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广开言路,求贤纳谏
明朝的言官是一个阵营庞大的群体,分属都察院和六科。都察院是专门的监察、检察机构,设有左、右都御史及左、右副都御史,佥都御史等院部堂官。下面分设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一十人,分管全国十三布政司及中央各部府的监察工作。凡发现自己管辖范围内官员有违法渎职行为的,御史们可直接向皇帝上奏弹劾请求处分。
六科给事中又是专门监督中央六部官员的机构,共有五十八名给事中。吏、兵、户、礼、刑、工各科,每科设都给事中三人。
监察御史和给事中共有一百七十余人,他们负责监察各都和各地的官员,每年必须履行职责,向皇帝上疏,举劾官员们的贪腐渎职和其他不当行为,甚至也可以直接批评皇帝的过错,提出各种建议。一个言官如果碌碌无为,一年内毫无建言,可能会面临解职的危险。且监察御史和给事中犯法,按例罪加三等,犯贪赃罪从重处罚,严重的要处死。
景帝由监国到初登帝位,他自知缺乏治国经验,必须依靠臣僚们献言献策治理国家,从即位之初就晓谕群臣说:“国家治理政务,没有比纳谏用人更急迫的。爱卿等都是国家的肱股耳目,凡有治国安民、除邪扶正、御灾捍患和防备贼寇的方略,都允许直言,不得隐讳。”
景帝吸取了英宗受王振蒙蔽的教训,广开言路。朝中的官吏和百姓都能够上书陈说国家大事。若能切中时弊,景帝每每给予优诏褒奖,有的人或因此而得到录用,授予官职。最典型的例子是甘州肃王府仪卫司余丁聊让,他特地千里迢迢来到京师上书景帝,其大意为:“近年大兴土木,异端之事一件接着一件,番邦僧侣络绎不绝,贪官污吏横行。而内阁阁臣不纠正其过错,御史不揭露其罪恶。致使上下蒙蔽,百姓日益穷途潦倒。因之而贼寇犯边,太上皇蒙尘。陛下枕戈尝胆之时,能不拔贤选能,革新政治吗?以前宗泽、岳飞身为统军大将,敌国不敢直呼其名;韩世宗、范仲淹镇守边疆,西域闻风丧胆;司马光身居相位,强邻互相告诫不要犯边。现在文武大臣位高望重有威名的,宜使其掌管中枢要务。并寻访智术才能之士,布满朝廷。则也先必然畏服,而太上皇归来也指日可待。
大臣为阳,宦官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近来出现日食,发生地震,皆因阴盛阳衰,故天地多见变故。望陛下总揽朝纲,抑制宦官,使他们不能干预朝政;遏止小人,使他们不能居官任职。那么就会阴阳和谐,天变消弭。
天下大治大乱,在于君心的邪正。追求狩猎的娱乐,宫室的奢侈,宦官的狎玩,三者有其一,足以蛊惑君心。愿陛下涵养圣德,克制私欲邪念,多接见贤士大夫,少亲近宦官宫妾,自必能除奢侈,戒淫佚,而圣心正矣!
还愿陛下放宽听从进谏的度量,表彰直言敢谏的忠臣,使他们对国家的利弊,百姓的休戚,能无顾忌地畅所欲言。苏轼说:‘安居时无犯颜敢谏之臣,则临难必无仗节死义之士。’愿陛下经常想到这些话而仔细审察之。”
对于这样一个平头百姓的上书,景帝看了之后大加赞赏。因为聊让还年轻,便破例送他到国子监进学。四年后,聊让考中进士,当了知县。
百姓都敢于上书言事,言官们更是责无旁贷。当时给事中敢于直言进谏的当数林聪、叶盛。凡是六科联名上书奏请,多是林聪、叶盛为首。御史中则是左鼎和练纲卓有声誉。左鼎善于拟写奏章,练纲能言善辩,朝廷群臣都畏惧他的辩才。一时间,京师到处传说:“左鼎的手,练纲的口。”上至公卿大臣,下至一般官员,都畏惧被他们弹劾揭露。
吏部侍郎何文渊因为投机易立太子,如愿升任吏部尚书。景泰四年,不寻常的灾异现象屡屡出现,都给事中林聪等人参劾何文渊奸邪谄媚的诸多恶行。在此之前,御史左鼎也上书说:“大臣中有不少奸恶邪僻之人,应该罢黜那些罪恶严重的,以便肃清朝政。”林聪请景帝明谕左鼎,应具体揭露不称职官员的罪恶,不要笼统而言。
于是左鼎联合林聪等一起上书具体揭露何文渊六大罪恶,同时涉及刑部尚书俞士悦、工部侍郎张敏,通政使李锡等。经过核实,景帝罢免了李锡的官职,令何文渊退休,提拔官声极为正派的王翱继任吏部尚书。
上元佳节,宫中派了宦官去陕西采买巨型羊角做灯。副都御史耿九畴巡抚陕西,他援引宋朝苏轼就宋神宗采买浙江灯一事上书劝阻。这本是一桩小事。御史们把它上升到帝王不宜狎玩丧志的高度。景帝接受批评,立即下诏停止买羊角之事。
景泰四年,大隆福寺建成,太监兴安想步当年王振邀圣驾亲监大庆寿寺,身披袈裟皈依佛门的故事,以显示自己受宠。景帝答应了约定日期前往大隆福寺进香。有一位河东盐运判官杨浩上书规劝道:“陛下即位之初,首先前往太学,海内之士闻风景仰。现却弃儒学而尊佛教,怎能垂范后世?”
礼部郎中章纶也上书说:“佛是外族的教法,非圣人之道。陛下以万乘之尊,驾临非圣之地,史官将记载在史册上,传之万世,实在玷污圣德。”
于是,景帝不惜扫司礼太监兴安的兴,不去大隆福寺朝佛。
广西土官黄竑因上易储疏得到景帝的宠信,不仅灭门杀人罪得到解脱,还得寸进尺地上书,求取霸州、武清县的土地。
都给事中刘炜等上书说:“黄竑本是一蛮獠,骤然蒙受重任,倚仗皇上的宠信,乞求土地多达六七十里,难道尽是无主之地?乞正其罪。”
景帝派户部官员前往查勘,黄竑乞请的土地果然都是百姓的田产,景帝下诏不许侵占。不过户部请求惩办黄竑,他还是得到了景帝的庇护。
因为景帝求言纳谏颇有诚意,于是许多言官要求限制宦官的权力,这是明朝最大的弊病。起初,副都御史朱鉴建议撤罢派往边镇监军的宦官,不使其掣肘边将。并说:“夫事归朝廷则治,归宦官则乱。昔高皇帝与群臣议事,必屏退左右,恐泄事机。”
山东布政使裴纶上书要求:内地凡朝廷派有巡抚的地方,请求将镇守中官一概召回。然而尽管从中央到地方呼声不断,对于涉及宦官利益的大事,景帝明知其弊,仍然以“祖宗旧制,不可更改”为理由,拒绝改正。
后来南京军匠余丁华敏上书陈述宦官祸害:
“近年以来,宫内宦官袁琦、唐受、喜宁、王振专权害政,国事倾危。望陛下防微杜渐,总揽朝纲,不然恐祸起萧墙,曹节、侯览之害,又会在今天出现。”
他列举宦官十大罪:
一、宦官家聚积的财物动辄万计,不是盗自内库,就是盘剥民脂民膏所得。
二、宦官强占公侯府第,大兴土木建私邸。
三、家人亲属皆市井无赖,纳粟买官,横行霸道。
四、建造佛寺,耗费国帑不可胜计。
五、广置田庄,不交粮税。他们田连阡陌,百姓无立锥之地。
六、家人仗势换取盐引牟利,破坏国家盐法。
七、仗势赊货经商,不付商人货款,无人敢于告发。
八、卖放军匠,致使内府劳力缺乏。
九、宦官家购物,仗势以一买十,致使公亏民损。
十、监作所至,辄对工匠施以酷刑,军匠惨遭涂炭。
这道奏疏历数宦官之害,切中时弊。景帝将奏疏下达礼部讨论,礼部竟不了了之。毕竟宦官之害由来已久,树大根深,就是景帝想改变也没有那么大的气魄。
二 林聪被贬,何观下狱
吏科都给事中林聪在改立太子时持有异议,虽然最终被迫在易储疏上签了名,但景帝记住了这笔账。太子易立之后,满朝文武获得升迁赏赐,唯独林聪被调任詹事府春坊司直郎,看似由正七品升从六品,升了一级,实际上是明升暗降。内阁学士商辂为他不平,上奏景帝:“林聪敢于进言,不宜放置到闲散之地。”景帝被迫恢复了林聪的原职。
林聪随即上书奏事:
“国家有制度,官员冒称丧事有禁令,隐瞒丧事受处罚。近年以来,北虏安宁,在外方面等官,已有定例,遇有丧事不得起复原职。而在京师,却把夺情起复原职成为惯例。其流弊将造成官员贪恋爵位,不顾廉耻,以夺情为幸事,视父母如路人。这种人连为人之子的道德都缺失,哪里还有做臣子的节操?乞求陛下予以改正。”
景帝倒是从善如流,采纳了他的建议。规定官员遇有父母丧事,不得夺情起复。可是规定颁布不久,立即遭受考验。恰逢内阁重臣王文的母亲去世,景帝却违反规定,令其夺哀继续任职。一时舆论哗然。因为王文任陕西按察使时,父亲去世也曾夺哀复职。至此两度夺情,不为父母守孝。林聪等又准备上奏抗辩。王文见形势不对,只得请求回家奔丧。林聪因此得罪了王文,与之结怨。
林聪直言敢谏,因而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御史白仲贤因为年资长提升为广东按察使,由于林聪举劾白仲贤多方奔走钻营名位,不应被破格提拔,朝廷改派白仲贤为镇江知府。后来又有兵部主事吴诚攀附权贵,得以调至权力更大的吏部任职,也因为林聪的揭发,改调工部。
言官屡屡弹劾别人,自己必须格外谨慎,否则容易遭到报复。林聪的外甥陈和是一名教官,希望调到离家近的地方,以便赡养父母,托林聪去吏部讲情。这件事被嫉妒林聪的御史黄溥抓住把柄,参劾他“专擅选法,挟制吏部”。并攻击林聪先前揭发白仲贤,是受同乡广东参政方员之托,想将那个职位留给方员,而林聪举劾吴诚也是因为他与吴诚结有私怨,挟嫌报复。
黄溥弹劾林聪的奏章下达廷臣商议。这给了王文报复林聪的好机会,他四处罗织罪名欲置林聪于死地。同为内阁成员的高谷却主持正义,上书争辩救援林聪。八十高龄的老尚书胡濙则采取另一种方式抗议,他一连几天称病不去上朝。景帝派司礼太监兴安去探视胡濙的病情。胡濙托兴安禀报皇上:“老臣本来没有生病,听说要杀林聪,感到特别震惊,心悸难受啊!”
景帝毕竟也了解林聪的为人,只是碍着王文的面子,不得不将林聪贬为国子监学正,让他去担任那个闲职,少惹是非。
自从正统中侍讲学士刘球因为得罪王振,被冤枉下狱,肢解惨死。以后朝廷内外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于谈论国事。景帝即位以后,广开言路,招贤纳谏,凡前后上书的,即使所议的事做不到,景帝都给予优诏褒奖。
不过也有因言惹祸上身的。有个中书舍人何观冒失上书说:“王直、胡濙等大臣,在正统时皆阿附权奸,以致酿成土木之变的大祸。现在这批大臣老奸巨猾,不宜侍奉在陛下左右。”他还建议说:“北虏前来朝贡的人,都应该被驱赶到南方去,以绝后患。”
何观的这道奏疏言之无物,不合时宜地攻击朝中大臣,影响朝廷安定。景帝认为此风不可长,便下令六科十三道参议。
吏科给事中毛玉秉承皇上意旨,极力诋毁说:“何观诬陷大臣,擅自开启边衅,引发事端,应该严厉治罪,以为进言虚妄者戒。”
都给事中林聪、叶盛看到毛玉拟的奏稿,很不以为然,争辩道:“朝廷为了广开言路,从未惩罚过进谏言事的官员。现在皇上虽然因何观上书发怒,但仍然发下让我们商议,这是陛下的圣德。你难道不知道刘球的事吗?刘球之死,谁不切齿痛恨王振和马顺?现在陛下雷霆震怒之下,万一发生不测,岂不是我们这些人让朝廷承受不容直言的恶名?况且诸君都是言官,难道不为今后自身考虑吗?”
毛玉争不过他们,不得不将奏稿修改得语气缓和些。可是又有御史就此事上书说:“何观因考察期满没有升调,怨恨吏部,挟嫌攻击王直等大臣。”
景帝下令将何观投入锦衣卫诏狱,处以杖刑,贬谪为九溪卫经历。
三 廷杖下的冤魂
景帝朱祁钰费尽心机废黜东宫太子朱见深,改立自己儿子朱见济为太子。可是这位太子体质太弱,活到两岁多一点就夭折了。这对景帝是一个莫大的打击。他后宫妃嫔虽多,但仅有被废黜的汪皇后给他生了两个公主,还夭折了一个,只剩下一位固安公主。民间有流言说是因为朱祁钰夺兄位、废兄子,故遭天谴,使他没有子嗣。
这时,许多人重新开始关注被废黜的东宫太子朱见深。他在南宫已长成九岁多,正是需要延聘饱学鸿儒进行辅导教育的时期。年轻的监察御史钟同与礼部郎中章纶在早朝时谈及此事,不禁潸然泪下。
他俩相约先后上书景帝,请求复立沂王朱见深为东宫太子。钟同的奏疏先上,他先恭维景帝道:“陛下即位以后,使大明赫然中兴,锄除奸党,旌表忠直,命六师御敌于京郊,不战而使三军士气倍增。臣以为陛下将驾御海内,致使天下太平。奈何边塞战火刚熄,创伤并未平复,而奢侈之心骤然产生,使天下臣民失望!希望陛下吸取前车之鉴,不要偏好财货女色,不要倾心于游乐嬉戏。要亲自处理各种庶政,重伦理而使风俗淳厚。委任正直清廉的官员,赏罚严明,去除浮靡浪费,罢裁冗员,禁止僧道,选择良将。亲率群臣到郊庙谢罪,庶几可使天意回转,国势振兴。”
钟同在讲了这些道理之后,转到他上奏的中心议题:“父亲据有天下,本当传位于儿子。不料太子去世,足知天命自有所归。臣窃以为太上皇之子即陛下之子。沂王天质厚重,足使宗庙社稷有所寄托。唯愿陛下以天地一样宽广的胸怀,体现兄弟间的至仁至爱,选择吉日,谨具礼议,恢复皇太子之位。实乃祖宗无边的福气。”
钟同的奏疏递入宫中,景帝看了很不高兴。他命廷臣集体商议此事。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请求景帝采纳钟同进谏之言。他们知道这样做违逆了皇上的意愿,便事先引咎辞职。
景帝正恼火钟同说太子去世“足知天命自有所归”。这个逆臣简直恶毒至极!难道我的儿子就没有当太子的命?他对陈懋、王直等老臣不敢允其辞职,但心中已对惹事的钟同动了杀机。
过了两天,礼部郎中章纶如约上疏景帝,称:“内官不可干外政,佞臣不可假事权,后宫不可盛声色。孝敬父母,顺从兄长,是百行之本。愿陛下退朝之后,前往朝觐两宫皇太后,修问安视膳之仪。太上皇君临天下十有四年,是天下之父也;陛下亲受册封,是太上皇之臣也。太上皇传位陛下,是以天下谦让于您。陛下与太上皇虽殊形体,实同一人。伏读陛下的迎奉还宫诏书云:‘礼唯加而无替,义以卑而奉尊。’希望陛下真诚实现这些诺言,朔望、节旦率群臣朝见太上皇,再请恢复汪皇后的名分,正天下之母仪。还沂王储位,定天下之大本。只有如此,方能和气充盈,灾害消弭。”
景帝读了这份奏疏,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忤逆的章纶真该死!明明皇兄被鞑子俘去,群臣拥戴朕于危难中嗣位。这个逆臣却颠倒黑白,说他将天下谦让于朕。他不仅要求朕朔望朝拜,还要朕恢复朱见深的储位。这个逆臣若非受人指使,怎敢如此肆无忌惮、胆大包天?前天是钟同犯上,今天又冒出个更加恶毒的章纶来,如果不刹住这股妖风,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景帝立即掷下严旨,命令锦衣卫立即逮捕钟同和章纶二人,将他们打入诏狱严加审讯。
当时已近黄昏薄暮,宫门已经关闭,不能再开启。太监们将圣旨从门缝中塞出去,当时锦衣卫立即行动,缇骑四出,将钟同、章纶二人抓捕入狱。景帝派了太监亲自监督锦衣卫校尉严刑拷打,逼他们承认受南宫指使的口供。
钟同、章纶本是文弱书生,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严刑逼供下,虽然浑身流血,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招认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罪名。锦衣卫校尉残忍地对他们施行炮烙之刑,用烧红的烙铁烧烫他们的背脊。二人昏死过去。校尉们正要将他们泼醒继续逼供,恰逢北京地区沙尘暴天气发作,风卷黄沙,伸手不见五指,审讯的人也感到害怕了,不得不停止用刑,将二人关回狱中。
过了一年多,南京大理寺少卿廖庄因母亲去世,赴京关给勘合,在东角门朝见皇上。景帝忽然想起一年前廖庄也曾附和上疏,要景帝朝拜太上皇,优待英宗诸子,现在他居然还敢来要求升迁!一气之下,命令将廖庄廷杖八十,贬到边远的定羌当驿丞。
侍从的太监进谗说:“复立沂王的事完全是钟同、章纶挑起的,他们俩还关在诏狱里。”
一句话提醒了景帝,使他更加恼怒。于是命令用特制的大号廷杖,各打钟同、章纶五百下。
钟同和章纶因是文弱书生,在监狱中又被关了一年多,体质极为虚弱,哪里经受得起巨杖的摧残,钟同当场被打死。章纶侥幸逃过一死,仍然被关在狱中,直到英宗复辟后才重获自由。
钟同、章纶下狱时,有一名年轻进士杨集向于谦上书说:“奸人黄竑上易储奏疏,不过是为免去一死罢了。公等却成就了此事,你们是国家柱石,难道不考虑善后吗?现在钟同、章纶已被逮捕入狱,倘若他们死于杖下,而公等却坐享高官厚禄,如何面对公众的评说啊?”
于谦把杨集的信拿给王文看,王文说:“书生不知忌讳之事。不过此人有胆识,应该提拔他做官。”于是于谦建义朝廷任命杨集为安州知府,算是对他刚直不阿的赏识。
而刑科给事中徐正好谄媚逢迎,他要求面见皇上言事。景帝将他召入宫中,问他有什么事上奏。
徐正说:“沂王朱见深不宜居留在南宫内,应该把他迁往所封之地,以断绝人望。另选亲王之子在宫中养育。”
景帝当即十分惊愕,指着徐正叱骂:“该死!该死!”将其逐出宫门,下令谪放到边远地方去。后又查得徐正逗留在淫妇处,便将他发配铁岭卫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