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细说大汉大全集(出书版)》作者:于海娣【完结】 > ☆书香门第☆细说大汉大全集.txt

第三章 东汉衰朽

作者:于海娣 当前章节:15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57

东汉末年,外戚、宦官交替专权,东汉政治日益腐朽。

汉和帝执政时期,外戚窦氏专权,等年仅27岁的和帝病逝后,邓太后及其兄邓骘掌权。

邓太后死后,汉安帝亲政。安帝联合宦官集团除掉邓氏,但不久又形成了外戚阎氏集团与宦官集团共同专权的局面。

汉安帝在位时,西域诸国离心汉室,班勇力主收复西域,西域诸国再次内附,但乌孙及葱岭以西诸国与汉朝断绝关系。

汉顺帝即位后,宦官势力大增,不仅干预朝政,甚至假传圣旨。顺帝也扶植外戚势力,相继拜皇后的父亲梁商和他的儿子梁冀为大将军。

顺帝死后,梁冀掌握实权,形成外戚执政的极盛时期。后在桓帝努力下,梁氏被灭门,但汉室的衰朽之势已积重难返,诸多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复杂。

1.安帝亲政

建光元年(公元121年),邓太后死后,汉安帝亲政。他庸碌无为,重用宦官,导致了宦官李闰、江京勾结,祸乱朝政,诛杀邓氏外戚,剪除异己的惨剧,从而造成东汉历史上宦官专政的局面,东汉王朝随之进入没落阶段。

(1) 邓氏灭族

安帝年幼之时,人们都说他聪明,所以邓太后立他为皇帝。但是等到长大以后,安帝却沾染了许多坏的品质,渐渐不符合太后的心意,安帝的奶娘王圣知晓这个情况。邓太后曾经将济北王和河间王的儿子召来京城,河间王的儿子刘翼相貌不凡,邓太后认为他非比寻常,就把他作为平原怀王刘隆的继承人留在京城。王圣见邓太后久不还政,害怕安帝会被废黜,常常与中黄门李闰和江京一道在安帝身边诋毁太后,安帝常常感到怨愤和害怕。邓太后驾崩之后,以前因受处罚而心中怨恨的宫人便诽谤邓太后的兄弟邓悝、邓弘、邓阊,说他们曾向尚书邓访索要废黜皇帝的历史档案,欲改立平原王刘翼。安帝得知后暴跳如雷,下令有关部门查办邓悝等人的大逆不道。继而废黜西平侯邓广宗、叶侯邓广德、阳安侯邓珍、西华侯邓忠、都乡侯邓甫德的爵位,将他们一律贬为平民;邓骘因为没有参与密谋,只被免去特进之衔,遣回封国;邓氏宗亲统统免官去职,返回原郡;邓骘等人的资财、田地和房产被没收;邓访和其家属被放逐到边远的郡县。在郡县官员的逼迫下,邓广宗、邓忠二人自杀。后又改封邓骘为罗侯。五月,邓骘和他的儿子邓凤一道绝食而死。邓骘的堂弟、河南尹邓豹,度辽将军、舞阳侯邓遵,以及将作大匠邓畅全部自杀。仅有邓广德兄弟由于母亲与阎皇后是亲姐妹,才能够留在京城。安帝重新任命耿夔为度辽将军;征召乐安侯邓康,任命为太仆。后来,平原王刘翼被贬为都乡侯,遣回河间。从此刘翼闭门谢客,深居不出,因此才避免获罪。

贵族庄园图 东汉

这是一幅典型的自给自足的贵族庄园图景。

当年,邓氏立为皇后,太尉张禹、司徒徐防曾打算跟司空陈宠一道奏请追封邓皇后的父亲邓训。可是陈宠以为前代没有这种奏请先例,就跟他们争辩,连续好几天不能决定。等到和帝给邓训追加封号和谥号时,张禹、徐防又约陈宠一道派儿子向虎贲中郎将邓骘送礼祝贺,陈宠没有答应。因此,陈宠的儿子陈忠在邓氏家族专权之下郁郁不得志。待到邓骘等人失势,陈忠被任命为尚书,反复上书弹劾,最后使邓氏家族身获重罪。

大司农、京兆人朱宠,因邓骘无罪遭遇祸难而十分痛心,于是赤裸上身,抬着棺材,为邓骘上书诉冤。奏书说:“我认为和熹邓皇后拥有圣明善良的品德,如同周文王的母亲文母。她的兄弟忠孝,专心国事,得到王室的倚靠和重用。迎立皇上以后,邓骘功成身退,拒绝接受封国,主动辞去高位,历代的皇后家族,没有能和他们相比的。邓氏家族应该由于他们善良和谦让的行为而得到保佑,可是却横遭宫人一面之辞的诬陷,罪名没有确实的证据,判案也未经过审讯,结果竟让邓骘等人遭到这样的惨祸,一家七口,统统死于非命,尸骨分散各地,冤魂没法返回家乡。如此违背天意令天下震惊,全国各地一片颓丧。应该允许将他们的尸骨还葬祖坟,将留下的孤儿优待保护,使邓家的宗祠有人祭祀,以告慰亡灵。”朱宠明白自己的言辞激烈,主动到廷尉投案。果不其然,陈忠又弹劾朱宠。安帝下诏免去朱宠官职,让他返归乡里。大部分人都为邓骘鸣冤,安帝有所醒悟,于是斥责迫害邓氏家族的州郡官员,准许邓骘等人的尸骨运回北芒山安葬,邓骘的堂兄弟们也都可以返回京城洛阳。

安帝把嫡母耿贵人的哥哥牟平侯耿宝任命为羽林左军车骑总监,把祖母宋贵人的兄弟全都封为列侯,宋氏家族中有十余人担任卿、校、侍中、大夫、谒者、郎官。阎皇后的兄弟阎显、阎景、阎耀统统担任卿、校,掌管皇家禁军。在这之后,安帝内宠的权势也逐渐扩大。

不但邓氏宗族,就连被邓太后重用的官员、宦官也受到打击。这时,郑众已死,蔡伦仍担任长乐宫太仆,安帝诛杀邓氏的同时,命令蔡伦自己到廷尉自首,等候治罪。蔡伦恃才自珍,不愿受辱,于是关闭官门,沐浴整衣,饮鸩而死。刚直不阿、敢于直谏的太尉杨震多次受到奸佞小人的诬陷,最后竟屈死狱中。一时间朝廷上下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人心不安。

(2) 杨震之死

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今属陕西)人,为官僚世家之后。其八世祖杨喜,是西汉开国功臣,追随汉高祖刘邦出生入死,曾经参加乌江之役,累积战功被封为赤泉侯。杨震高祖父杨敞,是著名史学家司马迁的女婿,昭帝时任丞相,封安平侯,与大将军霍光一同辅政,以谨慎闻名。

杨震从小勤奋好学,拜太常桓郁为师,受学欧阳《尚书》。《尚书》在东汉分为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博士。师法家法在东汉传授儒经时十分受重视,而桓氏是欧阳《尚书》的嫡传,桓郁的父亲桓荣受教于欧阳《尚书》博士九江朱普,桓荣在东汉初期因精通经学、知识渊博而闻名于世,光武帝特命桓荣为太子(即东汉明帝)讲学,由欧阳《尚书》博士升迁为太子少傅,并加封为关内侯。桓郁继承书香传统,曾入宫为章、和两位皇帝讲授经书,仕官至太常。桓氏不但是经学世家,而且父子又为三代帝师,是东汉前期著名的经学大师。杨震拜桓郁为师,勤奋好学,以明经闻名天下,儒生中常说“关西孔子杨伯起”,即把杨震与孔子相提并论,可见对其评价之高。

为精研经书,杨震居住在湖城县,边读书边教授,州郡多次召辟他入仕,他都以生病为由加以拒绝。因为父亲早死,杨震与母亲相依为命,靠一块租种的土地谋生。许多人劝他入朝为官,而杨震却坚持自己的志向,专心治学,直到五十岁时才出仕州郡。

安帝元初四年(公元117年),杨震征入朝廷,被任命为九卿中的太仆,随后又迁为太常。这段时期,东汉政权逐渐混乱,很多任用的官员名不符实,杨震却坚持以才干为标准,秉公选举。他向朝廷推荐杨伦等五人,都是精通经学、道德高尚的儒士,到朝廷后都根据所学拜为经博士。杨伦等人任博士期间,均能将本家学业发扬光大,得到儒士们的普遍称赞。

安帝亲政后,认为江京当年曾前往清河国驻京官邸迎接自己入宫即位有功,将他封为都乡侯,将李闰封为雍乡侯,并都提升为中常侍。江京同时担任大长秋,与中常侍樊丰、钩盾令陈达、黄门令刘安,以及王圣和王对的女儿伯荣在内外活动,争相显示奢侈和暴虐。伯荣可以出入皇宫,便干起串通密谋和传送贿赂的勾当。司徒杨震上书说:“我听说,掌握政权的基本条件是得到贤才,铲除奸恶是治理国家的主要任务。所以唐尧虞舜时代,重用俊杰之士,流放‘四凶’之类的恶人,从而得到天下敬服,由此做到人心和睦。今天拥有《尚书》所提出的‘九德’的人没有在朝中效命,宫廷却充斥奸佞之辈,奶娘王圣出身微贱,得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奉养皇上,虽然有精心侍候的辛劳,可前后对她的赏赐与恩德,已经远远超过她的功劳,但是王圣仍贪得无厌,不清楚法纪的限度,与宫外之人勾结,接受请托贿赂,扰乱大局,使朝廷受到损害,使陛下日月般的圣明遭到玷污。女子和小人,接近他们便高兴,疏远他们便怨恨,实在难以豢养。陛下应该尽快让奶娘出宫,命她在宫外居住,把伯荣和宫廷的联系切断,不许她出入往来。这样能够同时发扬皇恩与圣德,对上对下都有益处。”奏书呈上,安帝让奶娘等人传阅,全都对杨震怀恨在心。

这些人当中,最为骄奢淫逸的是伯荣。她私通已故朝阳侯刘护的堂兄刘,刘便娶她为妻,并被升为侍中,还继承了刘护的爵位。杨震上书说:“传统伦理规定:父亲去世,由儿子继承;兄长去世,由弟弟继承,这是为了不出现篡位。我看到颁布的诏书,让已故朝阳侯刘护的远房堂兄刘继承刘护的爵位,封为侯爵。可刘护的弟弟刘威尚在人世。我听说,天子享有赐封的权力,赐封给有功的人;诸侯享有赏爵的权力,赏爵给有德的人。如今刘并没有其他的功劳德行,只因娶了奶娘的女儿,不但官居侍中,而且晋封侯爵,这违背了传统制度,也不符合儒家经义,行人为此在路上喧哗,百姓因之感到不安。陛下要以史为鉴,遵循帝王的法则。”尚书、广陵人翟上书说:“从前窦家、邓家的荣宠,威震四方,他们身兼数职,家中黄金数目众多,财物堆积如山,甚至控制皇帝,操纵国家大事,就是由于他们的权势太大而威望太高,才招来了祸患的。等到他们败亡的时候,性命难保,即使是想做一只猪仔,也办不到了!不是逐步达到的尊贵的身份,就会突然地丧失;不是通过正道获得的爵位,必定迅速引来祸殃。现在外戚宠幸,功劳与天地相等,自汉初以来是不曾有过的,陛下诚然有仁爱恩宠备至,以亲近九族,然而朝廷不掌握官爵禄位,政权转移到了私门,就会重蹈前人的覆车之路,这非常危险!这是关系王位安危的最深刻的戒条,是重要的国家大计。以前文帝不愿花费百金修建露台,帷帐也是用包装奏章的黑色布袋制成,有人讥笑他的俭省,他却说:‘朕只是为天下守财罢了,怎么可以随意浪费呢?’如今自陛下亲政以来,时间没有多久,赏赐费用已经无法计数。将天下之财,堆积到没有功劳的人的家里,会使国库空虚,民间凋敝,如果突然发生不测,就要再加重赋税,百姓就会产生怨恨背叛之心,危险和变乱就会随之而来。希望圣上尽量寻找任用忠贞的臣子,惩处和疏远小人,割舍情欲的欢娱,放弃宴乐和追求私恩的爱好,不要忘记亡国之君遭致失败的教训,研究创业之君获得成功的原因,那么许多灾害便可止息,丰年便可到来了。”奏书呈上,安帝统统都不予理会。

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冬季,太尉刘恺被罢免。接着,司徒杨震被任命为太尉,光禄勋、东莱人刘熹被任命为司徒。为了推荐中常侍李闰的哥哥,大鸿胪耿宝亲自去见杨震,说:“皇上非常器重李常侍,想让三公征召他的哥哥当官。我只是传达上面的意思罢了。”杨震说:“如果圣上想让主管官员征召,尚书就应发出敕令。”耿宝拂袖而去。执金吾阎显也向杨震推荐自己亲近的人,同样遭拒绝。司空刘授知道后,便很快征召这两个人做自己的掾属,在这以后杨震更遭怨恨。当时安帝下诏派遣使者给王圣修建豪宅,而中常侍樊丰及侍中谢恽、周广等人相互勾结,徇私枉法,扰乱了朝廷纲纪。杨震上书说:“我认为,现在灾害更加严重,百姓贫困,西北东三方边境连年战乱,国库空虚,国家尚未安宁。可是诏书颁下,要为奶娘修造雕刻装饰宅第,把两坊合二为一,占据整条街道。为了凿山采石,官员层层催逼,耗费资财亿万计。周广和谢恽兄弟,并不是王室的近亲或旁支,却在皇上身边得宠的奸佞支持下,一起作威作福,窃取权力,向州郡官府请托,势倾大臣,主管官员只得按他们的意思征辟人才。他们网罗天下贪婪之人,收取贿赂,还有些因赃罪而被查禁当官的人,也新出任重要的官职。是非混淆,清浊不分,天下人为此哗然,纷纷讥刺朝廷。我听先师说过,身居高位的人向百姓索取财富,会招来百姓的怨恨,被耗尽了精力的百姓便会背叛朝廷,请陛下三思!”他的建议依然未得到安帝的采纳。

延光三年(公元124年),樊丰、周广、谢恽等人见杨震连续进谏都没有得到采纳,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后来便伪造诏书,征用大匠的现有徒夫、木材及大司农的钱粮,为自己兴建巨宅、林园池塘和亭台楼阁,劳役及费用无法统计。杨震再次上书说:“我位列三公,不能调和阴阳。去年十二月四日,京城发生地震,那一天是“戊辰’日,地与戊、辰三者都属‘土’,而地震的位置在中宫,这是宦官幸臣专权弄事的先兆。我想到,陛下为了边境平静,自己非常节约,就是皇宫的墙垣殿堂倾斜,也只用支柱撑起罢了。可是那些亲近的宠臣,却不能与陛下同心,他们骄傲奢侈超过法律的限制,大批征用役夫,大修宅第,作威作福,导致行人议论纷纷。地震的灾变,也许就是因此而发。此外,去年冬天没有积雪,春天未下雨,百官感到非常焦急,可是修缮仍未停止,这实在是干旱的征兆。希望陛下振奋帝王的阳刚之德,抛弃那些骄傲奢侈之臣,以报答上天的警告!”安帝对杨震前后的言论由温和转为激烈深感不满,而樊丰等人全都对杨震侧目而视,非常仇恨,但由于杨震是出名的儒者,他们不敢加害于他。就在这时候,河间男子赵腾上书分析批评朝廷得失激怒安帝,被捕并送到诏狱审问,以欺骗主上、大逆不道定罪。杨震上书营救赵腾,说:“我听说殷代、周代的圣明君王,在遭到小人的抱怨和诟骂后,就自我反省,进一步修养品德。现在赵腾受到的指控,是用激烈的言辞进行诽谤,罪行与持刀杀人犯法不一样。我请求为赵腾减刑,保全他的性命,以鼓励朝野为国进言。”安帝不听。赵腾还是被处死,横尸于都市街头。趁安帝去东方巡视之机,樊丰等竞相大修宅第。太尉部掾高舒叫来大匠令史询问核查,获得了樊丰等人伪造发下的诏书。杨震把详细情况写成奏书,准备等安帝回京后呈上,樊丰等人得到消息,十分害怕。这时,正好太史报告说星象发生变化,出现了逆行现象。于是樊丰等人便一齐诋毁杨震说:“自从赵腾死后,杨震心怀不满,并且他是邓氏家族的旧人,有怨恨之心。”安帝返回京城洛阳,暂时在太学休息。当夜,派使者颁策,将杨震的太尉印信收回。从此以后杨震闭门不出,也不再会见宾客。樊丰等人又对此不满,指使大鸿胪耿宝上奏说:“杨震本是大臣,竟然不服罪而心怀怨恨。”安帝下旨,遣杨震回原郡。在洛阳城西的夕阳亭,杨震慷慨激昂地对他的儿子、门徒们说:“死亡,是士的平常遭遇。我蒙受皇上的恩宠,从而担任朝廷的重要官职,痛恨奸臣狡诈,但不能进行惩罚;痛恨淫妇作乱,却不能予以禁止,没有面目再见日月!我死以后,要以杂木做棺材,用单被包裹,只要能盖住身体就行了,不要归葬祖坟,不要祭祀!”然后服毒而死。弘农郡太守移良遵照樊丰等人的意思,在陕县派官吏留住杨震的丧车,让棺木暴露在大道之旁,并贬罚杨震的儿子们为驿站传递文书。路上的行人都为他们落泪。

2.班勇收复西域

汉安帝延光二年(公元123年),主张收复西域的班勇奉汉安帝之命,率五百兵出塞,开始了他收复西域的战斗历程。

汉和帝死后,西域诸国想借机脱离东汉的统治,于是派兵进攻在疏勒的任尚。东汉政府得到报告后,一面派段禧接替任尚担任都护,一面派梁统帅河西四郡羌、胡兵五千人前去增援。梁、段禧共有八九千人的兵力,于是与龟兹王白霸合力保守龟兹。不久龟兹国内也发生反叛,叛军与温宿、姑墨合兵,围攻龟兹城。后来龟兹民变虽然剿平,但今甘肃西南部的先零羌叛乱,使通往西域的大道被切断了。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西域都护及屯田吏卒全部撤回,以后的几十年里,没有再委派都护,十余年西域都不接受东汉政府的管制。

(1) 力主收复西域

游牧于天山与阿尔泰山之间的北匈奴残余势力,乘东汉政府放弃西域之机,又占领伊吾之地,并重新奴役西域诸国,且连年侵扰凉州诸郡。元初六年(公元119年),敦煌太守曹宗奏明安帝,派遣长史索班率千余人,把伊吾重新夺回,并招抚西域各国,车师前部、鄯善皆来归降。但几个月后,索班被北匈奴与车师后部联兵攻杀,车师前王被赶走,天山北道被占据。鄯善向曹宗求救,曹宗建议朝廷出兵五千人进击匈奴,一则可以为索班复仇,二则可以再次控制西域。执政的邓太后于是召集班勇等人到朝堂讨论此事。

班勇,字宜僚,是班超的小儿子,自幼就有其父风范。安帝时西域都护及屯田吏卒撤回,他作为军司马,和哥哥班雄一起出敦煌郡迎接。在邓太后召集的讨论会上,公卿大臣都以为经营西域费用太大,得不偿失,主张关闭玉门关,断绝与西域的联系,只有班勇一人竭力反对,认为绝不可放弃西域。班勇建议道:“以前孝武皇帝因匈奴强大感到忧虑,因此开通了西域。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此举夺了匈奴的财路,等于是使它少了一支右臂。光武帝忙于中兴大业,未能顾及外部事务,所以匈奴才能依靠强大的武力,迫使各国服从。到了永平年间,匈奴再次进攻敦煌,使得河西地区各郡的城门皆不敢开。孝明皇帝反复思索,制定国策,派出虎将征讨西域,匈奴为此向远方逃遁,边境才得以保持安宁。等到永元年间,异族全部归附天朝。但不久之前又发生了羌乱,汉朝跟西域的关系再度中断。北匈奴借机派遣使者,督责各国缴纳拖欠的贡物,同时提高价值,严格规定缴纳期限。鄯善、车师两国全都心怀怨愤,一心想臣服于我朝,但却归附无门。由于我朝官员管理不当,加之奸人迫害的缘故,西域才时常发生叛乱。现在曹宗仅仅是为先前的失败感到羞耻,要向匈奴报仇雪恨,既没有研究从前的战史,也没有考虑当前战略的利弊。在遥远的蛮荒建立功业,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因此导致连年战争,祸事不断,就会后悔不及。何况现在国库并不充足,大军无后继力量,这样做只会向他国展示了我国的弱点,向天下人显示了我国的不足,我认为不能批准曹宗的请求。以前敦煌郡有营兵百人,现在应当恢复,沿袭永元年间的旧制设置护西域副校尉,驻扎敦煌,还应派遣西域长史带领五百人驻扎楼兰,在西方控制焉耆、龟兹的通道,在南方增强鄯善、于阗的信心和胆量,在北方抵抗匈奴,在东方捍卫敦煌。我以为这才是上策。”

汉西域诸国图

尚书又问班勇:“这个计划利害如何?”班勇回答说:“永平末年,汉与西域的交通刚刚恢复时,首次派遣中郎将驻守敦煌,后来又在车师设置副校尉。既指挥胡人,调解他们的冲突,又防禁汉人,不许他们随意侵犯胡人的利益。因此外族归心于我朝,匈奴恐惧我朝的威望。现在的鄯善王尤还是汉人的外孙,如果匈奴得逞,那么尤还必死。这些外族尽管如同鸟兽,可也知道逃避危害,我们假如在楼兰驻军,就可以使他们归心,我以为这样做是有利的。”

长乐卫尉镡显、廷尉綦母参、司隶校尉崔据提出责难,说:“因为西域不能给汉朝带来利益,同时费用庞大,难以供应,所以朝廷以前放弃了它。现在车师已经臣伏于匈奴,鄯善也不可信赖,要是局势有所变化,班将军能保证北匈奴不来侵害边疆吗?”班勇回答说:“现在汉朝设置州牧,是为了禁止郡县的奸人盗匪。如果州牧能够担保盗匪不作乱,我也愿以腰斩来保证匈奴不侵害边疆。现在如果开通西域,就将削弱匈奴的势力,那么我们所面临的危害也就小了许多。这跟把宝藏交还给匈奴,并为它接上断臂能相比吗?现在设置西域校尉,是用来保护安抚西域;设置长史,以便于招揽怀柔各国。如果放弃西域而不设置校尉、长史,那么西域失去希望后就会屈从北匈奴,汉朝的沿边各郡就会受到侵害,恐怕我们又要看到边关昼夜关闭城门的一幕了!现在不推广朝廷的恩德,却吝惜屯戍的费用,长此以往,北匈奴就会气焰高涨,这决不是保证边疆安全的长远之策!”

太尉属毛轸诘难道:“现在要是设置了校尉,那么西域各国就会络绎不绝地派遣来使,要求赏赐,这种要求很难满足。如果给予他们,那么费用太多而难以供应,如果不给他们,就会失掉归顺之心。而且,他们受到匈奴的逼迫之时,还要再向汉朝求救,那时就需动用兵力,费事就更大了。”班勇回答说:“如果我们现在把西域交给匈奴,匈奴因感激汉朝的恩德,从此不再侵略作乱,那么就可以这样办。如果不是这样,匈奴就会因为得到了西域,获得了西域丰厚的贡物和众多的兵马,加紧骚扰攻击汉朝的边境。这是给仇人增加财富,为横暴的敌国增强实力。设置校尉,是为了宣扬推广汉朝的国威和恩德,用来维系西域各国的归附之心,动摇匈奴的觊觎之意,不用担心会消耗国家资财。何况西域之人,并没有其他的要求,使节来到汉朝,只需供应他们膳食就可以了。假如拒绝西域各国,它们肯定归属北方的匈奴人。如果各种力量联合起来,共同侵略并州、凉州,那么国家的开支将不止十亿。我相信,设置西域校尉的确是有利的。”于是班勇的建议被朝廷采纳,汉重新向敦煌郡派遣营兵三百人,同时设置西域副校尉驻守敦煌。朝廷尽管又控制了西域,但仍没有直接派驻军驻扎在边境之外。在这以后,匈奴多次跟车师一起侵犯内地,河西地区受到严重威胁。

(2) 攻守西域

汉安帝延光二年(公元123年),北匈奴与车师连续侵入河西地区,议论此事的官员主张重新关闭玉门关和阳关,断绝与西域的联系,以绝外患。敦煌太守张上书说:“我在京城之时,也曾主张放弃西域,而现在亲自踏上这块土地,才知道如果这么做了,河西地区也就危险了。我谨献上有关西域的上中下三策:北匈奴呼衍王常常辗转来往于蒲类海和秦海之间,控制西域地区,率领西域各国一起侵略汉朝。现在可以将酒泉属国的部队二千余人集合到昆仑塞,先去围攻呼衍王,除去祸根,马上征调鄯善国军队五千人威胁车师后国,这是上策。如果不能出兵,可以设置军司马,领兵五百人,从河西四郡武威、酒泉、张掖、敦煌供给犁、牛、粮食,出塞进据柳中,这是中策。如果还不行,那么就应放弃交河城,收揽鄯善等友好国家的人民,让他们全部避入塞内。这是下策。”朝廷让群臣讨论张的建议。陈忠上书说:“西域归心汉朝已有很长时间,许多国家热诚地向往东方,到边关探询请求,这都证明他们不满匈奴、仰慕汉朝。如今北匈奴已经打败了车师,肯定会向南进攻鄯善。如果我们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们只好投靠匈奴了。要是这样,那么北匈奴的财富就会越来越多,胆量就会越来越大,威势逼近南羌地区,并与之勾结,我们的河西四郡也会因此处于危险之中。河西地区如果危险,必须前去救援,那么就要征发百倍的徭役,动用无数的资财了。讨论这件事的人,只考虑到西域是如何的遥远,担忧这一地区花销巨大,却忽视孝武皇帝苦心操劳的目的。眼下敦煌孤立危险,从远方向朝廷告急,若不给予帮助,对内无法安慰官吏和百姓,对外无法向各异族示威,一定会削减自己的领土,这不是好计策。我以为应当在敦煌设立校尉,并且按惯例在河西四郡增派驻军,来镇抚四方各国。”安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所以重新将班勇任命为西域长史,率兵五百人出塞,在柳中驻扎。

第二年正月,班勇抵达楼兰,因为鄯善归顺汉朝,班勇被朝廷特加三绶以示奖励。但是龟兹王白英还在犹豫不决,班勇以汉室的恩威加以开导后,白英率领姑墨、温宿绑起自己到班勇处投降。班勇于是集合他的步兵骑兵万余人到车师前王那里,从伊和谷将匈奴伊蠡王赶跑了,并且俘虏了前部的五千余人,于是又控制了前部。收兵之后,于柳中一边防守,一边种田。

延光四年(公元125年)秋,班勇集合敦煌、酒泉、张掖六千骑兵,联合鄯善、车师前部、疏勒兵攻打后部王军就,结果大胜他们,俘杀八千多人,抢夺马畜五万多头。军就和匈奴持节使者被抓到,押到索班死的地方斩了头,首级被传送到京师,班勇终替索班报仇雪耻。永建元年(公元126年),改立后部故王子加特奴做王。班勇又派另一将校杀了东且弥王,也另立了新王,至此车师六国被平定。

同年冬天,班勇调集各国士兵攻打匈奴呼衍王,呼衍王逃脱,他的部下二万余人投降。班勇又活捉了单于的堂兄,命加特奴将其杀掉,此举加深了车师与匈奴的仇隙。北单于自己率领万余骑兵进入车师后部,行至金且谷,班勇派假司马曹俊快马去救援。单于退走,曹俊追斩他的贵人骨都侯,在这之后呼衍王就迁居到枯梧河。从此以后,匈奴在车师消失,城郭也很安定,只有焉耆王元孟还未归顺。

第二年(公元127年),班勇上书请求攻打元孟,于是朝廷派敦煌太守张朗带领河西郡兵三千人配合班勇。班勇率领各国兵四万余人,分两路出击。班勇从南道走,张朗从北道走,商定日期会师焉耆。但张朗先有罪在身,想立功赎罪,就先赶到爵离关,派司马带兵打前站,俘获敌人二千余人。元孟担心被杀,派使者请求投降,张朗直接到了焉耆,受降后就回去了。元孟竟不肯亲自投降,仅派儿子到朝廷进贡。张朗由此得以赦免死罪,班勇因为没有如期赶到,被判罪下狱,但不久即被释放,最后老死在家中。

自此以后,西域诸国再次内附,但乌孙及葱岭以西的国家与汉朝断绝了关系。东汉在中亚再无势力了,其活动范围仅限于葱岭以东的地区。同时,东汉在西域亦不再设置都护,仅派遣长史,其声威远不及班超时代显赫。

射鹿画像砖 东汉

表现骑者执弓逐鹿的场面,是东汉狩猎运动的体现。

3.祸起萧墙

东汉安帝刘祜的皇后阎姬貌美艳丽,但是极喜嫉妒,野心很大。她在宫中十二年中,勾结宦官,残杀情敌,废黜太子,企图效仿窦、邓两位太后,独揽大权,久专朝政。可惜她一无德性,二无能力,最后,反被十九名深宫宦官一举诛灭。

(1) 废黜太子

阎姬,河南荥阳人。祖父阎章,在汉明帝永平年间官居尚书,辅佐皇帝总理朝政。阎章的两个妹妹被明帝选入内宫,封为贵人,阎氏成为外戚之家。阎章精力充沛,精研先朝典章制度,按理本应被提拔重用,但明帝担心外戚专权,祸乱朝廷,反而有意贬抑,所以阎章不仅没得到擢升,反而被外调为步兵校尉。阎章之子、阎姬之父阎畅,在女儿入宫之前,担任侍中之职,能够自由进出宫廷,随侍安帝。阎姬有一姨母嫁给当朝太后邓绥的弟弟邓弘为妻,这样,阎、邓两家就有了亲家之谊。

元初元年(公元114年),阎姬以外戚之女的身份被选中,从此进入安帝后宫。阎姬出生显贵,容颜俏丽,又略通文墨,可以说是才色双全,入宫不久,就大获无能好色的安帝的恩宠,很快被立为贵人。在此之前,安帝最喜欢的李夫人已为他生育了皇长子刘保。安帝曾有意立李氏为皇后。阎姬进宫以后,安帝有了新欢,夜夜专宠阎贵人,李夫人慢慢失宠,立她为皇后的念头也在安帝脑中无影无踪了。当时安帝尚未亲政,邓太后独掌大权,由于阎氏与邓太后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再加上最得安帝欢心,因此,在元初二年(公元115年)被立为皇后。

阎姬有着特别强的嫉妒心,即使当了皇后,也仍不满足,怕安帝旧情重燃,再宠李夫人。再加上她自己一直未怀孕,膝下无子,很担心刘保被立为太子,那样的话,李夫人母以子贵,就可能将她的皇后之位夺去。因此,阎姬把李氏视为心腹之患,必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她利用安帝沉迷女色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弱点,诬告李夫人不守本分,与外朝官员勾结,企图谋反。这把李夫人吓得魂飞魄散,竟服毒自尽。阎姬逼死了情敌,还想将刘保一同害死。全靠邓太后的护佑,皇子刘保才逃脱毒手。从此以后,阎姬一直缠着安帝,不让他立即册立太子,哄着安帝说,由她这个正宫皇后为安帝所生的儿子做太子,才名正言顺。安帝为她着迷,处处迁就,立太子之事便拖了下来。但是,五六年过去了,阎姬仍没有生出一男半女来。刘保已年满六岁,阎氏还想再拖下去,无奈邓太后日渐老迈,身体也不好,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东汉王室选定接班人,频频催促安帝册立太子。这样,永宁元年(公元120年)四月,终于立刘保为皇太子,配备东宫官属,选择师保,教他读书。阎姬无力阻拦,只好冷眼旁观,内心满怀忧恨,害怕有朝一日刘保继承大统,要找她报杀母之仇。所以,阎氏处心积虑地想害死太子。

建光元年(公元121年),邓太后病故,刘保没有了保护伞。阎皇后认为时机已到,就一步步展开了谋害太子的计划。这时,刘保年方七岁,还不懂得培植自己的亲信,平时只是与乳母王男和掌管御厨的宦官邴吉较为亲近。安帝在邓太后去世后宠信宦官李闰、江京、樊丰等人,他们仗恃诛杀邓氏外戚有功,作威作福,干涉朝政。安帝的乳母王圣也小人得志,骄横跋扈。对此,王男、邴吉二人心中不满,不免在言语行止当中流露出来。阎皇后看准这个空子,用小恩小惠拉拢江京、王圣、樊丰,怂恿他们诬陷王男、邴吉心怀怨望,诅咒圣上。

太子的奶娘王男和厨监邴吉等人遭到王圣、江京、樊丰等人诽谤,结果王男等被杀,家属被流放到比景。太子刘保常常思念王男和邴吉,每每为此叹息。江京、樊丰害怕留有后患,便与阎皇后凭空捏造证据,罗织罪名诽谤太子和太子宫的官员。安帝大怒,召集三公九卿及以下群臣,商议废黜太子。耿宝等人顺从圣上之意,主张废黜。太仆来历、太常桓焉、廷尉犍为人张皓则反对说:“经典说,年龄不到十五岁的人,过失与罪恶不由他本身负责。而且王男、邴吉的奸谋,太子可能并不知情,应该为他挑选忠良之臣做保傅,用礼义进行辅佐。废黜太子是非常重大的事,这的确是圣恩所应留驻之处!”安帝不理。张皓退下,又上书说:“以前奸臣江充捏造证据,进行诬陷,使戾太子遇祸,武帝明白过来已是很久之后的事了,虽然追补从前的过失,可后悔莫及!现在皇太子年方十岁,没有保傅教育过他,怎么可以骤然责备他呢?”奏书呈上,安帝置之不顾。九月丁酉初七,皇太子刘保被废黜,贬为济阴王,令其在德阳殿西侧钟楼下居住。于是,来历约集光禄勋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丘弘、赵代、陈光、施延,太中大夫九江人朱伥等十余人,一起到鸿都门谏诤,说太子没有过失。安帝和他的左右亲信非常不安,便让中常侍用诏命恐吓群臣说:“父子一体,本是天性,以大义割断亲情,乃是为了天下。来历、讽等不识大体,与众小人一同鼓噪喧哗,似乎忠诚正直,实际却是在为以后谋取好处。掩饰邪念,违背正义,这不是事奉君王之礼!朝廷广开言路,所以姑且全部宽恕,如果执迷不悟,就要以刑法严加处置。”劝谏的人都非常吃惊。薛皓首先叩头说:“我们自然要服从圣命。”来历很是气愤,当廷诘问薛皓说:“刚才一起进谏时说的是什么话?可现在又要将它背叛!大臣乘坐朝廷之车,处理国家的大事,能够这样反复无常吗?”进谏的官员们逐渐各自起身退下。来历单独一人在鸿都门下守候,连续很多天不肯离去。安帝大怒,尚书令陈忠和各位尚书便一同上书弹劾来历等人。安帝将来历兄弟免官,把来历的封国赋税收入削减,贬黜来历的母亲武安公主,禁止她入宫晋见。

(2) 阎氏作威作福

就在废黜太子的这一年,严重的自然灾害又侵袭东汉,全国共发生了三十六次洪水、二十三次地震。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帝刘祜不知励精图志,勤政爱民,反而纵情声色,疏于朝政。这年春节过后,他游兴大发,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携带着阎皇后和大小嫔妾,还有阎显兄弟及一班宦官,兴高采烈地到南方游玩。一路上热闹非凡,旌旗如云,沿途郡县官吏竭尽全力,拼命搜刮百姓,进奉安帝。三月份,来到了宛城(治所在今河南南阳),安帝忽然感到身体不适,饮食无味,忽冷忽热。阎后忙传御医诊治,可是,几服药下去,病情日渐加重。眼见皇帝病情严重,已经不能巡游江南,便调转车驾往回赶。刚走到叶县,安帝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死在乘舆之中,连遗嘱也没留下一句。

皇后和她的兄弟阎显以及宦官江京、樊丰等密谋说:“现在皇帝在道上病死,他的亲生儿子济阴王却留在京都洛阳。只要消息传到那里,如果公卿大臣集会,拥立济阴王继承帝位,我们就将大祸临头。”所以谎称皇帝病重,将尸首抬上卧车,所到之处,和往常一样贡献饮食、问候起居。车队急行四天,返抵皇宫。

第二天,派司徒刘熹前往郊庙、社稷,祷告天地。当天晚上,为安帝发丧,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太后临朝主政,任命其兄阎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为了长期执掌朝廷大权,想选立一个年幼的皇帝。所以,她和阎显等在禁宫中商议,计划迎立济北惠王的儿子、北乡侯刘懿继位。而此前已遭废黜的济阴王刘保却不能够上殿在棺木前哀悼父亲,他痛哭不止,饮食不进。宫廷内外,文武百官,全都替他哀伤。

阎显、江京等人接着让阎姬以皇太后的名义下达诏令,一面集合王公大臣置办丧事,一面将济北惠王刘寿之子北乡侯刘懿迎接进京为皇嗣。刘懿只有两岁,是汉章帝刘的孙子,辈份上讲是安帝的叔伯兄弟。阎姬不能允许刘保继位,但自己又没有后嗣,为了达到其临朝执政、长期掌权的目的,自立为皇太后,又不管辈份悖谬,将同辈的幼童刘懿立为安帝嗣子,继承帝位,史称汉少帝。

少不更事的少帝,完全被阎太后控制,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皇帝。少帝继位之后,阎太后便将其胞兄阎显提升为车骑将军,位列上卿,统领军队,可以出入宫廷,与其一道控制朝廷。

阎显干涉朝政的时候,大将军还是安帝的母舅耿宝,此人野心极重,他的妹妹耿氏是清河王刘庆的王妃——安帝的嫡母。因为是安帝母舅,所以在安帝亲政后耿宝被封为大将军。大将军为全国最高军事领袖,权势极大,阎显对此十分嫉恨。当时,樊丰、王圣等人仗着自己是安帝旧宠,狂妄乱行,无人敢管,这当然也成为阎氏兄妹的眼中钉。阎显为了除掉这些障碍,大权独揽,便悄悄地同阎太后商量,除掉耿宝、樊丰。阎太后最痛恨的是王圣,她整天以安帝乳母自居,飞扬跋扈,连太后阎氏也没放在眼里,这就冒犯了阎太后的权威。所以想把这些人一举铲除。阎显更加狡猾,他没有让太后立刻下诏罢黜政敌,而是绕了个圈子,先叫太后擢拔冯石为太傅,进刘熹为太尉,升李为司徒。这三个人能力平庸,现在却能位居三公,自然感激阎氏的恩宠,阎显又频繁出入三人府第,极力拉拢,结为至交,然后,请冯石、刘熹、李联名上奏朝廷,弹劾耿宝、王圣、樊丰:“耿宝和他的同党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侍中周广、野王君王圣、王圣的女儿等人,互相勾结,作威作福,大逆不道。”于是,樊丰、谢恽、周广都被捕入狱,后被处死,家属被流放到比景。耿宝和侄儿林虑侯耿承被贬为亭侯,遣归封国,耿宝被迫自杀。王圣母子被流放到雁门。之后,阎显又把其弟阎景任命为卫尉,阎耀为城门校尉,阎晏为执金吾,兄弟同居权力中枢,胡作非为。

(3) 孙程灭阎氏

延光四年(公元125年),北乡侯刘懿身患重病,中常侍孙程对济阴王谒者长兴渠说:“济阴王是皇帝嫡子,本来没有犯什么错,先帝听信奸臣谗言,竟然将其废黜。如果北乡侯一病不起,我跟你合力除掉江京、阎显,一定能够成功。”长兴渠答应了。另外,中黄门、南阳郡人王康,长乐太官丞,京兆王国等人也都赞同孙程的建议。江京对阎显说:“北乡侯病危,应该及时确定继位人,为什么不及早召集诸王的儿子,从中选出可以继位的人?”阎显认为很有理。北乡侯去世后阎显立刻禀报太后,先不发丧,然后征召诸王之子进宫,紧闭宫门,派兵严密把守。

十一月,孙程、王康、王国、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秘密在西钟楼下集会,每人扯下一幅衣襟进行盟誓。京都洛阳和十六个郡、封国发生地震的当天晚上,孙程等先在崇德殿上集合,然后进入章台门。当时,江京、刘安、李闰和陈达等刚好都坐在禁门下,孙程和王康一道动手,将江京、刘安和陈达杀死。因为李闰一直很有权势,宫内人对他都很信服,孙程等决定借他之力,于是拿刀威胁李闰说:“你一定要同意拥戴济阴王为帝,不能反悔!”李闰回答:“是。”这样,大家扶起李闰,到西钟楼下迎济阴王即皇帝位,这就是汉顺帝,当时年仅十一岁。然后召集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吏随着御车进入南宫。孙程等把守禁门,切断内外交通。皇帝登上云台,召集公卿百官,派虎贲和羽林卫士分别驻扎于南宫和北宫的全部宫门。

阎显这时恰在宫中,听到消息后十分惊慌,不知怎样应付。小黄门樊登建议阎显让太后下诏,召集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带领大军驻守平朔门,以抵抗孙程等人。于是,阎显将冯诗引诱入宫,并对他说:“济阴王登基继位,并不是遵循皇太后的旨意,皇帝玺印仍在这里。要是你能全力效劳,可以得到封侯。”太后派人送来印信说:“抓到济阴王的,封万户侯。抓到李闰的,封五千户侯。”冯诗等人虽然都应承下来,却又推脱说:“因为诏命下得很突然,带兵太少。”阎显便派冯诗等和樊登到左掖门外迎接增援的将士,冯诗等趁机杀死樊登,返回营地坚守不出。

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慌忙从宫中返回外府,召集军队到达盛德门。孙程传诏书,命尚书们逮捕阎景。当时,尚书郭镇正卧床养病,一听到命令,立刻率领值班的羽林卫士,从南止车门出来,恰好遇上阎景的部属拔刀大喊:“不许挡道!”郭镇马上下车手持符节宣读诏书,阎景说:“什么诏书!”然后举刀砍向郭镇,没有砍中。郭镇拔剑还击并将阎景击落车下,羽林卫士上前用戟叉住他的前胸,将他活捉,送至廷尉狱囚禁,当天夜里死去。

血战了大半夜之后,阎氏兄弟和江京、李闰等人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惨败而归。

第二天一大早,顺帝派管理皇室名籍的宗正到阎太后居住的长乐宫,命她交出代表皇权的玉玺金绶。阎氏见回天乏术,只好全部交出转送顺帝。顺帝得到这些御国之宝,就住进嘉德殿,遣侍御史持符节逮捕了阎显、阎耀、阎宴,统统送入牢狱,判处死刑;又把阎太后逐出长乐宫,转到离宫居住。阎姬寂寞孤独,想到往事,后悔不已,常常在梦中见到刘保的生母李氏和其他被冤死的人前来向她索命,惶惶不可终日,很快就一病不起。一年之后,即永建元年(公元126年),在冷宫中一命呜呼。

顺帝依靠十九个太监消灭外戚集团,得以当上皇帝。实际上,这个遭受贬抑多年的少年皇帝,早已失去了面对风云变幻的宫廷斗争的勇气,失去了努力向上的进取精神。在这场政变中他毫无主见,仅仅是宦官们打击政敌的有力武器,因此,即使在登基之后,也只是任人摆布。

孙程等人剿灭阎氏外戚,其主要动机并不是为了维护汉王室的长治久安,更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取代阎氏、江京的地位,自己登上权力宝座,享受荣华富贵,获得高官厚禄。阎氏一被推倒,他们就急不可待地邀功请赏。顺帝不敢怠慢这些“有功之臣”,立即颁布诏书,一面命令打开南北宫门,撤除驻扎的卫兵,一面大行封赏,犒劳“有功”的宦官。孙程等都被封为列侯:孙程食邑万户,王康、王国食邑九千户,黄龙食邑五千户,彭恺、孟叔、李建各食邑四千二百户,王成、张贤、史泛、马国、王道、杨佗、陈予、赵封、李刚各食邑四千户,魏猛食邑二千户,苗光食邑千户,并为十九侯。与此同时,划分等级,分别赐给车马、金银和钱帛。李闰因为没有参与首谋,故而没有被封侯。孙程被提升为骑都尉。开始的时候,孙程等进入章台门,苗光却没有进去。诏书命王康上报功臣名单时,王康谎称苗光进入章台门。苗光没有得到封赏的符策,心中十分恐惧,就向黄门令自首。于是,有关官吏弹劾王康和苗光欺蒙皇上。皇帝下诏不要追究,任命将作大匠来历为卫尉。由于讽、闾丘弘都已因病去世,就把他俩的儿子都任命为郎。朱伥、施延、陈光和赵代,也都获得提拔任用,后来官至公卿。王男、邴吉两家家属,重返京都洛阳,并被给予厚赏。从前太子刘保被废黜时,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傅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都被治罪,放逐到朔方郡,皇帝即位之后,全被擢升为中常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