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拉萨平叛中的炮兵308团
王国珍
1956年，西藏地区出现了叛乱征候，我们炮兵308团奉命从扎木进驻拉萨，执行新任务。我们的新营区座落在拉萨河南岸，从这里依山向三面看，拉萨河谷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尽收眼底，市区的所有建筑都在我们炮火的有效射程之内，部队不离营房，火力就可以控制整个拉萨，这里是一处很好的炮兵阵地。听首长讲：“这个地方将来有用。”全团干部战士心里就有底了。1957年和1958年这些时间，西藏上层反动集团掀起了局部叛乱，烧杀抢掠，到处残害人民，也出现了全面叛乱的迹象。那时，军区首长经常亲自到部队来给我们谈形势，讲政策，提要求。大家都憋了一肚子气，等待着严惩叛乱分子的日子到来。团党委因势利导，及时把大家的求战情绪引导到做好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上去。
由于新营区是一片空地，我们最新的任务是营建，白天正课时间修筑营房，课余就搞训练，大练兵，几乎每个晚上都搞夜间紧急集合，就地演练或拉出去进行技术演习。部队很辛苦，很疲劳，夜夜征衣汗不干，但士气却越来越高昂。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不仅建好了营房，而且炮兵阵地的构筑，目标的选择和测地，诸元的准备，目标区域的划分及其弹药、粮株、药品的储备均告完成。为了防止叛乱分子火力封锁时断我水源，我们把交通壕一直挖到了拉萨河边。
为了保证炮兵射击的准确，团首长还多次带我们连以上干部去拉萨看地形，实地测量。凡炮火射程可以达到的地方，叛乱分子可能盘踞或供其隐蔽或逃跑的、打起来可能被其临时利用的拉萨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我们都测量到精确无误的程度。凡敌人活动可能比较频繁的地方，都决定好了诸元。团首长深知炮团在战斗中的责任重大，团长陈月芳、政委宋盛祥、副团长兼参谋长陈帮太每周都对干部进行考核，检查射击、指挥和应变能力，检查部队的训练效果，提出更高的要求。全团指战员个个摩拳擦掌，犹如填满了炸药的发发炮弹，一触即发。1959年3月10日，叛乱分子在拉萨制造了“军区礼堂事件”，造谣说军区部队准备劫持达赖喇嘛，他们公开武装游行，狂呼“赶走汉人”、“西藏独立”，发动了全区性的反革命武装叛乱。
3月13日，根据军区部署，我带三连携4门120迫击炮进驻军区大院，配属步兵作战，其余连队仍在营区阵地。团指挥所分别向西山和拉萨派出观察所，执行观察和指挥炮兵射击的任务。我们三连的观察所设在自治区筹委大楼的左侧。一切准备就绪。由于叛乱分子向我发起了全面的进攻，1959年3月20日上午10时打响了拉萨战役，全团的火炮都投人了自卫还击的战斗。
●炮击药王山，夺取制高点
药王山，亦称胜利峰（平叛胜利后取的名字），是拉萨市内与布达拉宫相邻的山峰，它与布达拉宫南北相峙。战前，叛乱分子已占领这个山头，可用火力封锁从山下穿过的青藏公路，切断军区机关和西郊部队的联系。山后是我军区机关和自治区筹委机关的驻地，从山上可清晰地观察到我领导机关的活动，并实施炮击，对我军的威胁极大。我们若能夺取它，则叛乱巢穴罗布林卜、布达拉宫、大昭寺、小昭寺将被我分隔控制。在这里设观察哨，叛乱分子的任何行动都逃不脱我们炮火的打击，极为有利。因此，军区首长对拉萨战役的部署，第一步就是攻占药王山，夺取制高点。
10点钟到了！我连和留在营区的兄弟连队的所有火炮，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对准药王山敌阵地进行火力袭击，每群炮弹都准确地落在目标区及其周围。顿时，药王山头烟火飞腾，尘土弥漫，乱石崩出。炮火一批比一批更加猛烈，更加准确，间隙的时间也更短，打得叛乱分子无处藏身，一哄而散。炮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为进攻部队扫清了障碍，开辟了道路。尔后，步兵发起了冲锋，炮火及时延伸到药王山下的功德林等地，阻止叛乱分子可能的增援。随着炮火的延伸，159团二营四连的指战员以极其迅捷、勇猛的动作，仅几十分钟，便一举攻占了药王山。前后不到三个小时，我们就把红旗插上了药王山山顶。
●炮击罗布林卡，攻占叛乱老巢
攻占药王山后，我们将连观察所迅速转移到药王山西侧。山下的步兵同志看到我们后，都鼓掌欢呼“炮兵打得好”！就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我们转移火力，又开始了对罗布林卡的炮击。罗布林卡是达赖的夏宫，座落在从军区机关到西郊驻军的必经之路上，这里聚集着5000名以上的叛乱分子，叛乱总司令部就设在这里，是拉萨叛乱的老巢。攻占罗布林卡，对沟通我军联系，分割拉萨叛乱分子，有重要的战役意义。我军一攻下药王山，未容叛乱分子清醒过来，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罗布林卡，全团的炮火也迅即射向这里。战前，由于我团早已把罗布林卡内的全部地面按连划分了射击地段，因此，保证了全团炮火能够有条不紊，以急促、准确的交义火力进行密集轰击，狠狠地打击敌人。
据守在这里的叛乱分子，多是从青、甘、康、滇窜人的骑兵，顽固剿悍，他们自恃人多枪多，罗布林卡的高墙坚固，虽然药王山失守，仍想负隅顽抗，决一死战。没想到，他们正好成了瓮中之鳌，被我们关起门来打狗，便于一举全歼。随着第一批炮弹落下，炸得敌人惊慌万状，阵脚全乱了。但经观察，在南面的高墙下，却形成了一个射击死角，大约有1000多名叛乱骑兵龟缩在那里。于是，我们又将火力集中在南侧内急促射放，一时人仰马翻，敌人更加混乱了。当第二、三批炮弹落下后，叛乱分子突然打开南门，呐喊冲击，冒死向老渡口方向突围。这时，我们又掉转炮口，向着叛乱分子逃跑的方向，进行猛烈的拦阻射击，把他们压了回来。经过两个多小时几个来回的前打后击，扼守罗布林卡内的叛乱分子大部被歼，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我步兵攻人罗布林卡时，只听到一些零星枪声，未遭到有效抵抗，就攻占了敌之老巢。
●布达拉宫，迫使敌人投降
拉萨战役已进行了两昼夜。由于小昭寺、西滴寺位于市内，民房错落，高低遮掩，不易观察，我们的任务是依据步兵的指示射击，支援他们强攻。155团很快将小昭寺等寺内顽抗之敌全部消灭，使大昭寺内的守敌胆战心惊。他们在尚未遭到攻击之前，就派出一小队人打着白旗前来谈判，条件是只要不打炮，就投降。就这样，159团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至此，我们荡平了除布达拉宫之外的全部叛乱据点。
布达拉宫巍峨壮丽，举世闻名。但此时，它被叛乱分子所占据，是全市最重要的制高点，不拿下它，对我扫除市内残敌十分不利。但布达拉宫是艺术宫殿，佛教圣地，凝聚着藏、汉民族的心血，是历史的见证，西藏的象征，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务院、周总理曾明确规定：布达拉宫不准打坏。这种情况，给我炮兵射击带来很大的困难。经研究，我们决定对其两侧和前沿实施分片射击，威慑敌人，促使战局向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
首先，我们对布达拉宫前沿的“雪”点地段进行了数群炮弹的射击，将敌前沿工事摧毁。叛乱分子不敢还击，逃进了布达拉宫。当布达拉宫前沿守敌向宫内溃逃时，我们的炮火并未跟踪，而是紧接着向布达拉宫左侧的敌阵地射击。开始他们也还了几炮，但经我几个炮弹群后，阵地寂然了。我们又将炮火转到右侧，他们挨了几炮后，也逃进了了布达拉宫。这时，为了保护祖国的文物古迹，我们停止了炮击，注视着正在紧张准备攻击的步兵战友。
当步兵战友正要发起冲击时，布达拉宫的窗口飘出了白旗，敌人投降了！全连干部战士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此次战役中，我们先后打击了17个目标，以强有力的炮火，积极支援了步兵的战斗，指哪打哪，弹无虚发，狠狠地打击了叛乱分子的凶焰，大大鼓舞了步兵的战斗情绪，成功地完成了炮击任务，被首长和战友们誉为“神奇的炮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