征服山”。这朴实豪迈的对联和称谓,饱含着多么深刻的思想和多少忘我的劳动啊!
●钻研技术,科学施工
川藏公路不仅工程艰险,而且要求早日通车拉萨。为了更快更好地完成任务,我师于1952年广泛开展了工程民主技术革新活动,这一运动是我军三大民主传统在修路中的具体运用,是在干部战士掌握一定施工经验的基础上产生的。由于它切合修路的实际和干部战士的要求,所以一经提出就立即为广大指战员所接受,全师上下很快出现一个学习科学、钻研技术的热潮,加快了施工进度,提高了工程质量,减轻了劳动强度。如著名的“鳞次挖土法”、“丁字形运土法”、“双燕式排土法”、“梅花爆破法,、“空心爆破法”、“集团爆破法”、“台阶爆破法”、“棉捻点火法”、“火具接续法”等,都是干部战士根据不同的地形、土质、运距、岩层形态等情况,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据不完全统计,我师在3年中共改进和创造了97种适合高原修路的作业方法和工具,其中作用较大、价值较高,在全师推广使用的有38种。从工效的提高情况看1951年为126%,1952年为228%,1953年为241%,1954年为266%。比较突出的如一六一团五连一排,在1953年第一期工程的石方作业中,100天的任务18天完成,提高工效达500%。该团二机连战士吕兴义,每天7小时劳动曾挖土33立方左右,被誉为“小小挖土机”。随着工程民主技术革新运动的开展,增产节约工作也日益显示出成效。如我师从开始修路到最后完成任务,曾建议改线111处,不仅纠正了原勘测中的某些缺点,还节省了257767个标准工,折合人民币560280元。此外,全师因提高工效节约的物力、,财力,累计为2329982元。两项合计,共为人民币2890262元。我们的同志认为,能为社会主义大厦增砖加瓦,不仅是应尽的义务,也是无尚的光荣。
●执行政策,遵纪爱民
川藏公路沿线山川壮丽,农村牧场分布广阔。修路过程中,全师同志十分爱护藏族人民的田园草木,尊重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在连续三年多的进军修路途中,部队一直是背着帐篷行进,不管多么疲劳,多么艰苦,从来不住民房,不住寺庙,并注意保护一切文物古迹和经书佛象。施工中,一遇到“神山”、“经塔”、“玛尼堆”等宗教建筑时,宁使公路改道,也不轻易损坏,实在不能改道的,就同当地上层人士协商处理,按宗教仪式迁移或重建。对于藏族人民的田园和庄稼,我们尽可能的不占或少占,修路中必须占用的,事先都取得当地头人和群众的同意,然后作价赔偿。对于参加筑路和运输支援的藏族民工,我们专门选派干部进行管理教育,关心他们的生活和健康,向他们传授先进技术和科学文化知识。除此,还通过定期评功选模,表扬先进,启发民工的政治荣誉感,提高他们的爱国主义觉悟。对手工伤事故,均及时进行治疗,给予亲切慰问和抚恤补助。与此同时,多次调整了运输和采购价格,对运输采购中群众受到的损失,认真地进行了补偿。为了使群众工作制度化,我们除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进军守则”外,还经常向部队进行政策纪律教育,坚持给群众治病、做好事,定期检查执行政策纪律的情况。由于我们的干部战士认真地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在同藏族人民的共同劳动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因而受到了广大藏族群众的拥护和爱戴,他们用各种方式积极支援我们修路,帮助我们克服前进中的困难。当我们完成一段工程移向新的工地时,附近群众常常自动地前来欢送,依依不舍地洒泪告别。
●成绩归功于党,力量来自人民
在连续三年多的修路任务中,党中央、毛主席的亲切关怀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大力支援,是我们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源泉。我们永远记得,,是毛主席关于“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的指示,给我们指明了胜利的方向,送来了巨大的力量。当我们执行了修路任务,正在同各种困难英勇搏斗之时,又从北京传来了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题词。毛主席写道:“为了帮助各兄弟民族,不怕困难,努力筑路”;朱总司令的题词是:“军民一致战胜天险,克服困难打通康藏交通,为完成巩固国防繁荣经济的光荣任务而奋斗”。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题词,使我们进一步认识了修建川藏公路的重大意义,更加明确了怎样对待艰苦和怎样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心。
1954年春节,正当我们准备在本年度将公路修到拉萨的时候,党中央、毛主席及时派来了“全国人民慰问人民解放军代表团”,带着全国人民的深情厚意和殷切期望,从北京来到高原,向筑路部队进行亲切慰问和热情演出。慰问团的同志不顾高原生活的艰辛,深入到班排,深入到病房,关怀备至,情同亲人,给了我们极高,的荣誉和鼓励。同样,我们依然清晰地记得,早在我们接受进藏任务的时候,西南军政委员会和西南军区的首长与领导机关就给了极大的关注,从各方面指导和帮助我们做好进藏准备。1950年2月,邓小平同志和刘伯承同志都给我们进藏部队写了题词。邓小平同志的题词是:“接受与完成党所给予的最艰苦的任务,是每个共产党员每个革命军人的无上光荣。”刘伯承同志的题词是:“精细研究藏族同胞物质的思想的具体生活情况,切实执行共同纲领民族政策”。不久,贺龙同志也写了“发扬革命英雄主义为巩固西南国防而奋斗”的题词。首长们的这些题词,对指导我们的思想和工作,一直起着重要的作用。修路过程中,西南军区每年都派人来部队了解情况,指导工作,并派医务人员到工地调查研究高原地区的发病情况,协助开展医疗保健工作。1953年和1954年,西南军区后勤部部长余秋里同志和军区李达副司令员先后亲临川藏公路沿线检查工作和看望部队指战员,并对筑路、生产、通信、运输补给、部队建设等作了重要指示。公路通车拉萨时,又派来以胥光义为团长的“西南军区慰问进藏部队慰问团”,带来了西南军区首长的关怀、鼓励和兄弟部队的友情。除了这些,我们还要特别感谢全国各族人民对筑路部队的大力支援。在3年多的筑路过程中,祖国各地给我们送来了大量的工具、器材,还有数量巨大、种类繁多的生活用品。我们吃到过西南人民生产的大米、白面、花生米和猪肉;还吃过华东人民生产的糖果、罐头、脱水菜和海带、鱼虾等水产品;上海、广州、天津等地支援了帐篷、风镜、防冻膏、擦脸油和各种药品;东北、华北和西北地区的人民给我们生产了皮衣、皮帽、皮手套、毡靴、毛皮鞋以及黑龙江、内蒙古等地的奶粉……此外,我们还经常收到内地工厂、学校、机关、街道寄来的热情洋溢的慰问信和他们告诉的祖国经济建设的喜讯,以及抗美援朝的胜利消息。这一切,都使我们深刻感到祖国的可爱和温暖,更加认识到修好川藏公路是祖国的召唤,人民的委托和上级的希望,也是我们每个干部战士义不容辞的光荣责任。虽然在我们面前摆着重重困难,但我们在物资上,精神上有足够的力量来克服它战胜它。正是由于这个决定的因素,所以我们才能在人们视为畏途的“世界屋脊”上,“叫高山低头,要河水让路”,同兄弟部队和广大民工一起,不断地把公路推向前进。
●金桥飞跨,英烈永垂
1954年11月27日,是我们筑路部队和民工的一个胜利的、欢乐的日子。这一天,我们修建川藏公路的东西线两路大军在巴河胜利会师了!在彩旗如林歌如潮的巴河两岸,部队指战员和民工们一起,为川藏公路的基本竣工而热烈握手、拥抱、欢呼……。汽车快要从四川的雅安一直开到拉萨城下了,怎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呢?在这条公路上,我们洒下了多少汗水啊!自1951年10月投入马尼干戈至拉萨段的修路任务以来,部队从未放下过铁镐、钢钎、圆锹、撬杠等修路工具。在3年零1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师共投入劳动工日2664118个,先后经历了15期工程,完成路基路面430余公里,桥梁41座,长504.6米,涵洞385道,堡坎、挡土墙等防护工程8426米,总计土石方4072424立方米,提前212天完成了任务。修路中,全师有6470多名干部战士立功受奖,其中共产党员占立功总人数的31.6%,青年团员占立功总人数的32.4%。他们中有曾经出席第四届世界青年和平与友谊联欢节的西南军区模范青年团员李学文,有怒江探险英雄崔锡明,强渡英雄李文炎,二级模范、特等功臣王洪才,特等功臣白玉福,老英雄丛绪山,青年英雄秦文学,红旗班班长、一等功臣刘墨清,埋头苦干、在机关工作中做出显著成绩的一等功臣郑奎荣,以及艰苦顽强,积极钻研技术,改良工具,对提高工效有重要作用的一等功臣宋文义、郑绍周、田大文、马老四和模范炊事员蒲国友、丁财富、吴清云,等等。此外,还涌现了许多先进集体和随军工作的先进工程技术人员。他们的先进事迹和重要贡献,至今仍为我们这些筑路老战士所传颂。
川藏路漫漫,松柏耐岁寒。我们特别怀念那些为修建这条公路而献出宝贵生命的同志。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我师有104位同志在施工中光荣牺牲,长眠在公路两侧的土地上。丰碑矗天立,英名万古存。他们用汗水和鲜血浇灌的幸福之花,永远盛开在各族人民的心里。
修路中,我师还有46人积劳病故,439人受了重伤,34人因伤致残。不少领导同志和工程技术人员的鬓发变白了,健康状况下降了。很多同志把家庭问题、婚姻大事、治病疗养等一推再推,一心让公路插上翅膀,一天快似一天地向前猛进。象我师政治委员冯志方同志,参谋长范迪波同志等,虽然健康情况不佳,身上带着战争时期的伤残,但都一心扑在进军修路上,想在部队建设上。完全可以讲,路上的每一块石子,每一锹泥土,每一把沙粒,都经过干部战士的双手敲打过,抚摸过,安排过,都凝聚着干部战士的勤劳智慧和对西藏人民的深情厚爱。
全长2441公里的川藏公路胜利建成,是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光辉体现,是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友爱的美好象征,是我国交通建设事业的巨大胜利,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藏部队和筑路员工战胜天险,克服重重困难的辉煌成果。我们热爱这条公路,赞美这条公路。今天回顾那些如火如荼的斗争和可歌可泣的事迹,美好的记忆就象一幅幅绚丽多彩、雄伟壮观的画卷,引人入胜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激励着我们永远保持政治上的青春,永远迈着前进的步伐,永远走在新长征队伍的行列之中。
作者简介:
干炎林,进藏时为十八军五十四师副师长、师长。
李久盛,进藏时为十八军五十四师政治部主任,后任成都军区后勤部副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