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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约翰·布鲁纳 当前章节:149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3:10

“就像活着的生命体一样,当环境中汽车的排泄物达到饱和时,它们的生命也就到头了。我们也是活着的生命体,我们不想让同样的灾难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就是我们设立优生法的原因。赞美小弟州加入我们大多数人的怀抱。我们看到了即将降临的危险,决心控制这个大世界中的人类元素,在此过程中我们需要克服小小的不便。

“以上是《大纽约时报》的专栏时段。”

现场记录(1)

利用负罪感

诺曼·尼布鲁克·豪斯的一切都经过精心计算,如同尺子一样精准,如同时间一样仔细计量。他计算将皮肤漂白的度数,也计算把自来卷头发和胡子拉直的程度,好让自己既可以充分利用同事的负疚感,又不会妨碍自己接近下一个解决下半身需求的小妞。计算在行为中掺杂怪癖的程度,既不会越过一个大公司初级副总裁通常的界限,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可以随便欺负。计算进入他的办公室的工作的数量和性质,好让其他高管来访时觉得他在参与异常重要的交易。

他是凭借《平等机会法案》而受雇的,该法案迫使通用技术之类的大公司,必须根据整个国家黑人与白人的比例来设定雇员中黑人的数量,上下各有百分之五的灵活度。当时,负责人力资源和招聘的副总裁都快绝望了,实在找不到足够的能满足公司要求的黑人。(博士学位?什么博士学位?“白猴子”的擦屁股纸而已。)因此,副总裁在欢迎他加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他的态度显然跟其他新人不同。

诺曼·尼布鲁克·豪斯,科学博士,是一份大奖。副总裁清楚这一点,他使尽浑身解数,经过长时间的争取,总算把他赢到了手。

这之后,副总裁在此生中第三次展现了洞察力(第一次:选择他的父母;第二次:挤掉他目前这个职位唯一的一位竞争者):他注意到他的新下属有一种天分,能给他从未见过、也不太可能再见的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后来,他们给这种天分取名为“豪斯风范”,意思是他能容忍自己忘了别人,却无法容忍别人忘了他。

副总裁嫉妒他的这种天分。他开始费心培养诺曼·豪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蹭到一些。这种希望完全是异想天开。一个人要么天生有这种能力,要么得花二十年时间刻意去培养。诺曼当时二十六岁,他已经花了必要的二十年。

不过,副总裁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一些有益的小提点。

“我对他有什么看法?怎么说呢,他报告写得不错。”(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话中留有余地。)“但是,我总觉得,一个穿着紧条裤的人应该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他们在下身前遮了块布,你懂的。”

副总裁有六条这样的裤子,他再也没穿过了。

“我对她怎么看?怎么说呢,她在测试卷子上的表现还可以。但我觉得,任何一个穿着佛兰莫勒的极触上衣、底下配一条防水裤的女人,都是那种有始无终的女人。”

副总裁已经向她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并想象着晚餐结束后能以当代流行的方式得到补偿。在听了这段话后,他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病了,然后气哼哼地回家和老婆共度了夜晚。

“我对年报怎么看?怎么说呢,报表是比去年好看了。但是,就业务在市场上的反响来看,业绩应该再提升百分之十五到十八才正常。我不确定股价是否能维持住。”

副总裁本来还在犹豫,听了这段话后,决定在五十岁退休,并领取了一类奖励股票,而不是挨到六十岁、有资格领取数目翻番的三类奖励股票之后再退。他一领到股票之后就卖了它们,然后咬着指甲看着股票价格一个月接一个月地涨。最终,他开枪自杀了。

促使他自杀的原因是:他怀疑通技公司的股票之所以能涨,是因为公司用诺曼·豪斯来取代了他的位置。

诺曼轻快地走向公共电梯。他婉拒了使用那部从一楼直通他办公桌后墙的电梯:“对一个处理员工事务的人来说,不和员工打成一片不是太滑稽了,对吗?”

至少有一个高级副总裁最近也停止了使用他的私人电梯。

不管搭公共还是私人电梯,他都是在往上升。

有个公司的小妞在等电梯。她朝他笑了笑,他们之间并不认识——他喜欢给人留下印象,像诺曼·豪斯这样的人物,不需要依靠在公司的地位来认识女人——这是他通过在琐事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例如不使用私人电梯,从而取得的回报。大家都认为,在公司所有的二十位副总裁中,豪斯先生是最平易近人的。就连公司在西弗吉尼亚电子工厂里搬箱子的理货员都是这么想的,尽管他们从未见过他。

他自动回复的笑容是挤出来的。他有点紧张。收到前往总裁楼层与高管共进工作午餐的邀请,一般意味着两种情况:可能马上就要升职了——可他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并没有提示过这一点;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们计划再来一次组织架构调整。自接手这个工作以来,他已经历了两次这样的调整。这种调整很讨厌,有时他计划了很久,要安插人手到重要岗位上,却因此而作废。

妈的!我能对付这些“白猴子”。照我以前的做法来。

电梯下行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叮咚声随之响起。诺曼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此刻。电梯门上方有个钟,和通技大厦里所有的时钟一样,均与那个著名的原子母钟同步。它显示着十二点四十四分。如果他让这个小妞乘着电梯先下去,经过他的计算,他与那帮大人物的午餐应该会迟到一分钟。

这个时间刚刚好。

当电梯门打开时,他挥手让那个女人进去。“我要上去。”他告诉她。

不管是否马上就要升职,他都要往上走。

故意比规定时间晚了一两分钟,他出现在了总裁楼层。他走向聚集在游泳池边上的那伙人,脚踩着人工草皮发出了唰唰声。四个身材出众的公司小妞在水中裸着身子玩耍。他想起了那个经常出现的笑话——“为什么通技不养公司帅哥?”——当乔老太本人迎上来的时候,他差点笑出来。

单单看一眼乔洁特·塔伦·巴克法斯特,人们无法猜到她既是一个非凡的人,同时也是一件非凡的工艺品。没人能看出她其实已经九十岁了,她看上去最多只有六十岁:丰满,美貌,头上还剩有足够多原生的棕色头发,足以证伪那个顽固的谣传,说她更像个男人,而不是女人。当然,仔细观察她的胸部,你可以看出左右略不均衡,暴露了她在使用心脏起搏器,但现在很多人都使用这种小设备,而且使用者的年龄都在七十岁或更年轻。经过长时间不懈地打探,诺曼这才得知她换过肺部组织,用了塑料静脉瓣膜,换了肾,骨头里穿了钢钉,还因为癌症换了声带。

据可靠的情报估计,她比英国皇室还要富裕一些。那样的财富可以买来健康,即便一次只能买一个部位。

和她在一起的有汉米尔卡·沃德福德,公司的财务官;他比乔老太年轻许多,看上去却更老。瑞克斯·福斯特-斯特恩,高级副总裁,负责项目计划部;他和诺曼的身材差不多,留着《我们的美国兄弟》剧中邓德利式的胡子,次世代之子蔑称这种胡子为“小丑胡”。还有一个黑人,样子很眼熟,但又不是诺曼在通技大厦里碰到过的,五十来岁,身材很敦实,秃顶,留着络腮胡,看上去很疲倦。

诺曼又为邀请他参加这个午餐会想到了一个新解释。上一次,他在类似的场合遇到了一个中年陌生人,那是一位退休的海军将领,乔老太看中了他手头的服务合约,想让他加入董事会。最后他去了一家气垫船生产商,这事也就没了下文。如果这次又是同样的事,诺曼想表现得尽可能的傲慢,但又不至于损害到他的职业生涯。没有哪个来路不明的黑人老头能轻易地坐到诺曼·豪斯的头上。

随后,乔老太说:“艾立虎,我来给你介绍诺曼·豪斯,我们的副总裁,负责人力资源和招聘。”这可完全出乎诺曼的预料。

艾立虎。艾立虎·路丹·马斯特斯,职业外交家,美国驻贝尼尼亚大使。但乔老太想从那片巴掌大的地方得到什么呢?为什么要在一个没有技术工人,也没有自然资源的地方设立桥头堡?

现在没时间猜测。他伸出手,比画着打断乔老太的介绍。“没必要向任何人介绍马斯特斯先生,女士。”他轻快地说,“像他这样出众的人物,自然是我们所有人的焦点。尽管我从未见过他,但我感觉跟他已经是老朋友了。”

从乔老太的脸上——对一个缔造了如此庞大的帝国、积攒了如此惊人财富的女人来说,她控制自己表情的水平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诺曼能看到被打断的不快正对抗着对这番恭维话的赞赏。

“来点喝的?”她最终开口说道。后者取得了胜利。

“不用了,谢谢,女士。”诺曼回答道,“喝酒有违先知的圣言,你知道的。”

贝尼尼亚,嗯?和在非洲开辟一个大西矿的市场有关吗?那个项目已经投入了五亿美元,尽管它是自西伯利亚项目以来发现的最富集的矿藏,但是却找不到地方销售它那品位超高的金属——这种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然而,我怎么听说,贝尼尼亚连喂饱自己的国民都有困难……

乔老太要么是忘记了、要么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副总裁是穆斯林,因而显得十分尴尬,只好暗自生着闷气。“豪斯风范”立刻抓住了机会。他得意地抢过了风头,在马斯特斯目光的注视下,与他进行了十分钟的对话,为一会儿在餐桌上的继续做好了铺垫。事实上,他有点享受过度了,想当然地把一点过一两分时响起的电话声听成了开餐通知的铃声,仍在继续讲述着那个故事——一个温和的反黑人笑话,很适合这种种族混合的场所。贬义词“棕鼻子”在这种场合中显得别有韵味——直到乔老太喊了他第二声。

“豪斯!豪斯!一帮参观撒缦以色的游客在找麻烦!是你负责的,对吗?”

诺曼从椅子里站起来,表面上保持着一贯的镇静。

如果他们通过这个来搞我,我让他们晚饭吃屎。我会——

“请原谅,马斯特斯先生。”他用略带厌烦的语气说道,“我只离开一两分钟,我保证。”

他强压着怒火,走向电梯。

人物追踪(2)

小混混

“说到发布窗,其实就是某些该死的家伙向你秀一下撒缦以色。干吗放着好好的天气不享受,没有穹顶盖着也挺暖和,非得大老远地跑到纽约,冻得蛋都掉了。希望这儿的小妞穿得少,希望这儿的大麻够劲儿。今天已经抽了八根了,才刚到下午一点,下面的时间怎么打发啊?”

在安置撒缦以色的安全机房内:冷。等待发布窗,一种假装高科技的说法,其实就是等着通技的导游到场做好准备。这个事实已经让这一百零九个人中(有些人是游客;有些人被通技公司散发的小广告和电视插播广告所吸引、想应征公司的工作;有些人已经看过自己以无所不在夫妇的形象拜访过此地很多次了,他们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还要在现实生活中再麻烦一次;有些人是通技安排的托儿,约定好了在合适的时机提问,以活跃现场的气氛)的部分人下定了决心,不会对他们展示的内容表示出丝毫的兴趣。冷!已经五月了!在曼哈顿富勒穹顶之下!穿着一次压制成型的尼龙运动鞋,紧条裤,租来的佛兰莫勒短裙和外套;挂着松上全息照相机(内置保证安全的单色激光灯)、实时回放摄像机;口袋里是沉甸甸的松上喷气枪、安全电击器、功夫手套(脱戴简易,就像奶奶戴上她的手套一样)。

不安地看着在这次游览中碰巧随行的同伴。

吃得很饱。

贼眉鼠眼,往不断咀嚼的嘴巴里倒着镇静剂。

多么生动的情景!

想想吧,万一挤在你身边的是个魔客。

新穷人的世间百态。

终于,导游屈尊现身了。斯塔·卢卡斯不喜欢他看着人群的眼神。如果有人在看着这么大一群人,他是不可能注意到斯塔·卢卡斯这个个体的:二十岁,六英尺高,穿着花鞋子,绅士肥腿裤,血玛瑙色的夹克,上面还缀着真金链子。

他看到的应该是一群乱糟糟的身影,边缘人、闲人和各种隐藏在假面之下的人混杂在一起。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这群人之中有不同的派别。就像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斯塔和他的跟班,来纽约度个一天两晚的飞行周末,找些乐子,但还没找到。世界变得如此拥挤,你甚至都无法弯腰提鞋子,但两个海岸之间的距离仍然……

在这一百多人中,只有四个小妞值得一看:其中一个已经飞上了轨道,可能都忘了自己在哪座楼里,甚至搞不清楚在哪个城市;另有两个和她们的男人拴在了一起,看上去不可能分开;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刚被大风从尼加联刮来,留着非洲式的发型,长着桑葚一样的肤色。斯塔可不能让人看到和她这样的人耍在一起。

剩下的质量都太渣了,难以置信的渣。就说那个套着个麻袋的女人吧:背着个大麻布口袋,留着个小平头,紧张的脸上除了麻点和起皮的地方外满是油光——可能是个圣女。只有宗教才能说服一个普通的女孩打扮得这么丑。

“小妞们都他妈的藏哪儿了?”斯塔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肯定都在上班吧。在所有的大城市中,纽约生活费最贵,但工资也最高。洛杉矶和纽约差不多,但那地方最大的雇主是政府,他们把新征的士兵送到太平洋冲突地区。有谁能比政府更富有呢?

只能消磨时间了。只能忍受在冰冷的机房里被推着往前走了。只能等到明天早上飞机把斯塔和他的跟班们送回到亲爱的海滩了。

“他们把特蕾莎藏哪儿了,你说呢?”离他最近的跟班辛克·霍德思问了一句。他指的是撒缦以色传说中的女朋友,同时也是无尽的黄色笑话的源泉。斯塔懒得搭理。辛克昨晚出去购物了,他现在身上穿着纽约流行的新衣服。斯塔有点不高兴。

前面有一对夫妇领着孩子,不止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孩子。身边的人都投以嫉妒的目光,令他们尴尬不已。他们大声解释说这些不全是他们的孩子,只有两个是他们的,还有一个是他们的表弟的。看上去,他们试图缓和周围人的情绪,但又不是很情愿,所以当导游叫着让大家向他靠拢时,他们很快就停止了解释。

“下午好,欢迎来到通用技术大厦。我没必要跟大家介绍通用技术——”

“那你为什么还不把嘴巴闭上?”辛克小声说。

“——因为在这个半球,每个人都很熟悉它。甚至在这个半球之外,从月球零号基地,到海底深处的中大西洋矿业项目。不过,我们众多的业务中,有一项是你们一直以来最感兴趣的,那就是无所不在夫妇。我们马上向你们展示。”

“他应该住嘴,把嘴巴焊上。”辛克说道。

斯塔对着一步之外的另外两个跟班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上前来,从两侧夹住辛克。

“把你留在这儿,”斯塔说道,“纽约粉。或者,把你从三万英尺高的飞机上扔下去,落地时保证屁股底下没有垫子。”

“但是我——”

“收声。”斯塔说道。辛克服从了,委屈地瞪大了双眼。

“抬头看,看到你们头顶上方的花岗岩石板啦?上面用通技的高精度爆破成型技术刻了字。有人说,人类没法在自然界的石头上应用爆破技术,我们听了之后,马上就着手行动,把我们公司的座右铭刻在了最前面。”

斯塔身边一个逃学学生翕动着嘴唇,竭力想辨认出斜刻在石板上的字迹,不自觉地小声念了出来。

“刻在后面的是一些著名的例子,用来表明人类的短视。你们看看吧,像是什么速度超过每小时三十英里,人就无法呼吸,说什么大黄蜂不能飞,行星间的空间是上帝专属的领地。这话跟月球零号基地上的那些人说去吧!”

一阵奉承的笑声传来。斯塔前方隔着几个人的圣女听到那个名字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妈的这地方怎么那么冷?”前面一个离导游很近的家伙喊道。

“如果你跟我一样穿着通技的全天候织物,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导游立刻回复道。

又是一个该死的托儿。这群人中间有多少是通技的员工肯定都是政府强迫通技雇的,做些可有可无的工作。难道他们不想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但是,你的问题提醒了我,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例子,证明人类能错得多离谱。七八十年前,有人说,如果要制造一台跟人一样聪明的计算机,那它将占用相当于一座摩天大楼的空间,而且需要尼亚加拉瀑布来冷却它。好吧,这段话并没有刻在石板上,因为它在冷却这件事上只说对了一半——事实上尼亚加拉瀑布还不够,它还不够冷。我们用的是成吨的液氦。但是,他们在摩天大楼这个说法上大错特错了。请大家分散站到这个阳台边来,我来告诉你们原因。”

不情愿地,这群人沿着一个马蹄形的阳台散开,看着下面寒冷的鸡蛋形的小机房。阳台下面的大厅里,着装统一的男女来来回回,间或以冷漠的眼神抬头看一眼。感觉受到了冷遇,这群人中又有一批决定不再对里面的任何东西感兴趣。

斯塔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睛盯着下面散乱的设备。那些设备摊了至少有八九十英尺长:电缆、管道、键盘、输入输出装置、任务清单、架子上堆放着闪着金属光泽的零碎物品。

“虽说没占满整幢大楼,它也够大的!”有人喊道。又一个该死的托儿。斯塔努力压住火气,辛克在一旁蹭着鞋底,发出很大的响声。

“错了。”导游说道,晃了晃高举在手中的聚光灯。灯光越过设备和人群,落在一个不起眼的亚光金属墩上。

“那个,”他庄严地说道“,才是撒缦以色。”

“那东西?”那个托儿尽职地发出惊呼。

“就是那东西。十八英寸高,底部直径十一英寸。它是世界上运算能力最强的计算机,归功于通技的专利技术——冰液。事实上,它是第一台超脑级的计算机。”

“你就瞎吹吧!”前面有人喊了起来。

导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忘了还有……”那个人接着说道。

“什么?抱歉,我不——”导游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打断

他的不是托儿,斯塔得出了结论。他踮起脚尖看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苏联也有超脑级的计算机,早在——”

“让他收声!叛徒!该死的骗子!把他扔到楼下去!”

喊声几乎条件反射般立刻响了起来。辛克往前挤去,和其他人一起大喊。斯塔眯起了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海湾金叶,在嘴角叼了一根。包里只剩下四根了,之前给几个纽约佬发了一圈。在这边的海岸,这个曼哈顿烂货就是你能搞到的最好的了。他狠狠地咬下了自动点火点。

苏联人干了什么有那么重要吗?除非你收到了入伍通知。没什么好叫唤的,轻省点不好吗?

在愤怒的人群打破那个人的脑袋之前,公司警察把他拖走了。导游也恢复了正常。

“看到光线聚焦的地方了?那是撒缦以色的输入端。我们从那儿输入世界上所有主要通讯社播发的新闻。撒缦以色负责处理信息,而英继星负责传播结果,告诉我们世间的百态。”

“是的,但是,你们肯定不会让撒缦以色只干这个。”另一个托儿大声说道,吓得斯塔在他的夹克里打了个哆嗦。

“当然不会啦。撒缦以色的主要工作是解决不可能的问题,这才是我们通技的日常工作。”导游停顿了一下,想让这句话起到更好的效果,“理论研究显示,一个如同撒缦以色一样复杂的逻辑系统,只要输入足够多的信息,总有一天它会发展出自我意识,发展出人性。而且,我们可以自豪地说,已经有迹象表明——”

前方出现了一阵骚乱。好几个人使劲往前挤,包括辛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斯塔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没有动。肯定又是个事先安排好的行动。这些笨蛋怎么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但是——

“这是亵渎!你们这些魔鬼的仆人!人性是上帝的礼物,你们怎么能往机器里放置灵魂!”

——通技的托儿不可能叫喊出这种话。

斯塔前面有个笨蛋挡着路:一个老家伙,比他矮几英寸,轻上几磅(1)。他把他一把推开,并拉着辛克挡住身后的人群,随后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探头看去。是那个穿着棕色麻袋的小妞,正沿着一根二十英尺高的柱子双手交替着向下攀爬。那些柱子是用来支撑阳台的。离地还剩五英尺时,她松手跳了下去,落在已警觉地围上前来的工作人员中间。

“那是特蕾莎!”有人喊了一声,想显得有幽默感。作为回应,几声三心二意的笑声响了起来。但是,走廊上多数人都显得有些害怕。无所不在夫妇之前的拜访中从未出现过类似情景。想看得更清楚的人与想往外走的人挤在了一起,火气和声音几乎同时起来了。

斯塔饶有兴致地考虑并否决了多种可能性。没有哪个圣女会携带远距离武器,比如电击枪、火药枪、手榴弹。所以,那些瑟瑟发抖挤向出口或是趴在地上的笨蛋全都是白费工夫。不过,她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大包倒是挺能装东西的——

一把伸缩斧子!打开后,刃的长度跟斧柄一样长。嗬!

尖叫声传来:“魔鬼的把戏!砸碎它,在你们下地狱之前忏悔吧!不要冒充上帝——”

她把包甩到离她最近的人的脸上,那是一名负责照看机器的员工。随后,她向撒缦以色冲了过去。一个机警的男人朝她扔了本厚重的服务手册。手册击中了她的腿,她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趁此机会,工作人员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拿着多芯电缆,充当没有把手的鞭子;有人手里拿着尚未安装的货架支柱,充当棍子。

然而,这群胆小鬼只是围住了她,并没有人上前发动攻击。斯塔鄙视地撇了撇嘴。

“快动手啊,小妞!”辛克喊道。斯塔没说什么。他原本也想喊同样的话,但被辛克抢了先。

女孩镇定地走向对手阵中最勇敢的一个人,那人挥舞起手中的货架支柱,一阵金属对撞的声音回响在机房里。他叫了一声,货架支柱一下子掉到地上。她挥着斧子冲了过去。

他的手——斯塔清楚地看到它飞到了半空——在空中转着圈,像是只羽毛球。斧刃上有血滴下来。

“嘿嘿!”他低声笑道,将身子又往外探出了两英寸。

她身后有人挥了一下电缆,在她脸上和脖子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她咧了一下嘴,但没有理会疼痛,而是用斧子狠狠地砍向一根输入电缆。它断成了两截,塑料碎片和亮闪闪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嘿嘿,”斯塔的兴致更高了些,“接下来呢?”

“我们今晚出去好好痛快一下。”辛克激动地提议,“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狠的小妞了!”

女孩又躲过一次攻击,用左手从一个推车里取出了件东西。她把它朝着撒缦以色的方向扔了过去,一阵火星标志着她砸中了目标。

斯塔仔细考虑着辛克的提议,倾向于同意。斧子上的血已溅脏了女孩身上的棕色外套,受伤的男人躺在地板上哀号。

他抽着海湾金叶,感觉就快要决定今晚的节目了。烟气自动地被四倍的空气稀释,旋转着冲进了他的肺。他仍然把烟屏在肺里——他能屏九十秒,不会有麻烦——就在这时,又有新角色登场了。

(1)1磅=0.4535924千克。

背景环境(3)

你必须把他翻过来

世上没有巧合。

(巧合:你没有注意它的另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髦罪行词汇表》,查德·穆里根著)

我们中有魔客。背景:“魔客”是“杀人狂”的英式说法。若有人跟你说,它是“魔鬼”的误读,不要相信他。你能在魔鬼面前活下来,但是,如果你想在魔客面前活下来,最好的做法是:出事时不要在现场。

在二十一世纪以前,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亚洲的某个城市(除了罗马,我一会儿再说罗马的事)。当太多的人挡住你的路时,你抓起一把大砍刀或短剑,出门照着脖子就砍。就算你没学过怎么使用刀剑也没关系。你要对付的都是普通人,处于正常的参照系内,所以他们都死了。而你处于狂战士的状态。背景:“狂战士”发源于挪威的某些社区,他们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乔多山谷里无所事事,两边的高山无法逾越,头顶盖着可怕的灰色恶云,而且因为冰冷的风暴,你也无法从海上离开。

在南非的恩古尼人中有一种说法,你光杀死一个祖鲁战士是不够的——你必须把他翻过来,让他后背朝下躺在地上。背景:查卡·祖鲁有个做法,他的卫士都是从小就被带离父母,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没有任何财物,除了一根长矛、一面盾牌和一个用来放置阴茎的套子,更没有丝毫的隐私。他相当于非洲的斯巴达人。

还有,当罗马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百万居民的城市时,来自东方的自残自虐的神秘宗教掌控了它。你跟在献祭众神之母的游行队伍的后面,你抽出其中一个教士的刀,你割下了你的睾丸,挥舞着它们跑过街道,直到你碰到一座大门开着的房子,你把它们扔进门里。他们给你女人的衣服,从此你就加入了教士的群体。是压力驱使你做出了这种反应,让你觉得这么做还是一条捷径!

——《你是个无知的傻瓜》,查德·穆里根著

现场记录(2)

来自过去的断手

诺曼大步走出电梯,准备大发一场经过精心计算、别人之前很少见过的脾气,让任何一个他的手下见了之后,都会内疚地垂下脑袋。他还没顾得上看清撒缦以色机房里的情景,脚却踢到了地板上的一个东西。

他瞥了那东西一眼。

那是一只人的断手,从手腕处被切了下来。

“我的外祖父,”艾华德·豪斯说,“是个独臂人。”

六岁的诺曼·豪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祖父。他不太懂这个老头跟他说的意思,但他知道这很重要,就像不能尿湿床单,不能跟柯蒂斯·史密斯的儿子太友好一样。那个男孩尽管年龄跟他相近,肤色却和他的相反。

“跟如今你能见到的那些干脆利落的切口不一样,”艾华德·豪斯说道,“不是截肢。不是在医院动的手术。他出生时是个奴隶,懂吗,还有……

“他是个左撇子,明白吗?他干了什么,他——他没忍住,朝主人举起了拳头,把他好一顿痛打。主人叫来五六个壮汉,拿铁链把他捆在田里的树上,那片田足有四十英亩。然后有人拿来了锯子……

“锯断了,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指着自己那根瘦得跟麻秆似的胳膊,手指停在胳膊肘下三英寸的位置。

“他只能任人宰割。他是个奴隶。”

诺曼打量着机房里的情况,异常镇定、异常平静。他看到手的主人躺在地板上呻吟着,手腕夹在腋下,想在无法承受的痛楚中寻找合适的点位,压住飙血的血管。他看到了被砸烂的输入装置,碎片散落在一个吓得失神的员工脚下。他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白人女孩与她的对手面对面站着。她眼里闪着光,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斧子还在往下滴血。

他还看到,上方的阳台挤着超过一百个傻子。

他没有理睬地板中央正在发生的事,而是走到安装在墙上的一块板子前。他连着拧下两个快卸螺丝后,板子掉到了地板上,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保温管网,像一群老鼠尾巴似的纠缠在一起。

他拧了几下一个扇形的阀门,用手掌边缘朝着一个接头迅速猛击了一下,速度快到凉气来不及侵入他的皮肤。随后,他将一根软管夹在胳膊底下,拖着它走了几步。它的长度应该足以让他实施计划了。

他朝着女孩走去,眼睛一直盯着她。

一个圣女,名字极有可能是多卡斯、塔比瑟或玛莎。成天想着杀戮。成天想着毁灭。典型的基督教反应。

你们谋杀了你们的先知。我们的则是死于年长,备受尊崇。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照样会高高兴兴地杀了他。如果我们的先知回到这个世上,我会跟他说话,就像跟一个老朋友那样。

软管刮擦着地面,像一条邪恶的蛇在爬行。在离她六英尺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她犹豫了,不知道这个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黑皮肤男人想干什么。她先举起斧子想砍他,又放了下来,想着:这肯定是想引开我的注意力,是个陷阱。

她猛地扭回头看,以防有人从她身后发起攻击。但是,工作人员认出了诺曼手里的东西,他们都散开了。

“他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手颤抖着打开软管前端的阀门。他举着它,在心里默数了三声。

先响起一阵嘶嘶声,接着有雪花飘落,在斧子上结了一层冰,然后是拿着斧子的手以及手后面连着的胳膊。它们都结冰了。

紧接着,斧子的重量直接把女孩的手从胳膊上拽断了。

“液氦。”诺曼简短地对四周的看客解说了一声,一松手,让软管砰的一声掉到地上,“把你的手指浸进去,它会像干木棍一样断掉。别去尝试,这是我的忠告。还有,别相信你们听到的关于特蕾莎的谣言。”

他没有去看那个女孩。她已经向前栽倒了——晕了,或者因为惊吓过度死了。他只是看了看结冰的手,手上还拿着斧子。他应该会有些想法才对,例如得意自己反应很快等等。但什么都没有。他的头脑,他的心灵,和地板上那个已经没有生机的东西一样冰冷。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对自己很失望。

辛克挤到斯塔身边。

“嘿嘿!”他说,“值得来看吧,嗯?我们今晚去找些小妞,好好玩玩儿。这才能让我飞到正确的轨道!”

“不去。”斯塔说道,眼睛盯着“棕鼻子”消失的电梯门,“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我不喜欢他们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

世间百态(2)

摆弄细胞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馆藏真的藏在纽约,这一状态已维持了十多年。当然,具体地点属保密信息。不过,这种做法并没有给读者造成不便,反而让他们能更方便地接触馆藏。”

世上最先进的复印系统是伊士曼柯达的全息印。把要复印的东西打开,用普通的剪刀沿着线剪开,把碎片摆好,最多可摆放二十四个碎片,你能复原98%的原始信息。

唐纳德·霍根和其他一千二百三十五个人坐在一起。他们中的某些人或甚至是所有人,都曾在某个时刻,查阅过他曾查阅的同一本书或杂志。

然而,几乎不可能有人连着查阅的两本书或杂志都和他的选择一样。他利用撒缦以色打乱了检索模式,而且,作为额外的保险措施,他用雅塔康语打印检索的结果——一种艰涩冷门的语音,与日语有些类似,同样在两套完整的音节文字中掺杂了一堆中文的象形字。不过,和片假名产生自日本本土不同,它的文字是由中世纪晚期穆斯林皈依者引入东南亚的阿拉伯书面文字变种而来。

摘要:作者描述了几个新泽西州优生理事会遇到的有争议的家谱。一个有效的方法,能查出对应色盲症的基因是——

细胞结构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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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部化学研究院会议记录

如果你在寻找一种特定的细菌,能把低等级的泥浆转化成高利润的硫黄,向明尼苏达矿业公司索取他们的UQ-141菌群的样本吧。助你成为百万富翁的有机物,仅需一千美元邮资。

摘要:计算机检测了矮类人猿卵子的基因,结果显示——

当代研究成瘾原理最有价值的参考书是弗莱伯格和马勒所著的《主观知觉的变形》。它的内容涵盖了:鸦片及其衍生物,可可及其衍生物,仙人球膏及其衍生物,大麻及其衍生物,皮特里茄、卡皮草等等,麦角酸、摩羯诺®和脑爽金®等人工合成物。还有特别为三古丁®撰写的附录。每卷微缩版:七十五美元,仅限医学专业人士。

躯体生态期刊

运动与变异报告

爬行动物遗传研究

摘要:解释了一个关于跨经济体影响的案例。玻利维亚的一个小山村发生了默根特勒综合征事件,在寻找致病因素的过程中,已经排除了宗教、营养不良和——

通技已能提供沼泽蛙和大白鼠的分离基因。性别污染保证低于0.01%。

摘要:当贝尼·诺克斯飞上轨道时,偶尔会敲击电话附带的百科全书,并对全书给出的答案惊叹不已,说:“上帝,这也太考验——”

通信系统

基因构造文摘

生物化学论文摘要集锦

摘要:研究显示,易受商用级四氯化碳致癌性影响的人和遗传因素有关;该因素跟性别相关,可由浓度低于1×10-6的溶液检测,若测得——

现代世界最令人烦恼的事,莫过于有权生育后代,却没有能力。我们专注于将人工受精卵重新植入体内。

绝对高潮协会通知栏

意外错误:请再次搜索

蚂蚁、蜜蜂和白蚁社会学期刊

摘要:丑陋的、走投无路的社会边缘人汉克·奥格曼强奸了自己的母亲并让她怀了孕。而且,因为她对摩羯诺成瘾,胎儿肯定会罹患海豹肢症。对团体父亲沃尔特·艾德勒来说,事情没法变得更糟了。好在漂亮的卡佩蒙医生及时出手,避免了悲剧的发生。“我怎么才能报答你呢?”沃尔特问道,然后她回答说——

唐纳德·霍根打着哈欠,从椅子里站起来。他向来用不了三个小时就能完成每天的工作量。他把记录着检索模式的笔记本装进口袋,走向电梯。

背景环境(4)

国 家

发达国家 发展中国家 不发达国家

美国、欧共体、苏联、澳大利亚(等等) 雅塔康、埃及、尼日利亚和加纳联合共和国(等等) 塞拉利昂、贝尼尼亚、阿富汗、莫桑比克(等等)

公众喜好决定的政府 革命政府 跛脚政府

经常通过通货膨胀来重估币值 官方人为支持 随意变动

雇员与私营企业签订合同 由国家控制 纯粹出于运气

新闻与娱乐媒体是否支持政府取决于老板的政治取向 由国家相关机构直接控制 手法业余,取决于流行的品位和出资人的可靠程度

食品的口味多样,但都是由工厂——或者说是电力——生产,需要昂贵的添加剂 口味较少,由高效的配给系统分发,确保营养均衡 低于生存所需的水平,配给系统乏善可陈

医疗服务:有些免费(生育、儿童福利、老年福利),其他服务需要购买,但品质很高 所有的医疗服务免费,但质量通常较低 所有服务均需购买,质量堪忧;有些国家仍使用巫医

军事服务:征兵制,对象为一些特定的团体,逃役现象很多;服役人员的忠诚度通过心理学技巧提升 征兵对象为全体国民,几乎没有逃役现象,忠诚度由社会压力来保持 军队是逃离贫穷的途径之一,只不过需面对革命时不时爆发的风险

城市中是清一色的公寓楼,在人口非稠密地区,独栋的房子;允许睡在大街上,但不被鼓励 清一色的公寓楼,政府的红人居住在独栋房子里,睡大街会被惩罚 独栋、窝棚、茅草房,没有相关法律,拥挤问题相当严重

空天飞机、特速管、快铁、直升机、燃料电池出租车、发条公共汽车,等等 空天飞机、发条公共汽车、燃料电池出租车、人力三轮、自行车,等等 公共汽车、卡车、自行车、驮用动物,等等

高效的电话系统,可视屏幕 只在城市中高效,某些线路只提供声音服 只在城市中高效,某些线路只提供声音服

优生法:针对先天愚型、苯丙酮酸尿症、血友病、糖尿病、色盲等等;严格执行 先天愚型、苯丙酮酸尿症、血友病等等;由于缺乏资源,执行有困难 既无立法,也无能力执行

服装紧随潮流,很多一次性服装,因为便宜 服装由国家指定和制作,一次性服装被认为太过奢侈 从长袍到破布,通常好几个人分享一件衣服

包容同性恋,认为双性恋很正常 非常不包容;双性恋会受到惩罚,不被社会所接受 态度由传统和习惯决定

烟草被禁,因为有致癌作用 允许销售去除了致癌作用的烟草 抽烟

大麻合法化,已被公众广泛接受 包容 传统上为公众接受

不管是否合法,公众广泛接受饮酒 在很多国家合法,但不受鼓励 在家中酿制

迷幻剂非法,但受包容 非法,且高强度执法 太贵

资源剩余储量少 正大力开发 出口或低效处置

种群:人类 种群:人类 种群:人类

人类:你是其中的一员。如果你不是,你至少知道自己要么是个火星人,要么是训练过的海豚,要么是撒缦以色。

(如果你想让我告诉你更多,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没人能告诉你更多。

——《时髦罪行词汇表》,查德·穆里根著)

人物追踪(3)

不,你不能

“我们该怎么办?”希娜·波特已经问了好几遍了,“别再吃镇静剂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已经快受不了了。”

“你想让我得胃溃疡吗?”她丈夫弗兰克说道。

“你他妈的是个骗子。”

“你不也是个骗子帮凶吗?帮凶没资格在街上闲逛,更别说生育后代了。”弗兰克以一种超级的、几乎达到了奥林匹克水平的镇定语气说道,这和他一早就吃了五次镇静剂有关。

“你觉得我想生育后代吗?你这话里的意思和平常不一样,我说错了吗?要不你来怀着这个小杂种吧——现在能办到了,给你注射足够多的女性荷尔蒙,再把它植入到你内脏的间隙处。”

“你从观众文摘上看来的?不,不对,你肯定是从今日头条上学到的。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住嘴!是菲利希亚告诉我的,在我最后一次去夜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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