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叛阉的丑恶嘴脸
与英宗一道被俘的太监喜宁,是皇宫重要部门御用监的掌印太监,其权势仅次于司礼监王振。喜宁有蒙古血统,《明英宗实录》说他是“降虏”。至于他是如何得宠成为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监已不可考。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蒙古血统,又贪生怕死,从被俘的第一天起,他就彻底背叛了他的主子,心甘情愿地投降瓦剌。由于他会蒙古语,一见到太师也先,他就用蒙古族的礼仪跪拜祝福道:“长生天庇荫太师得胜。小臣愿认祖归宗,归依太师帐下效犬马之劳。”随即,他把明朝各边镇,特别是大同、宣府、居庸关等处的防御体系、驻军多少、将帅履历等机密情报一一泄露给也先。
也先开始还有些怀疑:明朝皇帝身边唯一的亲信太监,怎么这么容易就背叛他的主子呢?其中莫非有诈?可是经过一一核对,喜宁提供的边关情报是完全真实的,有许多还是他们未曾掌握的机密内情。由于喜宁的蒙古裔身份,加之以后他又陆续出了一些有用的主意,也先开始信任这个矮小的阉官了,也就不把他派去服侍英宗皇帝,而是留在太师帐中参赞顾问军事。
土木堡事变的第二天,喜宁就给也先出主意道:“太师莫若即奉大明皇帝至宣府城下,那里的守将或许还不清楚昨日土木堡的战况,或可赚开城门。即使不成,也可以皇帝为人质,勒索金帛。”
也先听从了喜宁的主意,便派了一支兵马挟持英宗来到宣府城南门。英宗骑在马上,身旁有一队士兵穿着明军服装,举着从土木堡缴获的黄罗伞盖。瓦剌军首领命袁彬朝城上高声宣谕:“大明皇帝驾到,着宣府总兵杨洪、参将纪广、都督同知朱谦、右副都御史罗亨信开门迎驾。”
守城军士将信将疑,朝下面张望了半天。分明是一队挎着圆月弯刀的蒙古骑兵,为何谎称大明皇帝驾到?况且皇上听说被围困在土木堡,缘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时已是薄暮时分,雾霭朦胧,军士们看不太分明,莫辨真伪。于是他们秉承长官的意志,高声回答道:“我等奉命守城,天色已晚,不敢开门。况且总兵官杨洪已往别处,不在城中。”
瓦剌首领又让英宗命袁彬走近城下,前去叫门。城门仍然没有开启的迹象,任凭袁彬喊得声嘶力竭,却毫无动静。
城上的军士见袁彬纠缠不休,把监军的宦官请来辨认这个叫门的人。宦官不认得袁彬,军士们便用火枪对准他,威胁他若还不走开,便放枪打死他。
当时,巡抚宣府、大同的右副都御史罗亨信仗剑坐在城下,传令说:“出城者斩!”他早已识破了也先的诓城之计。即使他辨认出黄伞盖下坐的真是当今皇上,但你身后是虎视眈眈的瓦剌铁骑,我怎敢开门揖盗?
也先见不得逞,面对宣府高耸的城墙和严防死守,自忖难以攻下,只得调转马头,悻悻地离去。
当天晚上,也先挟着英宗一行,向北涉过南洋河安营扎帐。这天夜间骤降暴雨,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劈空而下,竟然将太师也先的坐骑青骢驹劈死。蒙古人迷信意识很重,认为这是上天的谴罚和不祥之兆。
也先率领众首领齐集帐外,顶着风雨忏悔祷告,祈求长生天饶恕他们在土木堡屠戮数十万生灵的罪过。
而他们的囚徒大明英宗皇帝,刚刚落入敌手,心怀恐惧,不知道也先将会如何处置他。夜里,他蜷缩在凋敝的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便叫醒身旁的袁彬,让他装着小解,到帐篷外面去观察瓦剌人有什么动静。
袁彬来到帐外,四周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当他往回走时,蓦然见到万道红光覆盖着英宗栖身的地方,久久不散。他这才知道真龙天子果真有上苍庇护,因而安心不少。
当晚,也先帐下有两个和乃公一样的首领,觉得带着明朝皇帝是个累赘,起心想谋害英宗。当他们提着刀蹑近英宗的帐篷,忽然眼前一道红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瓦剌人极为迷信,见此异兆,自然不敢造次,他们跪在地上祷告长生天,请求原宥自己的罪过后,悄悄遁去。
有人将这些异兆报告给了太师也先。翌日清晨,也先带着伯颜帖木儿等人来到英宗寝帐,毕恭毕敬地向他请安,并奉上热喷喷的牛羊肉和奶酪,还送来了上等的寝具。
二 也先大同索贿记
八月二十二日,也先挟持英宗皇帝到达大同,他仍然如法炮制,拥戴英宗坐黄盖伞下,命袁彬前往宣谕:“大明皇帝驾到,宣广宁伯刘安、都督佥事郭登、给事中孙祥、知府霍瑄开门迎驾!”
此时,大同守将刘安、郭登都在城上督促士卒坚守。他们虽然辨认出黄盖伞下的确是英宗皇帝本人,但他们早已得到土木堡兵败的情报。皇帝现在已经被瓦剌人控制,城门一开瓦剌铁骑岂不一拥而入?
于是郭登只得站出来朝城下喊话:“朝廷有令,城门不得擅自开启,皇上请善自保重。”
英宗皇帝见郭登不买他的账,生气地又让袁彬传旨道:“朕与郭登是姻亲,为什么这样对待朕?”
原来,郭登是明初大将武定侯郭英之孙。郭英有一个儿子娶了太祖朱元璋的永嘉公主,又有二女分别为辽王朱植和郢王朱栋的妃子,孙女为仁宗朱高炽的贵妃,可谓亲上加亲。仁宗的贵妃就是郭登的堂姊,所以英宗发怒说郭登慢待了他这位至亲。
面对英宗的质问,憨直的郭登想:皇上你好糊涂!难道不知道瓦剌人是拿你当幌子来诓开城门吗?于是他硬着脖子对城下的袁彬喊道:“你转告皇上,臣今日奉命守城,不知其他。”
袁彬见他如此强硬,自己无法向英宗复命,倔劲一来,怒不可遏地对着城上大叫道:“郭登,你无父无君,我跟你拼了!”
袁彬一面大声喊叫,一面用头猛撞城墙,撞得鲜血直流,差点晕死过去。
郭登见状,怕无端闹出人命案来,将来一旦英宗放归,就会是一宗罪名。便命军士放下一个箩筐,将袁彬吊上城来。
袁彬上得城墙,即与郭登抱头痛哭,冰释前嫌。他传达英宗的旨意,说瓦剌此行只为贪财,也先答应只要得到重金赏赐,便可释放英宗皇帝。
郭登将信将疑,但皇上在人家手里,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一试。
袁彬又说:“我一介小臣,诸位大臣何不出城见驾,亲聆皇上旨意。也先现在急于得到赎金,决不会羁留诸位大人。”
刘安等官员认为袁彬说得在理。于是仅留郭登守城,广宁伯刘安、侍郎沈固、给事中孙祥与知府霍瑄等文武官员一同出城,至英宗驾前觐见。
英宗蒙难后首次见到这么多臣子,百感交集,涕泪纵横,哽咽几不成语。议到赎金,英宗降旨道:“武进伯朱冕、西宁侯宋瑛及监军郭敬丧师辱国,致陷乘舆,应将其家资没收。若还不足,朕意以大同库银抵之。”
于是,刘安等返回大同城内,立即行动起来,搜得郭敬、朱冕、宋瑛家资金银一万余两,连同库藏的蟒衣、彩缎一并送出城外。英宗将金银蟒衣彩缎分赐太师也先、伯颜帖木儿及大同王。也先仍不餍足,索要银二万两,约定:“金至即遣还圣驾。”
英宗见自己有赎身回朝的希望,便密嘱刘安道:“卿返城速凑齐此数,以赎朕身。朕若返朝将不忘卿的大功,晋升卿侯爵。”
刘安得到皇上的许诺,回城后积极搜刮金银,连自己的家产也忍痛赔了进去。知府霍瑄也尽其所有献出家财,凑齐二万两银子送住离营二十里的也先大营。
可是,也先并没有履行金至驾返的诺言。这时,皇太后和钱皇后在宫中搜集的八驮金银珠宝也已送到瓦剌军中。也先深深尝到大明皇帝在自己手里的甜头,他岂肯轻易送还?便借口天色已晚路上不安全,答应明天送皇上回大同。
郭登听说也先不兑现诺言,气愤地说:“这分明是骗我们!莫若以计伐其谋,劫营夺圣驾入城为上策。”
郭登募集了七十名敢死队员。首先以忠义报国激励他们,又许以事成之后各升千百户之职。让他们埋伏在城西的石佛寺附近,伺机行动。
郭登派人秘密告知袁彬,说他将派五名“夜不收”(侦察兵)着瓦剌兵服装混入敌营,奉英宗到附近的石佛寺礼佛,到时候埋伏在那里的勇士乘机劫夺皇上入城。
袁彬将这一秘密计划私下禀告英宗皇帝。英宗这时胆怯了,他虑及敌营警戒森严,若一招错失即会危及生命。他说:“我命在天,万一不虞,乃自取也。”
当他还在彷徨犹豫间,半夜时分也先突然号令拔营,瓦剌军拥着英宗皇帝离开大同,往塞外而去。郭登周密安排的劫驾行动因为英宗的胆怯犹豫,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告破灭。
三 群臣大闹朝堂,殴杀阉党
也先挟持英宗北去的消息传到京师,皇太后孙氏企图以重金赎取祁镇归来的希望彻底落空了。她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命郕王祁钰监国,虽尊她为母后,可祁钰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是吴贤妃。如果群臣拥郕王登基,自己可能连皇太后的地位都将不保。
孙太后秘召大太监金英、兴安和李永昌商议。头脑灵活的李永昌建议道:“太后何不先立皇子见浚为皇太子。储君之位既定,即使皇上暂时不归,他日郕王也必须传位皇太子。”
孙太后将此事征求礼部尚书胡濙、吏部尚书王直等重臣的意见。他们深知太后的苦心,自然不会表示反对。于是八月二十二日,皇太后召见群臣,颁诏立英宗两岁的皇子朱见浚为皇太子,将其改名见深。仍命郕王监国,在皇太子亲政之前代管国政,诏书是这样写的:迩者寇贼肆虐,毒害生灵。皇帝惧忧宗社,不惶宁处,躬率六师问罪。师徒不戒,被留敌廷。神器不可无主,兹于皇庶子三人,先贤与长,立见深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仍命郕王为辅,代总国政,抚安百姓。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八月二十三日,郕王朱祁钰驾临午门左阙,召集群臣议政。土木堡事变后英宗皇帝被掳,随驾的文武大臣死伤殆尽。只有大理寺右丞萧维桢和鸿胪寺卿兼礼部左侍郎杨善侥幸逃回京师,也已是遍体鳞伤,踉跄失措。提及土木堡的惨烈遭遇,他俩都说不出话来,竟至面无人色。及至郕王召集群臣议政,许多大臣仍然沉浸在恐惧和悲痛中。有的人在偷偷啜泣,有的人在唉声叹气,情绪极为低沉压抑。然而就在这种悲戚低沉的气氛中,却在暗暗酝酿着一种随时可能像火山一样爆发的愤怒。
就在这种氛围中,胸前飘着一把大胡子的右都御史陈镒出班,用低沉而悲怆的声音宣读他与几位大臣合奏郕王的奏折:“司礼监太监王振窃握权柄,残害忠良,倾危社稷,构陷乘舆。罪大恶极,殊不容赦!臣等请族诛王振,并抄没家产,以安人心,以平民愤。”
王振专权已久,群臣深受其害。但以住畏惧他的凶焰,人人三缄其口,敢怒而不敢言。现在王振及其党羽没了英宗皇帝的庇护,陈镒勇敢地开了个头后,竟有许多人把早已准备好的奏折拿出来,争相举劾控诉王振及其党羽的滔天罪行。有的人念着念着,竟至泣不成声。
郕王祁钰毕竟年轻,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朝臣们的请奏。见群臣逼急了,他只得期期艾艾地敷衍道:“你们所奏均属实,朝廷将来必有处置。”
他的话音刚落,群臣自然不满意郕王这种胆小怕事的态度。于是百官一齐跪倒在地,痛哭不起,呼喊号叫,痛斥王振祸国殃民。一时声震殿宇,连值殿的侍卫们都吓得浑身发颤。
这时,王振的死党、锦衣卫指挥马顺竟然站出来叱责群臣道:“王振已经死了,你们还啰啰唆唆说他作甚?”
马顺是王振豢养的亲信和打手,一贯仗势作恶。枷号国子监祭酒李时勉,逮捕户部尚书刘中敷,杀害侍讲学士刘球于监狱并残酷地肢解其尸体,都是他所为。朝臣们早已对他恨之入骨。这时群臣情绪激愤,他竟敢跳出来叱骂苛责,愈发激起了大家的怒火。
户部给事中王竑生性刚烈,疾恶如仇。见马顺这时候还敢作威作福,陡生无名怒火,冲上去一把揪住马顺的头发,喝骂道:“你以前助王振作恶,倚仗他作威作福,现在事情到了这地步,竟还敢这般狂妄!”
马顺是个武夫,比王竑高大得多,当面给了他一拳,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王竑甚是顽强,死死地揪住马顺不放。这时刑科给事中曹凯也冲上去帮助王竑。王竑个子矮,打不到马顺,便扳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马顺还想招呼锦衣卫前来镇压,更加激起了官员们的怒火,大家一拥而上,笏板纷飞,你一拳我一脚,直打得马顺没了气息方才罢手。
郕王祁钰见马顺被打死,早已吓得目瞪口呆,浑身抖颤,内侍忙搀着他惊避入内,侍卫刚要关上大门时,群臣紧紧跟着他蜂拥而入,一定要他下令族诛王振。
司礼监提督太监金英、兴安等护着郕王,令百官退出。但这时众臣的怒火已经点燃,高声叫嚷要入宫搜捕王振的亲信宦官毛贵与王长随,金英见众怒难平,事情万分急迫,便从宫门缝隙中把毛贵、王长随推出来。
这两个宦官平素倚仗王振的势力在皇宫内外作威作福,早为众人所忌恨。这时红了眼的官员们把积压的一腔怒火发泄在这两个倒霉的宦官身上,拳打脚踢,更用手中的笏板猛击其头。顷刻之间便将毛贵、王长随打死。
随后,又有人将王振的义子锦衣卫都督王山五花大绑地抓来,令他跪在大殿前。这一次大臣们意欲将他明正典刑,制止了大家的冲动,不再施行群殴。却把他当作阉贼王振的替身,一个个上前唾骂,将一口口老痰吐在王山的脸上和身上。
王山仗着义父的权势,不但在锦衣卫官运亨通青云直上,还蓄养无数帮凶,动辄霸占人家财产,强占人家妻女。他还差遣东厂特务监视大臣们的行动,刺探其阴私密报王振,作为老贼迫害大臣的依据。王振动不动对大臣们施以枷号、流徒等刑罚。现在罪魁王振下落不明,或许已经叛逃蒙古做了汉奸(当时还没有得到王振被樊忠击杀的消息),于是愤怒的群臣便把满腔怒火和怨气发泄到助纣为虐的王山身上,纷纷要求郕王下令将其处以极刑,凌迟处死。
郕王祁钰从小处在深宫,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火爆激烈的场面。尤其是看见就在自己面前打死了三个人,殿堂上溅满血污,生性懦弱胆怯的他脸都吓青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想要退避回宫。
如果这时候主持国政的郕王走了,场面会愈发不可收拾。殿堂中发生了命案,值侍的锦衣卫武士就可以抓捕肇事的官员。锦衣卫一贯是王振镇压百官的御用工具,其中许多指挥、千户都是王振的党羽。局面一旦为他们所控制,乘机发动政变进行大肆镇压都有可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兵部侍郎于谦觉察到了形势的严峻性。他见主持朝议的郕王祁钰起身要走,连忙推开挤在前面的官员抢先一步拦住郕王,请他当众宣布:“马顺等人有罪当死,围殴者不以杀人论罪。”
郕王因为惊惧害怕,挣扎着要走,把于谦的袍袖都撕破了。但他终于意识到目前的混乱局面,自己一走了之必贻大患,皇太后必然谴责他没有尽到监国的责任。官员们的过激行动虽然令他感到害怕,但这一切灾难都是阉贼王振造成的。于是他重新坐下来,按照于谦的提示宣布:“马顺等人有罪当死,其余不论。”
听到郕王宣布,群臣欢呼雀跃。便将马顺、毛贵、王长随三具尸体,拉到东安门外示众。后经大臣们与郕王紧急商议,并由金英报请皇太后批准,由郕王下令将王山押赴西市,凌迟处死,王振家族无分老幼一律斩首。
右都御史陈镒带头劾发王振罪行,且素有清廉名声,奉郕王命查抄王振家产。王振在京东掠占大片土地,建有数处私邸。一处比一处豪华壮丽,大大逾越了亲王府邸的规制。金英、兴安等奉谕整肃锦衣卫,将王振的党羽一一撤职逮捕,换上可靠的人员。陈镒在锦衣卫的协助下,彻底查抄王振所有府邸家产。共抄出金银六十余库,玉盘一百座,高六七尺的珊瑚树二十余株,其他珍宝、书画、玩物不计其数。王振以出卖武器从瓦剌换得的名马,饲养繁殖在京郊几处偌大的马场,总数达万余匹。足可以装备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
不久,王振的死党大同监军郭敬和钦天监监正郭德清先后从大同逃回,旋即逮捕下狱。郭敬以沟通瓦剌、临阵脱逃、以军需资敌等罪名被诛杀。郭德清瘐死狱中。他们的家产都被抄没。
当天朝议发生的骚乱,事情起得仓猝,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极端血腥混乱的局面。多亏于谦镇定处置,引导郕王祁钰以监国的名义控制了局势,才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事态平息后,当于谦拽着劝阻郕王返回皇宫时被扯烂的袍袖,走出左掖门时,所有文武官员都对他投去钦佩的目光。当为百官之首的吏部尚书王直激动地攥住于谦的手,对他说:“国家多亏有公啊,今日之事,就是有一百个王直也无能为力啊!”
王直是个老成持重的清官,正直而有些迟滞。从此他在处理国家大事上处处倚重于谦。于谦也毅然以国家的安危为己任,决心独撑危局,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