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洛基躺在那张宽阔而柔软的床上。

躺在正中央。

留声机在悠悠地播放着一首舒缓的乐曲，厚实松软的墨绿色天鹅绒面的被子几乎将他藏了起来，就好像那上面没有一个人。

Hey，我回来了。

索尔轻声说，从被子里找到了他的手，把它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洛基睁开眼看向他，红色的眼中只有一点儿松散的疲倦和释然。

你去看到你的父亲了？

他向你问好，还让我带回了家里的奶牛，这样我们就有牛奶喝了。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他是个混蛋，不配做你的父亲。

但我杀了他，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轻轻地笑了笑，在乐声里，眼睛疲倦地微微合上，又眷恋不舍地努力睁开。

不，那绝不是你的错。我虽然爱我的父亲，但那是因为他也爱着我，但你父亲，他杀了你的母亲，他应该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你是这样觉得的？

当然了！索尔抚着他的头发，憋得眼眶通红。

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我的弟弟。

为什么，因为你不想吻我？

见鬼，当然不是！

索尔低下头，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鼻尖，最后浅浅地啄了啄他的嘴唇。

没有奇迹发生，没有金光一闪，他也没有变回那幅画像上的，苍白的面孔，新绿色的眼睛。

哇——

但是，这却让他的小怪物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小小惊叹。

这感觉真棒。

索尔抱住了他，下巴轻轻地挨着他的头发，抵着他的发旋。

我希望你是我的弟弟，希望你和我一起长大，希望我父亲就是你父亲——虽然他有时也很令人失望，我一直想要一只小兔子，就像你的那个小朋友那样的兔子......

他是一只浣熊，索尔。

好吧，虽然他从来没有记得把我想要的带给我，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父亲。除了他，我还有一个很棒的妈妈，即使她已经离开了我们，但我知道她依旧爱着我和父亲。对了，我的继母人也不错，除了她比较喜欢珠宝和裙子。她还带来了一个姐姐——有点凶，但你知道，姐姐都是很凶的，习惯了就好。所以，如果我们一起长大，他们就会也是你的家人，这是不是听起来还不赖？

听起来...不错。

他们都会爱你，就像我一样。你可以在每天晚上得到一杯牛奶和一个晚安亲亲，如果打雷了，我还可以让你睡在我的床上，你害怕打雷吗？

不怕，但我希望我怕。

还有——

索尔说了很久，直到他的怀抱里没有了声息，也没有人再回应。

他才把脸埋在他的头发上，闷声闷气地哭了起来。

他摸出了怀里揣着的盒子，手指颤抖着取出了那两枚戒指，将蓝宝石的那枚戴在了他冰冷的无名指上，绿色翡翠的那枚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最后，他低下头，亲了亲洛基手指上的戒指。

晚安。

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