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追击曹操时,贾诩劝张绣说:“不要追,追必败。”张绣听不进去,派兵追击曹操,结果大败而回。贾诩又对张绣说:“现在快去追赶曹军,再战必胜。”张绣却推辞说:“没听您的话,才到了这个地步,如今已经败了,为何又要去追?”贾诩说:“用兵没有定式,急速进军,必定有利。”张绣信了,随即将散兵集聚在一起急速追击,与曹军大战,果然得胜而归。张绣问贾诩:“我用精兵追击败军,您说一定失败,失败后,用败兵追击刚打完胜仗的曹军,而您却说必能胜。结果都如您预料的那样,为什么您预料的与常情相反却又都得应验呢?”贾诩说:“这个容易明白。将军您虽善于用兵,但却不是曹操的对手。虽然曹军开始撤退,但曹操必会亲自压阵断后,追兵虽然精锐,可将领不是他的对手,对方的士兵当然也就强起来,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败。曹军进攻将军时并没有失策的地方,可他们力量未衰却撤退,一定是他们国内发生了什么大事;既然打败了将军,他们必定轻装快行,即使后面留下几个将领断后,这几个将领虽然勇猛,却已不是您的对手,所以您用败兵追击却能取胜。”张绣对贾诩的一番分析表示佩服。
贾诩,字文和,武威郡姑臧县人。少年时没有人赏识他,只有汉阳人阎忠很看中他,说他有张良、陈平之才。贾诩被举荐为孝廉,任郎官。后贾诩因病辞去官职,向西返回,到达县,中途遇上反叛的氐人,几十个同行的人都被氐人捉住。贾诩说:“你们别活埋我,我是段公的外孙,我家有好多钱,一定会来赎我。”太尉段曾做守边大将多年,威震西方,贾诩拿他的名号来吓唬氐人。氐人果真害怕了,不敢害他,与他立下盟约送走了他,其余的人全被杀掉了。
当初,董卓进洛阳时,贾诩以太尉掾身份任平津都尉,升为讨虏校尉。中郎将牛辅驻守陕县,他是董卓的女婿,贾诩在牛辅的部队中任职。后来贾诩任左冯翊,因为他的功劳很大,李等人想封他为侯,贾诩却说:“那不过是为了救命,谈何功劳!”极力推辞没有接受。后来又让他做尚书仆射,贾诩又说:“尚书仆射是官员的师长,天下人所瞩望,贾诩没有什么威望,不能令众人信服。贾诩若这样做是在荣誉面前冲昏了头脑,于国家不利!”李等人改授他为尚书,主管选举事务,于是贾诩接受了,并在任上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李等人对他亲近而又畏惧。恰逢贾诩母亲去世,贾诩辞去官职,被授为光禄大夫。后李、郭汜等人在长安城里争权夺利,李又请贾诩任宣义将军一职。在李等人和好、放出被扣留的天子、保护朝臣等事情上,贾诩都出了很多力。天子被放出后,贾诩交还官印绶带。这时,将军段煨驻军华阴县,他与贾诩是同乡,于是贾诩离开李投奔段煨。贾诩素有名气,为段煨的部队所盼望,段煨害怕贾诩夺他的兵权,但表面上对待贾诩却非常热情,贾诩更加忐忑不安。
出行图 东汉
这时张绣在南阳,贾诩暗中与他联系,张绣派人接贾诩。贾诩要出发时,有人问他:“段煨对您很优厚,您为何还要走呢?”贾诩说:“段煨生性多疑,有猜忌贾诩之意,虽然礼节周到,却不可靠,时间一长就可能被他算计。我离开他,他一定高兴,希望我在外为他联络援兵,他必定会厚待我的家人。而张绣没有主要谋臣,很愿意得我贾诩,这样我的家庭和人身都能保全。”贾诩走了。张绣对他秉持后辈之礼,段煨果然对他的家眷照顾得细致入微。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袁绍为牵制曹操,派使者去拉拢张绣,张绣想答应袁绍,贾诩却对使者说:“请回去代我们向袁绍道谢,他与袁术都不能相容,还能容我们吗?”张绣非常惊恐,悄悄问贾诩:“如果是这样,我们应投靠谁?”贾诩说:“不如投靠曹操。”张绣说:“袁强曹弱,我以前又与曹操结怨,怎能归附于他呢?”贾诩说:“正因为如此,才应归附曹操。曹操尊奉天子以号令天下,这是归附他的第一个理由。袁绍强盛,我们以较少的兵力去归附他,得不到重视,而曹操势单力薄,我们去归附,他必然十分高兴,这是应当归附他的第二个理由。凡是有称霸天下之志的人,一定胸怀大志,定会抛弃私怨,表明他的恩德,这是应该归附曹操的第三个理由。请将军不要疑虑。”
张绣终于被贾诩的一番话说动。这年十一月,张绣率军投降曹操。曹操异常高兴,对贾诩说:“为我取信于天下的就是你啊!”曹操设酒宴款待张绣,任命张绣为扬武将军;贾诩为执金吾,封都亭侯,并让自己的儿子曹均娶了张绣的女儿。
(2) 夺取徐州
曹操在与张绣反复较量的同时,也与袁术、吕布进行了周旋。虽然袁术与吕布一个在扬州,一个在徐州,并且结为儿女亲家,但关系时好时坏。袁术自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割据淮南后,一直有称帝的野心。
袁术青年时,曾因侠义而闻名于天下,后来被举为孝廉,官拜郎中,曾多次担任朝廷内外的各种官职,一直升至折冲校尉、虎贲中郎将。当董卓入京把持大权以后,打算把少帝刘辩废掉然后另立陈留王刘协为帝,任命袁术为后将军。由于袁术不愿追随董卓而引祸上身,于是从京都逃出奔南阳。刚好这时长沙太守孙坚将南阳太守张咨杀掉。孙坚原是袁术的部将,袁术于是趁此良机占领了南阳。南阳有数百万人口,由于袁术占领南阳后奢侈淫糜,征敛无度,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袁术与在冀州的堂兄袁绍有矛盾,又与邻近的荆州刺史刘表不和,于是和幽州的公孙瓒结成同盟;而与幽州咫尺之隔的袁绍却将公孙瓒视为仇敌,于是和刘表结为盟友。兄弟二人各有各的打算,舍近交远到了如此地步。袁术领兵到陈留,遭到曹操和袁绍的联军进攻而溃败。于是袁术领着残部逃到九江,将扬州刺史陈温杀了,并将扬州据为己有,又封部将张勋、桥蕤为大将军职。董卓部将李等人率兵入京控制朝政后,想要收买袁术作为其外援,遂任命袁术为左将军,封阳翟侯,授予符节。李派太傅马日到各地给受封的将军侯爵举行拜授仪式,袁术趁机抢了马日所携带的军中符节,将他关押起来不再放回。
沛阳下邳人陈是已故太尉陈球的侄子。袁术与陈都是豪门世族出身,两人少年时代就有很深的交情。袁术给陈写信说:“当年秦王朝丢失了王位和政权,天下群雄竞起争夺,最后却被智勇双全的人夺到手。如今天下大乱,刘氏江山面临瓦解,现在又到了群雄逐鹿之时。我与您有多年的交情,难道您就不肯帮助于我吗?若要做谋取天下之大事,只有您才是我最信任的人!”陈的儿子陈应此时也在下邳,袁术便以将陈应做人质相要挟,企图把陈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之上。陈读了袁术的来信,答复他说:“秦末之时,当权者恣意暴虐,凭严刑酷法统治天下,荼毒生灵,使人民忍无可忍,只得以死相拼,故而秦王朝很快覆灭。而今汉室衰微,可天下却没有秦朝崩溃前夕的酷刑暴政。曹操将军辅佐天子,智勇双全,从前被乱臣贼子搅乱的朝纲正在逐步恢复。荡平叛匪,平定海内,应该时日不远了。我本以为您出身于世代蒙受皇恩的公卿之家,理当与天下英雄同心协力,匡扶汉室,想不到您竟要图谋不轨,这实在令人痛心!眼下您若迷途知返,痛改前非,或许我还能原谅您的过错。我与您是多年故交,因此才与您推心置腹。虽然此言不免逆耳,但我却表达的是一种情同骨肉的心意。至于您为了私利让我与您合作,我是宁可头颅掉了也不会做的。”
献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冬,李和郭汜在弘农郡的曹阳涧一带追击天子及公卿百官,保护献帝和朝廷的杨奉被叛军击败,献帝只身一人逃到黄河以北。袁术认为时机成熟,立刻召集部属们开会说:“现在汉室日益衰落,我们袁家四代都担任朝中重臣,天下的百姓都愿归附于我。我想秉承天意,顺应民心,登基称帝,拯救苍生,不知你们意下如何?”众人听了,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见主簿阎象发言道:“当年周人自其始祖后稷直到文王,累积功德,天下功劳,他们在三分中占了两分,可他们却宁愿做殷商的臣子,也不愿自立为帝。明公您虽然累世高官厚禄,但恐怕不及姬氏家族那样昌盛;汉室眼下虽然衰微,但却不能同残暴无道的殷纣王相提并论吧!”袁术听了阎象这番话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非常生气。
当献帝被曹操迎到许都后,袁术称帝的野心更加强烈,并于建安二年(公元197年)正月在寿春称帝,自称“仲家”,还设置了公卿百官,在郊外祭祀天地。袁术召沛国相陈来做官,陈推辞,并写信给袁术说:“你图谋不轨,以身试祸,还想让我做你的附庸,成为牺牲品,我宁死都不会答应你。”
袁术为了与曹操抗衡,打算拉拢吕布,便派使者韩胤把称帝之事告诉吕布,并想为自己的儿子迎娶吕布之女。吕布立刻答应了,让女儿随韩胤到寿春。陈担心他们两个联合会使天下更不安定,就劝吕布说:“曹操奉迎天子,辅佐朝政,您也应该与他同心协力,共议大计。现在您却与袁术联姻,这样必招来不义的名声,将有累卵之危!”吕布也想起袁术当初不肯接纳自己的旧怨,有些后悔。这时他的女儿已随韩胤起程,吕布立刻派人把他们追回来,拒绝了婚事,并把韩胤押往许都杀死。
曹操利用这一时机,任命吕布为左将军,并亲自给吕布写了一封信,大加抚慰和拉拢。吕布非常高兴,派陈的儿子陈登带着书信登门谢恩。陈登见到曹操以后,指出吕布是有勇无谋、反复无常之人,应该尽早除去他。曹操说:“吕布狼子野心,确实很难和他长期共处,只有你了解他。”曹操与陈登谈得很投机,他任命陈登为广陵郡太守。临别时曹操握着陈登的手说:“徐州的事情,我就全部托付给你啦。”陈登回徐州后,暗地里联络部众,作为内应。
陈登见曹操时,吕布想让陈登向朝廷请示任命自己为徐州牧,但没能实现。陈登返回后,吕布大怒,拔出戟猛击桌案,对陈登喊道:“你父亲多次劝我与曹操联兵一处,拒绝袁术的婚事,如今我连当徐州牧的要求都被拒绝,而你们父子俩却都升了官,是你们出卖了我!你是怎么在曹操面前替我说的?”陈登从容地说:“我对曹操说:‘对待将军就像养老虎,一定要让他吃饱,要不然他就会吃人。’曹操却说:‘你说的不对,应该像养鹰一样,让他饿着才听话,要是让他吃饱了,就会飞走的。’”吕布明白了陈登所说的话。
袁术对吕布绝婚、诛杀韩胤的做法特别愤怒,立即遣大将张勋、桥蕤与韩暹等联合,率领数万军队分兵七路攻打吕布,直取下邳(今江苏睢宁西北)。当时吕布只有步兵三千人,战马四百匹,他担心抵挡不住,于是便对陈说:“是因为你才把袁术的军队招来,你认为该怎么办?”陈说:“韩暹、杨奉与袁术只是暂时联合,不会长久,我儿子陈登预料,他们就像一群鸡一样不能同时在一个鸡笼里。”于是他向吕布献计,写信给韩暹、杨奉说:“两位将军为天子护驾,而董卓被我亲手杀死,都为汉室立了大功。现在你们为何与袁术一起做叛贼呢?不如大家联合攻打袁术,为国除害。”吕布还许下诺言,打败袁术后,将袁术的全部军用物资给他们。韩暹、杨奉见信后很高兴,当下改变主意,与吕布联合。于是吕布主动发动进攻,当快到张勋军营时,韩暹、杨奉的部下同时倒戈,大喊着向张勋军队冲杀过去,张勋仓惶逃命,吕布赶到,杀死了袁术的十余名将领,其余被杀伤落水而死者多不胜数。吕布与韩暹、杨奉会合后,向寿春进军。到达钟离,留下一封辱骂袁术的信,然后撤军至淮河北岸。袁术亲自率领五千兵马赶到淮河南岸,北岸上吕布的骑兵大声嘲笑,返回徐州。
袁术在与吕布的火并中,众叛亲离,一败涂地。曹操见有机可乘,便在九月宣布袁术的罪状,率领大军东征袁术。袁术闻此消息,命桥蕤据守蕲阳抵御曹操,自己却弃军逃跑。桥蕤的守军被曹军打败,桥蕤也被曹军杀死。袁术逃到淮北,一蹶不振。
在曹操进攻袁绍和张绣之时,吕布乘机在徐州扩大势力。他打败了屯驻小沛的刘备,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曹操派夏侯去增援刘备也被打败,吕布再次与走投无路的袁术联合。有鉴于此,征讨吕布、平定徐州成了曹操的头等大事。建安三年(公元198年),曹操准备亲自攻打吕布,他与诸将领商讨这件事情。不少人认为:“现在刘表、张绣在后,若远征吕布,恐怕有危险。”荀攸不同意这种意见,他说:“刘表、张绣刚受打击,肯定不敢再轻举妄动。吕布骁勇,又依仗袁术对他的帮助,如果他纵横于淮河、泗水之间,一定会有许多豪杰响应,应乘他现在刚刚背叛朝廷,众心不齐,发兵进攻,一定能打败他。”曹操认为荀攸的建议很好。这年九月,曹操率军出发,十月,曹军攻下彭城。广陵太守陈登率领郡兵为曹操的先锋,进抵下邳,吕布亲率兵马,屡次与曹操交战,结果每战必败,只好退守下邳,不敢再出战。
曹操包围了下邳,并给吕布写信,向他晓以利害。吕布非常害怕,打算投降。陈宫劝阻吕布说:“曹操领兵远道而来,不可能在此长久停留,不如将军带领军队屯驻城外,剩下的军队由我带领着守城,如果曹操进攻您,我就在背后攻击他;如果曹军攻城,您就在外援救。不出一个月,曹操粮草断绝,到那时我们再一起反击,就可以打败他。”吕布同意陈宫的意见,打算留陈宫和高顺守城,自己领兵出城,截断曹军的粮道。吕布的妻子对吕布说:“陈宫与高顺向来不和,将军一旦出城,他们俩势必不能同心协力地守城,如果有变故,将军到何处立足?而且曹操对陈宫很好,陈宫还背叛曹操投奔我们,你对陈宫并没有超过曹操,就把全城交付于他,别妻离子,孤军出城,如若有变,我还能做将军的妻子吗?”吕布一听此言就打消了出城的计划,他秘密派部下许汜、王楷到袁术那里求援。袁术气愤地说:“吕布不把女儿送来,就应当失败,为何又来找我?”许汜、王楷说:“您若现在不救吕布,是自取灭亡。一旦吕布溃败,您也该倒霉了。”于是,袁术整顿军队,援助吕布。吕布担心因为自己不嫁女儿袁术就不发兵救助,便用绸缎把女儿身体裹紧,绑在马上,夜里亲自送女儿出城,却被曹操的守兵发现,吕布没有办法通过,只好又退回城中。
下邳已被曹操包围两个多月了,还没有攻下,将士们都十分疲惫,曹操也准备撤军。谋士荀攸、郭嘉说:“吕布有勇而无谋,现在屡战屡败,锐气已经大大受挫。三军以将为主,主将锐气一衰则军队斗志全无,我们现在应该乘吕布锐气没有恢复、陈宫未定谋略的时候,发起猛攻,一定能够将吕布打败。”于是,曹操决开沂水、泗水淹灌下邳。一个月过后,吕布开始支撑不住,决定向曹操投降。陈宫说:“现在投降,就好比以卵击石,不会有好结果!”十二月二十四日,吕布的部将侯成、宋宪、魏续等将陈宫和高顺抓住,率军队投降曹操。吕布带领亲兵退守至下邳城的白门楼上。曹军再一次发动进攻,吕布见大势已去,只好投降。
吕布被押到曹操面前,他对曹操说:“从今以后,天下可以平定!”曹操说:“你为什么如此说?”吕布说:“您所忧虑的不过是我吕布,现在我已经降服于你了,如果让我统帅骑兵,您统帅步兵,还愁天下不能平定吗?”吕布又对在曹操身边的刘备说:“玄德,你现在是座上客,我是俘虏,绳子把我捆得太紧了,你难道不准备替我求个情吗?”曹操笑着说:“缚龙不得不紧!”他下令给吕布松绑,刘备劝阻曹操说:“不可以,您难道不知吕布当年跟随丁原和董卓的事吗?”曹操想到吕布反复无常的个性,同意了刘备的话。吕布又气又恼,瞪圆了双眼,对刘备喊道:“你这个大耳朵的家伙,是最不可信的!”
曹操下令将吕布、陈宫、高顺一同绞死。曹操念陈宫是他起兵时的旧部,没有株连其家属,还给予很好的照顾,把陈宫母亲接来赡养到去世,还把他的女儿嫁了出去。
曹操消灭吕布,占领了徐州,将东西方面的威胁一一解除。这时,淮南的袁术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袁术被困于淮南,又遭遇天旱地荒,士民冻馁,处境十分狼狈。他打算通过徐州、青州,北投袁绍。曹操派刘备领兵去徐州截击。袁术无法通过,想返回寿春,却病死在路上。
当初,刘备在许都,曹操特别器重他。曹操对刘备说:“现今天下英雄,唯你刘备与曹操耳。本初(袁绍字)之徒,不算什么。”当曹操派刘备去徐州攻打袁术时,谋士们都纷纷反对,谋士程昱等对曹操说:“你以前不杀刘备,我们也无从劝你,现在刘备借用你的兵马,必然有异心。”刘备离开许都前,曾经与外戚董承等受献帝衣带中密诏诛杀曹操。刘备到徐州后,立刻派人与袁绍联络,一同反对曹操。
曹操很重视刘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刘备在徐州站稳脚跟。曹操计划在袁绍出兵前,先除掉刘备。他手下的将军们都说:“与主公争夺天下的,是袁绍,现在你却弃之不顾,若袁绍乘人之危,您该如何?”曹操说:“刘备才是我的心腹大患,今天不除掉他,必后患无穷,袁绍虽然有大志,但见事迟,必不采取行动。”谋士郭嘉也赞同曹操先消灭刘备。刘备到徐州还未及整顿,曹操大军就已杀来,刘备战败,只好经青州北投袁绍。这一战,从决策到胜利回师,都在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正月之内。而袁绍也正如曹操所预料的,“见事迟,必不动”,待曹操回师北屯官渡(今河南中牟县东北),袁绍还没有动。
至此,袁术、吕布死,张绣降,刘备败。在经过几次军事胜利以后,被四面包围的许都已转危为安。
(3) 官渡之战
献帝被曹操挟持,使关中诸将臣服于他,袁绍顿生悔恨之心,但他只忙于兼并河北四州,还是没有采纳田丰趁曹操立足未稳而袭击许昌,夺取汉献帝的建议。他以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次子袁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高干为并州刺史,于建安三年(公元198年)攻破公孙瓒苦心构筑的堡垒,吞并了整个河北,军队达数十万,又以“盟主”身份获得荆州牧刘表的支持,形成对曹操的夹击之势。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六月,袁绍选精锐之兵10万,马万匹,率军南进。八月,曹操进驻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派遣青州豪族臧霸率部从徐州入青州,严守东线,又派于禁屯驻黄河南岸,分兵守官渡(今河南中牟东北),与袁绍隔河对峙。另派卫觊镇抚关中,又一次取得关中诸将的服从。袁绍帐下谋士沮授不同意袁绍与曹操仓促交战,他说:“近来讨伐公孙瓒,连年出兵,百姓已疲惫不堪,仓库中又没有积蓄,不宜此时出兵。应该让老百姓搞好农业生产,休养生息。同时,遣使者把征讨公孙瓒的消息上报天子,如果上表受阻,就说曹操隔断我们与朝廷的联系,然后进兵黎阳,逐渐向黄河以南发展势力。多造战船,修缮器械,分遣精骑就可骚扰曹操的边境,使他不得安宁,而我军则以逸待劳,这样可以稳得天下。”郭图、审配却主张与曹操决战,他们说:“以您用兵之神武,统率北方强兵,征讨曹操,轻而易举,何必那样费事!”袁绍不听沮授等人的劝阻,采纳了郭图、审配等人的建议,将军队分为三部分,派沮授、郭图、淳于琼各统一军。
孔融像
曹操早就预料到与袁绍必有一战。建安二年(公元197年),他曾打算讨伐袁绍,但因为当时实力不强,只好作罢。
官渡之战前,人们对于曹、袁双方的军情,是有一番评论的。曹操和袁绍自小就有往来,知彼知己,曹操有信心战胜袁绍。在听得袁绍率领大军十余万即将攻打许都的消息后,曹操手下诸将都认为打不过袁绍。但曹操却说:“我知道袁绍的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划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然广阔,粮食虽然充足,却都是给我准备的。”荀和郭嘉都是三国时代有名的谋士,两人都先辅佐袁绍后投靠曹操,对曹、袁都有比较深刻的了解。郭嘉评论曹、袁,认为曹操有十点胜过袁绍。“袁绍虽然强大,却不会有什么作为。绍礼仪繁琐,公待人顺其自然,这是在处世之道上胜过他。绍出兵叛经离道,公却尊奉天子,顺应天下民心,这是在道义上胜过他。绍以宽济宽,因此松松垮垮,公却厉行法治,使上下守法,这是在治理上胜过他。绍外表宽厚而内心疑忌,用人好起疑心,只信任亲戚子弟;而公用人不疑,唯才是用,不问远近亲疏,这是在气度上胜过他。绍计谋虽多而决断少,常失掉良机,公制定政策立即执行,可以应付各种变化,这是在谋略上胜过他。绍喜高谈礼仪,沽名钓誉,公诚心待人,不虚情假义,正直有远见,这是在品德上胜过他。绍过于计较小事,而公对小事,有时忽略,但对于大事,却考虑得十分周全,这是在仁义上胜过他。绍手下的大臣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公却管理有方,谗言诽谤行不通,这是在明智上胜过他。绍黑白不分,公对正确的鼓励,对错误的正之以法,这是在文治上胜过他。绍喜欢虚张声势,不知道兵法的要领,公却能以少克众,用兵如神,这是在武力上胜过他。”鉴于当时吕布在徐州很有势力,为防止吕布与袁绍联合,曹操采纳荀、郭嘉的建议先击败吕布,然后再与袁绍较量。经过几年激战,吕布被杀,袁术病死,徐、淮全部平定,所以曹操对打败袁绍充满信心。
名士孔融对战胜袁绍缺乏信心,他说:“袁绍地广兵强,有田丰、许攸这样的智士为他出谋划策,有审配、逢纪这样的忠臣为他奔走效劳,有颜良、文丑这样的勇将为他统率兵马,恐怕难以战胜袁绍吧?”荀说:“袁绍兵将虽多但法令不严,田丰刚直但经常冒犯上司,许攸贪婪而不会处事,审配专权而缺少谋略,逢纪果断但刚愎自用。这几个人彼此不能相容,势必内部要发生内讧,至于颜良、文丑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一战就可以把他们擒获。”
九月,曹操分兵把守官渡,准备与袁军交战。袁绍企图联合张绣和刘表共同夹击曹操,遂派使者到穰城联络张绣,还有意给张绣的谋士贾诩捎信结好。张绣准备答应,还没有说话,贾诩在一旁就开口了,他说:“请回去转告袁绍,兄弟都不能相容,怎么能容得下天下的国士呢?”使者怏怏而回。不久,张绣率众投降曹操。袁绍又派人至刘表那里请求援助,刘表很爽快地答应了,实际上却按兵不动,对袁曹之间的争斗只打算做壁上观。张、刘的态度使袁绍迟迟不敢动手。这时凉州牧韦端的从事杨阜从许昌返回关中,众将领问他袁绍与曹操哪个能胜,杨阜说:“袁绍宽容但不果断,喜欢谋略而犹豫不决,不果断就没有威信,迟疑不决就错过良好的时机,虽然目前强大,但最终不能成就大业。曹操有雄才大略,遇事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法令统一,士兵精悍,任人唯贤,受他聘用的都各尽其力,一定能成就大业。”
曹操知道关中地位重要,派诏书侍御史卫觊到那里去镇守安抚。当时有很多逃亡在外的百姓返回关中,将领们纷纷将他们收做私兵。卫觊知道这一消息,给荀写信说:“关中土地肥沃,从前遭饥荒战乱,有十万余家百姓流亡到荆州,现在听说故乡安定了,都渴望归乡,但归乡后无法谋生,军事将领们都纷纷招揽他们做私兵。郡县由于贫弱,无法与他们抗衡,将领们的势力大大增强,一旦发生变乱,必然后患无穷。我的意见是,把过去分散至民间的盐务管起来,设使者监督买卖,用此项收入多买犁与耕牛,如果有百姓返回故乡,就借给他们耕牛,鼓励他们耕种,积攒粮食,使关中逐渐繁荣昌盛,流亡到外地的百姓听此消息后,定然争着返回故乡。这样可以使军事将领的力量削弱,官府和百姓可以强盛,这是削弱敌人,强大自己的最好方法。”荀把卫觊的建议说给曹操听,曹操同意这样做。从此关中地区受到朝廷的控制,对曹操不再构成威胁。
为了避免与袁绍决战时分散精力,曹操还出兵打败了刘备,将刘备的妻子俘虏,关羽也被抓。原来,刘备起兵之后一直没有稳固的地盘,他先后依附陶谦、吕布,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又依附曹操。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朝廷中以献帝丈人车骑将军董承为首的一些人秘密谋划推翻曹操,刘备也参与其中。不久曹操发现了董承的企图,及时行动,董承被杀,刘备逃至下邳,打起了反曹的旗号。曹操为了解除后患,出兵打败刘备,占领了下邳,刘备逃奔青州,归附了袁绍。
曹操东征刘备,许都空虚,正是袁绍对曹操发动进攻的良机。袁绍的谋士田丰向他建议:“与您争夺天下的人是曹操。曹操现在攻打刘备许都空虚,我军如能大举进军,定可获胜。要抓住战机进兵许都。”袁绍没有采纳田丰的建议,却推辞说儿子病了,无心出征。袁绍在曹操、刘备交战时坐失良机,在曹操回师官渡之时,他却又坚决出兵了。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正月,袁绍向各州郡发布了征讨曹操的檄文。此文出自陈琳之手,文字尖酸刻薄,说曹操是“赘阉遗丑”,“好乱乐祸”。袁绍与部将商议进攻曹操,谋士田丰说:“曹操现在打败了刘备,许昌已不再空虚,而且他又善于用兵,军队虽少却不可轻视。现在不如采用持久战,将军在地理上占有优势,拥有众多兵将,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再挑选精兵,出其不意袭击曹军,使他们疲于奔命,百姓不得安宁,他们疲惫不堪,而我们不辛劳,不用三年,我们就可稳操胜券。您现在放弃必胜之策,贸然与曹操交战,如不能如愿,后悔也来不及了。”袁绍不仅不听从田丰的建议,还认为田丰的劝谏冒犯了他,因此大怒,将田丰关押起来,由此也大大挫伤了军队士气。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二月,袁绍率军攻进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在黎阳设置战斗指挥部。他得知曹操派东郡太守刘延驻守白马(今河南滑县东),于是派大将颜良率领大军渡过黄河,企图攻占白马,扫清南下的障碍。刘延在白马坚守,颜良来势汹汹,守城士兵伤亡很多。曹操在官渡听此消息,想出兵北援刘延,军师荀攸向曹操献计说:“现今我们兵马不足,不能与袁绍正面交战,必须分散敌人的力量才能将其打败。如果您率军向延津作出要渡黄河抄袁绍后路的姿态,袁绍一定会分兵向西来阻截,然后我们再派轻兵突然袭击白马,乘其不备攻打,一定可将颜良擒获。”曹操采纳荀攸的建议,亲自领兵向延津进军。袁绍听说曹操要渡河,立即派部将文丑率兵增援,袁绍则亲自率领大军在朝歌(今河南淇县)驻扎,准备对曹操进行正面攻击。曹操立刻分兵向白马急速进军,离白马只有十几里地时,颜良才发觉,慌忙应战。曹操派关羽、张辽前去应战。关羽英勇善战,远近闻名,曹操将其俘获后一直想收留他,但关羽没有久留的意思。张辽问起原因,关羽说:“云长深知曹公待我不薄,但我受刘将军的恩情,誓与他共生死,不能背叛他。我虽不能留下,但要找机会立功以报曹公的恩情,然后离去。”此次曹操派关羽解白马之围,正是关羽立功的机会。关羽精神抖擞,策马冲杀,将颜良斩杀于万军之中。袁军顿时大乱,纷纷溃败,白马之围遂解。
曹操解除白马之围后,让当地百姓跟随军队向西南迁移,袁绍倚仗自己人多势众,准备挥师渡河,追击曹军。因为屡谏而被嫌弃的沮授,这时又劝阻袁绍说:“战争胜负变化莫测,一定要有周密的计划。应当派文丑留屯延津,另分一支兵力进攻官渡。如果能够攻克,再迎接大军也不迟,否则就会导致全军覆没。”袁绍不听从他的意见。沮授在大军即将渡河的时候叹息道:“首领骄傲轻敌,将士们贪恋功名,悠悠黄河,我们还能再回到这里吗?”他推托身体有病,不愿过河。袁绍非常气愤,强迫沮授随军渡河,并把他的军队划归郭图。
袁绍率军到达延津以南后,命令文丑为前锋,向曹军发动进攻。曹操则在酸枣以北的南阪下安营扎寨,他派人登高观察袁军的动静,望哨向曹操报告说:“已发现袁军骑兵五六百人!”过一会儿又报告说:“骑兵比以前增多了,步兵不计其数!”曹操镇定地说:“不用再报告了。”接着,他命骑兵卸鞍放马,把辎重车辆堆放在道路两旁。许多将领说,敌人骑兵多,不如将辎重车运回,守卫大营,只有荀攸明白曹操的用意,他对将领们说:“这是用来引诱敌军的,怎么能运回呢?”曹操回头看荀攸,两人会心一笑。这时文丑与刘备率领的五六千骑兵先后赶到。众将领感到情况紧急,急催曹操下令迎战。曹操却从容不迫地说:“还不到时候。”又过了一会儿,袁绍的骑兵越来越多,当他们看见曹军的军用物资堆满路边,便争先恐后地抢夺,乱成一团。这正好中了曹操计谋,他纵身上马,当即传令:“出击!”部将率领士兵冲入敌阵,袁军大败,文丑在混战中被杀。袁军溃逃后,曹军追出三十多里,杀数千人,并收回了全部辎重。文丑与颜良是袁绍手下的名将,他们二人遭斩杀,使袁军的士气大挫。白马与延津南之役,为曹操取得官渡决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延津南之战,曹操利用了袁绍军队贪婪无纪律的弱点,采用了以白马辎重饵敌的计策。袁绍兵骑虽多,但到了“分取辎重”之时,已经乱了阵脚,成为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了。
打了白马、延津南两个战役之后,曹操不慌不忙地把军队撤退到官渡。与袁绍在官渡决战,曹操是已有计划的。撤军到官渡,这是一个主动的战略撤退。
官渡位于中牟县北,在古官渡水的南岸。这里比延津更靠近许都。因为曹操缩短了防线,也就缩短了补给线。而对袁绍来讲则是深入敌境,分散了兵力,延长了补给线。曹操选择在官渡与袁绍决战是有利的。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四月,曹操将军队撤回官渡严阵以待。袁军则进至官渡北面的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与曹军隔水相持。沮授又向袁绍建议:“北边军队虽多,但不如南边强劲果敢,南边军粮少,军资也不如北边,速战对南边的军队有利,持久对北边的军队有利。应用持久战的办法耗费曹军的实力,不应仓促和曹军决战。”对沮授打持久战的建议袁绍置若罔闻。八月,袁军自阳武连营进军官渡,大军依沙堆为屯,东西数十里。曹军亦如此。从八月到十月,袁、曹两军在官渡相持了两三个月。由于袁军兵多势强,曹军兵少势弱,曹军的形势是非常危急的。在这期间,曹操的后方又出了问题。先是汝南黄巾首领刘辟等背叛曹操,响应袁绍,袁绍见有机可乘,派刘备率兵援助刘辟。一时间,周围郡县纷纷响应。袁绍还派人拉拢阳安都尉李通,授予他征南将军的职位,率军反对曹操。李通坚决不从,他手按剑柄责问来人说:“曹公明智,必然能赢得天下,袁绍虽然此时强盛,终将被曹操打败!我宁可死也不变心!”一怒之下李通杀了使者,把袁绍送来的印绶交给了曹操。
官渡之战示意图
袁绍也曾经试图分兵袭击曹操的后方。他曾经派刘备到汝南地区协助当地的地方势力,骚扰许南。这最初确实也给曹操后方构成了一定的威胁,使得许都以南吏民不安。刘备新降袁绍,未能得其重用。曹操派曹仁的兵马出击,把刘备打退,尽复诸县。袁绍又遣韩荀抄断西道,为曹仁所击破。从此袁绍就再不敢分兵出击了。
回到袁绍军中的刘备,暗中准备离开袁绍。于是,他劝说袁绍与刘表联合,并且愿意前往游说,袁绍同意了,于是,刘备带着他原来的部队到达汝南,与当地首领龚都联合,部众共有千余人。曹操派部将蔡扬前往进攻,被刘备杀死。
九月,曹操出兵与袁绍交战,被袁绍击败,又退回大营坚守。袁绍见曹军不出来迎战,便命士兵在曹操军营外修建高台,堆起土山,向曹操的营地放箭,曹营将士行走都要用盾牌遮挡。曹操这时也采取相应措施,他派人快速制造了一种霹雳发石车,攻击力很强,将袁军的壁楼全都击毁。袁绍挖地道攻击曹操,曹操则命士兵在营里面挖长沟截断袁军地道。虽然袁绍的进攻没捞到什么好处,但是曹操兵少,粮食将尽,士卒疲惫不堪,老百姓也无法忍受繁重的赋役,纷纷逃亡,归附袁绍,形势对曹操来说十分严峻。曹操很担心,准备退回许都。他写信给荀征求意见。荀回信说:“袁绍的兵马全部聚集在官渡,要与您决一胜负,您以弱小的军队来抵抗强大的军队,如果无法战胜敌人,就会溃不成军。再说,袁绍只不过是布衣之雄,能够把人聚集起来却不能很好的利用,凭借您的神武英明,再加上顺应天命,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您只以袁绍十分之一的兵力,就牵制了袁军,使他无法前进,只要再过半年,事情就要发生变化了,这正是取胜的良机,可要把握住呀!”荀的信给了曹操很大鼓舞。曹操一方面命令部队坚守官渡,不丢城池;另一方面采取有效措施解决军粮补给问题。他对运粮的士兵说:“再过半个月,我为你们打败袁绍,你们就不再辛苦了。”
九月间,袁绍有几千辆运粮车到官渡,荀攸对曹操说:袁绍运粮车日暮而至,押运粮草的韩猛勇猛而轻敌,我军应派人袭击他,一定会打败他。曹操听取荀攸的建议,派徐晃、史涣在路上截击韩猛,将其击破,并且烧了粮草。冬十月,袁绍又派遣军队运粮供应前线的部队,使部将淳于琼等率领部队万余人护送,停宿于营北四十里的乌巢。袁绍谋臣许攸与审配不和,许攸在邺城的家族犯法被审配治罪。许攸投奔曹操,将袁绍辎重屯集乌巢、袁军防守不严的情况告诉曹操,并建议曹操乘着夜幕前去袭击。曹操听从许攸的建议,决定由曹洪、荀攸留守,自己亲自率兵夜袭乌巢袁军粮草。曹操亲率五千精兵,打着袁军旗帜,命士兵将马嘴绑上,乘夜从小道向乌巢进发,每个士兵怀中都抱着一捆干草。路上,遇着袁军盘问,就说“袁公担心曹操袭击我方后路,特派我们前去乌巢严加防守”。袁军听后信以为真。曹军到达屯粮处,迅速点燃干草,顿时火光冲天,袁营大乱。天亮之后,淳于琼看见曹操兵少,便开门出击,被曹军击败后又入营自守,曹操一时间攻打不下来。
淳于琼被曹军袭击的消息传到袁绍那里,袁绍并没有派兵增援淳于琼,反而认为正是攻下官渡的良机,他对儿子袁谭说:“趁曹操攻打淳于琼这一不可多得的机会,我领兵攻下曹操的大营,让他没有归路。”于是命令大将高贤、张等向官渡进军。张说:“曹操率精兵去攻打淳于琼,必定会胜,淳于琼一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请让我去援救他吧。”谋士郭图支持袁绍攻打官渡。张说:“曹操的营垒坚固,不容易攻克,如果淳于琼被捉,我们就都成俘虏了!”袁绍想了一下,只派出很少的军队去营救淳于琼,仍派遣主力部队攻打曹营。
袁军的骑兵到达乌巢,曹操的部将们说:“敌人的骑兵逐渐靠近我们,请派兵攻打他们。”曹操说:“等敌人到了背后再告诉我!”士卒拼死力战,终于打退了袁军,又斩杀了淳于琼,乌巢积存的粮食全被烧毁,而袁军的主力也没能攻克曹操大营。袁军战败的消息传来,袁军将士非常惊慌。郭图见自己的计谋失算,心里忌恨张,反过来诋毁张,说张“听得军败很高兴”。张气愤之下与高览焚烧攻具,投奔曹操而去。
至此,袁军溃败的局面已无法挽回。听得淳于琼被杀,张、高览降曹营的消息,军心动摇,曹操乘机发动全面进攻,将袁军彻底击溃。袁绍和儿子袁谭只带八百士兵逃回河北,官渡之战结束。在这次大战中,曹操消灭袁军主力七万多人,并且缴获了袁军丢弃的大量辎重、图书、珍宝等。
曹操活捉了袁绍的谋士沮授。曹操与沮授原是好友,曹操想收留他,对他说:“袁绍是个没有谋略的人,不采用你的计策,现在天下动乱不安,我们正好同谋大业。”沮授说:“我的叔父与弟弟的性命都掌握在袁绍手中,您如果看得起我,就将我杀掉,这也是我的福分。”曹操叹息道:“我如果早点得到你,天下大事就不用担忧了。”曹操赦免沮授,并厚待他。不久,沮授企图逃回袁绍军中,曹操只好杀掉他。
袁绍逃至黄河北岸的黎阳,进入部将蒋义渠的军营,紧握着他的手说:“现在我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蒋义渠退出大帐,让袁绍发号施令,袁军残部渐渐聚拢起来。
谋士田丰当初因劝谏袁绍而被押进大狱,袁绍失败后,有人对他说:“这次你一定有机会被袁绍重用了。”田丰说:“袁绍外表宽厚而内心猜忌,不理解我的忠心,我因数次劝谏已经得罪了他,若是他胜利了或许能赦免我,现今他一败涂地,妒性必然发作,我没有活路了。”谋士逢纪忌恨田丰,他诋毁田丰说:“田丰听说您兵败而退,高兴得拍手大笑,说这早在他预料之中。”袁绍大怒,杀掉了田丰。
退回邺城后的袁绍,并不甘心于失败的结局,再度集结青、幽、并三州人马,企图与曹操决战。建安六年(公元201年)四月,袁绍率兵马开至黎阳,曹操根本不怕袁绍,从官渡北上迎击。他派轻骑兵,将袁军引至仓亭(今山东阳谷东南),然后发动攻击,大败袁军。转年正月,曹操再一次击败袁绍。
袁绍回到邺,悔恨不已,于建安七年(公元202年)夏天呕血而死。
(4) 北征乌桓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袁绍在官渡之战中大败,建安七年(公元202年)五月,袁绍在邺城死去。袁绍虽死,袁氏集团的势力仍然存在。袁绍有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袁绍的后妻刘氏宠爱袁尚,时常在袁绍跟前称赞袁尚。袁谭是长子,本来袁绍想让他做继承人,但刘氏坚决反对,袁绍便改变了初衷,把袁谭过继给自己的哥哥,并且让他离开邺城,到青州担任刺史。
袁谭与袁尚虽是亲生兄弟,但是并不团结,都想压倒对方。袁绍手下的部将分别支持他们俩。辛评、郭图拥护袁谭;逢纪、审配则拥护袁尚。袁绍死后,众人都认为应当由长子袁谭继承袁绍,审配等人则担心袁谭掌权后会对自己进行报复,便伪造袁绍的遗命,拥立袁尚为继承人。从青州赶回邺城的袁谭,见没能接替父亲的职位,便自称车骑将军,屯驻黎阳。袁尚给了袁谭少量的人马,还派逢纪去监督袁谭,袁谭一怒之下,杀了逢纪。
这年九月,曹操率领大军渡过黄河,进攻黎阳。袁谭请求袁尚援助,袁尚担心黎阳失守,冀州不保,便留审配镇守邺城,亲自领兵马去营救袁谭,抗击曹军。袁军与曹操交战数次,都惨遭失败,只好撤兵回到邺城,曹操占领了黎阳。接着,曹操又马不停蹄地追到邺城,袁军在邺城坚守,不出城与曹操交战。曹操没有办法,收割了邺城周围的麦子,充做军粮。众将领都要求攻打邺城。郭嘉对曹操说:“袁潭、袁尚这两个人袁绍都非常宠爱,但谁也没被立为继承人,他们现在的势力相当,各有党羽,如果急于进攻,他们就会相互援助,如果暂缓攻打他们,他们就会争权夺利,不如南下荆州,等待时机变化,到时再出兵攻打,可以一举成功。”曹操采纳郭嘉的建议,命贾信驻守黎阳,自己率军回许都,准备南下征讨刘表。曹军刚到西平(今河南西平西),就传来袁谭和袁尚火并、袁谭派人请求援助的消息。
原来,曹操撤军后,袁谭对袁尚说:“我的部队铠甲不够精锐,所以曹军才打败了我,现在曹军撤退,我想趁他未过黄河之前,派兵追杀,这个良机可不能错过呀!”然而,袁尚却怀疑袁谭,以为他别有用心,不给他增兵也不给铠甲,袁谭大怒。郭图、辛评乘此时机挑动袁谭带领军队攻打袁尚,结果却被袁尚击败,率军退回南皮。袁尚紧追不放,袁谭又逃到平原,被袁尚重重包围。袁谭无法逃脱,便派辛评的弟弟辛毗到曹操处求救。
辛毗向曹操讲明了袁谭请求援助的事情。曹操与部将商议对策,众人认为,刘表现在很强,对曹军威胁最大,应该首先平定荆州。至于袁谭、袁尚则不必担心。而荀攸则认为,刘表坐守江、汉之间,没有征伐四方的雄心壮志。而袁氏据四州之地,有军队几十万,应该趁袁尚、袁谭火并,力量分散的时机,夺取河北。郭嘉也同意出兵援助袁谭,攻打邺城,削弱袁氏势力。郭嘉还说:“现在的敌人没有比占据河北的袁氏集团势力更强大的,平定河北,可以大振军威,震动天下。”曹操采纳了荀攸、郭嘉的建议,决定出兵援助袁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