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这个人,可是楚汉年间一位大名如雷贯耳的重量级大腕,被当时另一大腕萧何誉为“国士无双”的军事天才。正因他的出现,刘邦才最终打败项羽,夺得天下。然而,韩信在正式出场之前,也就是他的前半生里,一直郁闷地生活着。好在韩信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胯下之辱他忍得,怀才不遇他也忍得。正因为一个“忍”字,才使得他终于熬出头来,在楚汉之际的战场上,也在兵家的历史里大放光彩。
绝世的宝剑,没落的贵族
韩信,汉初杰出的军事家,被后世尊称为“兵仙”。韩信的家乡,是现今的江苏淮阴。如今几千年过去了,韩信的大名在淮阴城里依然是那么响亮。
作为西汉功劳最大的开国元勋,韩信可谓是战功赫赫,为刘邦的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但他又是第一个被杀的功臣,是一位悲剧英雄。那么韩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淮阴侯列传》开篇便说,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贫,好带刀剑。很简单的几句话,便把韩信的形象很生动地描绘了出来。韩信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一个人,首先他是布衣百姓,而且家贫如洗,典型的屌丝一枚。但是这个青年时代的韩信,又和一般的屌丝不太一样。他虽然也是穷困潦倒,经常连饭都吃不起,但他却整天拿着把破剑到处晃悠,处处表现得与众不同,很另类的一个形象。
韩信的剑虽破,而毕竟是一把正儿八经的宝剑。佩戴宝剑,成为穷人韩信身上一个很不协调的标志。因为那时候一般贫民百姓是不可能佩剑的,只有贵族才可以。有资格佩剑,说明韩信有贵族身份。由此我们得出一个结论,韩信可能是个破落贵族。
作为一个破落贵族,韩信的剑很可能是祖传的,因为他当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买剑这样奢侈的事情估计是做不出来的。史书上说韩信“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吏”就是低级的公务员,要考察一个人的品格和表现。韩信的表现显然不符合标准,所以连最低级的公务员都没得做。这样一来,韩信找不着稳定的工作,自己又不会做生意,既不能做行商,也不能做坐贾,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呢?坐吃总有山空的一天,更何况韩信的家底又那么薄。
蝼蚁尚且偷生,韩信当然不会让自己饿死,他的办法就是“从人寄食”,也就是说到人家家里去混饭吃、蹭饭吃,所以当地的人都很讨厌他。一个大男人,整天挎把剑,啥也干不了,到处混饭吃,这样一个人会讨人喜欢吗?所以年轻的韩信,并没有什么好名声。
韩信经常去混饭吃的那一家,主人是个南昌亭长,和刘邦一样的身份。不过这个南昌亭长大概多少有点钱,又和韩信挺谈得来,于是韩信就老到他家里去混饭吃。这样天天去吃,南昌亭长倒没什么,但他的老婆却不干了,就对自己老公说:“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哪有天天到家里来混饭的?”南昌亭长一笑了之,根本不当回事。最后亭长老婆忍无可忍,就想了一个笨办法:大半夜就爬起来做饭,等天亮之前把饭端到桌上,让全家人吃光。等韩信一大早起了床,晃晃悠悠来吃饭的时候,一看饭桌上空空如也,亭长老婆正在得意地刷盘子洗碗。韩信不是傻子,当然一下子明白了,人家这是讨厌他了。韩信这个人脾气还大得很,一怒之下就和南昌亭长绝交了,朋友做不成了。
韩信固然表现得很有个性,但吃饭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他饿得肚子咕咕叫,没办法就跑到河边去钓鱼。但钓鱼这么简单的事,韩信偏偏也干不好,结果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这时候,河边有个洗絮的老大娘,叫做漂母。这个漂母每天来洗絮的时候都自己带饭,她看韩信没饭吃,就可怜他,就把自己带的饭分给他吃。韩信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就这样,漂母每天去洗絮就每天分饭给韩信吃。有一天她漂絮的工作做完,就跟韩信说,明天我就不来了,以后吃饭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吧。韩信说,谢谢大娘,将来我一定厚报您。漂母说,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还说什么厚报?我不过是同情你罢了,你还说这种大话?
一个小小的细节,却折射出韩信在当时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是很不讨人喜欢的。就这样一个没本事的人,还天天拿把剑在外面晃悠,自然更惹人讨厌。韩信的种种行为不但惹人非议,还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有一天,淮阴市面上一个地痞无赖突然挡住了韩信的去路,他抱着膀子,戏谑地看着韩信说:韩信,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配戴宝剑?我看啊,你是个胆小鬼!他这么一说,呼啦就围上来一大群人看热闹。这个家伙气就更盛了,说,韩信你不是有剑吗?你不是不怕死吗?你要不怕死,你就拿你的剑来刺我啊!你敢给我一剑吗?不敢吧?那你就从我两腿之间爬过去。
热热闹闹的街市之上,孤零零的韩信被围在中央,他手里握着一把没出过鞘的剑,落寞而凄凉。所有人都在看着韩信,看他会如何抉择。这时候韩信是怎么表现的呢?司马迁用三个字来描写:“孰视之”。也就是盯着那个无赖看,看了一阵子,他把头一低,就从这个无赖的胯下爬过去了,然后趴在地上。看到这个场面,整个街上的人哄堂大笑,这就是有名的韩信遭受“胯下之辱”。胯下之辱对一个男人来说那是奇耻大辱啊,而我们前面讲过韩信是一个破落的贵族,是一个士,谁都知道一句话:“士可杀而不可辱。”韩信为什么接受这样一个奇耻大辱呢?他还是不是个士?他究竟是英雄还是懦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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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的宝剑,不会为屠杀猪狗而出鞘;真正的英雄人物,不会与小人物相争而自毁其身。韩信忍受胯下之辱看似窝囊,其实是一种大勇。那些整天在街头逞强斗狠的热血少年,看似快意恩仇,其实最愚蠢不过,多少人意气用事,一时冲动之下,做出悔之莫及之事。自己的一腔抱负不得施展,满腹才华没有用武之地,真的值得吗?
忍辱偷生,未必是贪生怕死
韩信年少时父母双亡,家道贫寒,但却很爱读书,尤其喜欢兵法。喜欢舞刀弄枪的他还随时把剑佩戴在身上,因为这他没少遭到周围人群的嘲笑。这样的生长环境,逐渐养成了他孤傲而又坚韧的性格。在“胯下之辱”这个事件上,这个性格被充分体现出来。他根本看不起挑衅他的无赖,但又特别能忍,这才有了后面的举动。
关于这个成语典故,后世有很多种理解,很多时候,人们喜欢用宽和的心态去评价历史先人,所以韩信的这一举动受到的评价常常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苏轼在《留侯论》中对此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
苏东坡认为,韩信就具有这种大勇。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韩信配剑从军,投身革命。
没错,韩信固然是个军事奇才,但是一开始,并没有人把韩信当回事儿,害得他到处跳槽,始终找不到重用他的主子。夫子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既然都“必”了,天老爷公平处事、一视同仁,于是韩同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郁郁不得志,不知道他是不是成天郁闷得跟陈胜似的,“怅恨久之”。
要说起来,韩信先前也的确算得上命运多舛,仕途坎坷了:年轻的时候,“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反秦风暴里,投了项梁,“无所知名”;后来项羽不知怎么发现他了,拜为郎中(近侍参谋),本以为可以出头了,结果又“数以策于羽,羽不用”。
韩信不是《天龙八部》里那个扫地僧,明明身怀绝技,还成天只提着个扫帚,像个巫婆似的。对他而言,最在意的事莫过于能否一展才干,在眼下这个波澜壮阔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毕竟,空有才华而被埋没,谁也不会心甘。
为了找到用武之地,他决定背楚亡汉。
但是老天似乎觉得“降大任”的条件还没成熟,打算继续“苦其心志”一下。于是,韩信接下来的命运仍然持续着先前的惯性——跟了刘邦后,再一次的“未知名”。刘邦让他当什么呢?当个连敖,连敖就是接待员,公关先生,韩信这个人长得比较体面,是一个帅哥,做做接待工作还是不错的,这个时候的状态也是四个字,“未得知名”。
而且更糟糕的是,不知怎么回事,他还把自己搞得“坐法当斩”了。行刑当天,看着前面的兄弟一个个脑袋搬家,韩信心里的沮丧可想而知,东跑西窜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郁闷日子结束了,小命也没了,眼看着又一出“才高难入俗人机”的悲剧就要上演了。
好在,天老爷这回终于良心发现了,让他碰上了一个大救星——原来那个跟刘邦一聊起天就没日没夜的夏侯婴。夏侯婴是刘邦的哥儿们,从小就跟刘邦一起的,跟刘邦一起起义,以后当了刘邦的太仆,太仆这个东西翻译过来就是车夫,给刘邦驾马车的。但是你要知道,按照当时的制度,皇帝的太仆是部长,是部长级的官员。
韩信在刽子手就要手起刀落的一刹那,抬头看到夏侯婴,好像受了谁的指使一样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
夏侯婴一听,连“欲就天下”都被他点出来了,立刻“奇其言,壮其貌”,与之交谈后大悦,随即把他推举给了刘邦。刘邦跟夏侯婴要好,不能不给哥儿们面子,可也没太当回事,随随便便给韩信封了个治粟都尉的职位——基本上又把他晾一边了。
换了工作以后,韩信还是郁郁不得志,先做侍卫官,再做接待员,再做司务长,都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唉,怀才不遇到这份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了。
这时候,他后来的推荐者萧何,发现了这匹千里马。萧何也是刘邦的故旧,跟刘邦一起起义,而且一直管着刘邦的所有杂事,实际上是刘邦的大管家、丞相。他的全力推荐,使得韩信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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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句话用来形容韩信,实在再合适不过。没有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现在有些人,就盯着后来的“韩信拜将”,唠叨自己没有一步登天的好运气,怎么就不看看人家先前的悲惨遭遇呢?
登坛拜将,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作为不世出的一代奇才,韩信向来心比天高。对自身才华的极端自信,让他将碌碌终老视为最不可忍受的耻辱,而这种自信与不甘,也直接影响到了他的整个人生。
当他的才华被萧何发现的时候,刘邦的情况并不好,屡战屡败,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因此刘邦手下的人就逐步地都离开他,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投奔项羽,或者自立山头,手下的将军跑了很多。
看到这种情况,韩信心里也在犯嘀咕:唉!我这个人也是命不好啊,我投奔项梁没什么出息,投奔项羽没什么出息,投奔刘邦我还是没什么出息,现在那些官职比我大的人都走了,我在这儿待着干嘛啊?而且我的想法,我已经拜托萧何,多次向刘邦提出来,都没有人理睬我,我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啊?
再一次遭到漠视的韩信做了一个已经做过很多次的决定——跳槽。这一回他又打算去投奔谁我们不知道,反正他终于顺应潮流,跟着大批“思乡”的将士们跑了。
听说韩信逃走了,萧何这边就着急了。他甚至来不及向刘邦报告,马上自己就连夜追了过去,这个时候手下人就去报告刘邦:大王不好了,丞相跑了!刘邦当时大惊失色,萧何怎么能跑了,萧何是他的大管家,所有事情都是萧何管着的,别人跑了就算了,萧何跑了怎么行?刘邦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过了两天以后萧何回来了,刘邦一看萧何,浑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跑哪儿去了,干嘛去了,你为什么要逃跑?萧何说,我没有逃跑,我去追逃跑的人去了!你追谁去了?韩信。扯淡,那么多将军跑了你不追,一个韩什么信的,有什么好追的,你明明是撒谎!萧何说不对,其他的人是一般人才,一抓一把,哪儿都能找得到,有什么好追的,韩信可不一样。萧何用了四个字来评价韩信,叫作“国士无双”。
什么叫作国士呢?就是一国当中最优秀的人才,如果加上无双呢,那就是独一无二的最优秀的人才。萧何说,这个事儿看大王你怎么考虑,你如果打算一辈子就待在汉中这个地方当个汉中王,这个韩信是没什么用的。韩信是干什么的呢?韩信是打天下的,是辅佐你得到整个中国的人才,如果你有那个想法的话,非韩信不可。
刘邦说,我当然也想出去,哪个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萧何说是这样吗?那你就一定要用韩信。刘邦说那好吧,看你的面子,也让他当个将军。萧何说不行,让他当将军他还是要走的。刘邦说当将军还要走,那当大将军。萧何说那就太好了,“幸甚”。大将军是什么?三军总司令,最高军事统帅。我估计刘邦当时是脱口而出,当个将军都不行,那当大将军,谁知道萧何说那太好了,刘邦也没有办法。刘邦说,那好好好,你去把那个韩什么信的,给我把他叫来,寡人就让他当个大将军。萧何说不行,刘邦说怎么不行,萧何说你这个人啊,就是这个毛病,没礼貌,不懂得尊重人才,你看看一个大将军,三军总司令,你要任命这么一个职务,你像叫阿猫阿狗一样的,呼来唤去的,成何体统?所以韩信这样的人,不愿意在你手下干!刘邦说,那你说要怎么办?
四个条件:第一,择吉,你要选一个黄道吉日;第二,斋戒,你要把什么酒、肉、女人先放到一边去,先吃三天素再说;第三,筑坛,你要专门建一个拜将坛;第四,具礼,你要把所有的礼仪都准备好,香汤沐浴,换一身干净衣服,恭恭敬敬地拜他做大将军。刘邦说,好吧,刘邦这个人你别看他没文化,粗鲁,爱骂人,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但是他确实有一条优点,听得进意见,你给他提个什么意见,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他一定采纳。
因此,在萧何的努力下,刘邦终于成全了韩信,斋戒设坛,隆重地拜其为大将。
刘邦的这个举动乍看起来十分草率,因为当时他并没有认同韩信的才能,而韩信也名声未显,并没有什么指战经验,如果我们当时在军中,多半也会跟其他将士一样,“一军皆惊”。
但是从刘邦后来的举动看,不得不佩服他行事之老到。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其实并没有真正重用韩信。韩信直到彭城之战后收拢散兵,阻绝楚军,才首次崭露头角,小小地闪耀了一下。估计刘邦拜将时,可能是被萧何的突然失踪吓了一身冷汗,觉得不得不严重尊重一下这个左右手的意见吧。
所以,萧何提出这些条件虽然对刘邦来说不太容易接受,他也照办了,于是刘邦就择吉、斋戒、筑坛、具礼,香汤沐浴,恭恭敬敬地拜大将军。这个时候,全军哗然,因为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这些将军,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这个职务也一直空着,那自己肯定有机会。只看见刘邦在那个地方筑坛、竖旗子、摆香案、杀猪宰羊地不知道要干什么,都以为自己可以当,等到一正式宣布任命书,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韩什么信!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个臭小子?所以大家都不以为然,都大惊失色,嘟嘟囔囔。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奇怪,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军的时候,他并不认识韩信,他甚至也没有说把韩信找来谈谈话,考察考察,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这么重要一个职务,你不得来点干部考察吗?没有。仅仅是萧何一番话,就做出了这么重大的一个决策,靠得住吗?所以拜完将以后,刘邦与韩信讨论军国大事,才确信了韩信为稀世之才。于是,他对韩信说,哎呀,寡人与你真是相见恨晚啊!
后来,韩信果然没有令刘邦失望,也没有辜负萧何的良苦用心。在楚汉战争中,韩信率汉军渡陈仓,战荥阳,破魏平赵,收燕伐齐,连战连胜,在垓下设十面埋伏,一举将项羽全军歼灭,为刘邦平定了天下。
从韩信击败项羽部下龙且这一战中,就可以看出他的用兵之能。
话说韩信攻破了齐都临淄,项羽自然不会坐视齐地落入汉军的口袋里,立刻派出大将龙且助齐,但是龙且这次的表现却差点让他抓狂。
要说这龙且也算是个良将,先前作战一直表现甚好,连英布都被他踹出了淮南国。大概也是因为以前混得比较牛,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他开始沾沾自喜目中无人,不但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也顺带藐视起来了。有人劝他深壁高垒、结联齐国残余势力夹击汉军,遭到义正词严的拒绝:“吾平生知韩信为人,易与耳。且夫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
于是楚汉双方夹水对阵,一副即将正面交锋、一决胜负的架势。
可韩信这人打仗,几乎没一次是和对方完完全全硬碰硬地对着来的,他总要使点花招才舒坦。于是汉军这边白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挺忙活,到了晚上更忙活了,一群人偷偷摸摸地扛着一万多个沙袋跑到潍水上游堵了个严严实实,等到第二天正面战场上搦战:诈败→楚军渡河→开闸放水。
一片鬼哭狼嚎中,楚军就这么完蛋了。
龙且既殁,地方只剩残部,在韩信曹参等人的追击下,齐境于汉四年被全部平定。正是这一战,使韩信天下扬名,刘邦才真正见识了韩信的过人之处,从此对他大为器重。
从军事统帅的角度来说,韩信可以算得上是千古难得的帅才了,他能够把弱小的军事力量的潜能发挥到极致,以至于最后在垓下设下十面埋伏,将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项羽彻底击败,一举奠定了建立汉王朝的基础,这是与他超人的军事指挥天赋分不开的。
由此可见,刘邦任命韩信为大将军,确实是个明智的决策。
刘邦与韩信,可谓明主遇良将。一个为了争夺天下,渴望招募杰出军事人才;一个为了出人头地,苦苦寻找知人善任之主。一旦双方的追求在特定条件下交会到同一个点上,如同引爆一次“热核反应”,很快就会产生出巨大能量。时隔不久,刘邦就采用韩信谋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举打出汉中,重入关中,平定了三秦,重新打出了一个大好局面。随后,刘邦与韩信分兵东向,转入战略进攻。韩信独当一面,过黄河,虏魏王,擒夏说,下井陉,破赵,降燕,定齐,南摧楚兵数十万,势如破竹,席卷江东,威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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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韩信的神奇兵法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像一个谜突然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战必胜,攻必克,所向披靡。刘邦遇到韩信,是他的大幸;项羽遇到韩信,是他的大不幸。韩信是为楚汉之争而生的,只适合这样的乱世。得到他,就会得到天下;失去他,就会失去天下。
利剑出鞘,一举平定三秦
刘邦得到了韩信,犹如老虎插上了翅膀,终于可以和项羽一决高下了。韩信投效在刘邦手下,仿佛游龙入海,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韩信拜将之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做争霸天下的准备工作。厉兵秣马,只为有朝一日逐鹿中原。
不久,刘邦觉得时机成熟,便准备从汉中南郑出发,夺取肥沃的关中地区。关中地区归雍王章邯、塞王司马欣和翟王董翳占领,其中以建都废丘的雍王章邯势力最强。这三股势力号称三秦,牢牢地锁住了汉军入关的通道。
汉军所在的汉中、巴蜀地区,高山林立,交通不便,行路十分困难,人们来往依靠的是栈道。栈道是在峭岩陡壁上凿孔架桥连阁而成的一种道路,大都修筑于战国时期。刘邦受封于汉中后,带领部队经由险峻的栈道,好不容易才到达了封地。张良因要随同韩王成到关东去,没有去汉中,他只送刘邦到褒中。分手前他建议刘邦到达封地后,即把通关中的栈道烧了,以向天下人表示他不想再回关中和关东了。刘邦照着他的话做了,烧掉了栈道。
刘邦这一手是做给项羽看的,使他不再猜疑自己有异图。
栈道既已烧掉了,现在刘邦的军队要想打回关中去,就只好重修栈道。
于是,刘邦征发了许多民夫工匠,加紧修复栈道。但在悬崖峭壁上修复栈道是非常危险的工作,才修了几天,就摔死不少人,工程进展十分缓慢。
但韩信并不着急,当初烧毁栈道是做给项羽看的,现在修复栈道同样是做给对手看的。私下里,他早就派一队有爬山经验的兵士,带着攀援工具去打探,果然探得有第二条道路。由于该路险阻较多,以往一直没有人注意,其路线是从南郑北进,先渡过褒水,穿过崎岖难行的东狼谷,再攀越一些崇山峻岭,就可达到关中重镇陈仓(今陕西省宝鸡市东)。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就是韩信制定的进军战略。表面上继续修栈道,将章邯的重兵吸引到栈道口,并且故意放慢修复速度,制造修复甚难的假象,使章邯错误地认为,汉王想出汉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这样一来,章邯在思想上一定会麻痹起来。可暗地里,汉军则从那条故道迅速达到陈仓,袭击章邯的后背,打他个措手不及。
韩信曾把这个计策详细地报告给刘邦,刘邦听完,当时便拍掌大笑,连说:“张良走时,也对我说,把栈道烧毁没关系,我军可以从另一条山路出去。现在将军想出的这条妙计,和张良的预见一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找到出关的路之后,韩信马上命曹参带一支精兵去加宽这条旧道。曹参找一些本地人带路,带领人马沿着这条极隐秘的山路尝试行军,发现道路虽然险峻,但仍可容人马通过。曹参探查完毕之后,又亲自领着兵丁修路,把一些险要地方略为加宽些,并消灭了沿途的土匪和亲雍王章邯的势力,然后派人回报韩信。
韩信接报后非常高兴,一方面告知刘邦,一方面准备粮草,大军择日起程。行前命樊哙带一支劲旅,从蜀郡北部出发,沿白水(今甘肃武都南之北龙江)北向进击,扫荡陇西(今甘肃省天水市附近)之敌,使其不能增援陈仓,确保陈仓首战成功。同时又派勇将郦商带领一支人马接收巴蜀,扫荡当地的寨王和割据势力,巴蜀安定之后,转攻北地(今甘肃宁县西北)、上郡(今陕西绥德东南)等地,配合主力定三秦。
大军启程的那天,天气晴朗,韩信命令各将领偃旗息鼓,决不声张,对士兵只说是到巴蜀去平叛匪,免得走漏消息。汉王本人也带领参佐人员,随大军前进,萧何留在汉中,掌握这次战争的后勤工作。
八月中旬,汉王刘邦的军队忽然出现在陈仓的消息传到章邯的耳中,素以稳重见长的章邯将军也不禁慌了手脚。“怎么回事,难道刘邦长了翅膀吗?难道刘邦有神人相助吗?”章邯百思不得其解,忙命人仔细探听,方知从汉中至陈仓,另有小路相通。章邯顿时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没有办法,章邯只好亲率士兵,去阻截刘邦的军队。
心急火燎的章邯率军西进,一路上只见三三两两的都是从陈仓跑回的逃兵,章邯命他们一一归队。探马来报,汉军新拜的大将姓韩名信,原是个管粮仓的后勤官员,从未领兵作战过,幼时贫贱,曾受人污辱,钻过人家的裤裆。章邯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汉军缺乏人才到这个地步,连一个钻裤裆的角色也被拜了大将!
章邯认定此人无多大本事,心中陡然宽松了许多。
可是,当他真的与汉兵接触时,才知道自己原来的料想错了。他过去长期与楚人作战,与他交过手的楚将有周文、邓说、张贺、伍徐、田臧、李归、蔡赐、英布、蒲将军,还有陈胜、项梁、项羽等,他从未败得这么快、这么惨。事实上,章邯的军队碰到韩信的部队,几乎是不战就全线溃退了。军士们竞相逃走,还好秦地是他们的家乡,逃到哪里都有人收留。
章邯见状,赶紧下令全军撤退。他领军逃跑十余里后,见汉兵没有追上,便停步整队,清点人马,发现已损失了一大半。章邯不甘心失败,决定回头杀个“回马枪”,给汉军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按照常理,汉军胜了一场,一定会松懈无备,章邯自己也有必胜的信念,因为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战术。
韩信熟知兵法,早已料到了他这一招。所以章邯的士兵回头冲击时,汉兵却丝毫不乱。章邯兵却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不但半步也前进不得,反而弄得头破血流,不战自慌。章邯被汉军三员战将围住,脱身不得。杀了半个多时辰,雍军大都被围歼,章邯带领少数残兵败将拼命杀出重围,朝好畤(今陕西乾县)方向逃去。
韩信初战告捷,随即升帐点兵。因章邯已逃入好畤城,于是命周勃带一支军队去围攻好畤,曹参带兵一支去好畤的南部截击章邯之弟章平,使他不能援助城内的章邯,靳歙带兵一支去平定陇西,灌婴带兵一支去围攻塞王司马欣的首都栎阳,陈贺带兵一支北上围攻翟王董翳的首都高奴,使三位秦王不能联兵互援。同时,令其他的将领去攻略雍王属下别的据点。
周勃领军来到好畤城,将城池团团围住。好畤虽是小城,但城池坚固。章邯毕竟是名将,所以平日对城防格外注重。凡低矮、塌陷处,早已修补完好。城墙外树木灌木,也早已派人清除。城外壕沟,也挖深加宽。所以周勃属下的将士尽管勇猛,面对好畤城也毫无办法,汉兵一攻,城上弩箭、矢石就乱掷而下,汉军伤亡甚众。
韩信见好畤久攻不下,便亲自率大军来支援。章邯不敢恋战,便带领队伍逃奔废丘方向去了。汉兵纷纷打开城门进入好畤,该城遂为汉军夺得。章邯之弟章平之军本来在好畤城南,与曹参所部对峙,由于章邯领军逃走,章平也丢下阵地,向废丘方向逃去。章氏兄弟在逃跑的过程中,所属部队被汉军斩杀不少,他们进入废丘时,身边都只剩下少许将士。
就这样,不到一月时间,汉王刘邦就平定了三秦。翟王董翳与塞王司马欣都已宣布投降,唯有雍王章邯死守废丘孤城,不肯降汉,但该城已被汉军团团围困。
汉王收编了章邯的残兵游勇,再加上俘虏,又编成了一支十万人的部队。为了表示信任,领军将领全由秦人担任,但秦将的护卫及各主要幕僚,全由刘邦派去。这也是他控制韩信的一种方法,换句话说,只要韩信忠于刘邦,他就拥有一切权力,但一旦反叛或是不忠,他的命令就出不了军帐,而且随时都有被逮捕的危险。
这时汉王的兵力已有二十余万人,统归韩信指挥。
潜伏已久的利剑终于出鞘,韩信这个名字,将在楚汉的舞台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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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登上历史舞台之前,阿房宫的大火刚刚烧尽,大秦灭亡的硝烟还未消散。他虽然没有亲手终结秦朝,但却全程目睹了这个庞大王朝的崩溃。他在项羽身边站岗的日子里,正是西楚霸王以摧枯拉朽之势力,击溃秦朝军队的时候,也是项羽最辉煌的时候。秦灭了,各方力量进入短暂的平衡,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原位。但韩信的出现,使这锅水再次沸腾了起来,而且烧得比过去更旺,更热闹。
得意忘形,导致战神的败局
韩信这样不世出的奇才一登场,楚汉战争就更热闹了……刘、项倒似乎成了配角,而韩信,在刘邦打天下的征途中,立下了盖世奇功。
胯下小儿的称呼,越发成就了他。弃项羽奔刘邦,良禽择木而栖实乃明智之举。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领汉军杀出关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三秦。
破魏之战,佯作正面渡河之势,却暗从侧后偷渡,攻其不备,俘获魏王豹。
井陉之战,背水为阵,置之死地而后生,军士莫不以一当十,大破赵军,斩陈余,灭赵国。携此军威,传檄而定燕、代。
淮水之战,水淹楚军,将齐、楚联军各个击灭。
垓下一战,击灭楚军,送项王最后一程。
成为汉名将之首!
其实又何止如此,“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
潍水一战,韩信再次奠定自己的名将地位,随之而来的影响更成为左右天下大势的决定因素。
灭齐之战,从战略意义上讲,齐人一向反复多诈,是很令人头疼的一支势力,以武力平定,将齐国的控制权彻底操于汉军之手不失为上策,一方面,遏断了项羽在齐国的最后一丝希望;另一方面,为刘邦最后的分封也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韩信攻打齐国之前,刘邦本来是派了郦食其去劝降的。而且在郦食其的三寸不烂之舌下,齐王本来也已同意归顺。但是韩信仍然执意攻打,使得齐王狗急跳墙,烹杀了郦食其这位大名鼎鼎的说客。
后人常以为刘邦既然已派出郦食其,自然是希望这时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韩信竟然视他的意图于不顾,擅自行事,还顺带赔了郦食其一条老命,从而使得刘邦对他平添疑忌,埋下日后被戮的祸根。
但事实上,刘邦派出郦食其的同时并没有告知韩信停止用兵,这本身就有点让他便宜行事的意思。刘邦最在乎的,恐怕并不在于此。韩信真正得罪刘邦的,是在平定齐地后,自恃功高,得意忘形,趁机要挟刘邦封他做齐国假王。
刘邦当时跟楚军苦苦相持,正没日没夜地上火,和张良陈平研究反攻策略。一听说韩信要当假王,立刻脑子转不过弯了,习惯性地破口大骂起来。旁边的陈平见事情不妙,连忙暗中踩了他一脚(这是《陈丞相世家》的说法,《淮阴侯列传》里说的是陈平张良一块踩,哈哈),刘邦吃痛,当下明白过来,面不改色地继续一顿臭骂:“大丈夫平定诸侯,要当王就当真王,当什么假王!”——反应得这么迅速,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
于是,张良持着可爱的大印,奉命前往齐国,封韩信为真的齐王。
这次求封齐王,无疑是韩信政治上的一个失招,但若如某些人所论,认为这是他最后有谋反之心的一个铁证,充分暴露了他一贯的不臣之心,就有点过了。这时韩信表露出的,至多是一种企望达到人臣之极的强烈的功利心。
结合当时的形势分析一下,韩信这时如果真的打算背叛刘邦,他是不会如此不明智地向刘邦伸手要官的。因为当时齐国的情况尚未稳定,刘邦心腹曹参也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果跟刘邦撕破脸皮,他能否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并立稳脚跟,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想谋反,最应该做的正是把自己的野心好好地藏着掖着,然后寻找适当时机,而不是大模大样地去勒索刘邦,搞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无论是从韩信的性格,还是当时的形势来看,他这时请立齐王,都是恃功自傲、得意忘形,想要趁热打铁,敲刘邦一记竹杠,仅此而已。
韩信属于那种很有本事,也非常把自己当盘菜的人,这种人向来不甘于碌碌无闻的生活,一旦找到了生命的契机,就常常凭着自己的不世之才声名鹊起,创下一番粲然功业。但同时,他们的功利心也往往比常人要重得多。
韩信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还穷得叮当响,却找了一个周围可置万户的高地埋了老太太,可见他很早的时候就有着封侯拜将的理想。
在与刘邦的“汉中对”里,他表露出对项羽“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的极大不满,武力攻打齐国的起因,也是为了与郦食其争功。刘邦几度夺取他的兵权,我们没有看到他有愤怒的表现,但是一旦剥夺了他的功名爵位,他就立刻委屈得不得了。由此可见,最终把他拖下水的正是这种如影随形的功利心而非野心。
说韩信只有功利心而没有野心,是因为他志不在天下。其实,早在韩信任齐王时,谋士蒯通就鼓动韩信造反,背汉自立,韩信不忍。这说明,他并没有谋反之心。
然而,韩信的军事才能却令刘邦极度不安,故在项羽败亡后,即夺其兵权,徙为楚王。等天下大定之后,刘邦更加对韩信不放心。有人告韩信造反,刘邦就用计逮捕了韩信,之后虽然赦免了他,却由楚王降为淮阴侯,软禁于自己身边。
韩信因此也开始痛恨刘邦,常常称病不上早朝。
后巨鹿守将陈稀造反,韩信已事先与之达成默契,愿为内应。刘邦亲自率兵前去平叛,韩信借有病不服从,却秘密聚集一些亡命之徒袭击吕后和太子,不幸事泄。吕后用萧何之计策,假称皇上已平定陈旆,让群臣前来拜贺,骗取韩信入朝。韩信一来便被武士捆绑起来,吕后在长乐宫前,以谋反罪名将他杀死。
一代传奇名将,死非其所,实堪哀伤。
点 评
韩信作为一位军事统帅勇有余,是合格的;但作为一位权力中枢的谋臣来讲显然是智力不足,是不及格的。说句难听的话,韩信的权谋技巧只相当于小学生水平。他身处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极易招来杀身之祸的境地,却毫无自我保护意识,多次受到猜疑诬陷却从不在意、不思改进,终于在未央宫阴谋中死于吕后之手,真可谓“英雄一世真豪杰,辜负胸中百万兵”!
三分天下未肯应,后悔不听蒯通言
韩信正式成为齐王之后,只要他拥兵自立,据强齐,从燕、赵,则整个北方就是韩信的了。刘邦和项羽彼此谁也无力打败韩信,齐、汉、楚三方彼此相辅相成,互相依存又互相制约,则三国鼎立的局面很可能要提前四百年出现!
如果那样,那中国的历史将不得不重写……
在韩信34年的传奇一生中,他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他少小孤苦,身无谋生长技而寄食于人,受过胯下之辱,却又胸怀大志;归汉拜将后壮志得申,雄图得展,襟抱得开,为刘邦陈述统一方略,目光犀利,谋深虑远,展现出一代军事家、战略家的卓越才能;在楚汉战争中他叱咤风云、纵横捭阖,“暗渡陈仓”、“背水一战”等一系列光辉战例光耀千古,以出神入化的指挥艺术和博大精深的军事谋略成就一代名将,成为杰出的军事天才!他长于用兵,却短于处世,拙于保身,在人生的巅峰时刻,也是历史的转折时期,面对恩怨荣辱的命运抉择,他受传统的忠义思想、是非观念的浸染太深,知恩图报,只想着做一名忠臣、功臣,一念之间,却将本来可能提前四百年出现的一个“三国”鼎立局面推后了四百年!而自身却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可悲下场!韩信的一生,集大喜、大悲、大辱、大志、大功于一身,名垂于青史,功著于千秋,身首于异处,夷灭至三族!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可怜!千载之下,使人感慨万分。
韩信的不俗,还在于他为将进军之前,即向刘邦陈述了与项羽争夺天下的基本方略。韩信以敏锐的战略家眼光对当时雄霸天下的项羽集团进行了分析,指出了项羽集团的种种不合时宜的弊端,特别是指出了项羽具有“匹夫之勇”和“妇人之仁”的弱点,可以说是透彻见底,入木三分;对当时力量还相对弱小的刘邦集团提出了切合实际的政治、军事方略,提出了任用贤将、论功行赏、救济百姓、收天下人心的措施和取三秦、东向与项羽争夺天下的战略目标。这一“汉中方略”丝毫也不亚于后世诸葛亮的《隆中对》!在一定程度上说,刘邦就是按照这一方略最终取得了天下。
韩信自拜将领军之后,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成为了常胜将军,建立了不世之功!他涉西河,平魏,破赵,胁燕,定齐,在很短的时间内为汉朝打下了半壁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韩信还打败了楚人派去援齐的二十万楚军,并杀了大将龙且,给项羽集团以极大的震憾!彻底改变了楚汉战争的力量对比,基本上对项羽集团形成了战略包围的态势,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展现出了韩信无与伦比的军事天才!谋士蒯通对韩信的功绩做了高度概括,《史记·淮阴侯列传》载,蒯通说,“臣请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引兵下井陉,诛成安君,徇赵,胁燕,定齐,南摧楚人之兵二十万,东杀龙且,西乡以报,此所谓功无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
两千多年来,韩信杰出的军事成就一直受到人们的推崇,宋代陈亮说:“信之用兵,古今一人而已。”明代茅坤对韩信的作战指挥艺术也推崇备至,说“予览古今兵家者流,当以韩信为最”。《百战奇略》特将韩信“临晋设疑,夏阳偷渡”、“木罂渡军”和“沉沙决水,半渡而击”等战法作为“远战”和“水战”的法则写入该书。大约在明末清初成书的《三十六计》则将“暗渡陈仓”的战法列为“三十六计”之一,让人们学习、效仿。一些古代的名将传记对韩信的军功战绩、用兵谋略更是无不备录。因之,韩信曾被人称为“兵仙”!
韩信平齐并打败楚军龙且之后,楚汉战争首次出现了三国鼎立的格局,此时,韩信的势力如日中天,北方大部均已收入囊中,而南方东西两线,楚汉两军却打得难解难分,韩信集团因之具有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诚如蒯通所言,“当今两主之命县於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还有第三种可能,如果自立,则天下三分之势立即显现!
《史记·淮阴侯列传》以较大的篇幅介绍了武涉及蒯通劝韩信叛汉独立的说辞。武涉是项羽派去的,韩信不听,谋士蒯通详细分析了韩信当时的处境及不同的选择,为其详陈祸福,可是韩信一直听不进去。蒯通首先以相面之言,委婉地劝说韩信背汉自立,接着话锋一转,为韩信指出了三分天下的战略思想:“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参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彊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孰敢不听!割大弱强,以立诸侯,诸侯已立,天下服听而归德於齐。案齐之故,有胶、泗之地,怀诸侯以德,深拱揖让,则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齐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原足下孰虑之。”
而韩信却说:“汉王遇我甚厚,载我以其车,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闻之,乘人之车者载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吾岂可以乡利倍义乎!”终不肯背汉自立。
点 评
在楚汉之战中,韩信本来有机会、也有实力割据一方,与刘邦、项羽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可惜他没有这样做。现在看来,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对整个中华民族将是极为不利的,但显然对韩信最有利。但韩信既无此野心也无此政治头脑,这是由他的个人性格决定的。韩信是一位伟大的军事统帅,而不是一代枭雄。他有着驰骋沙场的梦想,却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历史走到这一重要关头时,被韩信轻轻地一拨,随即转变了方向,沿着统一的道路迅速走去。在秦灭亡不久后,一个统一的大国西汉随即迅速崛起于世界的东方。
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
韩信与刘邦之间最大的隔阂与不信任,是韩信向刘邦提出任“代理齐王”时产生的。刘邦为了拉拢韩信出兵灭楚,不得已,含怒封了韩信齐王,这就为韩信以后的悲剧结局埋下了祸根。刘邦对韩信的防范和隔阂使刘邦在主要政敌项羽死后,迅速对韩信有了动作。你看在灭掉项王后,“项羽已破,高祖袭夺齐王军。汉五年正月,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
刘邦在处理与功臣的关系上确实不怎么高明,不然也不会出现一系列反叛事件。对于韩信,刘邦是想下手除去,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韩信对其统治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随后,高祖伪游云梦,韩信谒高祖於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後车。”把韩信抓住了。
韩信说:“果若人言,‘狡兔死,良狗亨;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刘邦好像也自觉理亏,说,有人告你谋反!“遂械系信。”最后怎么办了呢?刘邦肯定是动了恻隐之心,在谋反无真实凭据的情况下,他一时还真难下决心动手杀韩信!于是“至雒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