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消灭袁氏,占有河北四州,已统一了大半个北方和中原地区。还未被曹操控制的地方,西有马超、韩遂占据的关中和陇右,南有刘表占有的荆州,东有孙权占有的东吴。
流亡荆州的刘备得诸葛亮相助,认清天下形势,伺机夺取荆州、益州、汉中地区。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曹操南征,孙、刘两军联合,在赤壁之战中大破曹军,初步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荆州为孙、刘、曹瓜分,但是也为孙、刘反目埋下了祸根。
曹操南征失败后,又谋取关中、汉中地区,相继打败马超,收降张鲁。
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刘备夺取成都,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又占有汉中,初步实现了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提出的战略决策。
然而,孙、刘因为荆州归属问题兵戈相加,一代名将关羽大意失荆州,被东吴擒杀。
1.隆中对策
(1) 刘备从戎
在汉末割据天下的诸路豪杰当中,刘备是一个颇为引人瞩目的人物。
刘备(公元161~223年),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是西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后家道中落。刘胜之子刘贞(公元前116年)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因为没有及时向皇帝纳贡,被剥夺了侯爵,于是世代成为涿县人。刘备的祖父刘雄和父亲刘弘,都曾经在州郡做官。刘备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与母亲一起靠卖鞋织席为生。刘备十五岁时曾与公孙瓒师从于同郡名士卢植。刘备喜好交结豪侠,与当地许多青年非常要好。
汉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黄巾起义爆发了。当时,中山国大商人张世平、苏欢等正在涿郡一带贩马,他们对农民起义十分恐惧,见刘备有组织能力,就出捐钱物,让他组织起一支队伍,跟随校尉邹靖镇压起义军。不久,因为刘备镇压有功,被提升为中山国安喜县(今河北定县东南)尉。一日,郡督邮因公到安喜县,刘备满怀希望求见他,却被他拒绝。一怒之下,刘备强行进入督邮的居所,将督邮绑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但也因此丢了官职。此后,刘备加入大将军何进的队伍,继续镇压起义军。下邳战役中,刘备表现出色,被任命为下密县(今山东昌邑东)丞,不久又做高唐县(今山东禹城西南)县尉、县令。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高唐县被黄巾军攻下,刘备投奔东汉中郎将公孙瓒。当时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公孙瓒任命刘备为别部司马,让他和青州刺史田楷一同抵抗冀州刺史袁绍的进攻。刘备屡立战功,先后被提升为平原县(今山东平原南)县令、平原国相。当时,战事频繁,天下饥馑。刘备矢志功名,乐善好施,常与地位低于他的人同席而坐,同桌而食,因此交结了一批推心置腹的朋友。平原国有位叫刘平的人,素来瞧不起刘备,见刘备的地位超过了自己,心生怨恨,于是收买了一名刺客前去行刺刘备。刘备浑然不知,对来客热情招待,并无丝毫怠慢,刺客没有下手,并将实情道出。
刘备塑像
公孙瓒败于袁绍后,刘备与田楷向东转移,住在齐国(今山东淄博市临淄北)。初平四年(公元193年),曹操率大军进攻徐州,徐州牧陶谦向田楷告急,刘备与田楷速去相救。当时刘备有军队数千人,陶谦又给他增加了四千人。于是刘备便脱离田楷,投奔于陶谦。后来,张邈、陈宫叛变,曹操不得不从徐州撤兵,陶谦举荐刘备为豫州刺史,屯驻小沛。这年冬天,陶谦病重,陶谦的别驾糜竺对他说:“除了刘备,谁也无法安定徐州。”陶谦死后,糜竺带领官民迎接刘备,请他担任徐州牧。刘备不敢担当此任,说:“袁术离寿春很近,他出身显赫,为海内所归,你们可把徐州交给他。”下邳人陈登则劝刘备说:“袁术性骄,不是治乱世的明主,我们为你召集十万步骑兵,上可以辅佐天子,拯救苍生,成就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自保,这是个好机会,您应该接受我们的请求。”北海相孔融也建议刘备不要错过机会,否则悔之晚矣。经过一番推让,刘备接受了印绶,领徐州牧。
袁术听说刘备做了徐州牧非常不满,于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六月率兵攻打刘备,争夺徐州。刘备留张飞守下邳(今江苏睢宁县西北),自己率领关羽和赵云到盱眙(今江苏盱眙东北)、淮阴(今江苏淮阴西南)一带迎战袁术。两军对垒一个多月,互有胜负。吕布乘虚向刘备后方下邳发起攻势。下邳守将曹豹本来与张飞不和,此时与吕布秘密联合,打败了张飞,掳走了刘备的家眷及将士。刘备急忙回军下邳,结果溃败。他重新聚合散兵后,攻取广陵(今江苏扬州市西北平山堂),又被袁术击败,只好退守海西县(今江苏灌南县西南),打败了那里的杨奉、韩暹。当时军粮断绝,甚至兵士自相残杀,食人肉充饥。幸亏富豪糜竺出资财援助,刘备才没有全军覆灭。刘备为保存力量,向吕布投降,吕布答应,任他为豫州刺史。吕布要刘备一起进攻袁术,让他驻扎在小沛。
九月,袁术的部将纪灵率三万步骑兵向刘备发动进攻,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率兵赶到,纪灵自知敌不过吕布,便撤军回营。过了几天,纪灵派人请吕布,在营中摆下宴席,也请刘备参加。宴席上,吕布对纪灵等人说:“玄德是我的兄弟,现在被你们围困,我特地来替他解围。我不愿与人争斗,而喜欢解斗。”他让士兵在营门竖立一支戟,说道:“如果我一箭射中戟的小支,你们就各自收兵回营,如果射不中,你们就继续战斗”。说完,他一箭射过去,正中小支,众人都大吃一惊,不由得欢呼起来。纪灵说:“将军真乃天威!”刘备、纪灵按照约定,撤回军队,停止战斗。
(2) 败投曹操
刘备驻守在小沛,暗中招兵买马,很快发展成万余人的队伍。建安三年(公元198年)春,吕布派人出外买马,刘备部下不知内情,便贸然抄掠了他们的钱物。吕布一气之下,出兵攻打刘备,刘备败走,投奔了曹操。曹操很器重刘备,任刘备为徐州牧。有人对曹操说:“刘备有雄心大志,不及早除掉他,必会后患无穷。”曹操征求郭嘉的意见,郭嘉说:“这种说法也对,但是您兴义兵,为百姓除暴,诚心招纳俊杰还唯恐他们不来,现在若要杀掉刘备,会让您落得谋害贤才的恶名,那时仁人智士人人自危,另择主人,谁还能协助您平定天下!”曹操认为郭嘉分析得很正确,于是,给刘备调拨军队、粮草,让他驻扎小沛,与吕布抗衡。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四月,吕布联合袁术,派中郎将高顺与北极太守张辽夹击刘备。刘备招架不住,曹操派将军夏侯帮助刘备,被高顺打败。九月,高顺攻下沛城,刘备随曹操返回许都,曹操荐举他为左将军,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关系十分密切。但刘备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专擅朝政的做法深感不满。那时,汉献帝亲授外戚将军董承一道密令,要他筹划诛除曹操,后来刘备参与了此事。曹操没有察觉刘备的活动。一天,他请刘备喝酒,谈论天下英雄。曹操说:“当今天下英雄只有你和我,袁绍之流是数不着的。”刘备当时正在吃东西,听到此话,以为曹操知道了自己参预密谋之事,不禁浑身颤抖,手中的筷子都掉在地上。当时外面风雷大作,刘备连忙掩饰失态,对曹操说:“古人说‘迅雷风烈使人变色’,此刻一震,果然不假。”刘备为了争取主动,暗中与董承加紧谋划,准备除掉曹操。正在这时,淮南的袁术因孤军势弱,想北上徐州投靠袁绍,曹操担心二袁联军难以对付,就派了刘备等人率军去阻击。谋士程昱、郭嘉闻讯赶来,劝曹操不要放走刘备。曹操也感到后悔,忙派人去追刘备,但已经来不及了。袁术北上不成,又退守寿春。曹操命刘备率军返回许都,但刘备拒不执行,他杀死徐州刺史车胄,让关羽镇守下邳,自己则驻扎在小沛,与曹操公开对抗。曹操派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讨伐刘备,均无功而返。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决定亲自东征。袁绍当时正准备率军南下,攻击曹操,诸将劝阻曹操说:“您的大敌是袁绍,他现在兴兵南下,您却去东征,如果他乘机从背后攻击,我们将束手无策”。曹操说:“刘备为人中之杰,今日不除,必为大患。袁绍虽有大志,但处事优柔寡断,不会立即南下的。”于是分兵守住官渡,亲率精兵征讨刘备。刘备以为曹操大敌当前,无暇东征,所以并未作应战准备。曹操精兵突然来袭,刘备大惊失色,来不及抵抗,便弃众而投奔袁绍。曹操收编了刘备的军队,截获了他的家眷,还俘获了关羽。
(3) 三顾茅庐
袁绍听说刘备来投,很是高兴,派大将远道接应,并且亲自出城迎接。在官渡之战中,袁绍派刘备偷袭曹操后方。于是刘备率领一支军队在许都以南不断骚扰,曹操后方不得安宁,曹操甚感忧虑。部将曹仁建议曹操趁刘备在南方未站稳脚跟,迅速出击,可将刘备击败。曹操派曹仁进攻刘备,并将刘备打败。值得庆幸的是,关羽这时又回到刘备身边。接着,刘备率领本部人马与汝南黄巾军首领龚都等合兵,队伍发展到数千人。曹操在官渡之战取胜后,接着进攻刘备。刘备又投奔荆州的刘表。刘表虽外表儒雅,实际上却本性多疑。刘备前来投靠,他虽然热情接待,却不予重用。刘备见刘表既不思进取,又不能礼贤下士,心中十分烦闷。转眼之间,刘备在荆州闲住了好几年,还没有实现抱负的机会。有一次,刘表会见刘备,刘备起身上厕所,他发觉自己的身体不比从前,由于不骑马行军,大腿的肌肉都松弛了,身体也发胖了,不禁感慨万千,潸然泪下。刘表很奇怪,问其原由,刘备说:“过去我身不离鞍,大腿精瘦有力,现在不骑马,腿软弱无力。日月如流水,时间催人老,我却没有建立任何功业,所以心中悲伤。”的确,刘备起兵后,四处奔命,没有固定地盘,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寄人篱下,抱负未展。刘备觉得必须找一位足智多谋的人辅佐自己,才能壮大力量,摆脱困境。荆州人杰地灵,有不少才华出众的人物。为此,刘备特别注意寻访他们。
刘备屯驻新野期间,广交荆州英雄豪杰、贤能智士,以图建立一番功业。他先去拜访荆州名士司马徽,向他请教天下大事。司马徽素以善于识别人才而著称,他谦虚地对刘备说:“我一介俗士,哪能看清天下大事?”他向刘备推荐了卧龙、凤雏两个人。刘备问他俩是何方人士。司马徽告诉他,诸葛亮是卧龙,庞统是凤雏。不久,名士徐庶到新野投奔刘备,也向刘备推荐诸葛亮,说:“我的朋友诸葛孔明,人称卧龙,是个杰出人才,将军您想认识他吗?”刘备说:“你们一起来吧。”徐庶说:“像诸葛孔明这样的俊杰,只能您亲自去见他,不能随便召他来见您。”刘备为了访寻到贤才,带着关羽、张飞亲自前往隆中拜访,没想到连吃两次闭门羹,第三次才得以与诸葛亮相见。
诸葛亮(公元181~ 234年),字孔明,琅邪阳都县(今山东沂南南)人。诸葛亮的父亲诸葛在汉末曾任太山郡丞。诸葛亮年幼时,父母双亡,由叔父诸葛玄抚养。当时诸葛玄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他带着诸葛亮及弟弟诸葛均赴任。不久,东汉朝廷派朱皓带领军队来任豫章太守,势单力薄的诸葛玄只好弃官而走。因为他与荆州牧刘表是老朋友,所以带着诸葛亮等投奔荆州,刘表将他们安置下来。几年后,诸葛玄去世,诸葛亮就隐居在襄阳以西二十里的隆中,一个院落,几间草屋,一面种地,一面读书,生活很是清贫。诸葛亮读书不是拘泥于一章一句,而是观其大略。通过潜心学习研究,他不但通晓天文地理,而且精通战术兵法。当时,荆州比中原地区相对安定,许多中原地区的士人都到那里避乱,如博陵的崔平州,颍川的徐元直、石广元,汝南的孟公威等名士。诸葛亮与他们交情甚好。有一次,诸葛亮对徐元直、石广元、孟公威三人说:“如果你们去做官,可以当上刺史、郡守。”当他们问起诸葛亮的志向时,他笑而不答。诸葛亮志向远大,他常常自比管仲、乐毅。诸葛亮在隆中耕读,实际上是期待明主,使自己得以施展才能,治国安邦。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经徐庶介绍,刘备三顾茅庐,终于见到二十六岁的诸葛亮。刘备让其他人回避,诚恳地对诸葛亮说:“汉室衰败,奸臣当道,我不度德量力,打算伸张大义于天下,完成统一大业,可是才智菲薄,屡次失败,至今一无所成,壮志未酬,您有什么良策吗?”诸葛亮见刘备态度诚恳殷切,便与刘备分析了天下的形势,以及实现统一的战略方针。他说道:“自董卓之乱以来,各路英杰纷纷揭竿而起,割州据郡之人数不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虽然名望低而兵士少,但曹操却能以弱胜强打败袁绍,这不仅是依靠天时,而且还得力于过人的谋略。曹操现在已拥兵百万,挟天子以令诸侯,与他不能短兵相接。孙权占据江东,历经三代之久,地势险要,民心所向,贤才谋士都愿为他效力,只能联络他做外援,而不能打吞并他们的主意。荆州,北有汉、沔二水可做险阻,南可直收南海海中物产为给养,向东相连吴郡、会稽,向西可入巴蜀之地,这是兵家必争之地,可当今荆州之主刘表却不知道利用这些条件,这可是上天安排给将军的礼物,将军想夺取荆州吗?益州易守难攻,千里沃野,是天府之国,汉高祖就是依靠这块地方而成就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刘璋昏庸懦弱,张鲁又在北面威胁,虽说民丰国富,但他不知体恤爱护,谋臣智士都渴望得到一位贤君。您不仅是汉室的后裔,而且以信义闻名天下,世人都知道您渴盼贤能之才,有广纳天下英雄之志,如果占据荆、益二州,凭险而据,西部与戎族各部交好,对南面夷越各族实行安抚,在外与孙权结盟,在内改革弊政,修德施仁,天下一旦有变,即派一员上将统率荆州兵士进军宛城、洛阳,您则亲自率领益州军马向秦川出兵,百姓岂能不箪食壶浆来迎接您呢?如果真能如此,那么霸业终会有成,汉室复兴有望。”
这就是著名的《隆中对》,诸葛亮卓越的才华从中显示出来。刘备听了诸葛亮这一番精辟透彻的分析,思想豁然开朗。他觉得诸葛亮是难得的人才,于是诚恳地请诸葛亮出山,帮助其完成统一大业。诸葛亮见刘备虚怀若谷,抱负远大,就答应了刘备的请求。不久,刘备以隆重的礼节接诸葛亮到驻地。刘备的知己关羽和张飞,见诸葛亮未立寸功,就受到如此的青睐和器重,心中不免有些不快,刘备向他们解释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希望你们看在我的份儿上别再说什么。”关、张二人见刘备对诸葛亮如此敬重,就不再说什么了。
刘玄德南漳逢隐伦 年画
该画描绘了东汉末年刘备不辞辛苦寻觅贤士庞统的情形。刘备在南漳从牧童言谈中得知南漳隐士水镜先生(司马徽)与宠统为友,爱遂请牧童引路找到了正在抚琴的司马徽。
诸葛亮像
诸葛亮一到刘备军中,立刻帮助刘备整顿、扩大军队。当时刘备人稀马弱,无法出征,刘备也很忧愁。诸葛亮建议刘备将那些没有登记户籍的游民搜罗起来,强壮者充兵。刘备照诸葛亮的方法去做,果然在短时间内军队增加了很多人。
经过几年的经营,到刘备屯驻樊城时,已经拥有了一支万余人的军队。在刘备的周围,聚集了关羽、张飞、赵云等武将,诸葛亮、徐庶、孙乾、糜竺等谋士。由于刘备善于用人,荆州一带许多人士都去投奔他。
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使自己的力量很快发展起来。
2.江东称霸
(1) 孙坚起兵
在群雄割据北方、逐鹿中原之时,在江东崛起了一支军事力量,这就是使南方稳定发展的孙氏集团,其代表人物是孙坚及其子孙策、孙权。
孙坚,字文台,吴都富春(今浙江富阳)人,是春秋著名军事家孙武的后代。他十七岁那年,与父亲一同坐船到钱塘,正好碰上海盗胡玉等人从匏里上岸抢劫商人钱物后明目张胆地分赃,来往行人船只都不敢前行。孙坚对其父说:“我可以拿下这群强盗,请让我去吧。”他的父亲说:“这种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孙坚没听,当即拿起刀上了岸,指指划划,就像派出几股队伍去包围强盗的模样。那些海盗见到这种情形,以为有官兵来捕捉他们,吓得赶忙扔掉赃物四散而逃。孙坚紧追不舍,砍下一个强盗的脑袋提回来,他的父亲十分吃惊。自此孙坚名声大震,州府召他为假尉。熹平元年(公元172年),会稽郡贼人许昌在句章自封阳明皇帝,与他的儿子许韶煽动起周围各县,招集几万人。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招募精兵千余人,联合其他州郡讨伐并平定了这次叛乱。刺史臧奏明孙坚的功绩,皇帝下诏任命孙坚为盐渎丞,后改为盱眙县丞,接着又改任下邳县丞。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黄巾军首领张角在魏郡发动起义,假托神明,向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宣扬太平道,教化民众,并在各州串通起义。三月初五,起义爆发,起义军焚烧郡县,斩杀官吏。汉朝廷派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率兵镇压。朱任孙坚为佐军司马,孙坚家乡及下邳的青年都愿跟他从军战斗。孙坚又招募各路商人及淮河、泗水一带的精壮青年一千多名,与朱协力奋战,所向披靡。汝、颍一带的起义军战斗失利,逃回宛城坚守。孙坚身先士卒,登上城墙,众兵卒蜂拥而至,击败起义军。朱将孙坚的功劳上奏朝廷,诏命孙坚升任别部司马。中平三年(公元186年),车骑将军张温上表请派孙坚参与军事,屯守长安。孙坚随同张温至凉州平定了地方势力边章、韩遂的叛乱。
一次,张温以诏书召见了董卓,过了好久董卓才来。张温斥责董卓,董卓很不客气地予以反驳。孙坚也在场,向前悄悄对张温说:“董卓不害怕自己有罪反而口出狂言,应以不按时应召之罪,按军法处治。”张温说:“董卓在陇蜀很有威名,现在杀掉他,西进的依靠就没有了。”孙坚说:“您亲领皇家军队,威震四海,为什么还依赖董卓?看今天的情形,他并不听从您的,轻上无礼,是第一条罪状。边章、韩遂胡作非为已一年有余,应及时讨伐,而董卓却说不可,挫败军心,愚弄将士,是第二条罪状。董卓接受重任而毫无战功,召其前来又滞缓不前,反倒狂妄自傲,是第三条罪状。古代名将,带兵临阵,无不严惩违纪者,以严明军纪,故此有了穰苴斩庄贾、魏绛杀杨干的事。现在您对董卓留情,会使军威亏损。”张温不忍执行军法,就说:“你暂时回营,免得董卓起疑心。”于是孙坚起身离去。边章、韩遂听说大兵压境,其军队涣散,不战自降。军队班师后,朝廷论事大臣认为军队并未与敌作战,不能论功行赏,然而当听说孙坚指出董卓三大罪状,劝张温除掉他,无不感到叹息。孙坚被任为议郎。当时长沙区星自封将军,聚万余人,围攻长沙城邑,于是朝廷派孙坚出任长沙太守。孙坚到长沙后与将士商议拟定作战计划,不到一个月,就将区星击败。周朝、郭石也率领徒众在零陵、桂阳等地作乱,与区星遥相呼应。于是孙坚越境讨伐并平定了叛乱,三郡得以安定。汉朝廷因孙坚立了大功,封他为乌程侯。
汉灵帝死后,董卓专权,横行天下,各州郡纷纷起兵讨伐,孙坚也率兵北上,大军到达南阳,队伍扩充到几万人。南阳太守张咨听说孙坚来到,镇定自若。孙坚以牛、酒向张咨献礼,次日张咨也回访孙坚。饮酒正酣,长沙主簿对孙坚说:“前日有文书传给南阳太守,让其准备好迎接大军,但至今道路还未修整,军用粮饷也未备足,请逮捕他交付主簿问清原由。”张咨打算逃走,但四周被兵士把守住无法出走。一会儿,长沙主簿又来告知孙坚:“南阳太守故意拖延义兵伐寇,请以军法处置。”于是孙坚将张咨斩首。南阳郡城万分震惊,义兵的要求都得到了解决。孙坚进至鲁阳,与袁术相见。袁术上表推荐孙坚为破虏将军,兼豫州刺史。
孙坚善战有谋略。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冬天,孙坚与部下在鲁阳会合,突然发现董卓的军队逼近,情况十分危急。孙坚却镇静自若,命军队原地待命。后来,董卓的骑兵越来越多,孙坚才慢慢起身,率军队入城。将领们问他原由,他说:“我之所以刚才不立即起身,是怕引起部队慌乱,相互拥挤,使大家都无法入城。”董卓的骑兵见孙坚军队严整,秩序井然,不敢进攻,遂撤退。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二月,孙坚率军屯驻在梁县(今河南临汝西)以东,受到董卓军队的猛烈攻击,孙坚与几十个骑兵突出重围,让副将祖茂戴上自己常戴的红头巾。董卓的骑兵看见红头巾争着追击祖茂,孙坚从小路逃脱。祖茂被逼得走投无路,于是下马把头巾放在坟墓的烧柱上,自己藏起来。董卓骑兵看到后,重重包围了那烧柱,等到走近看时,才发现中计了。孙坚收集自己的残部,在阳人与董卓军队再战,重挫董卓军队,并将其都督华雄等斩杀。孙坚在军事上不断获胜,使他的名声威振四海。这时有人对袁术说:“假如孙坚占领洛阳,你就难以控制他了,这好比除狼而得虎。”袁术听了这话感到疑虑,不再供应孙坚军粮。孙坚闻讯后,连夜去见袁术,他对袁术说:“我这样奋不顾身,上为国家讨伐逆贼,下为您报家门私仇。您为什么听信旁人的挑拨猜疑我?”袁术被问得哑口无言,深感惭愧,遂下令恢复调拨军粮。
孙坚返回驻地。董卓忌惮孙坚勇猛激壮,于是派李催将军等请孙坚前来和亲,并用高官厚禄引诱他。孙坚说:“董卓大逆不道,颠覆汉室,如今不诛其三族,示众全国,我死不瞑目,难道还能与他和亲?”再次率兵进攻大谷关,直打到洛阳城郊。董卓立即迁都往西入函谷关,焚毁了洛邑。孙坚前进到雒地,修复汉室皇陵,将董卓所挖掘的坟墓填埋。完事后,引军返回鲁阳。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袁术与刘表争夺荆州,命孙坚为先锋,刘表则派部将黄祖迎战。双方在樊、邓之间展开激战。三月,孙坚打败黄祖,黄祖渡过汉水,退守襄阳。孙坚穷追不舍,将襄阳包围。不料,孙坚被黄祖的士兵暗箭射死,年仅三十七岁。
(2) 孙策归江东
孙坚死后,他的儿子孙策继起。孙策,字伯符。当初孙坚兴义兵时,孙策与母亲迁住舒县,与周瑜交情甚好,招纳会聚了许多上流社会人士,江、淮一带的人都纷纷投奔他。孙坚死后,孙策将他埋葬于曲阿,自己则住在江都。
徐州牧陶谦忌恨孙策。孙策便与吕范、孙河一起投靠在丹阳任太守的舅父吴景,并依靠吴景召集了数百人。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孙策投奔袁术处。孙策说:“我父亲从长沙出发与您在南阳相会,共伐董卓,结好同盟,现在不幸遇难,功业未成,我愿意继续为您效力!”袁术虽然器重孙策,但不肯将孙坚旧部交给他。袁术说:“我已任用你的舅父为丹阳太守,你的堂兄孙贲为都尉。丹阳是出精兵之地,你可以去那里招募人马。”孙策将母亲接到曲阿,依靠舅父在当地招募数百人。不久,孙策前往寿春,再次见袁术,袁术才还给孙坚旧部千余人,并推荐孙策为怀义校尉。有一次,孙策部下有个骑兵犯了罪,逃进了袁术的马厩中,孙策派人前去把他杀掉。过后,他向袁术赔礼请罪。袁术说:“兵叛则惩,何罪之有?”从此军中更加敬畏孙策。袁术曾答应孙策,让他任九江太守,结果改用陈纪。后来袁术准备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求派军粮,遭到拒绝,袁术大怒,派孙策去攻打陆康。他对孙策说:“以前我错用陈纪,现在感到懊悔,如果这次你能战胜陆康,庐江郡就归你。”孙策相信了袁术,向陆康发动进攻,打败陈纪,占领庐江郡。但是袁术出尔反尔,任部下刘勋为太守,使孙策对他更加失望。
这时,曾在孙坚手下担任校尉的丹阳人朱治见袁术德政不立,力劝孙策返回故乡,占据江东谋求发展。当时吴景正与樊能、张英等人交战,历时一年多,未能取胜。孙策便乘此机会向袁术说:“我愿随舅父征战,取胜之后,就回家乡招募人马,可以征集三万军队,然后我再来辅佐您。”袁术上表任命孙策为折冲校尉,代理殄寇将军,只给他配备一千多士卒,几十匹战马和相应的军需,但宾客中有几百人愿意跟随他。到达历阳,孙策的队伍已达五六千人。当时,周瑜的叔父周尚任丹阳太守,周瑜率兵前来迎接孙策,并援助他军饷粮草,孙策很高兴,并很快攻克了横江、当利,樊能、张英败走。孙策仪表堂堂,善于谈笑,性格豁达开朗,善于纳谏,又善于用人,所以兵士和百姓愿意为他效力。
这时,江东割据势力很多,如扬州刺史刘繇、吴郡太守许贡、会稽太守王朗等。孙策要占领江东必须消灭他们。刘繇,字延礼,伯父刘宠曾任太尉,哥哥刘岱任兖州刺史。刘繇虽任扬州刺史,但扬州为袁术所占,刘繇只好渡江到曲阿(今江苏丹阳),赶走丹阳太守吴景,沿江把守。孙策欲占据江东,首先要打败刘繇。于是,他先攻克了牛渚,缴获大量粮食武器。当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都拥戴刘繇为盟主,薛礼盘踞秣陵城,笮融屯驻秣陵县南。刘繇在梅陵的军队被孙策打败,孙策又攻下了湖孰、江乘,最后在曲阿与刘繇展开决战。当时刘繇的同郡人太史慈前来看望刘繇,太史慈有勇有谋,正赶上孙策进攻曲阿,有人建议任用太史慈,刘繇不答应,只让太史慈去侦察巡逻。有一次,太史慈只带一名骑兵外出巡查,与孙策在神亭遭遇。当时,孙策身边有十几名骑士。太史慈策马上前,迎面便刺,孙策急忙闪过,一个回马枪,正中太史慈的坐骑。在两骑相错时,孙策夺下太史慈的手戟,而太史慈也抢到孙策的头盔。这时,双方的援兵赶到,对峙了一阵子,各自撤退。不久,刘繇与孙策交战失利逃往丹徒。
南京石头城遗址
这里古为长江故道,江涛逼城,形势险峻。三国时,吴大帝孙权依山傍江筑石头城,作为军事堡垒。所谓“石城虎踞”指的就是这里。
打败刘繇后,孙策一方面犒赏将士,一方面发布宽大命令,通知各县,“凡是刘繇、笮融部下前来投降的既往不咎,愿意从军的,免除家庭徭役,不愿从军的不勉强”。这一政策深得人心,仅十天左右,应募者从四面八方赶来,迅速募到二万余名战士,一千余匹战马。从此,孙策威震江东。
(3) 壮大势力
袁术见孙策势力日益壮大,又想笼络他。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冬,袁术上表举荐孙策代理殄寇将军。孙策的部将吕范对他说:“将军的事业百废俱兴,兵马越来越多,不过军纪还不严整,我愿意暂时担任都督,协助将军治理。”孙策说:“你早已成为名士,手下统率千军万马,又立有战功,怎能让您屈居低职,管理这等小事呢?”吕范说:“将军此话差矣。我离开家乡投奔于您,不是为了妻子儿女,是想为国家尽力,这就如同共乘一舟漂洋过海,任何地方出了故障,都可能葬身大海。我这样做,不仅为了将军您,也是为了我自己呀!”吕范回家后,换上武将服,来孙策处报到,孙策留下了他。从此,孙策军中纪律严明,法令整齐。
孙策任用张做议校尉、张昭为长史。孙策对他们二人很信任,经常让他们一人驻守后方,一人随自己出征。
张,字子纲,广陵人士。曾经游学京都,后回到家乡,被荐举为秀才,官府多次召他做官,他一概拒绝,后来到江东逃避战乱时,孙策正创建基业,张便投靠了孙策。孙策上表任命他为正议校尉,后跟随孙策征伐丹阳。孙策亲自披挂上阵,张劝谏说:“主将是统筹规划的角色,三军命运全依托于您,不可草率出动,亲自与区区小寇对阵相斗。希望您好好把握上天赋于您的才干,体恤天下苍生,不让全国上下为您的安危而担惊受怕。”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孙策派遣张奉献奏章到许昌皇宫中,张被留在那儿担任侍御史,少府孔融等都和他相处和睦。
孙策十分敬重张昭,以师友之礼待他,文武之事皆由张昭决断。张昭,字子布,彭城人。年少好学,尤其擅长隶书,跟随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博览群书,与琅琊人赵昱、东海人王朗同时闻名于世,又互为好友。年长后被举荐过孝廉,但他拒绝了。曾与王朗一起讨论以往君王避讳之事,州里的才士陈琳等对他颇为赞赏。刺史陶谦推荐他为茂才,他不应召,陶谦认为张昭目中无人,于是将他抓起来。赵昱全力以赴地搭救他,才使他得以脱身。汉末天下大乱,徐州一带士民大都到扬州地区避难,张昭也随之南渡长江。孙策创建东吴基业后,任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张昭每次得到北方士大夫的来信,他们都将功劳归于张昭一人。张昭本想偷偷留下,又唯恐有私情之嫌,呈报上去恐其不妥,进退两难,内心十分不安。孙策听说后,高兴地笑着说:“古代管仲为齐国的国相,人家开口仲父、闭口仲父,而齐桓公则称霸诸侯为天下所尊崇。如今子布如此贤德,我能重用,他的功名难道不为我所有吗?”
刘繇败于孙策后,从丹徒逃到会稽,派豫章太守朱皓进攻袁术的部将诸葛玄,诸葛玄退守西城。刘繇沿江而上驻军彭泽,又派笮融助朱皓攻打诸葛玄,笮融设下圈套害死了朱皓,刘繇领兵讨伐笮融,笮融战败,逃入深山,被当地百姓杀死。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春天,袁术打算自称皇帝。孙策听到消息之后,写信责备袁术不该如此。袁术自以为孙策一定会拥戴他为皇帝,没想到竟然遭到反对,他很生气,置孙策劝阻于不顾,执意称帝,从此孙策便与之断绝了关系。
孙策继续在南方扩充势力,他准备攻打会稽郡。会稽守将严白虎等人各率一万多人的队伍,严守各处要道。吴景等想先击破严白虎,然后再到会稽。孙策说:“严白虎等盗贼,胸无大志,凭此就可将其擒获。”于是领兵渡过浙江,攻取会稽,与郡太守王朗在固陵一带交锋,终无法取胜。他的叔父孙静对孙策说:“王朗凭借城池坚固,难以短时间将其攻克,此地以南几十里的查渎防守薄弱,应从那里突破,进入王朗的后方,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孙策采纳了这个建议。夜里,他让士兵到处点燃火把,派疑兵迷惑敌人,同时又派出一支轻兵进发查渎,袭击王朗的后方。王朗闻讯后,惊恐万状,忙派前丹阳太守周昕率兵迎战。孙策战败周昕,并将其杀死,王朗仓惶逃窜。孙策紧追不舍,王朗见大势已去,只好向孙策投降。孙策将原任官吏全部更换,自己兼任会稽太守,又任命吴景为丹阳太守,让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另置庐陵郡,任孙贲的弟弟孙辅为庐陵太守,任丹阳人朱治为吴郡太守。
建安二年(公元197年)夏天,曹操派人携带诏书,任命孙策为骑都尉,袭爵乌程侯,命令孙策与吕布、吴郡太守陈一同讨伐袁术。孙策率兵出发,行军到钱塘时,吴郡太守陈暗中勾结祖郎、严白虎等,想要袭击孙策。孙策察觉后,立即派遣部将吕范、徐逸进攻陈。陈战败,单枪匹马投奔了袁绍。孙策在南方声名益盛,于是曹操想拉拢孙策,便上表推荐孙策为讨逆将军,封吴侯。
袁术与孙策绝交后,怕孙策与其作对,于是就联合力量限制孙策。他任命周瑜为居巢县长,临淮人鲁肃为东城县长。周瑜与鲁肃都认为袁术目光短浅,难成大事,推辞而没就任,并渡江投奔孙策。孙策非常高兴,任周瑜为建威中郎将,鲁肃将全家搬迁到曲阿。袁术见周瑜、鲁肃弃他而去,火冒三丈,派人秘密联络丹阳豪强祖郎等人,让他们鼓动山越人同孙策作对。孙策得知后,立刻率军征讨祖郎,将他活捉。孙策对祖郎说:“你以前袭击我,曾砍中我的马鞍,而今我正建功立业,想抛弃旧怨,唯才是用,希望你不要害怕。”祖郎连忙谢罪,孙策亲自为祖郎松绑,将他封为门下贼曹。接着孙策又举兵到勇里攻打太史慈,也将其生擒。孙策亲自为太史慈松绑,对太史慈说:“早就听说你性格刚正不阿,是天下的智士,只是你所依附的刘繇不是明主,你我应共同对付刘繇,共创大业!”太史慈表示愿为孙策效力,于是被任命为门下督。
这时,扬州牧刘繇死在豫章。他部下有万余人,继续坚守,孙策打算吞并豫章。
袁术死后,袁术部下大将张勋、长史杨弘等人想率领自己的部队投奔孙策,庐江太守刘勋在半路上截击,并将他们全部俘获,收缴了他们所带的财物。孙策听说之后,假意与刘勋结为盟友。豫章上缭的宗民有一万多户在江东,孙策劝刘勋前去攻打。刘勋出兵之后,孙策率领少数轻骑袭击,一夜间占有了庐江,刘勋的军队全部投降,刘勋只带着几百个部下归降曹操。
孙策打败刘勋后,收编了刘勋的军队,俘获千余艘船只,扩充了军事力量,接着又对黄祖发起进攻。到了十二月,进军到沙羡,刘表派遣侄子刘虎和部将韩率五千士兵援助黄祖。十二月十一日,两军交战,孙策击败黄祖,韩战死,黄祖逃走。黄祖的家眷及六千艘战船全被孙策缴获,士兵死伤无数。
孙策乘胜追击,直取豫章。豫章太守华歆深知孙策善于用兵,自己难以抵抗。
华歆,字子鱼,平原郡高唐县人氏。高唐是齐国有名的都邑,士绅无不游逛于市里。而华歆为吏时,每逢假期离开官府,就回家关门不出。华歆议事论人一视同仁,从不毁谤伤人。同郡人陶丘洪也是知名人士,自认为才智超过华歆。当时王芬和一些豪杰人物策划废掉汉灵帝的事情,王芬暗中招呼华歆、陶丘洪共商计策,陶丘洪想前去,华歆劝他说:“废立皇帝非同小可,连伊尹、霍光都感到为难。王芬为人不够严谨,且又缺少勇猛之气,这次必定不能成功,灾祸必将牵连你的族人,你还是不要去!”陶丘洪听从了华歆的话没有前往。后来王芬果然失败,陶丘洪这才服了华歆。后华歆被举荐孝廉,任命为郎中后,因患病辞官。汉灵帝去世后,大将军何进辅政,征召河南人郑泰、颍川人荀攸和华歆等人。华歆应召,任尚书郎。董卓把天子迁往长安,华歆请求任下县令,因为患病不能前往,于是从蓝田到了南阳。袁术当时在穰城,留下华歆。华歆劝说袁术讨伐董卓,袁术拒绝。华歆本欲离开,恰逢天子派太傅马日安定东关,马日召华歆为掾。华歆车行到达了徐州,朝廷下诏,任命他为豫章太守。期间,因处理政事得当,华歆得到官吏民众的推崇和爱戴。孙策在江东夺取地盘,华歆知道孙策善于用兵,就以幅巾束发出城迎奉。孙策知道华歆年长且贤德,所以用对尊贵客人的礼节接待他,将华歆尊为上宾。孙策分割豫章郡,另立庐陵郡,任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孙策至此已控制了扬州的大部分地区,成为南方重要的军事力量。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对垒相持,孙策暗中打算偷袭许昌,迎取汉献帝,便秘密整顿军队,部署将领。还未行动,他就被前任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所杀害。原来,孙策曾杀死吴郡太守许贡,许贡的小儿子与门客逃亡隐居在长江边上。这次孙策单身匹马外出,猝然与许贡的门客遭遇,孙策被许贡的门客用箭射中面额。孙策自知不久于人世,就请张昭等前来说:“中原正在大乱之中,凭我吴越之众,据守三江之险,足以坐观成败。诸位要好好辅佐我弟!”又招呼孙权,将印绶交予孙权,说:“率领江东之众,决战两阵之间,与天下豪杰争雄,你不如我;但举贤任能,礼贤下士,保守江东,我不如你。”到夜间孙策便死去,时年二十六岁。孙权登基称帝后,追封孙策为“长沙桓王”,封孙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改封为上虞侯。
(4) 孙权继父兄之业
孙策临终前,将其弟孙权托付于张昭,张昭率领文武百官拥立孙权并辅佐他。孙策一死,全军将士莫不悲痛,年仅十八岁的孙权伤心地大哭不止,无法处理军政大事。张昭对孙权说:“身为国家继承人,你的责任就是继承先辈遗业,使国家昌盛兴隆,以建立丰功伟业。今天下动荡不安,盗贼占山为王,祸乱不断,孝廉您怎能卧床哀伤,像常人那样去动匹夫之情呢?”于是他帮孙权换好衣服,亲自将孙权扶上马,侍卫随之列队而出,这才使众人心里感到踏实。周瑜从巴丘率兵赶回奔丧,继而留在吴郡,担任中护军,与张昭共掌军政事务。孙策当时虽然已经占有会稽、吴郡、丹阳、豫章、庐江、庐陵等郡,但许多险要重地,尚未完全归附。流离到江南的士人,思想尚未稳定,仍持观望态度,与孙策、孙权并未建立起稳定的君臣关系。张昭、周瑜等人却认为可以与孙权共谋大业,于是尽心竭力地辅佐孙权。
第二年,孙权打算兴兵合肥,张劝谏说:“帝王自古以来是承受天命的君主,虽然上有皇灵辅佐,下有文德传扬,但也要依靠武功来昭其功绩。然而武功贵在因时而取,然后才建立威势。如今您正遭遇汉家四百年来未有过的劫运,有扶助危难之功业,应该暂且隐伏,偃息军队,开垦造田,礼贤下士,务必实行崇尚宽和仁惠的政策,再顺应天命施行诛讨,正所谓不劳师动众而平定天下。”孙权采纳了张的建议,停止了军事行动。张建议孙权离开吴郡移都秣陵,孙权听取了他的意见。孙权让张回吴郡接来家眷,不幸张途中病逝。临死之前,他授意儿子张靖给孙权留下书笺说:“自古以来有国的人,没有不想修治德政来兴隆盛世的,然而他们的治理多数没有理想的结果。这并非无忠臣良将相辅佐,也不是不明白治国的根本,而是由于君主不能克服个人的好恶,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畏难趋易,爱听迎合自己的意见而讨厌不同的意见是人之常情,这正好与治世法则相反。《易传》有言‘从善如登山,学坏如崩山’,是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君主继承历代传下的基业,凭借天生的优势,掌握着驾驭群臣的权威,愿意做好做的事、听好听的话,不会向他人求取忠言,而忠臣心怀难于进用的治国之方,口出逆耳的忠言,两者无法相互合意,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不合就会产生磨擦,巧言令色的小人便乘虚而入,君主就会被假忠迷惑,贪恋小人的‘忠义’,于是贤愚混杂,长幼失序。之所以产生这些情况,是因为人情关系扰乱了正常的统治秩序的缘故。圣明的君主应当认识到这一点,如饥似渴地寻求贤才,不厌其烦地听取逆耳之忠言,克制感情、减少情欲,为道义而割舍恩爱,在上无偏颇错误的任命,在下也就断绝了非份的想法。劝您加以三思,忍受辱垢、掩藏锋芒,以成就仁义泽被天下的功业。”孙权看到张的遗书,痛哭流涕。
华歆说曹操 版画
孙权身边的大臣除了张昭、周瑜之外,还有鲁肃。经周瑜引见,鲁肃受到孙权的赏识。一次,孙权把鲁肃单独留下,同他合榻对饮,孙权问:“如今汉室危在旦夕,我想继承父兄遗志,建立齐桓、晋文那样的功业,你有什么好主意?”鲁肃说:“据我看来,汉朝王室已不能复兴,短时间也很难消灭曹操。我认为,只有先保守住江东,坐观天下之变,如果能乘曹操在北方用兵、无力南下之时,消灭黄祖,征讨刘表,将长江一带全部控制于我们手中,必能建立帝王之业。”孙权很赞成鲁肃的建议。张昭觉得鲁肃年轻,没有经验,看不起他,孙权却很看重鲁肃,赏赐给他许多财物。
孙权决心在江南开创大业。他整顿军队,将部下兵力较少且能力差的军队进行重新编排、合并。别部司马吕蒙训练军队有方,军容齐整,孙权见了十分高兴,便又调给他一批兵马,对他加以重用。
功曹骆统劝孙权要尊敬贤才,广为接纳各地士人,虚心听取下级的意见;要关心将士的生活,经常听取他们的建议,以此考察他们的志向和能力。孙权对这些很中肯的建议都一一采纳。
建安七年(公元202年),曹操打败袁绍后,进一步扩张势力,便写信给孙权,要求他送子弟做“质任”。孙权召集群臣共商对策,张昭、秦松等人犹豫不决,周瑜坚决反对送人质。他说:“将军现在继承父兄的基业,拥有六郡的土地和人力,兵精粮足,将士听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人民安康,有何必要去送人质呢?若送人质,定要受制于曹操,最好的待遇也不过是封侯,区区十几个仆从,几辆车,几匹马,哪能与割地称王相比呢?我建议不要急于送人质,从容地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孙权的母亲吴夫人当时也在场,她很赞赏周瑜的意见,并且让孙权把周瑜当做兄长。孙权采纳了周瑜的建议,没有向曹操送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