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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明朝有了新皇帝

作者:周建行 当前章节:6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6:32

一 一波三折难产的皇帝

八月二十三日,瓦剌太师也先半夜拔营离开大同,带着俘虏的英宗皇帝和骗得的大量金银财宝,返回塞外。途经威宁海子、柳源、黑河、八宝山、九十九个海子,抵达他们的老营所在地黑松林。

也先这一次在土木堡取得大胜,击溃了数十万明朝军队,俘虏了明朝皇帝,为什么没有乘势进犯北京呢?究其原因,他与脱脱不花可汗、阿剌知院三路犯边,其他两路都进展不顺,受阻于边关。他自己虽取得大胜,但毕竟麾下只有两三万骑兵,势力稍显单薄,且在宣府、大同受阻。倘若孤军冒进,极易受强悍的杨洪、郭登尾随夹击,胜负难料。

这次也先回到老营,让经历了艰苦战斗和长途跋涉的骑兵休整补充。又与另两路统帅协调行动,重订战略。只隔了一个多月便又卷土重来。避开宣府、大同两处难啃的骨头,转而攻击南线的紫荆关等要隘。

就是也先回老营的这一个多月,使得明朝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得以聚集力量,整顿加强军备,在于谦等人的铁腕整治下,使北京有了巩固的城防,具备了抵抗瓦剌大举进攻的能力。

这一切都是从另立新君开始的。

也先北去之后,皇太后孙氏几乎绝望了。她不知道在宣府、大同索贿未能如愿的也先,将会怎样对待她的儿子。漠北万里迢迢,不通音信。她和钱皇后只能在深宫中终日以泪洗面,肝肠寸断地担心英宗祁镇的生命安全。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郕王祁钰以监国的身份总理朝政,但他终究没有皇帝的名分,也缺少皇帝的权威。对推行政令和战时的紧急动员十分不利。而且大臣们从私下到公开都在议论:也先挟持英宗皇帝为人质,不仅到处拿他做挡箭牌,企图诓开城门,索要金帛;而且在双方的政治、外交较量中肆意进行要挟,从而占据主动地位。如果朝廷另立新君,便会使也先手中借以进行讹诈的筹码成为“空质”,失去作用。

大臣们达成共识之后,于是交章奏请皇太后决断,在瓦剌北遁、英宗归来无望的情况下,从速选立一位新君主,以固国本。

立谁做大明朝廷的新皇帝?从皇族血统而论,最名正言顺的人选当属英宗皇帝的长子、新立的东宫太子朱见深。可是太子尚是不满三岁的孩童。当年英宗嗣位年已九岁,宣宗遗诏军国大事禀报太后而后行,另有五大辅臣辅佐。最后还为阉竖所乘,幼主临朝的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况且孙太后自度不具备太皇太后经历数朝的丰富治国经验。大敌当前,立一个小皇帝只会更让瓦剌轻视。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另一个人选就是英宗皇帝的异母弟,身任监国的郕王朱祁钰。他只比哥哥英宗小一岁,春秋正盛。但是他的母妃出身低贱,他又从小生性怯懦,似难当大任。这次朝议引发的几乎不可收拾的混乱就是明证。

郕王祁钰的生母吴氏,原来是宣宗的叔父汉王朱高煦的侍女。朱高煦因为谋叛,宣宗亲率大军包围乐安,将其擒获。汉王府的女眷统统充入后宫为奴。宣宗朱瞻基在凯旋回京的途中,偶然看见了年轻美貌的吴氏,便临时召幸了她。返回京城后,重新为六宫嫔妃所包围的宣宗没有忘记出征途中的这段艳遇。但碍于吴氏的罪人身份,不敢公开将她纳入后宫。宦官们体会圣意,将吴氏安置在靠近皇宫的一处宅院中,方便宣宗经常去临幸。后来吴氏产下一子。宣宗子嗣艰难,除了英宗祁镇便只有吴氏生的这个儿子,取名朱祁钰。母以子贵,吴氏被接到宫中,正式册封为贤妃。宣宗驾崩后,吴贤妃便伴着儿子住进了郕王府。

由于吴贤妃出身低贱,且常年居住在宫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母子俩都性格懦弱,胆小怕事。这次英宗北狩,如果王室多有几位亲王,这监国的权位也断不会落到懦弱的郕王祁钰头上。

此时,皇太后孙氏出于自己的私心,因为英宗生死未卜,太子年龄太小。她只想先找一位王室血统的人过渡几年,待太子见深长大便可继承大位,延续英宗皇帝的血统。倘由郕王祁钰继位,若干年后他的儿子长大,难免又会演出一场“易储”的把戏,太子见深便会遭到废黜。这是孙太后绝对不愿看到的(三年后,这一幕果然上演了,足见孙太后所虑并非没有根据)。

这时,孙太后想起了十五年前,太皇太后鉴于英宗年幼,欲召襄王瞻墡继位的往事。襄王是宣宗现存世最年长的弟弟,素有贤名,现年四十余岁。若召他入京继承大位,再过十几年,太子见深刚好可以接班(这一点孙太后必然要事先与襄王达成君子协定)。

孙太后是颇有心计的人,她在诏立见深为皇太子时即已作了准备,遣太监诏令襄王进京。然而,襄王朱瞻墡果然不负贤名,他接到孙太后的诏书后,立即遣使上书,请求立皇子见深为帝,让郕王祁钰监国,以承正统。

后来英宗复辟,于谦、王文竟因迎立外藩的罪名遭到诛杀。报复心重的英宗祁镇颇为猜忌叔父襄王。但他偶然于档案中看到襄王坚辞嗣位、请立太子见深的奏折,深为感动,遂解除了对叔父的猜疑。这是后话。

襄王不肯来京,于是群臣再次联合上书皇太后,称:“车驾北狩,皇太子年幼。古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郕王监国以来,任贤能,除奸佞,政绩斐然,颇孚众望。若能继承大统,实畿内万民之福。请速定大计以安宗社。”

孙太后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只得答应群臣的请求,命礼部诏告天下,立郕王祁钰为帝。

群臣将太后的懿旨告诉郕王祁钰。听说要他当皇帝,郕王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怎么可以呢?有……有皇太子在,你……你们怎么……怎敢乱法?”

群臣再三用目前的形势说服郕王。胆怯的祁钰仍然摇头不肯答应,并且逃进郕王府不肯出来。吴贤妃见群臣追进王府劝进,大惊失色。这位胆小的王妃一句话竟难住了大臣们,她道:“太后虽有诏,奈何没有皇上的旨意啊!”

其时,恰有派往瓦剌的使臣都指挥岳谦回到京师。大臣们接见他,询问英宗皇帝的情况。后来大臣们回复郕王和吴贤妃,称岳谦口传皇上圣谕:“朕滞久不归,命御弟郕王继统以奉祭祀。”这句话很像是英宗的口气。可值得怀疑的是,如此重要的大事,皇上为什么连字条都不写一张?所以有人怀疑岳谦口传圣谕并不足信,很可能受人指使所为。

郕王祁钰仍然迟疑不定。

于谦慨然道:“臣等坚持请殿下正位,只是一心为了国家的前途,并非是为个人私计啊!”

众臣又以孟子“社稷为重,君为轻”的道理劝谕祁钰,要他顾念国家处于艰难时期,作为太祖太宗的子孙,要勇敢地担起应负的责任来。最后祁钰终于打消了顾虑,同意接受太后的懿旨。

因为处在非常时期,这一次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九月初六,郕王朱祁钰祭告天地,御奉天殿即皇帝位。以明年为景泰元年,遥尊明英宗为太上皇。颁诏在全国实行大赦,蠲免景泰二年田租十分之三。

二 于谦的备战方略

郕王祁钰即位,因其年号为景泰,后世称之为景帝。景帝新立,因他生性怯弱,且素无治国经验;而面临的却是极其危险的形势:太上皇祁镇沦落在瓦剌手中,也先挟持他到处招摇撞骗;且随时将大举进犯。京师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

可是,祁钰既已即位,受命于危难之中,纵使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要上。自己没有理政的经验,就只好依靠大臣们群策群力,审慎决策。当前最重要的是加强战备,抵御瓦剌军将要发动的大举进犯。

在同阉党的殊死斗争中,于谦表现出的果断与魄力,深得王直等重臣的信任。郕王祁钰在任监国时即已擢升他为兵部尚书,全权负责整顿军旅和防卫事宜。他即位为景帝后,召于谦入对时,于谦郑重地启奏道:“瓦剌也先得志,挟持扣留了太上皇,势必轻视中原,长驱南下侵犯京师。臣请陛下:一、饬令诸边镇守将从速整饬边防,同心协力严防死守,抵御来犯之敌。

二、京营的兵源薄弱,兵器将要用尽。应立即分路招募民兵,饬令工部加紧制造武器盔甲。

三、分兵把守九门,在城郊外列营驻扎。并将城郊外的居民全部迁入城内。

四、启用能臣,像轩一样的文臣应任命为御史;像杨洪、石亨、柳溥一样的武官,应用为将帅。

至于用兵作战的事,臣亲自承担。若战守失利,请陛下治臣之罪!”

景帝十分信任于谦,对于他建议的这些措施,均一一采纳,诏令付诸实施。

这时,朝廷紧急征调的各路勤王兵马陆续到达。连宁阳侯陈懋率领剿捕叛匪的浙江兵都已齐集京师。当时朝廷还曾下令调王骥统率的征麓川的数万兵马,那是明军中的精锐部队。王骥依附阉党,遭到多名御史弹劾。但他借口奉命平苗叛,拥兵自重,逗留湖广辰、沅之间,直到景泰元年方才回朝。

新调集的各省备操军、备倭军和运粮军以及各地卫所的勤王兵马,总数约有二十余万,补充了三大营的缺员还绰绰有余。然而兵卒来源芜杂,各营不相统一,每逢调遣,信号纷更,兵将或不相识,这又如何能形成战斗力?于谦有鉴于此,深感必须选择有经验的将领才能统驭这样一支散兵游勇般的军队。

这样的人才有吗?宣府总兵杨洪就是正统朝最有威望的大将。只是他镇守边关重镇,责任重大,轻易不敢调动。土木堡之变,朝廷中有些言官弹劾杨洪没有及时驰救被围困的皇上,有悖臣子之道。于谦极力为他辩护: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杨洪奉命扼守边关,轻易不敢弃关而出。他认为言官们的弹章纯粹是不懂战争规律的外行话。

英宗北狩之后,瓦剌军曾经三次挟持他去宣府,都被杨洪拒之关门外。也先曾要英宗写了一封信给杨洪,也不清楚信中说了些什么。杨洪看都没有看,把来信原件密封驰送朝廷。当时郕王尚未登基,他与朝臣们都赞赏杨洪的忠诚,遣使告诉他说:“也先的信是假托皇上的名义伪造的,以后有信都不要接受。”

于谦奏称杨洪御敌有功,景帝晋封杨洪为昌平伯,仍令他镇守宣府。

除了杨洪,还有谁能担当统率京营的重任呢?于谦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阳和兵败逃回被贬的石亨。

石亨原任镇守大同的左参将,屡立战功,被誉为智勇仅次于杨洪的边将。也先大举进犯大同,阳和之役,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阵亡,石亨兵败单骑逃回。被朝廷处罚降为事官,令其募兵自效。

国难当头,良将难觅,必须不拘一格选用人才。于谦力排众议,建议起用石亨统率京营。利用他过去治军的经验和威望,整编各地来的散兵游勇般的部队,使之迅速形成战斗力。

幸亏景帝对于谦言听计从。石亨到任以后,万分感激于谦的提拔,一头扎到京军各营,整编军伍,挑选任命军官,严肃纪律,日夜操练军事科目。很快就让三大营及京军各卫面貌焕然一新,成为军容严整、纪律井然和有战斗力的部队。

于谦亲自到京营检阅,见经过石亨的大力整顿,京营士气高昂,操训举止进退划一,十分高兴。于是奏请景帝,擢升石亨为右都督。没有多久,又晋封他为武清伯。

于谦广选良材,又举荐辽东都指挥范广为副总兵,协助石亨统率京营。

当时边关重镇,宣府有杨洪大同有郭登镇守。而居庸关扼守京师大门,至关重要,尚无良将居守。内阁学士陈循推荐了一位奇人,他的老乡原兵部郎中罗通。此人为御史出身,曾参与宣德朝征伐交阯之战,后随王骥整顿甘肃边务。因贪淫事被王骥发觉,王骥以密封奏折派遣罗通回朝报告军情,谁知奏折中竟举劾罗通所犯之罪。于是他被下狱,谪发到广西容山担任一名闸官,后来调管东莞河泊所。在这种无所事事的小吏任上,罗通有才无处使,便终日寄情山水,佯狂放歌河上。直到陈循举荐他有治边之才,方调回京师。

于谦力主不拘一格选用人才。他与罗通只见过一面,便向景帝推荐,任命他为兵部郎中,镇守居庸关。

罗通到了居庸关,开始几天带着僚属四处游玩,登山攀崖,探访名胜古迹。几天后他就一个人猫在房间里画出一张关塞地形图,然后向朝廷奏报说:“居庸关是敌人出入的要冲,大小关口应各自增兵。口共有三十六处。人马可以通过的七处,应每处增兵一千人;人可以通过而马不能过的二十九处,应每处设守兵一百人。如果可能,宜任命大将一名,统兵三万分驻十营于关外,以防也先借送驾为名,乘机进犯。”

对罗通的这些建议,朝廷有的依从,有的限于兵力有限只能作罢。不过后来罗通在居庸关抵御瓦剌的攻击,果然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三 黑松林的歌舞晚会

八月二十三日,也先带着俘虏的明朝皇帝,以及骗到的十来驮金银珠宝,回到他在黑松林的老营,黑松林在蒙古境内,背靠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草原,景色异常优美。

举目望去,草原上星星点点珍珠般地撒着白色的蒙古包。成群的牧民骑着马在草原上飞驰,愈显草原健儿们彪悍的风姿。

今天太师也先的帐篷里热闹非凡。也先特地把英宗皇帝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的豹皮椅上。他的三个妻妾轮番上前给英宗皇帝行礼敬酒,并献上烧烤的整羊以示敬意。

英宗喝不惯有膻味的马奶酒,也先命人呈上从关内掳掠来的宁夏烧酒。这种烧酒度数颇高,酒性强烈。英宗皇帝在宫廷宴会中喝的都是琼浆玉液,何曾喝过这种低劣的糟酿?然而现在身处异邦绝境,他见到中原来的任何东西都倍感亲切,竟举起粗糙的酒樽一连喝了几樽。

也先见英宗皇帝稍显高兴,便命一队蒙古少女前来跳舞助兴。那些跳舞的蒙古族姑娘大都是十六七岁年纪,她们穿着明亮艳丽的蒙古长袍,戴着耳铃载歌载舞。舞姿妖娆奔放,歌声悦耳动人。她们常常舞到英宗皇帝面前,做出各种狂放的媚态和明显带着淫秽意味的手势。使得久未亲近女人的英宗祁镇,此时难免心旌摇动,面红心跳。

酒宴完毕,也先挑选了两个妖娆的舞女,命他们陪送英宗皇帝回帐篷侍寝。一行人回到伯颜帖木儿的营地,袁彬和哈铭见皇上带了两个蒙女回来,十分意外和尴尬。他俩当着也先派来护送的人又不敢劝谏,只得搬起自己的被盖另找地方栖身。

英宗祁镇原来在宫中被三宫六苑的嫔妃包围,夜夜左拥右抱柔情缱绻,好不得意。如今沦落异邦,做了人家的阶下囚,自是格外的清冷凄凉。这一晚他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中被两个蒙女左拥右抱不得脱身。他已久未近女色,自然难以抵御这样的诱惑,不免恣情放纵地与她俩一一交媾,直至精疲力竭,方才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英宗祁镇见身边躺着两个精赤条条一丝不挂的蒙女,自己也吓了一跳。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他连忙穿好衣服,到帐外去找袁彬和哈铭,让他们去叫醒那两个蒙女,打发她们回也先那里复命。

英宗祁镇住在伯颜帖木儿的营中,这里离也先的大营约有十里。伯颜帖木儿待英宗甚是恭谨,每天让他的妻子阿挞剌阿哈前来服侍英宗,送做好的奶酪和牛羊肉给他们君臣食用。

太师也先对英宗和袁彬、哈铭君臣三人的待遇还算优厚。他下令每两天送羊一只,每七天送牛一头,每日送牛奶、马奶。逢五逢七逢十他都大摆筵席,将英宗皇帝请去坐在上面。令伯颜帖木儿、赛堪王、大同王等众首领陪同饮酒作乐。高兴时太师也先亲自弹奏一种叫做虎拨思儿的乐器,众首领高声合唱,有时还令舞女献舞佐酒。只是以后英宗再也不敢让也先派的舞女侍寝了。一则是他怕袁彬、哈铭不高兴,他俩与自己共患难,不应该冷落了他们;另外他想得很远,万一哪个蒙女受了孕,岂不是让自己的子嗣落在也先手里!

来到黑松林老营,英宗住的只是毳帐敝帷,旁边放置一辆车和一匹马,以备转场迁徙之用。时近深秋,漠北的夜晚十分寒冷。英宗祁镇锦衣玉食惯了,哪里曾经受过这样的苦?他往往整晚整晚睡不着觉,一双脚总是冰冷似铁。袁彬睡在另一头,总是将英宗的双脚夹在自己的腋下,慢慢地把它们捂热。

他们君臣在这样艰难的境况下,倒是体现了兄弟般的感情。有一次袁彬偶感风寒浑身颤抖,发烧不省人事。漠北之地没有郎中,英宗急得不知所措,趴在袁彬身上大哭起来。谁知经他这么一压,袁彬竟出了一身汗,“汗浃而愈”,病居然好了。

哈铭虽然是蒙古人,但他的父亲很早就归顺了明朝,担任通事。哈铭对英宗极为忠诚,每逢有不利于英宗的消息,他都先与袁彬商量之后才委婉地告诉英宗。生怕影响他的情绪,增加他的忧愁。

无论也先和伯颜帖木儿等怎样优待英宗,终究难以平复他心中的忧虑。他不知道朝廷现在怎么样了?母后身体是否安康?钱皇后、周贵妃等又是怎样地苦等自己归来?他那几个才一两岁的皇子公主们又长得怎么样了?他常常站在帐篷后面的土丘上,痴痴地朝着南方张望。然而万里山河阻隔,何处是乡关?抑郁和伤感之情,常常情不自禁地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每当这时候,袁彬和哈铭二人总是设法找些诙谐有趣的话题来逗引英宗,让他从伤感中解脱出来。因为这样,君臣三人在患难中结成了深厚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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