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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景之治.3

作者:于海娣 当前章节:154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57

汉文帝后元六年(公元前158年)冬季,匈奴三万骑兵入侵上郡,三万骑兵入侵云中郡,很多汉民惨遭杀害,报警的烽火一直传到甘泉和长安城。中大夫令免为屯守飞狐的车骑将军,任命原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守句注;命将军张武屯守北地郡;周亚夫被任命为河内郡守的将,驻扎在细柳;命宗正刘礼为将军,驻扎在霸上;命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扎在棘门,以防备匈奴。文帝亲自犒劳将士,到达驻扎霸上和棘门的军营时,文帝一行人直接驰马进入营垒,将帅和他的部属都骑着马迎接文帝。接着文帝到细柳的军营慰问,只见将士们身披铠甲,张满弓弩,手执锋利的武器,文帝的先导队伍也不能进入军营。先导说:“皇上很快就要到了!”把守军门的都尉说:“将军下令说,军中不听天子的诏令,只听将军的命令。”过了一会儿,文帝到,同样被拦在了军营之外。于是文帝便派使者持节诏告将军:“朕想慰劳军队,所以要进入军营。”周亚夫才传达军令说:“打开军营大门。”守卫军营大门的军官说:“将军规定说,在军营中骑马是不允许的。”文帝一行人便拉着马缰绳缓慢地前行。来到军营中,周亚夫身佩兵器对着文帝拱手作揖说:“请允许我以军礼参见陛下,因为我身穿盔甲不便下拜。”文帝为之感动,表情庄重肃穆,手扶车前的横木,向军营将士致意,并派人把赞许之意传给了周亚夫。劳军的仪式完成后文帝离去。当文帝走出营门时,群臣都表示惊讶。文帝说:“周亚夫才是真正的将军呢!前面所经过的霸上和棘门的军队,只是如同儿戏罢了,使敌人很容易就能袭击和俘虏我们的将军。至于周亚夫,谁能侵犯他呢!”文帝对周亚夫称赞了许久。一个多月过去了,汉军到达边境,匈奴远远地离开了边界,汉军也撤军回来。于是,周亚夫被文帝任命为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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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连年入侵边境,杀害、掳掠了许多百姓及其牲畜财产,受害最深的是辽东郡和云中郡,受害人数每郡多达一万余人。此事令文帝很担忧,就派使臣给匈奴送去书信,匈奴单于也派一位当户来汉廷答谢,匈奴与汉又恢复了和亲关系。

10.景帝重用晁错

汉文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比较有作为的皇帝,他在位期间,与民休息,社会经济得到很大发展。但是诸侯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景帝即位后,重用主张削藩的晁错,掀开了平定诸侯国的序幕。

(1)文帝驾崩

汉文帝后元七年(公元前157年),文帝驾崩于未央宫。留下遗诏说:“朕听说:大凡天下万物萌生以后,死亡是其必然结果。死亡是天地间的常理,事物的自然规律,不必为此而哀恸!我极不赞同厚葬重服,这样劳民伤财。况且朕也没为百姓做什么事情,在去世之后,长时间隆重的吊唁活动会在寒暑中使临丧者受尽折磨,让别人的子弟为我尽哀,就会令别人的长辈感到伤心。其他鬼神的祭馔被损坏而丰盛对我的祭馔,其他鬼神就会饱受饥饿之苦,这样的话,我的罪过就更加深重了,这叫我如何向天下交代!朕以细末之身继承大统,二十三年已经过去了,依赖于上天的威灵、社稷的洪福,四海安宁,未有战乱。朕天生就愚钝,经常害怕言行有过失之处,将先帝的声名玷辱,而在位时间愈久,愈来愈害怕不能做到善始善终。今日幸以自然死亡,得以供奉于刘汉的祖庙之中,这对我这个薄德之人实在是最大的嘉勉,我已经很满足了,还有什么可哀恸的?可令天下吏民在接到志哀令后进行三天悼念活动即可停止。对在国丧期间举行嫁娶、祭祀的,不得禁止其饮酒食肉。凡须参加葬礼的,大量披麻戴孝也没有必要,其头与腰的孝带宽不许超过三寸。灵车不要用布帛铺盖,也不用派羽林军护灵,宫殿中也不要有百姓来哭灵。朝廷中应参加葬礼的,只能在早晚与大功时可以有哭泣的哀音,礼毕就停止。不是早晚与举行葬礼时,禁止擅自放声哭泣。下棺后,服大功(丧服)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细布衣七日,孝服要在三十六天后全部脱掉。其他有关事项在诏令中没提及的,都以此令类推。布告天下,使黎民百姓都知道我的意见。不要改造霸陵山川,按其原貌下葬朕灵。宫中夫人以下的都遣送归家。”汉文帝又下令中尉周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为将屯将军,郎中令张武为陵墓复土将军。征发近县士卒共计两万一千人,内吏卒一万五千人,交给张武将军从事开挖墓井与复土回填工作。赐各王侯以下至孝弟力田的人金钱帛各若干。”六月初七日,汉文帝遗体被葬于霸陵。

汉文帝陵寝霸陵

位于西安市东郊渭水南岸的白鹿原上。霸陵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依山开凿墓穴的帝王陵,对以后各朝特别是唐朝依山为陵的影响极大。

文帝即位二十三年来,宫室、园林、车骑仪仗、服饰器具等都没有增加,废除了许多对百姓不便的禁令条例。文帝曾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算了一下开销,需花费一百斤黄金。文帝说:“一百斤黄金,相当于中等民户十家财产的总和。先帝的宫室由我居住,我都惧怕使它蒙羞,还修建露台干什么呢?”文帝自己身穿黑色的粗丝衣服,他所宠爱的慎夫人所穿的衣服不拖到地面。为显示朴素,文帝所用的帷帐都没有刺绣花纹,为天下人做出表率。修建霸陵,不准用金、银、铜、锡装饰,都使用陶制器物,利用山陵形势,高大的坟堆也没有修建。吴王刘濞伪称有病,不来朝见,文帝反而赐予手杖给他。群臣之中,袁盎等人的进谏虽然言辞激烈而尖锐,文帝常常予以宽容并采纳他们的批评意见,张武等人接受金钱贿赂的事情被发现后,文帝反而赏赐他们钱财,使他们心中愧咎。他教化百姓全凭德政。所以,国家安宁,百姓富裕,后世能做到他这样的很少。

汉文帝逝世后,太子刘启即位,即汉景帝。

(2)晁错上《削藩策》

景帝继位以后,任命了一系列官员,任命太中大夫周仁为郎中令,任命张欧为廷尉,楚元王的儿子平陆侯刘礼被任命为宗正,任命中大夫晁错为左内史。周仁为人廉洁谨慎,曾做过太子舍人。张欧也曾在太子宫中侍奉过景帝,他虽然研究刑名律法的学问,却为人宽厚,景帝因此很器重他,让他做了廷尉之职。张欧以诚厚长者居官用事,因此他的下属也不敢欺骗他。当时,景帝经常与晁错单独议论国政,晁错的意见经常被景帝采纳,许多法令按晁错的建议修改了。

晁错为人忠正耿直,年轻时跟随一位叫张恢的儒生学申商刑名之学,后来因为精通文学做了太常掌故。

汉文帝时,《尚书》在天下已无人研究,不解其义,故四处求通《尚书》者。后听说齐国有一个曾做过秦朝博士的人精通《尚书》,但年岁已大,不可能召其进京。文帝便命太常派人带书登门求教,太常选中了晁错担当此任,晁错圆满地完成了这件事。回来后晁错向文帝讲解了《尚书》大义,文帝对此很满意,先任命晁错为太子舍人,很快又升任了门大夫、博士。

晁错曾上书文帝,讨论皇太子读书学习的问题。他说:“人主之所以尊贵显赫,功名扬于万世之后,是因为懂得如何治国。所以,人主懂得怎样临制臣下治理民众,则群臣畏服;懂得怎样听取言论处置事物,则不被欺骗蒙蔽;懂得如何造福万民,则海内人心安定;懂得如何以忠孝服事上人,则臣子之德行完美。臣以为皇太子首先要学这四条。臣观察前代的君王,凡是不能继承社稷而被其臣下所劫杀的,都是不知治术者。皇太子读的书已很多了,但还不懂得如何治理国家,是因为不深究书中所说的道理。书读得再多而不知其义,正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暗自观察皇太子智慧过人,骑马射箭之技艺远非凡人所比,但对于治国之术却不能保持兴趣,陛下要多关心才是。希望陛下选择可运用于今世的圣人之术,来传授给皇太子,并定时要太子向您汇报学习所得。请陛下裁察。”汉文帝采纳了晁错的建议,任命他为太子家令。晁错很快以能言善辩、足智多谋,博得了皇太子的信任。

当时匈奴正处于强盛时期,边疆地区屡次遭其侵犯,对汉朝边境威胁很大。晁错为此上书文帝,认为安边境、立功名,关键在于选良将;而用兵打仗,关键在于熟悉地形,训练士卒、兵器坚利等。文帝对此又大加赞赏。

一次,文帝策问有司举荐的贤良人士。晁错胜过其他对策者一百余人,升迁为中大夫。

晁错在文帝时即多次提出应对诸侯王予以削夺,以及对法令应予更改等事,共上书三十篇。文帝虽没全部采纳,但还是很欣赏他的才华,皇太子对他更是言听计从。这引起了袁盎等大臣的反感。

汉景帝即位后,晁错被任命为内史,景帝对他的各种建议总是很痛快地采纳。晁错更定了多种法令,深受景帝宠爱。丞相申屠嘉由嫉生恨,总想找机会参他一本,置其于死地,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有一天他终于抓住了晁错的一个过失。内史府位于太上庙内墙外边的空地附近,府门朝东,很不方便进出。晁错为开出个南门,就把围空地的墙(即太上庙的外墙)凿开一段。申屠嘉认为这一过失足以成为杀晁错的理由,准备上奏。这件事被晁错知道了,马上先对景帝解释了一番。申屠嘉上朝奏晁错擅自凿庙墙开门,请由廷尉治他的罪。景帝说:“那不是庙墙,而是庙墙外面空地里的墙,不至于因此而治罪。”申屠嘉回去后对长史愤愤地说:“我应当先斩后奏。如今先请示了,反而误了事。”申屠嘉由此发病而死。晁错以后更加显贵。

晁错升迁为御史大夫后,更加积极地倡导削藩政策。他多次奏请削有罪诸侯国四边的郡县,以缩小诸侯国的地盘。其中以《削藩策》影响最大。

晁错在《削藩策》中说:“高祖刚平定天下时,因兄弟小,几个儿子尚年幼,同姓的很多人被封为诸侯王,齐国辖七十余城,楚国四十余城,吴国五十余城,这三个诸侯国几乎占去了天下一半的疆土。吴王刘濞以前因皇太子杀了他的儿子而与朝廷结怨,托病不来朝见,依法应杀,只因文帝仁慈,不忍处罚他,反赐杖给他,允许他不再朝觐。朝廷对他有如此之厚的恩德,吴王本应改过自新才是,但他反而更加骄横,在国内铸钱煮盐,招引天下的罪人阴谋作乱,现在削他的地他会反,不削也要反。削地他反得快,祸害要小些;不削地反得慢一些,祸更大。”

这一年,晁错的建议被景帝采纳,先后削了楚、赵、胶西三个诸侯国的地,下一步要削吴国的地。

为了限制诸侯国的权力,使中央政府的统治地位得到巩固,晁错更改的法令共有三十章,诸侯大哗。晁错的父亲听说后,从颍川赶来对他说:“皇上刚刚即位,你掌管朝廷的政事,侵削诸侯的土地,疏人骨肉,诸侯多有怨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晁错说:“本来就应如此,不这样做,则天子不尊,宗庙不安。”其父说:“刘家的天下安定了,可我晁氏却危险了,我得快快离开你。”回去后就喝药自杀了,说是不忍见祸加于身。十几天后,吴楚等七国反叛,诛杀晁错成为他们谋反的借口。

11.七国之乱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以吴国刘濞为首的七个刘姓诸侯发动了一次大叛乱,历史上称为“七国之乱”。

汉王朝实行的同姓分封制度是产生七国之乱的根源。刘邦登上皇位以后,封同姓,先后立兄刘喜为代王、弟刘交为楚王、子刘肥为齐王、从父弟刘贾为荆王、子刘长为淮南王、子刘如意为赵王、子刘盈为代王,刘友先为淮阳王后为赵王,刘恢先为梁王后为赵王,子刘建为燕王,从祖昆弟刘泽为琅琊王(文帝时徙为燕王),刘喜之子刘濞为吴王,旧时燕、赵、齐、魏、楚等国的全部疆土几乎全被这些封国占去。

诸侯王在封国内就是国君,拥有很大的权力。王国的政权机构大致按照中央的政权机构设置,除了由中央任命太傅和丞相外,诸侯王可以任命自御史大夫以下的各级官吏。诸侯王还有一定的军权,有财政权,有在国内征收赋税的权力。王国在政治上处于半独立状态。王国拥有众多疆土和人口,多数王国很富庶,如齐王刘肥有六郡,计七十三县;吴王刘濞有三郡,计五十三县。

刘邦在世时,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由于当时社会经济凋敝,同姓诸侯王又大都年少。惠帝和吕后以后,随着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各诸侯王长大成人,国家力量与日俱增,他们就都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与中央的矛盾越来越大,有的甚至觊觎帝王之位,西汉政治由此开始动荡,正是在此背景下发生了“七国之乱”。

(1)吴王图谋造反

吴王刘濞是“七国之乱”祸首。刘濞被封王时年方二十,体壮有气力,刘邦担心吴、会稽一带社会风气不好,难于治理,需要一个年轻力壮的封王来镇抚,于是就封刘濞为吴王。受封仪式后,刘邦召刘濞来给他相面,说:“你的样子有反相。”刘邦心中很是后悔,然而封王仪式已经完毕,再难更改,便抚着刘濞的后背说:“汉家今后五十年内东南方有叛乱者,希望不会是你。天下同姓是一家,你要谨慎,不要造反!”刘濞叩首说:“不敢。”以后刘濞自食其言。

当初,孝文帝在位时,吴国太子奉诏进京陪伴皇太子饮酒、博戏。吴太子在博戏过程中与太子争棋路,行为不恭。皇太子就拿起棋盘猛击吴太子,将他打死。朝廷送他的灵柩回吴国去安葬,吴王恼怒地说:“刘氏掌管天下的一切,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还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太子的灵柩又被吴王送回长安安葬。吴王从此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称病不来朝见皇帝。朝廷知道是因为儿子的缘故吴王才如此,就将吴国的使者拘留审问,吴王开始产生谋反的念头。后来,吴王派人代他去长安行秋季朝见之礼,文帝再一次追问吴王不来朝见的原因,使臣回答说:“吴王其实没有病,朝廷拘留了几批吴国使者,又治他们的罪,吴王是害怕呀,因此才假称有病。有这么一句话,‘察见深潭中的鱼,不吉利’。对吴王以往的过失希望皇上不再追究,让他重新做人。”这样,文帝就释放了吴国使者,又让他们带给吴王几案和拐杖,表示对他年事已高的照顾,不必前来朝见。但是,因为吴王国内有冶铜、制盐的财富,所以不再征收赋税;士卒践更者,就给予平价;每年慰问有才能的人,并使其得到闾里的赏赐;其他郡国官吏想来捉拿逃亡的人,吴王就把逃犯藏匿起来,不交给官府。吴王四十多年坚持这样做。

晁错多次上书奏陈削减吴王的封地,汉文帝宽厚,不忍心对他实施惩罚,所以吴王日益骄横。等到汉景帝即位,晁错再次将此事上书景帝,景帝将他的建议交于公卿、列侯、宗室讨论,没有人敢与其辩驳,表示坚决反对的只有窦婴一人,从此两人结怨。等到楚王刘戊来京朝见,晁错借机说:“去年为薄太后服丧,刘戊在服丧的居室里私下奸淫,请求处死他。”景帝虽然免去刘戊的死罪,但下令收回了原楚国的封地东海郡。另外,朝廷以赵王犯罪为由削夺了他的常山郡;胶西王刘因在卖爵事上有不法行为,他封地中的六个县被朝廷削夺了。

吴王刘濞担心朝廷不断地削夺诸侯的封地,就打算举兵叛乱。听说胶西王刘勇武,对兵法研究极深,诸侯都畏惧他,于是,吴王派中大夫应高去游说胶西王刘,说:“现在,奸邪之臣把持朝政,天子听信谗言恶语,侵夺削弱诸侯国,对诸侯王的惩罚很重,而且愈加变本加厉。胶西国和吴国,都是有名的诸侯王国,是朝廷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吴王身体患有暗疾,不能朝见已有二十多年了,时常担心受到朝廷怀疑,无法表白自己,只能自我约束,朝廷仍然不宽容他。我私下听说大王因出卖爵位的过失而受朝廷处置。其他诸侯封地被削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们都不应该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朝廷的用意,恐怕不仅仅是要削夺诸侯王的封地吧!”胶西王说:“我确实有被削夺的事。你认为如何是好?”应高说:“吴王自认为与大王面临着同样的忧患,希望大王顺应时势,遵循情理,为天下冒死消除祸患,我想您不会反对吧?”胶西王大吃一惊,说:“这样的事我怎么敢做!天子待诸侯虽然很严苛,我只有以死尽为臣之道,怎能起意反叛呢?”应高说:“御史大夫晁错,蛊惑蒙骗天子,侵夺诸侯封地,诸侯王都有背叛之心,从人事来看,已势在必行了。彗星出现,蝗灾发生,这是不容错过的好时机;而且愁恼困苦的局势,应该是圣人挺身而出的时候。吴王准备对朝廷提出要求清除晁错,在战场上则跟随大王打遍天下,兵到之处,没有人胆敢不服。大王若真能许诺一句话,吴王就率领楚王兵锋直逼函谷关,据守荥阳、敖仓的粮库,阻挡汉军,把驻扎之地整治好,恭候大王到来。大王一旦起兵,就可以吞并天下,大王和吴王平分江山,不也很好吗!”胶西王考虑之后,答应此事。应高返归吴国,向吴王汇报了结交的事情,吴王亲自到胶西国与刘当面约定。胶西国群臣中,有人得知胶西王的图谋,谏阻说:“诸侯王的封地与汉朝廷相此,十之才二,发动叛乱而使太后担忧,这不是高明的计策。现在侍奉一个天子,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假设吴与胶西起兵成功,两位君主并立相争,更大的祸患就会来到。”胶西王不听,于是派使者与齐王、淄川王、胶东王、济南王约定共同举事,诸侯王们都答应出兵反叛。

吴王刘濞

(2)七国联合反叛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正月,朝廷削夺吴国会稽郡、豫章郡的文书到达,吴王刘濞就率先起兵,朝廷任命的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被杀死了;胶西王、胶东王、淄川王、济南王、楚王、赵王也都举兵反叛。丞相张尚、太傅赵夷吾谏阻楚王刘戊,刘戊便派人杀死了张尚和赵夷吾。赵相建德、内史王悍谏止赵王刘遂,结果两人被刘遂烧死。齐王后悔通谋叛乱,撕毁吴楚的盟约,依靠城池进行抵御。济北王的城墙坏了没有修好,他被其郎中令劫持了,因此济北王无法举兵参加反叛。胶西王和胶东王为统帅,淄川王、济南王以胶西王和胶东王为统帅共同攻打齐国,围攻齐国都城临淄。赵王刘遂把军队调往赵国西部边境,准备联合吴、楚等国军队一起进攻,再向北方的匈奴派出使者,联络匈奴一起举兵。

吴王在其国范围征发士卒,对国中的老百姓下了命令说:“我今年六十二岁了,还亲自担任统帅;我的小儿子十四岁,也身先士卒。所有年龄上与我一样下与我的小儿子一样的人,都应应征从军!”吴国二十多万人被征从军。吴王还拉拢闽、东越参加叛乱。吴王在广陵起兵,向西渡过淮河,随即与楚国的军队联合,派使者致书诸侯,指控晁错罪状,准备以诛杀晁错为名联合进兵。吴、楚两国军队一起攻打梁国,攻破了棘壁,梁国几万人被杀;吴、楚联军乘着胜利的气势继续向前进攻,其势锐不可当。梁孝王派将军迎击,又被吴楚联军打败,梁军士兵都向后败逃。梁王只能死守其都城睢阳城。

当初,汉文帝临终前,告诫太子说:“假若国家有危难,军队统帅的重任可由周亚夫担当。”等到七国叛乱的消息传到朝廷,景帝就任命中尉周亚夫为太尉,统帅三十六位将军及其部队,到达前线与吴、楚叛军交战;派遣曲周侯郦寄攻打赵国,派将军栾布攻打齐境叛军;景帝又任命窦婴为大将军,让他带领军队在荥阳驻守,监视用兵于齐国和赵国境内的汉军。

晁错上书奏请景帝亲征平叛,晁错又建议:“吴国尚未攻占徐县、僮县一带,可以送给吴国。”晁错与吴国宰相一直不和,有晁错在某处就坐,袁盎总是避开;袁盎出现在何处,晁错也总是避开;两个人从未在同一个室内说过话。晁错升任御史大夫以后,以接受吴王贿赂之事,惩罚了袁盎。景帝下诏赦免袁盎,把他降为平民。吴、楚叛乱发生后,晁错对御史丞、侍御史说:“袁盎受吴王之惠,说他不会叛乱;现在,吴王果然发动叛乱,我想奏请捉拿袁盎,他肯定知道吴王的密谋。”御史丞、侍御史说:“如果在吴国叛乱前,治袁盎的罪,可能会中止叛乱密谋;现在叛军大举向西进攻,再审查袁盎,为时已晚矣!更何况,袁盎又没有参预密谋。”晁错犹豫不决。袁盎听到这消息后很是害怕,他当夜就去求见窦婴,对其说明吴王叛乱的原因,希望能够见到景帝,亲口说明原委,窦婴与袁盎进宫奏报景帝,景帝正在与晁错商量调度军粮。景帝问袁盎:“现在吴、楚叛乱,你觉得局势将会怎样发展?”袁盎回答说:“不值得担忧!”景帝说:“吴王利用矿山就地铸钱,将海水熬干制盐,招揽天下豪杰;到年老发白时举兵叛乱,无绝对把握,绝不会贸然起兵,为什么说他不能有所作为呢?”袁盎回答说:“吴王确实有采铜铸币、熬海水为盐的财利,但他并没有招揽到什么豪杰,假若吴王真的招到了豪杰,豪杰也会辅佐他行仁义之事,也就不会叛乱了。吴王所招诱的,都是些无赖子弟、没有户籍的流民、私铸钱币的坏人,所以才能相互勾结而叛乱。”景帝问:“应采取什么妙计?”袁盎回答说:“请陛下让左右臣子们退下。”景帝留下晁错摒退其他人,袁盎说:“我要说的话,任何臣子都不应听到。”景帝就让晁错回避。晁错只能退避到东边的厢房中,对袁盎极为恼恨。看晁错离去,袁盎这才说:“吴王和楚王互相通信,说汉高祖皇帝曾分封诸子弟为王,诸侯各有其封地,贼臣晁错擅自贬谪诸侯,削夺他们的封地,因此他们才造反,以图共同诛杀晁错,直到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才罢休。现在的对策,只有斩晁错,派出使臣,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那么,七国的军队就会自动撤走。”景帝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我不会为了爱惜一个人而使天下黎民百姓遭罪。”袁盎说:“此乃唯一之策,请皇上认真考虑!”景帝就任命袁盎为太常,准备让其出使吴国。过了十多天,景帝就让丞相陶青、中尉嘉、廷尉张欧上疏弹劾晁错:“有负皇上的恩德和信任,离间君臣,又想把城邑送给吴国,一点没有作为臣子应具备的礼节,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晁错按刑律应被判处腰斩之刑,他的父母、妻子、兄弟不论老少应全部公开处死。”景帝批复说:“同意所拟判决。”晁错却一直蒙在鼓里。景帝派中尉召晁错,并欺骗他说是让他坐着车在市中巡察,于是,晁错穿着上朝的官服在东市被腰斩。接着,景帝就派袁盎与吴王的侄子、宗正德侯刘通为使臣,出使吴国。

比武画像石 西汉

图中描绘手持钩、戟比武的场面。形态矫健,动感十足。

谒者仆射邓公担任校尉,上书景帝分析了战况,在进见皇帝时,景帝问道:“你从军中而来,有没有听说晁错被杀之后,吴楚叛军撤退了?”邓公说:“吴王处心积虑几十年,是因朝廷削夺了他的封地发怒,杀晁错只是他叛乱的借口,其本意却不是杀晁错啊。再说,朝廷杀晁错,我担心天下的士大夫都不敢再向朝廷进忠言了!”景帝问:“为什么呢?”邓公说:“晁错忧虑诸侯国势力越来越大,以致朝廷不能制服,这才请求削减王国封地,使朝廷更加稳固,这本来是造福万世的好事。平叛刚开始实行,他本人突然被杀。这样做,对内堵塞了忠臣的口,对外替诸侯王报了仇,我认为陛下不应该杀晁错。”于是,景帝深深地感叹说:“您说得对,我也很后悔呀!”

袁盎、刘通到达吴国,吴、楚军队也开始向梁国的堡垒进攻了。宗正刘通因是同姓亲属,所以先进入内殿会见吴王,让他跪拜接受皇帝的诏书。吴王听说袁盎也来了,知道他来是劝说自己撤兵,就笑着回答说:“我已经做了东方诸侯国的皇帝,还向谁跪拜呢!”吴王不肯与袁盎见面,但是将其扣留在吴国军营中,准备强迫他担任吴军将领;袁盎不答应,吴王派人把他关押起来,准备将其杀死。袁盎寻找机会得以逃脱,并向景帝禀报了出使的种种情况。

(3)周亚夫平吴楚

太尉周亚夫对景帝说:“楚军剽悍敏捷,如若正面交锋,很难取胜,我建议放弃梁国,先断绝吴、楚军队的粮道,这样他们不投降也不行了。”景帝同意了这个策略。周亚夫乘坐着六辆驿站的马车,准备到荥阳与诸路军队会合。走到霸上,赵涉拦住去路,劝说周亚夫说:“吴王一直很富。早就收买了一批刺客,若得知将军准备由此路去前线,必定会在崤山、渑池之间的险要地段派刺客截杀您;将军为什么不改变路线,从此处向右走,经过蓝田,出武关,抵达洛阳。这样走,虽然晚了一两天,却可以直接进入洛阳武库,一旦将军擂响战鼓,命令出兵,参与叛乱的诸侯王听到了,还以为将军是从天而降的呢!”太尉按照他的计策行事,到达洛阳,高兴地说:“七国反叛,我乘坐的驿车能平安抵达洛阳,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现在我已驻守荥阳,就不必担心荥阳以东的情况了。”周亚夫派军队搜索崤山、渑池之间的险要地段,果然抓到了吴国的伏兵。周亚夫就奏请景帝,让赵涉担任护军。

太尉周亚夫带领军队朝东北方向抵达昌邑。吴军猛攻梁国,梁王多次派使者向周亚夫求救,周亚夫不愿意出兵相救。梁王又派使臣向景帝告状。景帝派使臣命令周亚夫援救梁国,他却按兵不动不执行皇帝诏令,仍坚守营垒,不派出军队去援救梁军;但他却命弓高侯韩颓当等人率领轻骑兵,快速赶到泗口,偷袭吴、楚军,切断吴楚军队粮道。梁国派中大夫韩安国和楚相张尚的弟弟张羽为将军,凭借张羽的勇猛和韩安国的持重合力挫败了吴军。吴军想向西进兵,但因梁军据城死守,于是不敢越过梁国进兵西方诸国;因此,吴军就前来进攻周亚夫的军队,两军相遇下邑,吴军想迅速交战,周亚夫坚守壁垒不肯交战。吴军粮尽,士卒饥饿,多次叫阵,周亚夫始终不应战。吴军调集军队到汉军营垒的东南方向,周亚夫却命令营中加强防御西北方向;不久,吴、楚的精兵果然突袭汉营西北,但却无法攻进去。吴、楚军队中,许多士兵因饥饿背叛离散,吴王就领兵撤退了。二月,周亚夫派出精锐军队追击,大败吴、楚联军。吴王刘濞只得丢下了他的军队,带领了几千精锐得以逃脱。楚王刘戊自杀。

吴王刚举兵叛乱时,任命田禄伯担任大将军。田禄伯说:“如果集结大军,挥军西进,没有能够得以派出军队奇袭的通道,就难以成功。我请求给我五万人马,另外逆长江、淮河而上,占领淮南、长沙,攻入武关,同大王主力军队会合,这也不失为一路奇兵。”吴王的太子劝阻说:“大王以造反为名带领大军,这样的军队怎能让别人带领?假若别人也反叛您,又该怎么办呢?况且,这其中容易导致许多其他相关问题的产生,只不过白白地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吴王就没有批准田禄伯的请求。

吴国的青年将领桓将军劝吴王说:“吴军是以步兵为主,步兵便于在险阻的地方作战;汉军中以战车、骑兵为主力,在平原地区作战,战车、骑兵有利。希望大王不要进攻沿途平原的一些城池,挥兵西进,占据洛阳的武库,利用敖仓的粮食,凭借山势险阻,依靠黄河天险,向诸侯发号施令,这样,虽然没有进入函谷关,你已经掌握了整个天下。如果大王进军缓慢,一旦汉军的战车、骑兵到来,冲进梁楚的大片平原、郊野,您的大事就将失败。”吴王就此事征询老将军们的意见:“他还是个年轻人,全然不懂全局战略呢!”就因为这个,吴王没采用桓将军的计策。

吴王独自专揽了军队的指挥权。在吴军尚未渡过淮河时,吴王就将他的宾客一一封了官职,唯独没有任用周丘。周丘是下邳人,流亡到吴国,以卖酒为生,品行不好。吴王刘濞对他很鄙视,周丘就自行拜见吴王,说:“我本领低微,所以不能在军队中为您效力。我虽然不能带领军队做将军,只希望从大王处得到汉朝的一个符节,必定做成一番足以回报大王的事业。”吴王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周丘得到符节,当夜就驾着车进入了下邳城。这时,下邳的官民得知吴王叛乱,都据城日夜防守。周丘到达驿站,就号令县令进入驿馆会见,将其杀死,于是召见与他的兄弟们友善的有权势的官吏说:“吴王已经造反,大军攻下一个下邳只需一顿饭工夫;如果先归降吴王,就可以保全家室,有本事的人还能立功封侯。”官吏出去后,将此事告知下邳官民,下邳的官民就都归顺了吴王。周丘一夜之间得到了三万人,就顺势率军队北进,夺取沿途城池;打到城阳时,周丘的军队已有十多万人了,夺城阳城。周丘听说吴王失败逃走,想到再也不能和吴王一起完成天下大事了,就率兵返回下邳,途中患疾而终。

周亚夫像

因吴王只顾自己逃跑,丢下了自己的军队,吴军就崩溃瓦解了,一些部队陆续向太尉周亚夫和梁国的军队投降。吴王刘濞逃到丹徒县,依附于东越国,以求自保,约有军队一万多人,还召集逃散的士兵。汉朝派人送来钱财收买了东越的首领,东越首领就骗吴王出来慰劳军队,乘机派人刺杀了吴王,割下了他的头颅,派人带上,乘车疾驰到汉朝廷报告汉景帝,吴国太子刘驹逃亡到闽越国。吴、楚叛乱,历时三月,就这样被平定了。

(4)平定七国之乱

当胶西王等三个诸侯王的叛军围困临淄的时候,齐王派大夫路中向景帝报告。景帝又命令他返回齐国复命,让齐王坚守临淄,说:“朝廷军队已经打败了吴楚叛军。”路中大夫赶回时,临淄城已被三国的军队重重包围无法进城。三国叛将迫使路中大夫与其结盟,劝道:“你反过来说:‘汉朝廷的军队已被打败,齐国赶快投降吧。否则的话,临淄就要被屠灭了。’”路中佯装应允了,来到城下,远远见到齐王,他就说:“汉廷已经派出了百万大军,打败了吴楚军队,正领兵前来救齐,齐一定要据城不降!”话毕,路中大夫就被三个王国的将领杀死了。当初,齐都城被困万分紧急之时,齐王曾暗中与三个王国联络,准备参与叛乱,但盟约未定;此时,正逢路中大夫从汉朝廷归来,带来吴、楚兵败的消息,齐王的大臣们又劝他不能向三国叛军投降。正好遇上汉将栾布、平阳侯曹襄等率领军队抵达齐国,打败了三国的军队,临淄之围得以解除。齐王与三国密谋勾结的事泄露出去,汉军将领就准备调集军队攻打齐国。齐孝王惧怕之下,服毒自杀。

胶西王、胶东王、淄川王分别率军队返回封地。胶西王光着脚坐在席子上喝水,胶西王的太子刘德说:“汉军已开始撤兵,据我观察,汉军兵困马乏,希望大王召集剩余军队去袭击他们。如果突袭兵败,再逃到海岛上隐蔽起来也还不晚。”胶西王说:“我的军队已损兵折将,无法作战了。”弓高侯韩颓派使者送信给胶西王,信中说:“我奉皇帝诏令诛杀不义叛军,投降便可免罪,恢复原有的官爵;不投降的,就消灭他。你准备怎样呢?我等你选择好之后,再采取相应的措施。”胶西王来到汉军营垒前负荆请罪,他说:“因我刘不谨慎地遵守法度,惊扰了百姓,我请求将自己剁成肉酱。”弓高侯对他说:“我希望听你解释发兵的原因。”胶西王跪行数步向前,回答说:“当时,晁错蒙受天子之幸,更改高皇帝的法令,侵夺诸侯王国的封地。我们认为他的做法不符合道义,所以我们七国才发兵,准备诛杀晁错。现在既然晁错已被皇帝处死,我们决定撤兵回国了。”韩将军说:“晁错不好,你可上奏天子,可你为什么擅自调发军队去进攻忠于朝廷的封国?你们发兵的意图,不只是想杀晁错。”韩将军就拿出诏书,向胶西王宣读,然后说:“你自己想想应该如何处置自己吧!”胶西王说:“像我刘淄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于是自杀了,跟着太子也都死了。胶东王、淄川王、济南王相继被处死。

郦将军挥军直抵赵国,赵王据城自守。郦寄发动进攻,久攻不下。匈奴得知吴军和楚军失败,也不愿派兵进入赵境援救赵王。栾布平定齐国率军返回,与郦将军的军队会合,引导河水灌入赵境,城墙被冲毁,汉军杀入城内,赵王被迫自杀。

景帝深知是齐国首先抵御叛军,即便后来由于情势所迫与叛军勾结,那也不是齐王的罪过,就立齐孝王的太子刘寿为齐王,就是历史上的齐懿王。

济北王也准备自杀,想侥幸能够保全他的妻儿不被杀。齐国人公孙对济北王说:“我请求试为大王去劝说梁王,并通过梁王向皇上解释原委,如果皇上不采纳我的劝说,大王再死也不晚。”公孙就去求见梁王,说:“济北国的封地,东邻齐国,南接吴越,北面受到燕国和赵国的威胁。这种地理位置,随时都可能被人瓜分,济北王没有足以自守的权谋,也没有足以防御外敌的实力,又没有什么奇方妙计可用来抵御患难。虽然他曾冒失地说要与吴国联合行动,但却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假若当初济北王不顺从吴王,那么,吴国一定会先放过齐国,攻占济北国,以之来诱使燕赵来统领济北,这样的话,完整的诸侯联盟就会在崤山以东形成。现在吴王会合七国的军队,驱使没有受过训练的徒众,挥军西进与天子争夺天下,而唯有济北国恪守为臣之节不降,使吴国丧失盟友而孤立无援,只能艰难地单独进军,结果一蹶不振,土崩瓦解。究其原因,就是由于济北国坚守不降的贡献。如果让小小的济北国与几国叛军抗衡,无异于以羔羊斗虎狼。济北王恪尽职守,不肯屈服,可称得上忠心耿耿了。济北王有这样的功绩道义,竟然还受到朝廷的怀疑,整天无法面见天子,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使他产生了后悔当初没有与吴王联合行动的念头,这对国家是大大的不利。我担心那些恪尽职守的诸侯国,会因为济北国的遭遇而怀疑当今天子。我私下考虑,当今能够直入长乐宫和未央宫,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敢于据理力争的,只有大王您一个人。这样,您上能够保全即将亡国的济北国,下有安定百姓的美名,如此,您的功德就像深入骨髓,您的恩义仁惠将被世代相传。希望大王认真考虑这件事!”梁孝王听后很高兴,马上派人急速进京向朝廷奏报。因此,济北王才能够不被处以刑罚,被改封到淄川国为王。

河间王太傅卫绾平定吴、楚叛军有功,景帝将他任命为中尉。卫绾曾以中郎将的身份侍奉文帝,此人除为人忠诚、小心谨慎之外,无其他特长。景帝做太子的时候,曾召请文帝的左右侍从饮酒,但卫绾推说身体有病没参加宴会。文帝临终前,嘱咐景帝说:“卫绾是忠厚长者,你要好好对待他!”所以,景帝对他是宠幸有加。

夏季,景帝下诏说:“官吏百姓有被吴王刘濞等人连累而应予以判罪的,以及由于从军而逃亡他处的都给予赦免。”景帝打算立吴王之弟哀侯刘广的儿子刘德接续当吴王,让楚元王的儿子刘礼接续当楚王。窦太后说:“吴王是宗室中的长者,理应为宗室做忠于朝廷的表率,但他却率领七国率先发动叛乱,扰乱天下,为什么还让他的侄子担任吴王!”于是景帝下诏不许再立吴王,而允许楚王续后。乙亥,景帝改封淮阳王刘余为鲁王;改封汝南王刘非为江都王,管辖原属吴国的封地;封立宗正刘礼为楚王;封立皇子刘端为胶西王,刘胜为中山王。

此后,景帝为了进一步削弱诸侯王的权力,以加强中央集权,下令取消各诸侯王治理百姓的权力,只有生产衣食,收缴租税的权力,接着又减缩王国的统治机构,降低王国官职的等级,改丞相为相,掌王国政事;内史治民,与郡太守相同,直接听命于中央;取消御史大夫、廷尉等官,重要官员都由中央任命。这样一来,诸侯王国虽在,但已与郡基本相同,成为中央直接管辖的一级地方行政单位。

汉武帝时,为了进一步削弱诸侯王的势力,采纳主父偃的建议,于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颁布了“推恩令”,规定诸侯王死后,除嫡长子继承王位外,其他次子可分割王国的部分土地为列侯,列侯归郡统辖,王国由此越分越小,力量越来越弱,而中央的直接辖区(郡县)日益扩大,进一步加强了中央集权。

几年之后,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招纳士人,私下制造兵器,阴谋发动叛乱。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武帝下令逮捕二王,二王皆自杀,两国被废国而改为郡。武帝又制定了《附益之法》,不许诸侯王招结宾客,限制他们的活动。

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汉武帝以祭宗庙社稷为理由,向诸侯收黄金以帮助祭祀,以所献酎金的份量不足或成色不好为借口,废除诸侯王一百零六人,此后,还以种种罪名废掉一些侯国。至此,诸侯国再也构不成对中央的威胁,同姓分封制度名存实亡,先进的郡县制终于战胜了分封制,封建中央集权制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12.梁王失宠

梁王刘武是汉文帝次子,与其兄汉景帝同母。

汉文帝有四个儿子,依次是长子刘启即景帝,次子刘武,三子刘参,四子刘胜。文帝即位后,封刘武为代王,刘参为太原王,刘胜为梁王。第二年,刘武被改封淮阳王,十年后,梁王刘胜去世。文帝十二年(公元前168年),文帝听从贾谊的建议,又改封刘武为梁王,因此,从做代王算起,刘武在做梁王前已有十一年的国王经历了。

(1)梁王得宠

景帝即位后,因与梁王同母,对其十分优待宠爱,梁王辖四十多个大县城,基本上都是泰山以南的肥沃之地。景帝给他的赏赐更是不可胜数,国库中金钱成千上万,珠玉宝器比京师还多。梁王在自己国内大兴土木,修筑了东苑,方圆三百余里,并在广睢阳城七十里内,大肆修治宫庭房屋,还修了一条大约三百多里的路,将自己的宫殿和平台相连。他还招募四方豪俊之士,如吴人枚乘、严忌,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蜀人司马相如都成为他的宾客。景帝二年(公元前155年),梁王入朝时,汉景帝派使者持节坐着四马拉的车来迎接他,到了京师以后,也是宠幸无比。梁王进入皇宫就陪侍皇上一起乘辇车,外出时也与皇上一同乘车,并和皇上一起到林中狩猎。梁王还趁此机会请求留在京师达半年之久,在此期间,梁侍中、郎、谒者被引见,进出皇宫,同朝廷的宦官没什么差别。

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冬十月,梁王又来朝,当时景帝还未立太子,有一次景帝对梁王说:“我若去世了就传位给你。”梁王虽然知道此话不一定当真,但还是非常高兴,赶紧道谢,窦太后也表示赞成。但当时还是詹事的窦婴反对这件事,他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传位于子是汉朝的规矩,皇上为何要传位于梁王呢?”窦太后为此憎恨窦婴,窦婴因病免职后,太后将他排斥在公卿之外,还不许他上朝奏请皇上。在太后的纵容下,梁王也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当以吴国为首的国家发动了七国之乱时,梁王未参与他们的阴谋和行动,吴楚联军首先进攻梁国,虽然梁国几次被打败,但最终顶住了攻势,打败了吴军,为中央平息七国之乱做出了贡献,梁王还因此得到了天子赏赐的旌旗。

汉景帝中元二年(公元前148年),太子刘栗被废,窦太后想让梁王为太子,梁王拜见窦太后时,与景帝同坐太后前面,太后对景帝说:“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景帝没听明白,出来后问袁盎等通晓经术的大臣。袁盎等人说,太后的意思是要立梁王为皇太子。景帝问为什么,袁盎等人回答说:“殷商立太子,以他们最亲的人为亲,立天子的弟弟,而周朝则尊敬尊者,立天子的儿子。殷商的办法质朴,取法于天;周朝的办法文明,取法于地,因为尊者受人尊敬,所立长子为太子。按周道,太子死之后,立嫡孙。按殷道,太子死后,立天子之弟。”景帝问:“那现在该怎么办呢?”群臣都说:“如今汉家效法周道,立儿子而不立兄弟为太子,当初宋宣死后,没立儿子却立了他弟弟,他弟弟死了之后,又把王位传于宣公之子,但宣公弟之子争王位,认为他应该继承父位,于是刺杀了宣公之子,宋国由此祸乱不断。我们希望求见太后陈述此意见。”于是袁盎等人入见太后,问:“太后说要立梁王为太子,梁王若去世,那又立谁为天子呢?”太后说:“我将重立景帝子为天子。”袁盎等人就拿宋宣公不立儿子为太子,从而导致兵祸持续了五代,不克制忍让小的事,就会导致大仁大义之类的事被破坏等话劝太后,窦太后于是放弃了立梁王为太子的念头,命梁王回国,不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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