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实在是一位很具战略眼光的人物,他所领导的农民起义,虽然自己没有从中得到权力,但后来焚毁秦王朝的那场大火,却是由他点燃起来的,他因此而成为一位名垂千古的历史人物。陈胜和吴广,都是敢为天下先的勇士。他们不甘人下,在历史上第一次发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虽然历经几千年,仍然响彻宇内。
此一番鸿鹄之志,诉与谁知?
公元前209年7月的一天,大泽乡(今安徽宿州东南)大雨滂沱。在一条坎坷的道路上,有一队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人们,正在艰难地行进。虽然暴风骤雨之下,他们淋得如落汤鸡一般,但仍然不敢停下来歇息片刻。
原来,这是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的地方官派了两个将尉军官,押着900名戍卒送到渔阳(今北京市密云西南)去防守。为了便于管理,军官从这批壮丁当中挑了两个个儿大、能干的人当屯长,叫他们管理其他的人。这两个人一个叫陈胜,阳城人,是个给人当长工的;一个叫吴广,阳夏(今河南太康县)人,是个贫苦农民。
陈胜这个人,虽然出身穷苦,却很有远志。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受雇为人耕田,对于贫穷有切肤的痛感,当时无田的雇农,不在征发之列的无产贫户。陈胜既不能殖产,也不能出仕,在为人耕田休息的时候,常常怅恨感慨。他曾经对一起种田的穷哥们儿说,将来如果发达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啊。种田人多是安分的人,大家笑话他说,为人耕田取佣,吃饭活命而已,谈什么发达富贵。同是种田人,心志迥然不同。陈胜叹息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陈胜是不满于现实的人,他的志向,是想要改变现状。
陈胜和吴广本来不相识,后来当了民佚,碰在一块儿,同病相怜,很快就成了朋友。吴广的个性与陈胜不同,但在贫穷和不安分上,与陈胜是一脉相通的。
不安分的人聚到一起,往往容易生事。
且说这900名戍卒只怕误了日期,天天急着往北赶路。到大泽乡的时候,正赶上连天大雨,水淹了道,没法通行。他们只好扎了营,停留下来,准备天一放晴再上路。
然而,连日大雨,道路被毁,眼看按时到达已经无望了。
秦朝的法令很严酷,被征发的民佚如果误了期,就要被杀头。大伙儿看看雨下个不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陈胜偷偷跟吴广商量:“这儿离渔阳还有几千里,怎么也赶不上限期了,难道我们就白白地去送死吗?”
吴广说:“那怎么行,咱们开小差逃吧。”
陈胜说:“开小差被抓回来是死,起来造反也是死,一样是死,不如起来造反,就是死了也比送死强,老百姓吃秦朝的苦也吃够了。听说二世是个小儿子,本来就挨不到他做皇帝,该登基的是扶苏,大家都同情他;还有,楚国的大将项燕,立过大功,大家都知道他是条好汉,现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要是咱们借着扶苏和项燕的名义,号召天下,楚地的人一定会来响应我们。”
吴广完全赞成陈胜的主张。为了让大伙儿相信他们,他们利用当时人大多迷信鬼神这一点,想出了一些计策。他们拿了一块白绸条,用朱砂在上面写上“陈胜王”三个大字,把它塞在一条人家网起来的鱼肚子里。
兵士们买了鱼回去,剖开了鱼,发现了这块绸子上面的字,十分惊奇。到了半夜,吴广又偷偷地跑到营房附近的一座破庙里,点起篝火,先装作狐狸叫,接着喊道:“大楚兴,陈胜王。”全营的兵士听了,更是又惊又害怕。第二天,大伙儿看到陈胜,都在背后点点戳戳地议论着这些奇怪的事,加上陈胜平日待人和气,大家就更加尊敬陈胜了。
在狂风暴雨下,聚众造反的计划,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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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从谋划起义,到称王立国,再到兵败被害,前后不过半年时间,但他点燃的反秦烈火烧红了大半个中国。“陈胜虽死,其所置遗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作为首先起义亡秦的领导者,陈胜成为以平民起兵而反残暴统治的第一人。而且,亡秦的侯王又多是他建置的。从这点来说,陈胜堪称一位震撼暴秦王朝统治、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
那一面高举的义旗
外面的雨仍然无休止地下着,陈胜吴广终于开始行动了。为了对付押送他们的两名军官,他们制定了一个非常周密的计划。
有一天,两个军官喝醉了酒。吴广故意跑去激怒军官,跟他们说,反正误了期,还是让大家散伙回去吧。那军官果然大怒,拿起军棍责打吴广,还拔出宝剑来威吓他。吴广夺过剑来顺手斫倒了一个军官。陈胜也赶上去,把另一个军官杀了。
眼看杀死了军官,所有人都慌乱起来。陈胜把900名戍卒召集起来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白白去送死,死也要死得有个名堂。王侯将相,难道是命里注定的吗?”
大伙儿一齐高喊说:“对呀,我们听您的!”
陈胜就等着这句话呢,马上叫弟兄们搭个台子,做了一面大旗竖立在台子中央。旗上写了一个斗大的“楚”字。然后陈胜带着大伙对天起誓,同心协力,推翻秦朝。
这伙人就这样暴动了,陈胜、吴广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首领。且说陈胜、吴广夺取了这支900人部队的领导权后,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以陈胜为将军,以吴广为都尉,开始进攻所在的郡县。
九百条好汉凭着他们一股子不怕死的勇气,一下子就把大泽乡占领了。临近的农民听到这个消息,都拿出粮食来慰劳他们,青年们纷纷拿着锄头铁耙到营里来投军。眼看着起义军人数越来越多,却没有足够的刀枪和旗子,他们就砍了许多木棒做刀枪,削了竹子做旗竿。就这样,陈胜、吴广建立了历史上第一支农民起义军。历史上把这件事称作“揭竿而起”。
陈胜军攻占了大泽乡之后,就把这里当成了根据地,紧接着开始大举攻占大泽乡所在的蕲县城。蕲县过去是楚国的领土,也是楚国大将项燕领军抗秦、激战身亡的战场。在民众苦于徭役和暴政的时候,陈胜、吴广以项燕和复兴楚国的名义起兵蕲县,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和人和,蕲县民众积极响应和支持陈胜军。起义军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拿下了蕲县。
攻占蕲县以后,陈胜军终于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据点。这里人多粮草也多,非常适合征兵扩军。陈胜军在这里进行了重新整编,起义队伍已经初具规模。不久,陈胜便迫不及待地对秦朝展开了讨伐。他兵分两路:一路向蕲县以东发展,另一路由陈胜亲自率领,攻打蕲县以西地方。起义军只有木棒和锄把作为兵器,但是他们斗志昂扬,势如破竹,横扫秦军。不到一个月,连下五县。陈胜率军打到陈县(今河南淮阳)的时候,起义军队伍已经发展壮大,拥有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人,步兵数万人了。
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军队,陈胜对陈县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陈县,对陈胜来说又是一个台阶。因为它是陈胜军攻下的第一座郡治大城,这里交通南北,贯通东西,是中原地区的一座重要城市。而且,陈县在战国末曾经是楚国的都城。而陈胜和他的同伴们大多是楚地人,知道那里反秦的人数众多,抗秦的情绪高涨,定会成为抗秦的中心,所以率领起义军把进攻矛头直指向陈县,很快一举攻克,占据了这一战略要地。
攻占陈县以后,陈胜宴请陈县地方的父老豪杰、有影响的人士,共同协商今后的反秦大事。此时的陈胜志得意满,显然把自己放在了救世主的位置上。
这次协商会议,吸引了各方人士的广泛参加。会议上,陈县的地方父老对陈胜说:“将军替天下百姓报仇,征伐暴虐的秦国,这样大的功劳,应该称王。”他们建议陈胜迅速建立政权,以复兴后的楚国的名分号召天下,推翻秦王朝。
陈胜和吴广被父老们一吹捧,都有些飘飘然。于是他们很高兴地采纳了陈县父老的意见,以陈县为首都,建立了张楚新政权,拥立陈胜为王。陈胜所建立的张楚国号,取“张大楚国”的意思,表示楚国由此复兴,更由此而张大。
正因为这个缘故,陈胜在历史上又称作陈王。
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后,陈胜提出“伐无道,诛暴秦”的口号。口号飞快传遍了大江南北、黄河上下,响应者四起,起义浪潮越来越高,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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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暴的统治注定难以持久,因为老百姓再能忍耐,也经不住统治者的穷奢极欲、横征暴敛。经过六代君臣百余年苦心经营而建立的秦王朝,就这样被几双握锄把的大手推进了历史的坟墓。他们自己虽然没有得到权力,秦朝的权力却因他们而丧失。大泽乡起义之时,声势之旺,响应者之众,在历史上也是很少见的。这说明压迫越重,人们的反抗也就越激烈。一旦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百姓的怨气足以推翻一个王朝。
三路大军有去无回
称王之后,陈胜更加志得意满,紧接着兵分三路伐秦。
一路由“假王”吴广率领,西击荥阳;
一路由武臣、张耳、陈余率领,北进赵地;
一路由周文率领,攻打魏地。
没想到这三路兵马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战绩。首先是吴广的军队打到荥阳就被阻击住了,由于李斯之子李由坚守荥阳,吴广死活攻不下来,于是火速派人回来搬兵。陈胜根本没当回事,心想老子有的是兵马,于是又加派周文率军西击秦。
这个周文倒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带领的军队发展很快,没多久就发展到车千乘,卒数十万人。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攻打到了关中(今陕西临潼境内)。眼看着起义军都直逼秦都咸阳了,秦二世这才慌了,连忙征发修骊山陵墓的刑徒为兵,命少府章邯率兵应战。章邯是一员猛将,他居然带领着一群临时征发的囚徒,大破周文数十万大军,最后逼得周文自杀,第一路起义军就这么报销了。
第二路大军在武臣的率领下,很快就占领了旧赵都城邯郸。这时候跟随武臣出征的张耳、陈余,眼望着昔日的赵国旧都,心里开始有想法了。张耳私下里对陈余说:“陈胜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根本不采纳你我的意见,想想真是可恨。”陈余也说:“哼,他忙着给自己封了个王,却连个将军都没有封给我们,只封了个校尉。”
两个人越想越气,于是一起去劝武臣自立为赵王。武臣也是个耳朵软的人,马上就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在邯郸自立为赵王。
陈胜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得吐血,马上就要下令捕杀武臣等人的家室。这时候上柱国房君劝他说:“现在秦朝还没灭亡,大王你就要诛杀秦赵王将相的家属,这是给自己树立敌人呀!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顺水推舟正式册封他吧。”陈胜想了想也有道理,只好勉强予以承认。这时候周文的大军还没灭亡,但已经是岌岌可危了。陈胜封武臣为赵王后,赶紧命他率兵去支援周文。然而武臣这支军队,已经不是陈胜能随意调动的了。
在武臣看来,你是陈王,我是赵王,大家都是王了,我凭什么听你调遣呢?于是抗命不救周文,这才导致周文孤立无援,被秦军打败。成为赵王的武臣,开始野心勃勃地扩充自己的地盘。他派手下大将韩广去掠取燕地,没想到燕地虽然攻打下来了,但韩广却在燕地贵族的怂恿下,也自立为燕王。历史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当武臣背叛陈胜的时候,恐怕没想到自己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后来,武臣又派手下另外一个将军李良去攻打常山和太原。李良手上有了军队后,就有些骄横。有一次因为受了武臣姐姐的羞辱,一怒之下杀了武臣的姐姐,并率军攻打武臣,最后杀了赵王武臣和他的宰相邵骚。
第三路大军在周文带领下,进军到旧魏和旧齐境内。到了一个叫狄县的地方,出了个狄人田儋,他带人杀了狄县令,自立为齐王,并很快组织起军队反击周市。周文的军队被田儋挡在了齐门之外,只好返回魏国。
周文到了魏地之后,听说武臣已经自立为赵王,自己也想尝尝当王的滋味。但周文这个人又比较狡猾,他知道自己在魏国威望不足,于是立魏旧贵族魏咎为魏王,自为魏丞相,玩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就这样,陈胜派出去的起义队伍被消灭的消灭,称王的称王,反正没有一个回来的。武臣等人称王后,大大小小的王就全冒出来了。这些所谓的诸侯王各打各的算盘,起义军内部开始四分五裂,形成了一盘散沙的局面。
章邯见起义军力量分散,趁机各个击破,在打败周文后,又东击荥阳。秦军未到,攻打荥阳的起义军已发生内乱,因吴广骄傲自满,又不懂军事,被部将田臧杀死。随后,田臧率领精兵迎击章邯,结果一战败死。章邯随后进攻陈县,起义军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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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的起义军在历史上犹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走了下坡路。在军事上如潮涨潮落,胜得也快,败得也快。这成败之间的教训,发人深省。陈胜派出的三路大军,之所以失败的失败,自立的自立,主要是因为陈胜对加入起义队伍的六国旧贵族,缺乏应有的戒备和防犯措施。在起义大潮推动下,一些六国旧贵族被卷入进来。但在反秦斗争的关键时刻,他们各怀异心,据地称王,违抗陈胜号令,导致起义军失掉战机,逐渐分散、削弱了力量。这就给了秦朝政府以喘息的机会,使他们能缓过神来派兵镇压。
成也无种,败也无种
章邯大败田臧军,声威大震,马上成为秦王朝无可争议的擎天柱。
解了荥阳的围之后,他又分兵攻郯,郯守将邓说见秦兵来势凶猛,不战而逃。章邯又亲自带兵去攻许城,许城守将伍徐不敌章邯,败退逃回陈。
至此,起义军在章邯面前,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反击之力。
陈胜早知前方战斗情形,见二人逃回,逐一发落。伍徐寡不敌众,罪不至死,准他戴罪立功。邓说不战而逃,命士卒拉出去斩了。从此之后,陈胜身边再也没有人敢领兵挂帅,去和章邯硬碰硬地打了。
但是章邯大军并没有停留,而是步步紧逼,一直打到起义军的老巢陈县来了。于是,陈胜急命蔡赐迎战章邯,蔡赐当然也敌不过章邯,一场大战后也被章邯取了性命。众将领见秦军厉害,都不敢出战,陈胜见战不能胜,不得不由陈县撤退。
起义军撤退之后,先到了东南方二百多里外的汝阴县,又退到涡阳县下城父。下城父的东面就是大泽乡,陈胜的目的可能有两个,一个是回到原来聚集力量的地方,再做反秦准备;二是这条路线熟悉,周围民情条件好,可以有喘息的机会。
可惜陈胜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死亡已经慢慢向他逼近。
为陈胜驾车的车夫叫做庄贾,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小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见风使舵,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落井下石。他见起义军大势已去,想必早晚要被秦军拿去杀头,于是就趁陈胜不备将其杀死,然后起草降书,遣人投往秦营。去使尚未回报,陈胜的将军吕臣便从新阳杀入,诛杀庄贾,为陈胜复仇。
可怜陈胜一代枭雄,死得窝窝囊囊,成为虎头蛇尾的典型。
自起义开始,陈胜只做了六个月的楚王便一命呜呼。后来吕臣接过陈胜的义旗,杀死叛徒,并将陈胜的遗体埋葬在芒砀山上。刘邦执政后,探访家乡时经过芒砀山,曾来过此处,并封陈胜为“隐王”。免三十户赋税,专职照料陈胜墓。
在陈胜以前,反抗秦朝的统治经历了两个阶段。一个是秦朝在统一过程中,人们还对秦始皇寄予希望,认为随着统一的到来,和平的实现,暴政将会减少,同时统一的好处也使人自觉地忍耐下去。但是统一后,秦始皇的暴政变本加厉,这是由于秦始皇由武力得天下,继而认为用武力还可以治天下,因此矛盾开始激化。
第二阶段好多英雄豪杰开始同秦朝对立,比如这一时期刘邦在芒砀山隐藏,项梁、项羽在绍兴躲避,英布、彭越啸聚在山林。他们虽然反对秦朝,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秦只“亡”不“反”,谁也不愿先放第一枪。
陈胜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在大泽乡起义时,也完全可以采取逃亡的方式。虽然史记上记载陈胜吴广讨论过逃亡的后果,即可能有人将被逮捕处以极刑。但这毕竟只是一种可能,刘邦隐藏在芒砀山就是在陈胜起义以前,不是很安全吗?
根据史记的记载,陈胜素来怀有大志,早在贫穷时就提出疑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且在起义前陈胜就提出过要“举大事”,一个举大事的政治团体要有一个灵魂,要有一个目标,陈胜的目标是明确的,推翻秦朝统治,但路径呢?
陈胜怀着举大事的野心,义无反顾地举起义旗,但他毕竟人微言轻,举义旗是没有号召力的。所以他很聪明地扯起了两面大旗:秦公子扶苏和楚国大将项燕。扶苏是秦太子,具有号召力,可以打破地域的界限,而项燕在原楚国有较高的威信。项燕没问题,但扶苏具有秦始皇的血统,陈胜“打着红旗反红旗”,显然有点自相矛盾。
于是,他的反秦大业一开始便有了不和谐的意味。
陈胜第二步是打出“张楚”的名号,张楚者,大张楚国的意思,这又与推举秦公子扶苏相矛盾。虽然开始起义时天下沸腾,豪杰多附旗下,一声号令秦廷震动,但其不和谐音调也随之而出。很多人对陈胜是否出师有名怀有质疑。
但陈胜也没有办法,以上种种实属无奈之举,除了举出秦、楚旗号之外,他没有别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本,一个身份卑微的穷小子,拿什么去号令群雄呢?只有假托别人的招牌,大家才会买账,这也是一种名人效应吧。
陈胜将国号定为张楚,主要是为了争取楚国人的支持。在统一中国的行动中,秦国最看重的只有楚国;战国时代,秦国所忧最大的也是楚国,所以统一后对楚国施行比秦国还严厉的刑罚。史料记载,有一次,秦始皇南巡到湘水,突遇大风,险遭不测,秦始皇大怒,让三千刑徒砍尽湘山树木,用赭色涂山。在秦朝,赭色是刑徒所穿的衣服颜色,秦始皇砍山的目的不是给天看,而是给原楚国居民看,对山泽尚且如此,对待原楚地居民的严厉可想而知了。秦始皇曾预感到楚国不稳,曾说:“东南有天子气。”他统一中国后四次出巡有两次就到了楚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震慑楚人,强化对楚人的统治。
不过,陈胜打出张楚的旗号是有后遗症的,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楚国虽然强大,但从来没有统一过中国,至多是个诸侯中的霸主。陈胜打出张楚旗号,固然赢得了楚人的心,但同时也把其他国家的旧有居民拒之门外。本来在六国贵族中想复辟的大有人在,而且秦朝在中国推行郡县制,是历史上所没有的,在正统人士的眼中实为大逆不道。既然楚国打出了复旧的旗号,其他五国为什么不能打出同样的复旧旗号呢?
首先提出此意的是陈胜的部下陈余和张耳,他们本来就是赵国贵族的后裔。在陈胜委派武臣征伐河北的时候,陈余和张耳成为军中的参谋。这支队伍刚一打下河北赵地,这两个人就力劝武臣自立为赵王,武臣就顺理成章地与陈胜分道扬镳了。
此例一开,其他诸侯国的贵族也开始了各自的“兴继灭绝”活动。
陈胜在陈县执政以后,先后派出数路大军,攻城略地,但除了周文的大军直指秦朝心脏咸阳以外,其他各路大军,不是被秦军牵制,就是就地转化成原六国的复辟势力。事实证明,各诸侯国的出现,虽然削弱了秦朝的力量,但他们的独立性也将当地潜在的反秦力量转化为诸侯分裂势力,对陈胜方面来讲更有害。
陈胜原来设想团结全国的反秦力量,但诸侯的独立分化了反秦力量,将反秦的斗争变成了秦楚两国的争夺。秦朝章邯和驻守边境的王离两支大军同时对准陈胜的起义军,陈胜独自抗争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秦朝视陈胜为秦朝最危险的敌人,击溃陈胜以后,接着又击溃楚国的项梁部队。在楚国主力被完全打败以后,章邯才移师赵国,而这就给了项羽喘息的机会,这是后话。
反观这段历史,用古人一句话,“枪打出头鸟”,陈胜的首义将自己推上了祭旗台,将自己置死地而后生,这是陈胜的气概。虽然陈胜起义活动才延续半年,但陈胜燃起的第一把火对中国以后的历史朝代起到了指路灯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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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的死,让人备感唏嘘,说明义军对叛徒缺乏应有的警惕。陈胜、吴广领导这次农民起义,建立了政权,组织了队伍,提出了富有号召力的革命口号,充分显示了农民起义领袖的胆识和组织才能。但对起义队伍中的叛徒却缺乏应有的警惕,以致发生了陈胜被车夫杀害的严重事件。而起义一旦失去领袖的领导,就失去了号召力,造成军心动摇,使革命形势急转直下,最后走向失败。
悲壮的先驱者
张楚政权建立之后,起义军以复兴楚国的名义对抗暴虐的秦国,斗争日益激烈。有了张楚的旗帜,天下响应,人心归之如流,关东各国各地各阶层各等人士,或者远道来归,亲赴陈胜麾下,或者就地起兵,呼应张楚的名分。
孔子后人孔鲋,带着孔氏的礼器来归附陈胜,做了张楚的博士官。魏国王室后裔魏咎、楚国的封君蔡赐、魏国的名士张耳和陈余等人士,也都纷纷汇集到张楚陈胜麾下。有了这些名士归附,张楚的声势更大,各地的百姓也纷纷响应起义。
就这样,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内,以楚国地区为中心,秦嘉、朱鸡石等人起兵于淮北,项梁、项羽等起兵于江东会稽郡,刘邦等起兵于沛县,英布、吴芮等起兵于番阳(今江西波阳东北),陈婴等起兵于东阳,都以张楚为号召,共同复楚反秦。
且说陈胜的起义军迅速攻下了好几个县城,由于不断有百姓参加,部队发展得很快。为了进一步扩大战果,陈胜又雄心勃勃地进行了军事部署,准备向秦王朝发动全面攻击。然而,此后的战争发展并没有预计的那么乐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秦王朝的军队虽然已经腐败不堪,但余威犹在。风起云涌的起义大潮虽然让秦朝的贵族们慌乱一时,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以章邯为代表的一批职业军人,开始捍卫他们的帝国。
由于秦朝的主要军力在防备匈奴,来不及调动,于是章邯便率领着修筑秦始皇坟墓的刑徒和奴隶编成军队,开始了他剿灭起义军的征程。
陈胜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毕竟还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机制,也没有能征惯战的帅才和将才。事实上,这只是一群扛着锄头的农夫,虽然一时取得了胜利,时间一长,他们的弱点便一览无余。
很快,起义军便受到了接连二三的打击,从此开始走上了下坡路。
随着反秦战争的发展,起义军内部的弱点和矛盾也逐步暴露出来,陈胜变得骄傲,听信谗言,诛杀故人,与起义群众日益疏远,派往各地的将领也不再听从他的命令。不久,围攻荥阳的假王吴广也与义军将领田臧意见不合,田臧竟假借陈胜的命令杀死吴广,结果导致这支队伍全军覆灭。最后陈胜被自己的马夫杀死,可谓是死不瞑目。
章邯,大秦王朝最后一位名将,率领着一群刑徒,成功地扑灭了陈胜吴广所点燃的战火。然而起义之势已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章邯即便再如何能征善战,也抵挡不住如此多的敌人。当他驱策大军,将陈胜逼得无处可逃时,这位名将心里,并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兴奋之情。他知道,秦王朝天数已尽,自己这根独木,根本难以支撑即将倒塌的帝国大厦。
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陈胜头颅,章邯一阵苦笑。
想不到堂堂的大秦王朝,竟然被这样一个农夫搅闹得天翻地覆。就凭这一点,你陈胜的大名足可以光耀千古。但我章邯呢?又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陈胜是一位悲壮的先驱,但章邯又何尝不可悲。陈胜是被逼到绝路上,不得不为之。而章邯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带着绝望的心情奔赴战场。
章邯走出军帐,命人将陈胜的头颅送往咸阳。远处,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陈胜的旧部又一次卷土重来,为他们的领袖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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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吴广领导的大泽乡起义,点燃了推翻秦王朝的熊熊烈火,揭开了秦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然而陈胜、吴广建立的张楚政权只存在了六个月,对于他们起义失败的原因,司马迁曾做过总结,毛泽东在读《史记·陈涉世家》的批注中也指出,陈胜、吴广有“二误”:一是违背“苟富贵,无相忘”的诺言,杀死旧时伙伴,导致众叛亲离;二是信用朱房胡武,赏罚失当,导致诸将不愿为他们效力。
细数陈胜的失误
陈胜、吴广建立的张楚政权为何只存在了六个月?司马迁在《陈涉世家》中曾做过总结,毛泽东在读《陈涉世家》的批注中,也指出过陈胜的失误。其实陈胜起义军的失败,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但排除客观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出现在陈胜自己身上。首先是他不听张耳、陈余忠言,过早称王,力量孤单内部分裂。
早在起义军刚刚占领陈县的时候,陈胜就已经流露出志骄意满的苗头了。当时陈胜召集陈县的父老豪杰商量反秦大业,这些人对陈胜一顿恭维:“将军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之社稷,功宜为王。”陈胜听出来了,他们说这些话的意思,无非是想劝他自立为王。但穷小子出身的他,毕竟自信心不足,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碰巧这时候,在社会上颇有名望的游士张耳、陈余也来到陈县投奔陈胜。这两个人是六国贵族,虽然如今没落了,但眼光见识还在。于是陈胜很高兴地接见了他们,并拿该不该称王这件事来征求他们的意见。
没想到,张耳、陈余这两个家伙居然说:“愿将军毋王,急引兵而西,遣人立六国后,自为树党,为秦益敌也。敌多则力分,与众则兵强。如此野无交兵,县无守城,诛暴秦,据咸阳以令诸侯。诸侯亡而得立,以德服之,如此则帝业成矣。今独王陈,恐天下解也。”啰里啰唆地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反对他称王。陈胜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了,心想老子现在坐拥好几万人马,声势浩大,难道称个王还不行吗?于是不听张耳、陈余的意见,自立为“张楚王”。正是由于陈胜急于称王,所以这才埋下了失败的伏笔。
第二个失误是,妄杀故人,不敬妻父。
陈胜“发达”后,完全违背了“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把旧时的伙伴杀了。《陈涉世家》记载,当陈胜起义前还是一个雇农时,有一次对伙伴们说:“苟富贵,勿相忘。”到了他称王建都陈县的时候,一位以前和他一起干农活的伙伴闻讯前来找他,这个人来到陈胜的宫殿前,拍门大叫:“我要见陈涉!”守门的值勤官要把他绑起来,这个人说自己是陈胜的好朋友,值勤官才饶了他,但不给他通报。这时陈胜正好出来了,于是这个人拦着车子大声呼叫陈胜。陈胜听见叫声,便停车召见他,并一起回到宫里,以故人之礼接待了他。这个人因而得以经常出入宫中,他说话口没遮拦,有时说一些陈胜为雇农时的贫困往事。有人对陈胜说:“您的那位客人愚昧无知,专门胡说八道,有损您的威严。”陈胜听了大怒,下令把他杀了。陈胜其他的老熟人见情况不妙,都悄悄地走了,从此没有熟人敢亲近陈胜。
陈胜对不起老朋友,对亲戚也不敬。其妻之父来见他的时候,他以一般宾客的礼仪对待他,见面时“长揖不拜”。其妻之父怒道:“怙乱僭号,而傲长者,不能久矣!”愤而不辞而去。陈胜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显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昔日的亲戚朋友,在他眼里都已经不值一顾,也难怪别人会对他“敬而远之”了。
第三个失误是,偏信朱胡,赏罚失当。
陈胜的“三误”是信用奸佞,赏罚不当。陈胜称王后,任用朱房为掌管人事的官员,任用胡武为纠察群下过失的官员。朱房和胡武作威作福,对在外面作战的将领,凡不顺从他们命令的,随意治罪;对他们不喜欢的人,未经司法部门审理便擅自做出处罚。而陈胜对这两个人十分信任,即使有将领提出申诉,他也不理。
众将领拼命为他攻城掠地,结果“多以谗毁得罪诛”。在陈胜未称王时,葛婴率兵进攻蕲县以东地区,至东城时立襄强为楚王。葛婴后来听说陈胜已自立为王,便把襄强杀了。当他回陈县汇报时,陈胜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杀了。张耳、陈余也担心有功被杀,才怂恿武臣自立为赵王。司马迁说,因陈胜信用朱房、胡武,“诸将以其故不亲附,此其所以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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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义迅速发展的形势下,陈胜犯了骄傲自满的错误,只注重进攻,忽略了防御。在坏人挑唆下,他曾杀掉了过去与自己佣耕的穷伙伴。在用人上,只信任少数近臣,又因赏罚不当,妨碍了领导核心的团结。在生活上,称王之后,开始对“沉沉殿屋幄帐”大感兴趣。这些做法脱离了农民群众,也使“诸将以其故不亲附”,从而加速了失败。
那些被冤杀的大将
陈胜是个失败的终结者,他没有把秦王朝终结掉,反而把自己给终结了。在陈胜的所有失误里面,再没有比滥杀大将危害更大的了。
陈胜的滥杀,无疑是自毁长城。这样做,不但让手下的将领人人自危,更使得起义军军心大乱。军心散了,战斗力可想而知。
《史记·陈涉世家》记载:阳城人邓说起兵造反后,驻扎在郯城,被秦将章邯击败。邓说率军溃逃到陈县投奔陈胜,没想到陈胜二话不说就把他杀了。邓说死得冤不冤?冤!本来都是一块儿起事跟秦军作战嘛,我现在战事不利,来投靠你陈胜,这不也壮大你的力量嘛,你怎么杀我?真是稀里糊涂做了冤死鬼。
其他起义领袖知道这件事后,恐怕再也没人敢投奔陈胜了。
如果说邓说是冤枉的,那么陈胜手下的大将葛婴要比邓说冤百倍。陈胜起事后,派葛婴率兵攻取蕲县以东的地方。葛婴一连占领了铚县、酂县、苦县、柘县、谯县等诸多地方,他一面进军一面扩大队伍,到了陈县的时候,已拥有兵车六七百辆,骑兵一千多,步卒好几万人。陈胜的家当,可以说大部分都是葛婴打下来的。
葛婴占领陈县之后,二话不说便迎接陈胜入城。没想到陈胜进了陈县之后,哪儿也不去了,也不再领兵作战,而是舒舒服服地待在陈县享受起了荣华富贵。一方面,他让葛婴继续卖命向外扩张地盘;另一方面,自己大张旗鼓地准备称王。
葛婴还是毫无怨言,又去攻打东城。攻克东城之后,大约是考虑到这里是楚国旧地,立一个楚王有利于号召民众,于是葛婴就立了一个名叫襄强的人为楚王。
不久,葛婴听说陈胜已自立为王,而且国号张楚,于是就杀了自己立的楚王襄强。葛婴杀了襄强,回到陈县向陈胜报告自己的战果。没想到葛婴一到陈县,陈胜立刻就杀了他,而且杀得干净利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这件事上,那个名叫襄强的人也很冤枉。自己没招谁没惹谁,莫名其妙地被立为楚王,又莫名其妙地被砍了脑袋。但葛婴比襄强更冤,襄强好歹也当了几天楚王,葛婴是最早跟随陈胜造反的,攻城略地战功累累,本该受赏。封襄强为王也是工作需要,并不是自己要和陈胜争权,可是陈胜也如同杀只鸡一样杀了葛婴。
此时的陈胜,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再不是以前那个“苟富贵,勿相忘”的陈胜了,也不是那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陈胜了。他变得自私、狭隘,而且残忍。在对待吴广之死这件事情上,陈胜内心的阴暗面表现得最为明显。
话说陈胜称王后,封一块儿起事的铁哥儿们吴广为假王,命其率军向西进攻荥阳。吴广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他在起义军中的地位在那儿摆着呢,是毫无疑问的二号人物。他忠实地执行着陈胜的命令,带领着一群人马包围了荥阳。秦王朝丞相李斯的儿子李由当时任三川郡守,率军防守荥阳,因此吴广围荥阳却久攻不下。这时候,章邯奉命带领军队前来攻击造反者。章邯先是在戏水击败了造反者周文的军队,然后大军步步逼近荥阳。
吴广的军队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局面,由于荥阳久攻不下,士气普遍有些低迷。再加上章邯大军的步步紧逼,吴广手下的将领都有些发怵。
由于周文的惨败,导致这些将领对章邯有了很大的畏惧心理。其中有个将军名叫田臧,眼见章邯的秦军节节胜利,步步进逼,便和其他人商议道:“假王吴广骄横,又不懂用兵权谋,这样的人无法和他商量议事,不如杀了他。”众人竟然毫不犹豫地一致同意。于是田臧等人就假冒陈胜的命令,杀了吴广。事情还没完,田臧杀了吴广之后,不是逃跑,也不是另立山头,而是派人把吴广的人头拿去交给陈胜。
按理说即使是在造反军中,田臧这样做也是大逆不道,陈胜应该杀了来使,然后发兵讨伐田臧,为铁哥儿们吴广报仇才对。但陈胜不但没有杀田臧派来送吴广人头的使者,反而派使者赐给田臧楚令尹的大印,任命他做上将军。
我们无从得知,当陈胜看见吴广的人头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不是在窃喜:太好了,总算把唯一知道内幕的人灭掉了;当初装神弄鬼迷惑众人跟随造反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了;总算把一块儿起事的另一个大佬消灭了,将来再没人跟我争王位了。
无论陈胜有没有这样想,但他的表现都让人心寒,尤其是让那些一开始就跟随他的老兄弟们心寒。他们不知道继续跟随着这样一个冷血的领袖,还有什么意义。
反过头来再说田臧,他得了将军印实在有些喜出望外。但他也没高兴几天,因为章邯的大军很快就来到眼前了。无奈之下,他派部将李归等人驻守荥阳城,自己带了精锐部队西进到敖仓迎战秦军。秦军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正规军,战斗力可想而知。可是没想到陈胜的造反军更不经打,双方交战,田臧战死,军队溃散。
章邯于是又领兵攻打荥阳城下的李归,李归也战败被杀。
秋风萧瑟,草木凋零,此时的起义军彻彻底底成了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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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有首倡义举的勇气,却没有容人的胸襟和用人的手腕,这也是他这么快就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可以说,陈胜并不是一个将帅之才,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之才。他的才能太平庸了,无法掌控轰轰烈烈的反秦大潮。美国最伟大的总统林肯曾经说过,如果一个并不伟大的人被任命到一个伟大的岗位上去的话,他会丧失理智。这句话可以用来描述陈胜,陈胜胸怀大志,不畏强暴,兴义旗,号召天下亡秦,可以算得上一位英雄,但无论如何称不上伟大。因此在陈胜称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失败,一个并不伟大的人却把自己推上了一个伟大的位置,正如林肯说的那样,他会失去理智。在这样一个乱世中,像他这样小惠即安、没有理智的人是无法生存的。要知道,在乱世中只能有一个胜利者,要么得到全部,要么失去全部,包括自己的生命。
注定失败的结局
陈胜的失败,绝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的结局。因为他的妄自尊大,因为他的目光短浅,因为他的滥杀大将,因为他犯了太多严重的错误。
高中课文《陈涉世家》大家都非常熟悉,其中的两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是广为后人引用。课文从《史记》中选用的部分,从陈胜微末时显露野心开始,到原楚国各地叛乱响应陈胜造反,戛然而止。
这篇节选的文章,就像我们小时候看的很多电影:斗争的形势风起云涌了,胜利的旗帜扯满山下了,主角人物在这样的背景中走到悬崖顶上,大手向远方一挥,镜头紧跟一个上半身特写——影片到这里,也总是戛然而止。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了,因为后来的故事是以悲剧收场的。
翻开《史记》原文,我们可以看到,陈胜称王以后,也是有很多故事起伏的。陈胜、吴广的事业,最终以败亡而告终,而他们的败亡经历并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后世很多造反者一再重蹈覆辙。后世的造反者也大都是穷苦出身,他们在造反之前,也许压根儿就没机会读书,更不要说读过陈胜的历史了。可见,英雄不读书,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敢想敢干,坏的一面则是不知借鉴历史教训,等到后期逐渐听说兴亡典故时,往往已经积重难返,难以挽回败势了。
陈胜的失败,并不仅仅是败在个人因素上,还是外部环境综合作用的结果。为了揭开这一谜底,我们不妨了解一下当时的时代背景。在战国时代,华夏文化圈基本上还是一个贵族的社会。但秦灭六国,扫荡孑遗,大国分解为郡,小国多置为县;大小贵族的封建领地被统统摧毁,旧王侯都沦落为平民。比如,张良就是原韩国的贵族,国灭后无家可归,又没有产业,只好加入了恐怖组织,去刺杀秦始皇。
在六国当中,又以楚国受秦朝迫害最深,因此楚人对秦朝可谓是恨之入骨。
无论陈胜、吴广、项羽还是刘邦,他们都是楚国人。楚国在为秦所灭的六国之中,受秦的屠戮最惨酷,与秦国的仇恨最深。所以,陈胜振臂一呼,各地楚人云涌响应。可惜的是,陈胜并没能很好地抓住这一机会,白白地浪费了上天送给他的好运气。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陈胜虽然挂出了张楚的旗帜,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挂羊头卖狗肉。陈胜是自立为王,而不是立楚国的王族后裔为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因为大部分的楚国人,还是怀念以前的楚国,他们所忠实的,是真正的楚国王室,而不是陈胜这个自立为王的穷小子。所以,他们对陈胜的支持,来得快,去得也快。
后来项梁便吸取了这一教训,立了一个楚国王族后裔为新的楚怀王。这个楚怀王虽然只是一个傀儡,但有他在,就是比陈胜的张楚王更有号召力。
陈胜不懂得这其中的玄机,所以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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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兴也无种,败也无种”,陈胜的失败似乎是一种注定的结局。他派人去平定北方,结果派去的人相继自立为赵王、燕王。还是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做得了,我怎么做不得?这些都分散了陈胜的力量,让他陷入一个必败之局。陈胜的失败足可告诫后人:以毁灭秩序而“兴”的,早晚也要因此而亡。陈胜死后,项羽成了又一个陈胜。初期叱咤风云,顷刻间烟消云散。只不过项羽的失败显得更加悲壮,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反抗还没有结束
陈胜失败了,他建立的张楚政权也只存在了六个月,但他点燃的反抗暴秦的熊熊烈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早在陈胜起义正如火如荼的时候,旧楚名将项燕之子项梁、项梁侄子项羽在吴(今江苏苏州)杀掉秦会稽郡守,起兵反秦。紧接着项梁率领八千子弟渡江北上,连战获胜,队伍迅速扩大到六七万人。
与此同时,在沛县当亭长的刘邦率领刑徒袭击沛令起事,后归入项梁军中。一时间,大秦王朝烽烟四起,到处是揭竿而起的起义队伍。
一开始,各地的起义军都以陈胜马首是瞻。陈胜被杀的消息传来后,一些有见识的义军首领吸取了他失败的教训,很快又迎来新一轮的反秦高潮。
在所有的反秦队伍里,势力最大的是项梁。项梁听说陈胜被杀后,赶紧召集诸将商量反秦对策。项梁身边的军师、年已70岁的范增对他说:“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不复立楚之后也。”于是项梁顺从民意,立楚怀王之孙为楚王,自号为武信君,继续与秦军战斗。后来,项梁在定陶败死,章邯率秦军渡河击赵,和秦将王离率领的大军包围了由张耳和赵王驻守的巨鹿城(今河北平乡)。楚王又派上将军宋义、次将项羽救赵,派刘邦收陈胜、项梁散卒西进关中伐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