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逝世后,太子刘盈即位,是为汉惠帝。由于惠帝生性懦弱,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其母吕后的手中。
为强化自己的统治,吕后把家侄吕禄、吕产等封为诸侯王,分别负责守卫京城的北军和警卫皇宫的南军,并对刘氏子孙以及前朝遗老予以排斥。
吕后专权,特别是她分封吕氏为王,违反了刘邦生前立下的“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誓约,引起刘氏宗室和元老重臣的不满。
公元前180年,吕后病逝,吕禄、吕产准备发动政变,建立吕氏王朝。阴谋暴露后,齐王刘襄发兵讨伐吕氏,长安城内周勃等人响应。一番激战之后,诸吕被诛。
1.吕后夺权
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汉高祖刘邦驾崩,太子刘盈为帝,实权掌握在吕后手里。吕后名雉,字娥,砀郡单父(今山东单县)人,是刘邦的发妻,生惠帝刘盈。刘邦即帝位后,她被立为皇后。刘盈即帝位后,她被尊为皇太后。
(1)争立太子
刘邦定天下后,吕后为巩固刘氏政权、清除异姓王立下很大功劳,诛杀韩信、彭越等诸侯,她都是主谋。刘邦在发迹过程中及做皇帝后收立不少姬妾、嫔妃,吕后对此十分嫉妒。刘邦死后,她就将刘邦宠爱的许多嫔妃囚禁起来,不许出宫,并对她们进行惩罚,只有侍宿极少的薄姬得以出宫,跟着儿子刘恒去了代国。
吕后对戚夫人最为怨恨。戚夫人是刘邦率部攻下定陶时所得,有沉鱼落雁之貌,刘邦对她非常宠爱。刘邦从征战各地到初入关中,入蜀汉,然后定三秦,最后江东灭项羽,一直都是戚夫人陪在身边。甚至在吕后立为皇后以后,戚夫人伴宿刘邦的次数也最多,因此,吕后非常嫉恨他。
与戚夫人相比,吕后得到刘邦的宠爱却极少。刘邦还是一介平民时,其行为常被人看不起,吕后父吕公看中了他,将女儿许配给他。成家后,刘邦很少回家,更不事耕种劳作;而吕后既要操持家务,又得领着儿女下地干活。刘邦在沛县起兵后,托付审食其、刘仲照料刘父、吕后,自己就一心去打天下了。高祖二年(公元前205年),在灵璧睢水之上(今安徽境内),刘邦的五十六万大军反而被项羽三万精兵所败,最后仅以十余骑逃命。途经沛县,刘邦派人去接家室,而家人已经在战乱中逃亡,不知下落。后来在途中遇到他的一双儿女,但刘邦为摆脱追兵,几次将他们推下车去,幸亏被夏侯婴救起,才免于一死。吕后、刘父及其家人由审食其等人护送,抄小路逃命,却又与楚军相遇。从此,吕后等人就被项羽当作人质扣押在营中,直到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九月项羽向刘邦求和,她才回到刘邦身边。刘邦行军作战时,吕后常常留守后方,见到刘邦的机会很少,因此关系更加疏远。吕后被立为皇后以后,刘邦对她依然是尊而不亲。
皇后之玺 西汉
玺面阴刻篆文“皇后之玺”四字,四侧阴刻云纹,顶雕蟠虎为钮,在汉高祖长陵附近发现,应是吕后生前的御用之宝。
吕后怨恨戚夫人,主要因为立太子的问题,她们二人都想争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戚夫人的儿子如意在汉九年(公元前198年)被封为赵王;吕后生的儿子刘盈早在汉二年(公元前205年)就立为太子,他是皇后所生,按理不存在废立问题。但是,刘邦却比较喜欢如意,认为他在性格、气质和相貌上更像自己;而刘盈生性仁慈、软弱,刘邦认为他没有能力做皇帝。加上戚夫人经常在他面前苦苦相求,于是,刘邦常常生出重立太子的念头来,好几次都差点实现这一想法。
早在如意被封为赵王时,刘邦就想立他为太子。一次朝廷议事,多数大臣都不同意重立太子。御史大夫周昌反应最为强烈,重立太子之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当时赵王如意年仅十岁,刘邦担心他在自己驾崩之后小命难以保全,眼下找个可靠的人保护他是最主要的。一天,刘邦郁郁寡欢,群臣不知皇上为何如此。符玺御史赵尧走上前,轻轻地问:“陛下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考虑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又有隔阂,担心百年之后赵王不能保全自己呢?”刘邦说:“正是。我私下担忧,不知用什么方法能解除我的忧虑?”赵尧说:“陛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赵王找一个德高望重的相国,这个人必须是吕后、太子、群臣平时所敬畏的人。”刘邦问:“谁合适呢?”赵尧说:“御史大夫周昌。”于是,周昌立即被召来进见,刘邦对他说:“我想麻烦周公做赵王的相国。”周昌哭泣说:“臣最初就跟随陛下,陛下为何要将老臣中途抛弃呢?”刘邦说:“辅佐赵王,非公莫属。我心念赵王,就只有委屈你了。”
没过多久,刘邦还是对赵王放心不下,仍想立其为太子。吕后闻知,心里非常着急。有人对吕后说:“留侯善于筹谋,何不向他求得一策?”吕后就让建成侯吕泽去跟张良说这事。吕泽对张良说:“您是皇上最为信赖的谋臣,如今皇上想更换太子,您怎么能置若罔闻呢?”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张良想出一条妙计:“有四人皇上不能相招,这四人年纪大了,他们对皇上的傲慢轻侮深感不满,所以逃到深山隐居起来。假如以太子名义修一言辞谦逊之书,配以座车,由说客相请,他们肯定出山。然后以贵宾相待,让他们时刻伴随太子,这样对太子最有帮助。”吕泽便按计从事。
汉十一年(公元前196年),黥布造反。高祖刘邦正生病,想把征讨的任务交给刘盈。四老相互商量之后,认为太子领兵平叛很不利,就让建成侯吕泽去找吕后,吕后按四老之意哭诉一番,终于使刘邦决定带病亲自出征。
汉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刘邦从前线平叛归来以后,身体每况愈下,更换太子的想法更加强烈。太子太傅叔孙通以死相谏:“从前晋献公因骊姬之故,想废太子,结果致使晋国数十年大乱,为天下人耻笑。秦朝就因为不早定扶苏,使赵高得以诈立胡亥,导致国亡,陛下已经亲眼所见了。当今太子仁义礼孝,人所共知。陛下与皇后同甘共苦几十年,怎么可以背弃!陛下一定要废太子,立赵王,臣定先死。”其他大臣也纷纷劝谏,刘邦口头上只好答应不再更换太子,但内心还想更换。
一次,刘邦大宴群臣,四老站在侍立刘邦身边的太子身后。四老都已是耄耋之年,银须白发,衣着也与常人不同。刘邦从未见过这四人,感到奇怪,就问他们是什么人,四老一一向刘邦作自我介绍。他们正是刘邦寻找多年的高人。刘邦问他们为何要跟随太子,四老解释道:“陛下轻视读书人,我等讲求骨气,不愿受侮,所以躲进深山。太子对读书人恭敬有礼,为人仁义孝明,我等当然跟随太子,侍奉左右。”刘邦这才知道太子早已羽翼丰满,无法再更换了。
看着飘然而去的四老,刘邦对坐在身旁的戚姬说:“我想更换太子,现在已太晚了。太子在他们四人辅佐之下羽翼已丰,难以动摇了。”
(2)铲除异己
高祖进攻黥布时,曾被乱箭射中,病情在行军路上恶化。吕后请来一位外科良医,医生入内诊视后说:“病可以治。”高祖却破口大骂道:“我凭手中三尺剑,以一介布衣夺取了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我的生死在天,即使扁鹊复生又有什么用!”于是不让医生治病,以黄金五十斤赏他。吕后问高祖:“陛下百年之后,相国萧何死了,让谁代替他呢?”高祖说:“曹参可以。”吕后再问曹参之后,高祖说:“王陵可以,但他有点憨厚,陈平可以帮助他。陈平智谋有余,却不能独自担当重任;周勃为人虽然厚道不善言辞,但他将来一定可以帮着安定刘氏天下,可任用他为太尉。”吕后再追问其后,高祖只说:“这以后的事也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
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四月,高祖驾崩,太子刘盈为帝。吕后掌握实权,立即着手残害与她为敌的戚夫人,而赵王如意也成了太子之争的牺牲品。
吕后先命令永巷令将戚夫人囚禁起来,接着派人去邯郸(今河北邯郸市),想召回刘如意,以图加害。遵从高祖遗愿的赵相建平侯周昌,对赵王悉心照料。他明白吕后使者的来意,好几次都将使者挡了回去,他对使者说:“高帝将年幼的赵王托付给老臣。老臣窃闻戚夫人遭太后怨恨,欲召回赵王一并诛杀,故老臣不敢放赵王回都。况且赵王生病,不能奉诏。”吕后十分恼怒,但又不敢对有恩于她的周昌如何,只好想出个调虎离山之计,即先派人将周昌召回长安(今陕西西安市),然后再次派人去召赵王。
惠帝是个不计较个人恩怨、心地善良之人,他深知戚夫人及赵王为母亲所深深痛恨,赵王来长安必定凶多吉少,于是就亲自到霸上(今陕西西安市东)迎接。赵王来京后,惠帝一直陪着他饮食和起居。吕后一直没有机会得手。惠帝元年(公元前194年)十二月的某一天,惠帝很早就出去射猎,而赵王年少不能早起相随,吕后探听到后,立即派人拿着鸩酒,逼如意喝下。惠帝天亮以后回宫,赵王已气绝身亡。后来,朝廷改封淮阳王刘汉为赵王。
吕后毒死赵王如意后,就毫无顾忌地对其生母戚夫人进行残害。她命人砍去戚夫人手足,灼烂耳朵,挖掉眼珠,又给她灌了哑药,然后将其丢进厕所里,称之为“人彘”。过了数天,戚夫人惨死于极度的精神折磨和肉体摧残之下。吕后还把惠帝请来观看人彘,惠帝见后,一问才知道是戚夫人,大哭不已,因此而大病一场,一年多未愈。后来,惠帝派人告诉太后:“这事非人所为。太后如此残虐,臣身为太后子,再也无脸治天下了。”从此,惠帝日日饮酒作乐,不再上朝听政。朝中大权,就由吕后独揽了。
齐王刘肥入朝看望惠帝,与吕太后共宴。惠帝请他坐上座,吕后非常恼怒,让人倒了一杯毒酒,赏赐给齐王,为他祝福。惠帝与齐王一起起身接酒杯,太后一见大惊,忙起身泼掉惠帝手中的酒。齐王心知有异,假装酒醉离去,不敢再喝。经打听知道那是杯毒酒,惊恐万分。最后齐王把城阳郡献出来,做吕后女儿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太后因此高兴,才放走了齐王。
吕后费尽心机,终于保住了自己儿子的太子地位,她也稳做了皇太后。然而,她丧失人性地残酷报复戚夫人,遭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谴责。惠帝终究软弱,身为天下之主,无法忍受母后的残酷行径,遂弃国家而不管,日日纵酒色为欢,可以说他是只知小仁而未识大谊。倘若惠帝英明,即应振作,借此机会夺回实权,施仁治,精心整治国家,那么吕后专政、诸吕乱政也就不会出现了。
2.萧规曹随
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丞相萧何去世,曹参接替了相位。萧何、曹参是汉初著名的两位丞相。
(1)萧何为相
萧何,沛县丰邑(今江苏丰县)人,秦时做过沛县(今江苏沛县)的县吏,通晓刑法律令。陈胜、吴广在渔阳起义之后,他参与了刘邦的起义部队,负责督办军务。他办事一丝不苟,深得刘邦信任。萧何建议刘邦进入秦都咸阳后“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敬告关中各县父老、豪杰,避免了乱杀,对稳定关中局势起了重要作用。攻克秦宫之后,他收取秦丞相府和御史府中的律令文书、山川图册、户籍簿等文献档案,对当时全国的山川险要、郡县户口及社会情况有了及时的了解。
楚汉战争结束后,刘邦总结了汉家取胜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拥有萧何。论功行赏,萧何功劳最大,被封为侯,位居列侯第一。
尽管位高权重,但萧何作为臣下,贪功自傲之心却丝毫不敢有,行事十分小心谨慎。他跟随刘邦多年,对其为人非常了解,他深知,自己稍有疏忽即会引起大祸。汉十一年(公元前196年),萧何向吕后献计,将大将淮阴侯韩信诱杀。刘邦从前线回来后,听说铲除了心腹之患,就派人拜望萧何,将他由丞相升为相国,加封五千户,还专门为他配备了卫队。同僚前来祝贺,他毫无得意之色;相反,他接受谋士的建议,不但辞谢封赏,还以补充军费为由,将自己的资产全部捐出。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向刘邦表示自己绝无野心。
萧何临终之时,惠帝刘盈前来探望,问及谁能接替相国,萧何回答:“了解臣下的人莫过于陛下。”惠帝说:“曹参如何?”萧何回答说:“最好的人选陛下已得知,我死而无憾了。”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秋七月,萧何去世。他生前购置田地房宅,必位于穷乡僻壤;他主持家政,也从不招摇显富。他说:“如果我的后代贤能,就学我的俭朴;如果后代不贤,也没人会抢夺这些劣房差地。”
(2)曹参无为而治
曹参曾做过沛县(今江苏沛县)吏,与萧何同时追随刘邦。起初,曹参位低时,和萧何相交甚好。后来一人做了将军,一人做了丞相,关系渐渐疏远,但两人的相知相识并未受到影响。到萧何快死时,所推举接替自己的贤能之人唯独曹参。
曹参文武全才,先做了将军,后做了丞相。在灭秦、击楚以及平定叛军的诸多战役中,他披荆斩棘,立下赫赫战功。
韩信被诛杀后,刘邦封长子刘肥为齐王,曹参出任齐国相国。
惠帝刘盈继位后,改任曹参为齐国丞相,统管齐国七十余城邑。时天下初定,齐王刘肥又年轻,不懂朝政,曹参主持所有大事。曹参广纳民谏,召全国有名望的读书人,询问他们治国安民之策。这些齐国儒生吞吞吐吐,众说纷纭,究竟该用哪种治国方式,曹参也难以决定。后来,他请精通黄老学说的盖公出山,以厚礼相待。盖公对他说:“治理国家、安抚百姓贵在清静无为,这样百姓必然自行安定。”曹参对盖公的话很感兴趣,决定采纳其建议。从此,曹参就以黄老学说作为治理齐国的纲领。
曹参在齐国做了九年丞相,把齐国治理得井井有条,齐民安居乐业,都称赞他是贤相。汉初因长年战乱,人口锐减,经济凋敝,民不聊生。采用清静无为、与民休息的办法,给老百姓充分的时间喘息,这对汉初的人口及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都有一定的好处。
萧何像
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萧何死。曹参闻讯,便对属下说:“我将要进朝廷做相国了。”不久,朝廷果然来了使者,召他回京。
曹参在离开齐国之前,仍不忘他的无为之治。他对新任齐相说:“首先你要把齐国的监狱变成奸人的住宿场所。对于监狱这样的地方,要持谨慎态度,不要随意去扰乱。”他的意思是不行峻法、不施严刑,这样奸人就不会因无处容身而作乱了。曹参说:“监狱是善恶兼容的所在。如果你以严刑惩治奸人,奸人就失去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常把这类事放在治国的首位。”
曹参在继任相国后,更充分地体现了他的无为之术。
他喜欢忠厚老实之人,于是选择郡县官吏中质朴而不善文辞的忠厚长者做相国府的属吏,撵走官吏中那些能言善辩、苛求深究、追求声誉的人,而他自己则日夜莺歌燕舞。卿大夫以下官吏乃至宾客,见曹参不理政事,就欲进言劝告,这些人一到,曹参只让他们喝酒,不让他们说话,这些说客往往喝得大醉离去,无人有机会进言。
曹参的住宅后园与小吏的房舍相近。小吏们整天饮酒,欢呼歌唱,曹参的下属常常感到不满,但却管不着他们。下属们就请相国在后园中游赏,希望他来弹压。哪知曹相国听了小吏们的高歌、喊叫,反而设置酒菜和属下一起大饮,同时放声高歌,大声呐喊,呼应小吏。
在相国府中,曹参从不渲染、指责他所见到的官吏的过失。相反,他总是设法加以隐瞒、遮掩。所以,在他任职期间,相国府相安无事。
萧何在世时制定的规章、制度主要有:《九章律》,这是以秦朝《六律》为蓝本,增加《户律》、《擅律》、《厩律》,合为九章;田赋、口赋、献费三种构成赋役;徭役制度,有正卒、戍卒、更卒三种。还有许多其他制度。曹参对这些规章制度不做任何变动,而是全盘执行。在他出任相国的三年内,没提出任何建议和措施。
汉惠帝对曹参整天饮酒作乐、不理朝政感到很奇怪。于是,他对身为中大夫的曹参的儿子曹说:“你回家时,试着问问令尊:‘您身为相国,不向皇上上书言事,却每天饮酒不止,凭什么来考虑天下的大事呀?’”曹回家后,就把惠帝的话以自己的口气说出来。曹参一听大怒,打了曹二百鞭子,训斥道:“你只管侍奉皇上,天下大事由不得你来问。”次日上朝时,惠帝责怪曹参说:“为何要惩罚中大夫?是我让他用那些话劝诫你的。”曹参赶忙摘下帽子谢罪,说道:“陛下圣明英武,然而比之高帝何如?”曹参紧接着说:“依陛下看,臣与萧何谁更贤能?”惠帝说:“君似乎比不上他。”曹参说:“陛下所言极是。高帝与萧何定天下,已经明确地制定了法令制度。今天,陛下无为而治;参等谨守职位,遵而勿失,不也是很好吗?”惠帝无言以对。
争天下,取有为;得天下,取无为。这是汉高祖刘邦及其后继者治国方略的真实写照。萧规曹随,同样也是无为而治,它作为治国纲领而在汉初被最高统治者采用,客观上促进了当时的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3.吕氏争权
惠帝七年(公元前188年),刚刚在位七年的惠帝刘盈驾崩,满朝文武、后宫群妃恸哭不已;而吕后只是干嚎,毫无悲哀的表情。侍中张辟强将这一小小细节看在眼中。辟强是留侯张良之子,时年十五岁,却智慧过人。他对吕后的心事十分清楚,就对左丞相陈平说:“太后只有惠帝这么一个亲生儿子。惠帝驾崩,作为母后哭而不悲,您知道是什么缘故吗?”老丞相问道:“什么缘故?”辟强答曰:“这是因为惠帝英年早逝,又无亲生壮子,太后担心你们这班老臣谋反,无心哭泣啊!您现在如果提议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统率南北诸军,诸吕皆入官,居中用事,那么太后就心安了,你们这班老臣也就相安无事了。”于是陈平等人依辟强之计,禀奏太后。吕后果然大为高兴,吕氏家族从此开始掌权。
张敖所生之女是惠帝的皇后,吕后想让张皇后生子,但终不能如愿。于是,吕后命人将宫人之子抱来,由张皇后领养,冒充亲子,并将其生母杀掉。惠帝一死,假太子便做了皇帝。吕后又把吕禄之女立为少帝皇后,借此加固吕氏根基。
(1)吕后称制
惠帝死后的第二年,吕后称制,称高后元年(公元前187年)。从此国家的一切权力便掌握在吕后手中。
高后元年(公元前187年)春正月,吕后下诏说:“前日孝惠皇帝意图废除对重罪戮及三族,将过于荒谬的语言视为妖言的严酷法令,其议未决而去世,现在宣布废除。”二月,赏赐人民爵级,每户一级。首次设置年禄为二千石的孝弟力田官一人,以劝励天下。立孝惠帝后宫之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常山王、刘弘为襄城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壶关侯。
高后二年(公元前186年)春,吕后又下诏说:“高皇帝统一天下,分赐采邑与列侯之位给各功臣,万民大安,同受恩泽与美德。朕考虑到年代久远而功名会被湮没。现在朕想以功劳高下为先后次序,在高皇帝的祠庙中收藏功劳簿,代代相传,其子孙世袭其功位,请丞相与列侯共同提出议案上报。”丞相陈平上奏:“臣与绛侯周勃、曲周侯郦商、颍阴侯灌婴、安国侯王陵等共议,列侯蒙恩得赏租俸与食邑,陛下又格外加恩,等级以功定,臣等请将功劳簿藏于高庙。”吕后批准此奏。
高后四年(公元前184年)夏,少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无意间吐露怨言,被皇太后软禁在长巷之中。吕后下诏说:“凡是统驭天下治理万民的人,应像上天那样包罗、大地那样容纳,皇上治理百姓的目的是爱护百姓。当今少帝患病长期不愈,甚至精神错乱,请提议一个可以代替他继承大统、担当天下重任的人”。群臣都说:“皇太后是为天下苍生着想的,这对于宗庙社稷的稳定至关重要。臣等俯首奉诏。”五月十七日,立恒山王刘弘为皇帝。
吕后掌权后,就准备分封吕姓诸人。为了考察大臣们对封吕之事的态度,她在朝廷上讨论这件事。问到右丞相王陵时,王陵坚决反对。他说:“高祖曾杀白马以盟誓:‘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封吕氏为王,岂不违背了高祖的誓言?”吕后极不高兴。而左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却认为:“高祖定天下,立刘氏子弟为王;今太后称制,王为吕氏家族,有何不可?”听到二人说出这番话,吕后大喜。罢朝后,王陵指责陈平、周勃说:“当初与高祖歃血订盟,二位都在场,现在太后成了一国之主,想要立诸吕为王,你们顺从其欲,曲意逢迎,将来有何面目见高祖于地下?”陈平、周勃道出了他们的理由:“眼下当面抵制、抗廷而争,我们不如您;但是安定刘氏社稷,您恐怕就比不上我们了。”王陵一时无语。
王陵在朝廷上惹恼了吕后,吕后对其怀恨在心。几个月后,王陵被吕后拜为皇帝太傅,以此为借口,剥夺了相印。但皇帝已是有名无实,太傅也难有作为,王陵自知得罪了太后,便托病告老归田。吕后任命陈平为右丞相,任亲信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其实,诸事皆由审食其决断。
(2)分封诸吕
吕后将丞相职位安排停当后,先追尊郦侯吕台的父亲为悼武王,由此正式开始了分封诸吕。
吕后像
吕后首先开始封各吕姓为侯。高后二年(公元前186年)四月,吕后封郎中令冯无择为博城侯——先封异姓为侯,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又封齐王刘肥之子刘章为朱虚侯,并将吕禄之女嫁给他;齐丞相齐寿为平定侯,少府阳成延为梧侯;长女死,赐谥鲁元太后,将鲁元太后之子张偃封为鲁王。接着,吕后正式开始了分封吕氏家族:吕种为沛侯,他是吕后次兄建成侯吕泽之子;吕平为扶柳侯,他是吕后姐姐吕之子。
吕后封诸吕的第二步是封诸吕为王。她采用了以前封侯的策略,先将惠帝后宫嫔妃所生的儿子进行分封: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常山王、刘山为襄城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壶关侯。她做此事的用意在暗示大臣们上书封立诸吕为王。大臣们心领神会,上书请立郦侯吕台为吕王,吕后当即应允。这时,建成侯吕泽死,其嫡长子因罪被废,吕后将胡陵侯封给其次子吕禄。
高后二年(公元前186年),常山王刘不疑死,其弟襄城侯刘山改名刘义,被封为常山王。
高后四年(公元前184年),吕后封其妹吕为临光侯,这是历史上第一个女侯;另封吕子吕他为愈侯、封吕更始为赘其侯、封吕忿为吕城侯。吕更始、吕忿都是吕后的侄子。
吕台死后,他的儿子吕嘉继位,又于高后六年(公元前182年)十月被废。吕后将其弟吕产立为吕王。吕国与刘氏子弟们辖的赵、梁等国相比地位甚低,吕后很想封吕氏子侄为这些要地之王,但她必须先铲除刘姓诸王。因此,赵王刘友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刘友原为淮阳王,赵王如意被吕后的鸩酒害死后,他被立为赵王。吕后让刘友立他并不喜欢的吕氏女为王后。因为不得宠,吕王后就跑到吕后处告状,说赵王曾说过“吕氏怎么能称王?太后百岁后,吾必击之”。吕后闻后大怒。她立即召赵王进宫,时高后七年(公元前181年)正月。刘友进京后,马上被幽禁在长安的赵王宫邸。吕后派卫士层层看守,既不召见他,也不准送饭给他吃。有些大臣因与刘友交往甚好,暗中给他送了些吃的,却都被治了罪。赵王深知大难临头,饿极之际作歌道:“诸吕用事兮刘氏危,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决中野兮苍天举直!吁嗟不可悔兮宁蚤自财。为王而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没几天,赵王刘友被活活饿死于其官邸,后葬于乱坟之中。
同年二月,吕后改立梁王刘恢为赵王,目的是想将梁王封予吕产。刘恢迁往赵国后,闷闷不乐。吕后强行将吕产之女嫁给刘恢,立为赵王后。王后擅权,所用官员皆是吕姓,刘恢如同刘友一样,无任何人身自由。他有一个爱姬,被王后鸩杀。于是,他作歌四章,让乐工谱曲歌唱,其曲哀婉缠绵。刘恢听后,心里十分悲愤,于六月自杀。吕后听说此事后,骂他为了女人而背弃祖宗,将其后人的王位继承权废除。
吕后想立吕产为梁王,但因为封吕姓为王太急,她担心遭人口舌,一时不好开口,希望大臣们能主动提出来。这时齐国一位说客帮了她大忙。
齐人田生想外出游说,可苦于没有钱财,便借献策之机求助于营陵侯刘泽,刘泽给了他二百金,田生大喜过望。第二年,他来到长安,租了一处豪华大宅。田生先让儿子与吕后的宠臣宦官张卿结交。不久,张卿拜访“田府”。“田府”装饰豪华,室内张挂罗帷绫帐,又陈列着高级器具,其规格如同列侯。张卿为“田府”之奢华感到吃惊。酒至半醉,田生屏退左右,对张卿说:“如今吕氏太后,曾辅佐高祖取天下社稷,忠心与功劳都是天下可昭,而今,诸吕力量太弱,她老人家打算立吕产为王,统辖梁国,可又不便开口,怕遭人非议。现在,你最为得宠,也为群臣敬重,应该私劝群臣同意封吕产为王,再禀明太后。这样一来,太后必定高兴。要是诸吕为王,你也少不了被加封万户侯。你身为内臣,应该帮助太后实现她的心愿,否则恐怕祸将临头了。”张卿很赞同这个建议,就逐个私劝群臣。果然太后上朝,群臣就提议封吕产为梁王。这样梁王的名号就顺利地归吕产所有,可他后来并没有去封国,而是留在都城做了皇帝太傅,成为吕后的得力助手。
表现吕后专权的版画
吕后如愿以偿,赏了张卿千金。张卿送一半给田生,田生不要,只是对张卿说:“吕产封了王,大臣皆服。如今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又任大将,只有他会因未得封王而感不服。你去劝说太后,封他一个王号,他得了王号,就会高兴而去,吕氏地位也更加巩固了。”吕氏封诸吕,最担心的就是大将军刘泽。刘泽是高祖的堂兄弟,汉初位居郎中,后来凭着赫赫的军功被封为营陵侯,长期掌握着军权。吕后也怕他以后威胁到吕氏的地位,便听从张卿的建议,封刘泽为琅邪王。田生见刘泽封了王,就劝他火速起程去封国。刘泽一出函谷关,吕后突然改变主意,想铲除后患,便派人追赶。但刘泽、田生一行已经走远,很快就到了琅琊国(都今山东诸城县)。
吕后封了吕产为梁王,还觉得吕姓地位不够牢固,又想封吕禄为代王。这年秋天,她派使者到代地,要迁代王刘恒为赵王。她的意图被识破,刘恒谢绝就赵,愿守代地(都今河北蔚县东南)边疆。吕后无奈,只好将目标放在赵国。
这时,为迎合吕后之意,太傅吕产、右丞相陈平上言,请将武信侯吕禄(原为胡陵侯,后改封)立为赵王。吕后欣然应允,另将赵昭王的名号追封予吕禄父吕泽。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十月,吕后封立吕台之子、东平侯吕通为燕王,吕通弟吕庄为东平侯。原燕王刘建于高后七年(公元前181年)九月死,由于他没有嫡生之子,而他的庶子又被吕后派人一一杀掉,这样,他因无后人继位,被废除了封国。吕后在病中仍不忘吕氏一族,她担心早丧双亲、孤弱无助又年少的外孙鲁王张偃,就封张敖前姬两子张侈、张寿为侯,让他们辅佐张偃,同时还封了吕荣为祝兹侯。至此,吕后分封诸吕完毕。
4.平定诸吕
吕后的一手扶植,成就了庞大的吕氏家族。吕后深知,自己分封诸吕的行为定会使得天下人不满,只是这些人迫于威势,敢怒不敢言。她死后,势单力薄的吕族肯定会受刘氏子弟与朝臣的联合攻击。只有掌握军权,才能控制住局势。因此,吕后在晚年,设法让吕氏掌握了兵权,任命吕禄为上将军,统率北军;吕产为太傅兼将军,掌管南军。北军负责守卫都城长安,南军负责守卫皇宫,南、北二军由全国挑选的精锐兵卒组成,驻守京师。
(1)反吕同盟
这一时期,朝政由诸吕把持。朱虚侯刘章年方二十,身强力壮,血气方刚,对刘氏宗室不能执掌政权心怀不满。他曾经侍奉太后参加酒宴,刘章自己请求说:“我本是将门之后,请太后允许我监酒时依照军法。”太后回答:“可以。”酒酣之时,刘章请求吟唱一首《耕田歌》,太后准许。刘章吟唱道:“深耕播种,株距要疏;不是同种,挥锄铲除!”太后默然无语,她深知其中所指。不一会儿,参加宴席的诸吕中有一人酒醉,离开席位出去,刘章追上来,将此人挥剑杀掉,还报太后说:“有一人逃酒,我以军法将他处斩!”太后及左右人等都大吃一惊,但因太后已经同意他以军法监酒,想治他罪也没办法,于是散席。从此以后,诸吕都很惧怕朱虚侯刘章,朝廷大臣也都要倚重他,因此刘氏宗室的力量增强了。
诸吕用事擅权,因担心群臣不服,就想铲除异己,但由于有陈平、周勃、灌婴这些老臣在,他们不敢动手。
高后七年(公元前181年)七月,陈平担忧自己无力制止诸吕横暴,恐怕大祸临头,便独居静室,苦思对策。恰在此时陆贾来访,未经通报直入室中坐下。陈平正在冥思苦想,竟然没有察觉到。陆贾说:“什么事让丞相如此苦思,如此全神贯注!”陈平说:“先生猜我思虑什么事?”陆贾说:“你一定担心诸吕和皇上年幼的事吧。”陈平说:“先生猜得对。此事该怎么办呢?”陆贾说:“天下安,就会重相;天下危,就会重将。将与相关系和谐,士人就会归附;天下即使有重大变故,大权仍能集中。安定国家的根本,就在你们二位文武大臣掌握之中。这一利害关系我曾想对太尉绛侯周勃说明,绛侯平素与我常开玩笑,恐怕不会重视我的话。丞相您何不联手太尉,与他密切合作呢!”接着,陆贾为陈平谋划将来平定诸吕的几个关键问题。陈平依陆贾所言,举办丰盛的宴席,用五百斤黄金作为绛侯周勃的寿礼,周勃也回报以重礼。陈平与周勃互相结好,吕氏图谋篡国的意图大为受挫。陈平送给陆贾一百个奴婢、五十乘车马、五百万钱,以示重谢。
太后参加了祭祀仪式后还宫,途经轵道,见到类似于灰狗的动物,猛扑她的腋窝,可转眼间便消失了。太后召来占卜之人,命其占卜此事,回答说:“作祟的是赵王如意。”从此,太后腋窝伤痛不止。不久,太后去世,留下遗诏:大赦天下,命吕产为相国,以吕禄之女为皇后。高后丧事完毕,左丞相审食其被朝廷改任为皇帝太傅。
诸吕因惧怕大臣周勃、灌婴等人,未敢贸然作乱。
(2)刘襄用兵
朱虚侯刘章办事果断,魄力在高祖孙辈当中首屈一指。吕后封他为侯时,强迫他娶了吕禄之女为妻,刘章竟欣然应允,因为可以常常从妻子身上了解吕氏的动态。当他得知诸吕变乱之谋的消息后,立即秘密派人飞驰齐国,向他的长兄齐王刘襄通报,劝其调兵西进,杀掉诸吕而自立;自己则发动大臣在长安作内应。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八月,齐王刘襄接报后,便与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紧急密商,部署发兵事宜,但遭到齐相召平的坚决反对。刘襄派人找召平,召平没有去,反而起兵包围了王宫。魏勃假装与召平合作,骗他说:“齐国要想用兵,必须有大汉朝廷的虎符合配才行。您发兵包围王宫,保护齐王,当然是好事。但您还有其他事要办,不如让我来替您统兵护卫齐王吧。”召平起兵并非反齐,目的在于牵制齐王,使他不能领兵攻长安,以免引起大乱。他听魏勃一说,信以为真,就让魏勃统兵。魏勃当即撤出包围王宫的军队,掉头包围了相府。召平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然后自杀了。齐王刘襄消除了障碍,任命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将国内的所有军队调集,整装待发。
为了增加实力和胜算,刘襄派祝午去琅琊(今山东诸城县一带)与琅琊王刘泽联络。刘泽本来就痛恨诸吕当权,但自己已老,兵力又弱,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祝午到琅琊后,诱骗刘泽说:“吕氏作乱,齐王计划西去救难,诛杀吕氏。齐王自认晚辈,又不谙熟军事,愿意把齐国托付给大王。大王通晓兵法,惯于作战,自高帝时就为将军。如今齐王不敢离开军队,派我请大王赴临淄(今山东淄博市东北)面商,并请您统率齐兵西进,讨平关中之乱。”刘泽毫不犹豫,立即驰奔临淄。一到临淄,他就被刘襄软禁起来,祝午赴琅琊,调发了刘泽的兵力。
刘泽被软禁,无法返回,便劝诱齐王说:“齐悼惠王刘肥是高帝长子,溯其本源,大王应该凭借高帝嫡长孙的身份继位。如今大臣们还在为立谁为帝犹豫不定。而我在刘氏家族中最为年长,大臣们商议决策必然会有我的参与。现在,我留这里已无益处,不如派我入京,与大臣们商议迎立新帝事宜。”齐王认为他说得有理,于是就准备了许多车辆为琅琊王送行。后来在确立新帝的争论中,刘泽却说了反对齐王的话,使他的帝梦破灭。
刘襄部署停当,随即发兵向西攻济南国。齐王还致书于各诸侯王,历数吕氏的罪状,表明自己起兵灭吕的决心,称:“高祖平定天下后,封立刘姓子弟为王。悼惠王为齐王,他死后,孝惠帝派留侯张良使齐,立臣为齐王。孝惠帝崩,高后称制。她年纪已大,听从诸吕擅自废帝更立,又连弑三个赵王,灭梁、赵、燕而封诸吕为王,分齐为四。忠臣进谏,太后不听。今太后崩,皇帝年少,尚不能治理天下,只得依靠大臣、诸侯。然而,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权以强己势,劫持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刘氏宗庙因此而危。今寡人率兵入京,就要将不当为王者诛灭!”
得知齐王刘襄用兵,吕产等人急得团团转。他们一面派遣颍阴侯灌婴前往讨伐,一面调集军队守卫皇宫,同时还加强了长安城的守备力量。这时长安不仅有吕氏家族的大部分人,而且少帝及其名义上的弟弟济川王刘太、淮阳王刘武、常山王刘朝以及鲁王张偃这些年少的封王也都留在京都。形势对吕氏极为不利,对内,他们得提防周勃、刘章这些元老大臣;对外,又惧齐、楚之兵,同时还要提防灌婴反戈一击。
灌婴原是高祖手下的大将,他对诸吕专权一直心存不满,领兵阻击齐王刘襄是他的无奈之举。他率兵进至荥阳(今河南荥阳县东北)时,寻思道:“诸吕在关中掌握兵权,就是想灭刘自立。今天我若是破了齐兵,还军京师,岂不给吕氏增添了篡权夺位的可能。”于是他不再前进,留屯荥阳,然后派密使传书齐王及其他诸侯,表示愿与他们联合,只要吕氏变乱一起,必将其一举诛灭。刘襄接到灌婴将军的约书,十分欣喜,就停兵等待机会。
(3)周勃安天下
觉察到吕氏变乱的阴谋,绛侯周勃也积极行动起来。他曾随高祖转战四方,是功劳卓著的老臣。惠帝六年(公元前189年),汉置太尉官,即以周勃为首任,掌握全国兵权。吕后上台后,军权落入吕氏手中。周勃首先要做的就是夺回兵权,尤其是南、北二军。他想到了曲周侯郦商。郦商也曾是高祖的重要将领,高祖起兵后,他率四千人归附,后因功封为曲周侯,任右丞相,在朝廷中具有很高的威望。他的儿子郦寄与吕禄关系很密切,于是周勃让郦寄前往吕禄处骗出兵权。郦寄受命前往,对吕禄说:“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封立的有九王,吕氏所立的有三王,都是大臣商议的结果,事情已布告诸侯,得到诸侯的认可。现在太后已崩,皇帝年少,而足下佩起王印,反而仍然担任上将军,统兵留在京师,大臣诸侯就要怀疑您了。足下何不归还将印,将军队交给太尉掌握?再请梁王交回相国印,然后与大臣们盟誓而去自己的封国。只有这样齐王才会退兵,你也可以安稳地做你的封国之王了,这对你、对吕氏是大大的有利呀!”吕禄受到齐王等人的威胁,很赞同郦寄的建议,准备交出将印,将兵权交与周勃,但他自己不敢作主。后来,吕禄与吕产及其他吕氏长老商议此事,仍然难以决定,但吕禄很信任郦寄,时常与之游猎。
一天,吕禄拜望其姑吕,将交印让兵之事告诉她。吕大怒说:“一旦你放弃兵权,吕氏便无处藏身!”吕还将珠玉宝器摔到堂下,说:“这些东西我还有必要为别人守着吗!”意思是,吕氏不久就将遭殃了。这样,吕产、吕禄仍然掌握着南北二军的军权。
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九月十日,平阳侯曹作为代理御史大夫与相国吕产议事,郎中令贾寿急匆匆地走进来,对吕产说:“大王不早去封国,现在想走恐怕也来不及了!”贾寿刚出使齐国回来,他向吕产详细叙述了在齐国的所见所闻,说完,就催吕产快去宫中。平阳侯曹从这些话中听出情形不妙,立即飞马告知陈平、周勃。周勃急奔北军营,却不得入内,他就令掌管符节的襄平侯纪通矫命北军迎纳。周勃进入北军后,又令郦寄与典客刘揭先说服吕禄:“皇帝已要求足下去封国,北军由太尉统领。足下赶快交出将印,否则,大祸将至。”吕禄对郦寄仍然十分信任,他把将印解下交给典客刘揭,将兵权拱手让给了周勃。周勃携印在北军中大喊:“拥护吕氏的袒露右臂,拥护刘氏的袒露左臂。”军中将士都袒露了左臂,愿听从太尉调遣,拥护刘氏。
周勃像
夺了北军,尚有吕产控制的南军。丞相陈平接到曹密报,急召朱虚侯刘章协助太尉。周勃命令刘章监守军门。曹对门卫说:“不要让相国吕产进入殿门。”吕产此时还未了解情势,以为吕禄还控制着北军,想进入未央宫作乱,却进不了殿门,只好在门前来回走动。曹担心阻止不住,就驰告周勃。周勃也怕不能取胜,就没有公开声明要杀吕产,而是给刘章拨了一千精兵,对他说:“赶紧到宫中保卫皇上。”刘章带兵进入未央宫,见吕产已在宫中,就采取行动。吕产见势不妙,赶紧逃跑,被追上的刘章杀掉。
刘章击杀吕产后,少帝命人拿节信慰劳他。他想夺下节信,谒者不肯,于是刘章就跟着谒者同车行进,借着谒者所持的节信畅通无阻,将长乐卫尉吕更始乘机斩杀。到北军与太尉周勃会师,周勃兴奋地对他说:“我们所患的就是吕产,今已被杀,可安定天下了。”周勃又派人将吕氏男女全部逮捕并斩杀。第二天,吕禄被捕获,旋即处斩;吕被处笞刑而死。接着,燕王吕通被杀,鲁王张偃被废。
诛灭诸吕,太尉周勃等人便派遣朱虚侯刘章通告齐王刘襄等人。刘襄本想借讨伐诸吕之机夺取帝位,不料周勃、陈平等老臣智取了尚未来得及变乱的诸吕,他只好收兵。灌婴也从荥阳撤军而归。这样,一场势在必发的战争被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