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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威加四方.2

作者:于海娣 当前章节:154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57

项羽死后,刘邦即皇帝位,因为樊哙有功,增加食邑八百户。当年秋天,燕王臧荼反叛,樊哙跟随高祖攻打臧荼并将其俘虏,平定燕地。楚王韩信谋反,樊哙又跟随高祖到陈地,俘获了韩信,平定楚地。后樊哙因战功被赐爵为列侯,世世传袭。因为食邑在舞阳,所以樊哙被称为舞阳侯,去掉了以前所封的食邑,然后又以将军身份随高祖讨伐在代反叛的韩王信。自霍人直到云中,都是樊哙与绛侯周勃等一起平定的,故又被新赐食邑一千五百户。又因攻打陈与曼丘臣军队,在襄国作战,攻破柏人城,率先进入,降服平定了清河、常山等二十七县,在东垣多有杀伤,因功被提升为左丞相,又在无终、广昌打败綦毋、尹潘的军队,在代南打败陈的胡人别将王黄,乘胜在参合进攻韩王信,手下士兵斩了韩王信,在横谷打击陈的胡人兵马,斩了将军赵既,俘虏代郡丞相冯梁、郡守孙奋、大将王黄、太仆解福等十人。与别的将领共同平定代郡七十三个乡邑。后来燕王卢绾造反,樊哙作为丞相讨伐卢绾,在蓟南击败燕丞相抵,一举平定燕地十八县,五十一个乡邑。又增加食邑一千三百户,最后确定五千四百户为舞阳的食邑。樊哙随高祖征战,共斩一百七十六人,俘虏二百八十七人。樊哙独自统兵,打败七支军队,攻下五座城池,平定六郡五十二县,俘获丞相一人、将军十三人、官阶二千石以下到三百石的将官十二人。

(8)夏侯婴勤王辅政

夏侯婴,沛县人。当初做沛县马房的司御时,每次送使者客人经过泗水亭,都停下来和刘邦说话,总是谈到日落西山才离开。不久夏侯婴补了县吏,仍与刘邦过从亲密。有一次刘邦开玩笑说曾打伤夏侯婴,于是有人控告刘邦为官伤人。当时刘邦身为亭长,当官的伤人要被判重罪。所以刘邦就申述情由,说自己不曾伤害夏侯婴,夏侯婴也出面作证。后来案子又复审,夏侯婴还为刘邦坐了一年牢,挨了几百鞭笞也坚持不松口,终于使刘邦脱了罪责。

最初刘邦与手下众人想攻打沛县,夏侯婴以县令史的身份做刘邦的使者,使沛县父老打开城门迎立刘邦做了沛公。之后,夏侯婴被封为七大夫,担任太仆,专门为沛公驾车。跟从刘邦攻过胡陵,与萧何一同接受了泗水郡监平的归降。胡陵归降后,夏侯婴被封为五大夫。又随刘邦在砀东攻打秦军,攻取济阳,夺取户牖,在雍丘打败李由军,夏侯婴在战斗中以兵车快进猛打战胜敌军,被赐爵执帛。随刘邦在东阿、濮阳城下同章邯军队作战,又以兵车迅猛攻打,被赐为执圭。在开封同赵贲军队交战,在曲遇与杨熊军队交战。夏侯婴随高祖征战,俘虏敌兵六十八人,招降士卒八百五十人,获得敌方印章一匣。后在洛阳东部又一次与秦军交战,以兵车勇猛迅速地冲击敌军,被赐爵封号,任滕令。后来一直随刘邦转战,攻取南阳,战于蓝田、芷阳,直至霸上。沛公被封为汉王,赐夏侯婴为列侯,称昭平侯,仍做太仆,随从刘邦进入巴蜀。

刘邦回军平定三秦后,夏侯婴仍随从他与项羽作战,在彭城,项羽大败汉军。汉王见形势不利,赶快乘车逃跑。途中遇到他的两个子女孝惠帝和鲁元公主,也载上车来。因为追兵在后,而马匹都已疲惫不堪,所以汉王万分焦急,屡次用脚拨两个孩子,要丢下他们。而夏侯婴总是坚持带着孩子。汉王发怒,有几次都想杀了夏侯婴,最后他们得以逃脱,把孝惠和鲁元送到丰县。汉王到了荥阳,收集散兵,重振旗鼓。将沂阳赐给夏侯婴做食邑。夏侯婴又随从刘邦在下邑打击项羽,一直追到陈地,终于平定了楚国。他们来到鲁,夏侯婴又得到兹氏县做食邑。刘邦即了帝位后,燕王臧荼谋反,夏侯婴随帝出征。第二年,又在陈抓住楚王信。改封汝阴为夏侯婴食邑,剖符为凭证,世代相袭。又随高祖讨伐代国,到武泉、云中,受赐食邑增加到千户。随高祖在晋阳城旁进攻韩信军队和胡人骑兵,大获全胜。再向北追击敌军,结果被胡人包围,受困七天。高祖派使者以重礼赠送阏氏,冒顿单于才放了高祖和夏侯婴部众。高祖出围后要夏侯婴急速驱驰,他却坚持徐缓而行,护驾的弓弩都拉满指向车外,最终脱险。为此,高祖增细阳一千户为夏侯婴的食邑。夏侯婴后又随高祖打击胡人骑兵于句注之北,大获全胜。在平城南面进攻胡人骑兵时,夏侯婴连续三次冲锋陷阵,立下汗马功劳,又增所攻取之地的五百户为食邑。在随刘邦征陈、黥布时,又冲入敌阵拼死厮杀,遂增加食邑一千户。最后食邑定为汝阴六千九百户,免去以前所封的地方。

(9)灌婴拼战沙场

灌婴,睢阳人,当初沛公攻城到雍丘,章邯杀了项梁,沛公就回师砀郡。灌婴此时在他手下任中涓的职务,跟随他在成武击败东郡尉,在杠里击败秦军。因为灌婴敏捷勇敢,善于争斗,所以被赐爵七大夫。后又跟随刘邦攻亳南、开封、曲遇的秦军,灌婴作战勇猛,所以被赐爵执帛,称为宣陵君。后来他又跟随刘邦征战,从阳武以西到洛阳,往来冲杀,在尸北打败秦军。北断黄河渡口,南破南阳郡守于阳城东边,平定南阳郡。西入武关,与秦军在蓝田决战,迅速攻入咸阳,驻军霸上,赐爵执圭,称昌文君。

沛公做了汉王之后命灌婴担任郎中,跟随自己进入汉中,并任其为中谒者。后来,灌婴随汉王回师三秦,夺取栎阳,降服塞王。回头将章邯包围在废丘,但未攻下。又随汉王东出临晋关,凭借武力迫降殷王,平定了殷地。在定陶南进攻项羽部将龙且和魏相项佗的军队,随韩信速战得胜。汉王赐封灌婴侯爵,称昌文侯,食邑为杜县的平乡。

后来,灌婴又以中谒者之职随从汉王收服砀,向北直至彭城。汉王兵败于项羽后,向西逃跑,灌婴跟从回军驻扎在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叛时,灌婴又随汉王出征,将他们平定。攻占外黄,向西募兵驻军荥阳。此时楚国大批骑兵来攻,汉王在帐下诸将中挑选骑兵将领,大家一致认为原秦国骑士重泉县人李必和骆甲是合适的人选,因为他俩学习过骑兵,当时是校尉,可任骑将。汉王觉得有理,决定采纳众将建议,可李必、骆甲说:“我俩原是秦国旧将,恐怕兵士不能信任服从,望大王以您左右善骑之人为将。”当时灌婴年纪虽轻,但经过多次激战,已经很有威望,于是汉王任命他为中大夫,任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率领郎中骑兵在荥阳东边与楚军骑兵交锋,取得大胜。又奉命偷袭楚军后方,截断楚军从阳武到襄邑的粮道,汉军在鲁下击退项羽部将项冠,灌婴的士卒斩杀敌军右司马、骑将各一人。汉军在燕县西边击败柘县令王武的军队,灌婴军又斩杀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在白马又打败王武的别将桓婴,部卒斩都尉一人。又领骑兵渡黄河,来到黄河以南护卫汉王至洛阳,北进汇合韩信的部队于邯郸。回到敖仓之后,灌婴因功升为御史大夫。

汉三年(公元前204年),灌婴以列侯爵位食邑杜县平乡,奉命率领所部骑兵东归受韩信指挥。在历下打败齐军,部下俘虏车骑将军华毋伤和将吏四十六人。迫使临淄城归降,抓住齐相田光,又追击齐相田横,打败齐国骑兵,夺下嬴、博等地。在千乘杀了齐将军田吸。随韩信东攻龙且和留县令于假密,终于斩了龙且,生擒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灌婴亲自活捉了亚将周兰。

齐地平定后,韩信自立为齐王,派灌婴另外率兵攻打楚将公杲,败之于鲁北。转而向南打败薛郡长,亲自俘获骑将一人。攻博阳,前锋达下相东南的僮、取虑、徐三县。渡淮水,直指广陵,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归降的。项羽派项声、薛公、郯公收复淮北,灌婴又渡淮水,在下邳击败项声和郯公,杀了薛公,夺取下邳和寿春。灌婴又在平阳打败楚国骑兵,使彭城降服。俘虏柱国项佗,降服留、薛、沛、、萧、相六县。灌婴与汉王在颐乡会师,共同击败项羽的军队。所率士卒斩敌楼烦将二人,俘将八人。灌婴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

项羽兵败垓下,向后撤退,灌婴作为御史大夫率车骑兵追赶到东城,把他打败。灌婴手下的战将五人共同斩杀了项羽,结果五人都被封为列侯。降服左右司马各一人,士卒一万二千人,俘敌军全部将吏。占领东城、历阳。渡过长江,在吴城下捉住吴郡守,于是平定吴、豫章、会稽。回师平定淮北共五十二县。

汉王即帝位,加赐灌婴食邑三千户。让他以车骑将军之职随同攻打燕王荼。第二年,又随同捉楚王信于陈。回朝后剖符为信,爵邑世袭,食邑为颍阴二千五百户。

(10)战功重者封侯

靳歙,发迹于宛朐,最初以中涓身份跟随刘邦。他在开封东边与秦兵交战,斩敌骑兵的千人将一人,敌首五十七级,俘虏七十三人,受爵封为临平君。又在蓝田北斩敌军司马二人,骑长一人,敌首二十八级,俘虏五十七人。进军到霸上,沛公称汉王,封靳歙为建武侯,升任骑都尉。

跟从汉王平定三秦后,靳歙率军西进陇西打败章平的军队。平定了陇西六县,他率兵斩敌车司马、侯各四人,骑长十二人。随高祖东征楚国,在彭城失利后,退守雍丘之地,战败叛将王武等人。汉王攻占梁地,靳歙带兵向西,在县南部打败邢说军队,亲自抓获邢说的都尉二人,司马、侯十二人,得归降士卒四千六百八十人。又击败楚军于荥阳东。食邑增至四千二百户。

靳歙自己带兵到河内,在朝歌战败赵贲的军队,他的部下俘敌骑将二人,马二百五十匹。后随从高祖进攻安阳东部,进军到棘蒲,夺取十县。另外率军与赵军交战,获胜。抓获赵将司马二人、侯四人,归降吏卒二千四百人,收降邯郸。取平阳,亲手斩敌守相,他的部下斩将兵郡守一人,收降邺城。他跟随高祖攻朝歌、邯郸,又另外带兵出击赵军,将邯郸六县降服。回师敖仓,在成皋南边打败项羽军队,将楚军从荥阳到襄邑的粮道截断,在鲁一带打败项冠。攻掠地盘东至、郯、下邳,南达蕲、竹邑。在济阳一带攻打楚军,回头重挫项羽于陈地。另领兵平定江陵,收降柱国、大司马以下八人,江陵王被他亲自抓获,送至洛阳,因而平定了南郡。后来他又跟随高祖到陈,捉住楚王韩信。受剖符凭信,世袭侯爵。封为信武侯,定食邑四千六百户。

郦商,高阳人。陈胜起义时,郦商聚集了数千青年人。沛公举义六个多月后,郦商带领四千人在岐归依了沛公。长社之战中,他率先登城,因此赐爵,封为信成君。后随从进攻缑氏,断绝黄河渡口,在洛阳东边给秦军以重创。再跟从沛公攻下宛、穰,平定十七个县。另外受命攻旬关,从西道将汉中平定。

沛公做了汉王,正式封郦商为信成君,让他凭借将军身份担任陇西都尉。后来郦商平定北地郡,在乌氏、邑、泥阳打败章邯的别将,受赐武城六千户作食邑。战败项羽时,他与钟离昧交战,被授以梁国相印,增加食邑四千户,之后两年跟随汉王与项羽作战,其间攻打过胡陵。

汉王登上皇位,燕王臧荼叛乱,郦商以将军之职随皇帝出征,与臧荼军战于龙脱。他率先冲入敌阵,在易县城下痛击敌军,因此升为右丞相,赐爵列侯,剖符为凭证,爵位世代承袭,食邑为涿郡五千户。

周,沛县人。高祖在沛县起兵时,周为其舍人。高祖进军霸上,西入蜀汉,还定三秦,他总是护卫参乘,后受赐食邑池阳。周随高祖在荥阳同项羽交战,阻绝甬道,渡过平阴,与驻扎襄国的韩信相遇。这期间胜败不定,后却始终跟随高祖。后被封为信武侯,食邑为三千三百户。

傅宽,最初作为魏五大夫骑将的宾客,身为舍人,起兵横阳。后跟随高祖攻打安阳、杠里,在开封与赵贲交战,攻击杨熊的军队于曲遇、阳武,斩敌首级十二,受赐卿爵。又跟随高祖到霸上。沛公立为汉王,赐傅宽以共德君的封号。傅宽随同汉王进入汉中,任右骑将。回定三秦后,受赐雕阴县为食邑。随同攻打项羽,候高祖于怀县,被赐爵通德侯。随从攻打项冠、周兰、龙且,敌人一骑将被他所率士卒斩杀,又增食邑。

傅宽在淮阴侯韩信麾下,打败齐国历下军,进攻田解。又听命于相国曹参,夷平博地,增加了食邑。因为平定齐地,高祖与之剖符为凭,世袭不绝,食邑为二千六百户,撤除以前的封邑,封为阳陵侯。傅宽被任命为齐国右丞相,以防备齐地残存势力死灰复燃。五年后成为齐国相国。

周昌,刘邦故乡沛人,与从兄周苛皆为秦时泗水郡卒吏。刘邦在丰沛起事,击破泗水守、监,周昌、周苛前来投降,后一直跟随刘邦入关灭秦。刘邦为汉王,周昌、周苛从入汉中,周昌为御史大夫,周苛为中尉。汉三年(公元前204年)六月,周苛守荥阳,被俘。项羽以封万户侯诱降,遭周苛痛骂,誓不降项羽,被烹杀。周昌坚守敖仓,供给汉军粮草,升为御史大夫。由于随刘邦破楚灭项屡有战功,他与萧曹同时受封,封为汾阴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王吸,刘邦故人。跟随刘邦在丰沛起事,后随刘邦入关灭秦,被任为骑郎将。跟随刘邦入据汉中后被封为将军。后一直跟随刘邦参加一系列战斗,军功显著,封为清阳侯,食邑二千二百户。

召欧,刘邦故人。从刘邦起事丰沛,后随刘邦入关破秦,被任为骑郎将。他也随刘邦入据汉中,任将军之职。后随刘邦还定三秦,参加楚汉战争。因立有军功,封为清河侯,食邑二千二百户。

薛欧,刘邦故人。他在丰沛跟随刘邦起事,一直至刘邦入关灭秦,还军霸上,被任为郎中。再从刘邦入据汉中,被任为将军。后随刘邦在与楚将钟离昧交战时,屡立战功。薛欧被封为广平侯,食邑四千五百户。

武虎,刘邦故人。从刘邦起事丰沛,被任为谒者。一直跟随刘邦参加灭秦战斗,灭秦时退军霸上。再随刘邦入据汉中,还定三秦,千里奇袭彭城,被任为将军。刘邦破秦灭楚平定天下,武虎一直追随他。他被封为梁邹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董渫,刘邦故人。刘邦在丰沛起事时,他做刘邦舍人,一直跟随刘邦破秦,入关中,还军霸上,被任为都尉。后随从刘邦入据汉中,还定三秦,被任为将军。再随刘邦出函谷关,千里袭彭城,战败楚王,平定天下。他被封为成信侯,食邑二千八百户。

陈濞,在砀参加刘邦队伍时,身为舍人,跟随刘邦入关灭秦,被任为刺客将。再从刘邦入据汉中,还定三秦,职为都尉,与项羽激战于荥阳前线,率军断楚军粮道有功,封为博阳侯。

丁复,作为彭越的将军随从刘邦于薛(今山东滕县),并入关破秦,还军霸上。他随刘邦入据汉中、还定三秦时,位居楼烦将。军属周吕侯,率军在彭城大败楚将龙且,被任为大司马。又败项羽于叶,被任为将军。他被封为阳都侯,食邑七千八百户。

陈贺,在砀投奔刘邦时,身为舍人,随刘邦入关灭秦,被任为左司马。再从刘邦入据汉中,还定三秦,被任为都尉。军属韩信,参加垓下会战,被任为将军。会稽、浙江、胡陵被其率军平定,被封为费侯。

刘缠,即项伯。随项梁、项羽一起反秦,被任为楚左令尹。与张良交好,救刘邦于鸿门宴上。刘邦为报答项伯救命之恩,封他为射阴侯,还赐姓刘。

孔聚,在砀投奔刘邦时,身为执盾,随刘邦入关定秦,被任为左司马。又随刘邦入汉中,还定三秦,被任为将军。以都尉身份率军跟随韩信作战,三击项羽,立有战功,封为蓼侯。

(11)布衣卿相之局

刘邦已经封了大功臣二十余人,而其余的功臣因为争夺功劳,久久得不到分封。刘邦当时居住在洛阳南宫,他从复道中望见将军们坐在沙土中窃窃私语,就问张良:“这些人在说什么?”张良说:“陛下还不知道吗?他们在策划谋反。”刘邦大惊,忙问:“天下刚刚平定,人心思定,他们有何理由策划谋反呢?”张良分析说:“陛下起自布衣,同这些人共同取天下。现在陛下已做了天子,故人和亲信之人被封功臣,遭到诛杀的全是平生怨恨和有仇之人。现在军吏度量功劳,不可能封赏天下的每一个人,他们担心受到怀疑或者因为平生之中有所过失而遭到诛灭的下场。这就是他们聚在一起准备谋反的原因。”刘邦很担心地问:“怎么办呢?”张良献计说:“在功臣们都知道的、陛下平生最憎恶的人中,以谁最厉害呢?”刘邦说:“雍齿与我有仇怨,而且屡次侮辱我,让我脸面无光,我想杀了他,但由于他功劳多,所以不忍下手。”张良劝刘邦说:“那么就先封雍齿为侯,其余功臣的疑心也就消除了。”于是,刘邦依计而行,设酒置宴,封雍齿为什方侯,食邑二千五百户,并下令丞相、御史赶紧将功臣功劳排定,加以封赏。雍齿原是沛地的强豪,孔武有力,因为同刘邦素有仇怨,所以开始没有参加刘邦的队伍。参加了刘邦队伍以后,又曾背叛刘邦,投靠魏国。所以,刘邦常想杀了他以解心中之怨。雍齿被封的消息传开后,功臣们高兴地说:“雍齿尚且被封为侯,我们这些人就没问题了。”就此,一场处于酝酿之中的叛乱被平息。随后,为安抚功臣,刘邦先后共分封一百三十七人为侯。

争功图 汉

此图描绘汉初天下始定,各位将领争功的场面,最后叔孙通奏议立礼仪规范,使高祖体会到做皇帝的高贵。

刘邦大封功臣,还与功臣剖符作誓说:“使黄河为带之长,使泰山为石之固,封国永存,恩及子孙。”又将誓词写成丹书,藏于秘府,作为诚信;还与功臣们一起杀白马歃血为盟,盟誓说:“非刘氏不得为王,若为王,天下共击之;非功臣不得封侯。”还将功臣列侯排定位次,将誓词、剖符和位次表列于官府秘籍,收藏在宗庙里。

汉十二年(公元前195年)三月,刘邦临死之前,下诏书说:“我立为天子,掌管天下已经十二年了,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同平定天下,共同安抚稳定天下。有功的人,按功劳大小都已封王、拜侯、赐食邑。大功臣亲属子弟,有的封为列侯,皆令自己设置家吏,收取租赋,女子则为公主。有食邑的列侯也都赐与佩印,赏赐了较小一点的住宅。凡是跟随我进入汉中、还定三秦的士兵,皆代代不服徭役。可以说是不负天下的贤士大夫和功臣了吧。”

刘邦称帝后,在秦末农民战争、楚汉战争中一直追随其左右的文臣武将,作为开国元勋都得到分封、赐官、赏爵而身居要职。这些人大都出身卑微,如樊哙在参加义军前以杀狗为生,灌婴是一个小商贩,陈平、陆贾、夏侯婴等都是布衣,其他如萧何、曹参等也不过是秦朝的下层官吏,只有张良曾是韩国贵族,张苍曾任秦御史,叔孙通曾为秦待诏博士。“布衣卿相之局”就是历史上对西汉初年这种大量出身下层的人进入最高统治集团的称呼。

(12)汉承秦制

刘邦建汉后,首先致力于建立健全汉家制度。因汉初的制度大都是继承秦朝而来的,所以历史上有“汉承秦制”之说。其实,汉在继承秦制的同时,又根据西汉初年的需要有所变革。

在中央,汉初实行的也是“三公九卿”制度。在三公中,丞相仍是最高的行政首长,但汉仅设一名丞相,而秦是左、右两个丞相。汉丞相起初是萧何,其后是曹参,再后是王陵、陈平、审食其、周勃、灌婴、张苍等,均为开国之臣。汉初丞相的权力相当大,既辅佐皇帝处理政务,又决策朝政方针,还可以荐任官吏、诛杀犯官,甚至谏止帝命。汉初设有丞相府,协助处理各种政务以缓解丞相政务繁忙、分身乏术的不利局面。

执掌军队的太尉,在汉初只是征伐时偶尔设立。就是在设立时,调兵权也不归太尉所有。太尉统掌军队征伐时,必须要有皇帝的符节。这说明,皇帝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将军权授予他人的。

汉初的御史大夫具有相当的权力,作为丞相的副手,他协助丞相处理朝政事务;作为掌监察的最高官员,他监察百官,举劾不法;同时还制诏转达、承办皇帝交付的军国大事,是皇帝的高级近侍。正因御史大夫职权如此之多,所以,他的属官也很多,主要有御史丞和御史中丞。其中御史中丞的俸禄虽然仅千石,但地位却很特殊,有“贰大夫”之称。因其负责皇宫内藏书的兰台,因而与皇帝更接近,不仅内掌图籍,还外掌弹劾百官。

刘邦称帝前,曾宣布废除秦代苛法繁仪。在法律上,入关时的“约法三章”当然是不可能适应汉政权建立以后的需要了。因此,萧何在秦法的基础上,编定汉法《九章律》,包括盗、贼、囚、捕、杂、具、户、兴、律。《九章律》保留了秦法中的一些酷刑。

3.白登之围

汉七年(公元前200年),刘邦亲自带兵攻击韩王信,大破其军,韩王信逃至匈奴,刘邦就率领大军准备进攻匈奴。

(1)冒顿单于的崛起

秦王朝的时候,蒙恬以三十万大军北伐匈奴以后,凭借山脉河流修筑城池要塞,修成著名的万里长城,又在北方屯驻庞大的部队以阻止匈奴南进。于是,匈奴稍稍北徙。

秦末天下大乱,秦政府将边防军队全部撤回,北门大开,匈奴骑兵重新回到长城脚下,并再次侵入河套地区。楚汉战争期间,中原政权无暇北顾,匈奴东灭东胡,西击月氏,南兼并楼烦、白羊王,建立起空前强盛的奴隶制政权。

冒顿是匈奴头曼单于的长子,由于头曼喜爱后娶的阏氏(匈奴称妻、妾为阏氏)所生少子,冒顿便作为人质被送往月氏,然后头曼发兵攻击月氏,试图让冒顿死于月氏之手。冒顿偷了月氏一匹“善马”逃了回来。头曼命他统领一万名骑兵。冒顿为了训练他的骑兵,创制了一种鸣镝(响箭)。他下令:凡鸣镝发射而不跟着射其所射目标的,一律斩首;率骑狩猎时,凡不遵从他的规定发射的,一律斩首。过了不长时间,冒顿用鸣镝自射他的善马,凡不敢随着发射的,通通被他杀掉。然后,他用鸣镝自射其爱妻,不敢随他发射的人也被他一个不留地杀掉。有一天,冒顿随父出猎,冒顿突然以鸣镝射向头曼,骑兵也跟着将头曼射杀了。冒顿又自立为单于,把后母、弟弟及不服从的大族贵族全部杀死。

冒顿单于崛起于中原楚汉争霸时期。汉元年(公元前206年)二月项羽行分封时,曾把韩王封号封给韩国贵族韩成,后来又食言,干脆将韩成杀掉。同年八月,项羽又封故吴令郑昌为韩王。刘邦为汉王,随从入汉中的韩襄王的孙子韩王信劝刘邦向东出关与楚争夺天下。刘邦东出函谷关,任命韩王信为韩太尉,率兵将郑昌包围于阳城(今河南方城),迫其投降。汉二年(公元前205年)十一月,刘邦立韩王信为韩王。楚汉战争结束后,汉六年(公元前201年)春天,刘邦北迁韩王信于太原,希望既消除他对汉中央的威胁,又使其抵御匈奴的南侵,一举两得。韩王信因刘邦的迁国措施而不满,为了对抗刘邦,他决定将都城由晋阳(今山西太原)再移至距匈奴更近的马邑(今山西朔州)。

汉六年(公元前201年)秋,马邑被匈奴单于冒顿引兵围困,韩王信数次派出使者到匈奴请求和解。汉朝廷得到匈奴兵围马邑的消息后,立即发兵前往救援。抵达马邑的汉军得知韩王信数次遣使去匈奴的消息后,就怀疑他背着朝廷与匈奴勾结。情况汇报到刘邦那里,刘邦致书韩王信,责备他“专死不勇,专生不任”。韩王信本来就对汉朝不满,接到刘邦信后,认为危难之际仍遭刘邦怀疑,害怕遭到诛杀,于是决定投降匈奴,配合匈奴骑兵袭击太原。

韩王信投降匈奴以后,更助长了匈奴南侵的嚣张气焰。匈奴骑兵迅速南下,越过句注(今山西代县北),攻到晋阳。汉朝的北部边境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东胡听说冒顿立为单于后,派使者到匈奴,对冒顿说想得到头曼时的千里马。冒顿问群臣,群臣都说:“这是匈奴宝马,不能给!”冒顿说:“同邻国相处怎么能偏爱一匹马呢?”就送给了东胡。过了不久,东胡想得到单于的一个阏氏而派使者到匈奴。冒顿征询臣下意思,群臣都说:“东胡太无理,请发兵击之。”冒顿却说:“同邻国相处怎么能偏爱一个女人呢?”于是,送给了东胡一个自己所爱的阏氏。东胡王愈益骄横恣肆。东胡同匈奴边界中间有千余里双方各居一边的闲弃之地,为瓯脱边界。东胡派使到匈奴,对冒顿单于说:“想占有瓯脱闲弃的无用之地。”冒顿征询臣下的意见。有的大臣说:“这块闲弃之地,给了也行,不给也行。”冒顿单于大怒说:“土地,是国家的根本,岂有随便给人的道理?”于是将同意给东胡地的人全杀掉,并号令全国:“国中有后出者斩!”遂袭击东胡。东胡因为长期轻视冒顿,遭冒顿灭族。冒顿灭了东胡以后,又向西出击,将居于河西地的月氏人赶走,占领河西地区,向南兼并了楼烦、白羊王,占据了河南地,侵入燕、代,将秦时蒙恬所攻夺的匈奴故地全部收复,占领汉边关河南塞至于朝那(今宁夏固原)、肤施(今陕西榆林)。当时,中原之地正疲于楚汉战争的兵革之事。所以,冒顿强盛一时,拥兵三十余万,威服北边各族,并严重威胁汉族北部边郡,建立起空前强盛的奴隶制政权。

冒顿单于将他所控制的广大地区划分为三个部分加以统治:一是单于庭,是政治中心,即单于直接统治的地区,它直辖的地区在匈奴中部,其南面对着代郡(今河北蔚县)和云中郡(今内蒙古托克托)。二是左贤王庭,它管辖的地区在匈奴东部,其南面对着上谷郡(今河北怀来)。三是右贤王庭,它管辖的地区在匈奴西部,其南面对着上郡(今陕西榆林),西面连着月氏和氐、羌。

匈奴族的最高首领就是单于,匈奴人称单于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人称“天”为撑犁,称“子”为孤涂,“撑犁孤涂单于”意为“与天子同样伟大的首领”。单于总揽军政及对外一切大权,左右骨都侯辅政,氏族贵族呼衍氏、兰氏和须卜氏担任骨都侯。呼衍氏居左位,兰氏、须卜氏居右位,主断狱、裁决案件,不须文簿记录,只要口头报告单于。左右贤王是地方的最高长官。匈奴人尚左,左贤王只在单于之下,地位、权力都高于右贤王。左贤王是单于的储副,故常以太子为左贤王。左右贤王以下则是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亦各建庭于其驻牧之地。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高官依次在下。

冒顿单于建立了一个游牧的奴隶制军事政权,带有很大的攻掠性。在这个政权之下,所有及龄壮丁都被编为骑兵,而大大小小的军事首长就组成了各级官吏,军事组织和行政组织是合为一体的。匈奴单于自己统领军队并亲临战阵,军队也由左右贤王直至左右大当户统领,指挥作战,大者统领万骑,小者统领数千。这些统领万骑的军事首长被称为万骑长,共有二十四人。二十四个万骑长亦各自置千长(千骑长)、百长(百骑长)、什长(什骑长)、裨小王、相封、都尉、当户、且渠等官。都尉、当户、且渠等也是中下级带兵官,他们区别权力大小及地位高低的标准就是所辖部众的多少。依照匈奴习惯,在作战中斩敌首级的赐一卮酒,并赏给他所得的掳获物,俘虏得来的人口收为奴婢。因此,匈奴人作战,有利可得时,像鸟兽一样蜂拥而至;无利可图时,也像鸟兽一样四散而走,并不以为羞耻。

匈奴游牧军事政权之下,氏族首领被任命为什长、百长或千长,万骑长或王、侯等高官要职则被显贵家族或世家所垄断和世袭。匈奴单于所在的挛氏最为显贵,单于由挛氏世袭,诸大臣也都由贵族世袭。挛氏而外,匈奴中最尊贵的还有呼衍氏、兰氏、须卜氏三姓。

匈奴保持着野蛮的风俗,子娶亡父小妾,弟娶亡兄之妻。单于死,殉葬的近幸臣妾达数百人。对于征服地区,则进行残暴掠夺,征服东邻乌桓之后,勒令乌桓每岁输送牛、羊、马,过时不缴,常常没收他们的妻子。匈奴还强迫迁移被征服部落或部族的人口,使他们直接处于匈奴的统治之下。

(2)高祖被围

刘邦得到韩王信叛降匈奴的消息之后,于汉七年(公元前200年)冬亲率大军北征。在铜(今山西沁水南)大败韩王信军队,斩其将王喜。韩王信逃往匈奴,原赵国贵族赵利被他的部将曼丘臣、王黄立为王,收集韩王信残部,盘踞原韩王信封地,与韩王信及匈奴共同谋划联合进攻汉朝。匈奴冒顿单于派左、右贤王领兵万余骑,与王黄等驻屯广武(今山西代县)以南,并发兵攻至晋阳,被汉兵屡屡击退。然而,匈奴骑兵不久就又屯聚一处。汉兵乘胜追击,正赶上天降大雨雪,气温骤降,有十分之二三的士兵被冻掉手指。

当时刘邦居停在晋阳,他准备进攻在代北山谷中的匈奴冒顿单于,就派人出使匈奴,以窥探匈奴虚实。冒顿单于将精壮的士兵和肥牛马藏匿起来,只让一些老弱士兵和瘦弱的牲畜出现在汉使者面前。出使匈奴的使者前后有十余批,他们回来后,都说可以对匈奴实施攻击。刘邦又派刘敬出使匈奴,刘敬回来后对刘邦说:“两国打仗,夸大显示自己的强盛是很正常的。现在,我到匈奴去,只见到一些瘦弱的牲畜和老弱的士兵,这一定是匈奴故意埋伏奇兵而以短处示人以获得大利。我以为匈奴不可击。”当时汉兵已经有二十万士兵越过了句注。刘邦大怒,骂刘敬:“齐虏!徒以口舌取官,现在又妄言胡说来败坏军事。”遂把刘敬捆起来押在广武。

刘邦率大军北进,先到平城(今山西大同),大队兵马还未赶到,却在平城白登山被冒顿单于率领的四十万精兵围困,史称“白登之围”。

陈平向刘邦献上秘计,派使臣送大量财物给冒顿单于的阏氏,劝她向冒顿进言。当时,正赶上天有大雾,匈奴骑兵竟然丝毫不知汉使节的到来。冒顿阏氏受了大量财物以后,就对冒顿说:“两主不相困。即使得了汉地,最终也不能被单于占有。况且汉主刘邦往往有神灵保佑,请单于细察。”会兵的日期是冒顿与王黄、赵利约好的,但约期已至却不见王黄、赵利的兵前来,于是冒顿怀疑他们俩同汉有阴谋,就将包围圈解开了一角。于是,陈平组织强弓劲弩之士备好利箭,围成一个通道,护送刘邦由通道从解围的一角逃奔出来。后来汉大军赶到,匈奴骑兵才解围而去。汉朝也罢兵而回,只是命令樊哙留下平定代地。

回到广武,刘邦为刘敬解了绑,说:“我不听你的话,遂导致白登之围;我已经杀了前面出使匈奴的使者了。”乃以二千户封刘敬为关内侯,号为建信侯。南过曲逆(今河北完县)时,刘邦感慨地说:“壮哉此县!我行天下,唯此县与洛阳人口众多。”

(3)汉与匈奴和亲

刘邦北伐匈奴遭白登之围以后,匈奴更加紧了对汉朝北部边境的侵扰。汉八年(公元前199年),刘邦向刘敬请教对付匈奴的方略。刘敬为刘邦分析基本情况:汉皇朝刚刚建立,天下初定,士卒苦于战事,百姓也饱尝战乱之苦,百业待兴。匈奴是一个武力强大的游牧民族,用武力战胜他们相当困难。刘敬向刘邦提出了“和亲”的建议,劝刘邦将长公主嫁给匈奴冒顿单于为阏氏,另外把一定数量的金、帛、絮、缯、酒、米、食物等奉送匈奴,同时开放关市,准许两族人民交易。汉与匈奴约以长城为界,北面游牧地带,归单于管领;汉朝天子统治南面“冠带之室”农耕民族。汉匈双方各守边界,互不相扰。

高祖刘邦准备派遣长公主出嫁匈奴。吕后日夜哭泣,对刘邦说:“妾只有太子和这个女儿,况且已经嫁了人,怎么能忍心弃之匈奴。”刘邦决定不下,未能立即实施刘敬的建议。

汉九年(公元前198年),为了缓和北部边境的紧张形势,刘邦决定实施刘敬建议的对匈奴的“和亲”政策。他命刘敬为和亲使者,将称为长公主的宗室女嫁与冒顿单于为阏氏,并携大量絮、缯、酒、米、食物等,与匈奴单于约为兄弟以“和亲”。

刘敬出使匈奴归来以后,向刘邦建议说:“匈奴白羊、楼烦王,最近的离长安只有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就可来到秦中。由于长期战乱,秦中残破,土地肥沃而人口稀少。希望迁徙关东大族齐诸田、楚昭、屈、景等到关中,既可对付匈奴,又对关东广大地区实行控制,是一个强本弱末的好办法。”刘邦采取了这个办法,迁徙齐诸田和楚昭、屈、景、怀诸大族和豪杰之士共有十余万口到关中。

刘邦为打击匈奴、加强北部边防,将名将周勃、樊哙等多次派出,对叛逃匈奴的汉降将韩王信、陈、卢绾进行打击,并将韩王信和陈杀死。刘邦还把自己的儿子刘恒封为代王,刘建封为燕王,以功臣宿将为辅佐,让他们在北部边防前线驻扎大军,对匈奴进行积极防御。

白登之围后实行的“和亲”政策,尽管是在汉匈力量对比对汉朝不利的情况下实行的,带有某种屈辱色彩,但由于“和亲”政策的实行,使和平一直成为汉匈关系的主流,使汉匈两个强大民族之间避免了大规模战争的发生,从而使汉朝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恢复经济、发展生产、人民有较长时间休养生息的和平环境。

4.高祖平叛

刘邦登基后,面对的是一个外有强敌、内有忧患的局面,巩固最高统治就成为汉初的中心任务。开国之初,他平定了贯高以及陈的叛乱,加强了中央集权。

(1)贯高谋逆

贯高是赵国的丞相,曾长期追随赵王张耳。张耳死后,贯高又以丞相之职辅佐张耳的儿子张敖。后来刘邦把自己的长女鲁元公主嫁给张敖,刘邦此举是为了让赵国也成为拥护自己的忠实力量。

汉七年(公元前200年)七月,刘邦北伐匈奴,困于平城(今山西大同)。突围归来途经越国时,在邯郸驻留。赵王张敖执子婿之礼,非常恭敬,从早到晚亲自服侍刘邦,刘邦的态度却十分粗暴傲慢。赵相贯高、赵午已年过六旬,曾长期追随张耳,对刘邦非常不满,更不满意张敖在刘邦面前卑躬屈膝,说他失去了一国之君的尊严。他们鼓动张敖说:“天下豪杰之士纷纷四起,能者捷足先登。现在,大王对高祖恭敬,而高祖却傲慢无礼,请大王准许我们杀了他。”张敖对他们的谋划断然拒绝,咬破手指发誓说:“你们何出此言?我们被秦亡国,全靠高祖才得以复国,德泽恩及子孙。这件事希望你们不要再提了。”贯高、赵午都不听张敖的话,他们商议说:“我们的大王充满仁爱之心,不愿背德。虽然我等没有受到侮辱,但是高祖侮辱我们的大王,让我们忍无可忍,所以才想杀了他,但不能让我们的大王受此事牵连。若事情成功了,功劳归赵王;若失败了,我们来承担罪责罢了。”

汉八年(公元前199年)冬,刘邦在东垣(今河北石家庄)击溃韩王信余党之后,班师回朝,路经赵国。贯高等人利用这个机会,准备在刘邦住宿时行刺他,于是在柏人(今河北柏乡)的行辕,藏了个刺客在厕所的墙壁中。刘邦本想留宿此地,但感觉有些不对,就问左右此处是何地,左右告诉他,此处叫“柏人”。刘邦认为“柏人”即“迫人”的意思,以为不吉祥,于是改变了主意,不在此地留宿,连夜就走了。贯高等人未能实现这次密谋。

汉九年(公元前198年)十二月,贯高的这个密谋被他的仇人得知后上告朝廷。于是,刘邦下令逮捕赵王张敖和贯高等人。消息一传到赵国,十余人争着要自刎,贯高大声怒骂:“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这件事情大王并没有参与谋划,现在却一并被捕;如果你们都死了,谁来向皇上说明大王没参与这件事呢?”

朝廷下诏,用囚车押送张敖入京治罪,并下令说,赵的宾客群臣中有敢随从张敖来京者,灭其宗族。贯高与宾客孟舒等十余人,自己髡钳为奴,以赵王张敖家奴的身份一起来到长安。狱官审讯时,贯高在公堂上申诉说:“这件事是我们这些人筹划的,我们大王一点都不知道。”贯高被法吏鞭笞数千下,已体无完肤,仍然不改口。吕后也数次向刘邦进言,说张敖应该没有反叛之心,刘邦盛怒之极,根本不听她的劝告。

廷尉审不出结果,就如实向刘邦报告。中大夫泄公与贯高是同乡,就对刘邦说:“我平素了解贯高的为人。赵国士人向来重气节,不容受辱,又好行大义而不顾个人安危。”刘邦就派泄公持节前去探问。问贯高,赵王张敖是否参与了这件事。贯高回答他:“从情理来讲,谁不爱父母、妻子儿女呢?现在我三族都已定成死罪,难道赵王能替代我的亲族吗?这件事的确与赵王无关,全是我们这帮人策划的。”泄公将情况如实上奏。刘邦获悉真相后十分赞赏贯高重然诺轻生死的行为,于是赦免了张敖和贯高等人。

贯高得知已经赦免张敖的消息后,对泄公说:“我所以宁受鞭笞而不自寻一死,就是想为赵王的确未参与此事做证明。现在,我已尽到责任,可以死而无憾了。作为人臣而有篡上谋弑之名,若让我再服侍陛下,我又有何脸面呢?纵然皇上不杀我,我能问心无愧吗?”于是断然自杀。天下人一时都知道贯高的英名。

张敖被赦免后,又被封为宣平侯。刘邦非常赞赏赵王张敖的宾客为主死节的行为,于是凡自钳为奴随张敖入关者,都被任命为诸侯相和郡守等二千石高官。

(2)陈造反

陈,宛朐(今山东曹县)人,刘邦非常信任他,曾任刘邦的特使。韩王信反入匈奴,高祖刘邦北击韩王信,遭平城之困,解围后归来,将功臣陈由郎中封为列侯,并任命他为代的丞相,同时又让他以将军的身份统领赵国、代国及北部边地的部队,显示了对他的信任和器重。

陈年轻时,对魏国公子信陵君无忌非常仰慕。他被任命为边地将军后,广招宾客。陈待客礼贤下士,所以宾客云集。赵国丞相周昌到长安求见高祖,说陈宾客众多,又擅兵于外,恐怕要出变故。于是,高祖就派人调查陈的宾客在代地做的所有不轨之事,其中有很多牵连到陈。陈非常害怕,打算联合匈奴反叛汉朝,于是暗地里派人联络叛逃匈奴的韩王信的部下王黄、曼丘臣。

汉十年(公元前197年)秋天,太上皇晏驾,高祖刘邦派人请陈入京。陈称病不从。九月,陈与王黄等人反叛朝廷,自立为代王,劫掠赵、代一带。

高祖刘邦得知陈反叛后,亲自率兵平叛。他下诏说:“代地是急要之地,所以封陈为列侯,任命他为相国,是想让他防守代地,我如此信任他,他却与王黄等人起兵反叛!官吏民众并无罪过,凡是与陈决裂并前来归附的,一律赦免他们的罪过。”到邯郸以后,刘邦高兴地说:“陈不向南占据邯郸以大河为阻塞,这说明他已不会有什么作为了!”赵相周昌上奏刘邦说:“常山郡二十五城有二十城丧失,请斩杀守尉。”刘邦不想这么做,他问:“守尉投降敌军了吗?”回答说:“没有。”刘邦说:“那只不过是没有守住的能力罢了。”刘邦令周昌选择勇士四人前来拜见。刘邦骂道:“竖子怎能做将军?”四人惭愧伏地不敢说话。刘邦遂封他们四人各食邑千户,并任命为将军。随从诸将心有不服,说:“我们这些人随从入蜀、伐楚,有人仍没有得到赏赐,现在却封这四人食邑千户,他们功劳何在?”刘邦斥责说:“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现在陈反叛,赵、代之地都为他占有。我以羽檄征发天下兵马,但没有前来会合的。现在我只能依靠邯郸的兵马了。我何必吝啬四千户的封邑,而不用来安抚赵地的父老子弟呢?”然后,又派人寻找乐毅的后代,将其后人乐叔封为华成君。并通过调查得知陈的将领以前多为商贾,就下令以重金封赏招募陈的将领,于是陈的将领纷纷叛逃陈。

(3)高祖亲征

汉十一年(公元前196年)冬天,高祖刘邦在邯郸反击陈。在曲逆(今河北完县)城下,汉兵斩杀陈的大将王黄、侯敞,又在聊城打败陈的另一将领张春的部队,斩首万余人。太尉周勃也平定了代地。十二月,高祖刘邦又亲自指挥队伍进攻东垣(今河北石家庄)。陈的将军赵利顽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又遭陈士卒大骂,十分恼怒。破城以后,刘邦将那些大骂的人全部斩首,并改东垣县为真定县。

周勃率军攻占代国都城马邑,手下的士卒斩杀陈的将军乘马,并在楼地会战韩王信、陈、赵利的军队,大破陈的部队,俘虏陈的将军宋最和雁门太守,平定雁门郡十七县、云中郡十二县。后来周勃率军又在灵丘大败陈的部队,斩杀陈并俘虏了陈的丞相程纵、将军陈武、都尉高肆,平定代郡九县。至此,彻底平定了陈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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