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吃了酸葡萄,儿子的牙酸倒了。——《以西结书》十八章第二节 ).7
“成功——什么是成功?”苏盖昆吞苦涩地反驳道,“我认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的确成功了。有很多次,我从供体细胞里取出细胞核并植入卵子,它会生长。有时,我改变了一条染色体,人们生下了健康的骨肉。不这样做的话,他们的后代可能会有遗传病……我想,他们应该是满意的。或许,你可以称这些为成功。”
“你试着改变过苏鲁卡塔的卟啉症基因吗?”
“试过。”苏盖昆吞承认道,并没有因为唐纳德说出了一个严守的秘密而感到奇怪,“但是有副作用。会产生兔唇基因。”
“可以通过手术矫正——”
“还有独眼症和囟门永久不闭合。”
“明白了。请接着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苏盖昆吞似乎没在看着周遭的环境,而是盯着墙壁后面无法透视的未来。他又轻轻地坐在椅子上,“人类的基因更加复杂,但和细菌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它总是在分裂,然后合并,而不是分裂然后消散。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步总是分裂。”
他停了下来。唐纳德耐不住心焦,问道:“如果你让猩猩获得了语言的能力,听上去你已经实现了你们政府的承诺!”
“嗯?”苏盖昆吞惊了一下,“哦,是的——凭借我们现在拥有的知识,通过克隆和基因编辑改变坏的基因,再过一个世纪,雅塔康差不多可以消灭先天性缺陷了。”
“可是,他们宣传的不是这个!”
“霍根先生,你不明白吗?我对宣传了什么不感兴趣!它们是政治,不是科学。”苏盖昆吞深吸了口气,“霍根先生,人究竟是什么?部分的他是一串化学编码中传下的信息。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把一个人类婴儿放在动物群中长大,比如说狼孩。等它进入青春期后,尽管它能进行交配并产下自己的后代,但你能说它是个人吗?不,它只是将其养大的那种动物的拙劣复制品!听着,染色体上有个部位,我能找到——我觉得我一定能找到——经过五十次、一百次的失败后,我能制造出一个孩子,他的大脑发育程度远胜于他的母亲,就跟我的猩猩幼崽远比它们的母亲聪明一样。但是,谁来教那个孩子?我的五只猩猩中有四只都自杀了,因为我们无法教给它们人类以外的生活方式——而它们并不是人类!我还能找到另外一个部位,掌管某些肌肉和骨骼发育的部位,制造出一个体长三米的人,骨骼足够结实可以支撑自身的重量,发达的肌肉让他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扔东西。我对此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因为我的猩猩不需要强大的力量。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去试一下。或许他会长着粉色的眼睛,没有头发,但是……”
唐纳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说道:“但是,你就可以培养出超人了。”
“我能读取你细胞核的结构,就像在看一张城市地图。”苏盖昆吞说道,但语气中没有自负,“给我一百万个你的体细胞——从你的皮肤上薄薄地刮下一层,你根本不会有感觉,也不会记得,然后在培养液里培育它们——我可以告诉你,从生物的角度,为什么你长到了你现在的这个高度,为什么你的头发是这个颜色,为什么你的肤色很浅、不是深色的,为什么你聪明、消化也不错,为什么你手掌上的生命线会在离根部一厘米处分叉。我并没有看到——它们被包在纱布里。但是,你这种类型有一连串的特征,每个类型都有各自的特征。
“我能培育某个体细胞的克隆体,给你一个儿子,但他其实又是你的孪生弟弟。运气好的话,我有很大可能让他长得比你高,比你更灵活,甚至比你更聪明个百分之几。如果你想要个金发儿子,我或许能让他长金发。我还能做得更多:如果你想要个女孩,我可以给你造一个不错的相似品。她会有一些男性特征——平胸,胡子。但是,她不会有阴茎。”
“如果你已经能做这么多了,再过二十五年——”
“到了那时候,谁知道我的政府又会做出哪些不切实际的承诺?”苏盖昆吞打断了他。
唐纳德往后靠在了床头,他的头开始疼了。他说道:“对不起,我彻底糊涂了。听起来,你能做到基因优化工程的第二步,大家都认为不太可能达成的那一步。但与此同时,这第一步,根据现有的知识就能做到的第一步,你却无法完成……我的理解对吗?”
苏盖昆吞耸了耸肩,“我知道一个好的基因工程师需要什么样的智力水平。这是雅塔康的基因池不可能提供的。在一个世纪以内,不可能提供工程所需的大批人员。即便这个国家按照目前这种速度一直发展下去也不行。”
“政府知道这一点吗?”
“我公开说过很多次,他们说政治策略方面,他们才是裁判,我应该回到实验室,完成指派的任务。”苏盖昆吞犹豫了一下,“在这个国家,而且我相信在你的国家也同样存在,人们倾向于相信专家。但是,要成为专家,你必须先变得傲慢,然而,总有一些无法绕过的困难……”
“如果他们碰到了这些困难,”唐纳德耸了耸肩,“他们会在工程的第一部 分上变得低调,强调第二部分——启动一个应急计划,生产改良的人类!”
“可他们不能这么做!”苏盖昆吞一字一顿地说道,每说一个词就用拳头捶一下手掌,“五只猩猩中有四只都自杀了。我们一直很小心,要不是预防措施得当,它们可能已经杀了一个人了。你可以把猩猩关起来,看住它们。我们人类中有谁敢去看守一个超人?如果超人想杀人,我们是挡不住的。”
唐纳德又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加了一句:“你最应该理解这句话。几个小时之前,你就差点被杀掉。”
他不应该说这句话的。唐纳德还保留了些许原来的自己:原来的他习惯于冷静地接收信息,把信息像拼图一样拼接在一起,直到某种模式浮现。他甚至没在录音——不像个真正的记者——没录下科学家所说的一切。但他并不担心,他依靠自己长久以来的训练来品味和吸收关键之处。
然而,在被提醒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只有一个方法能使他消化当时的情景并仍然保持理智——接受全新的自己,唐纳德·霍根二世,被赋能的杀手,杀人是他的日常工作。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关键时机,苏盖昆吞刚刚做出了坦白。同时,他又同情这位天才的科学家。苏盖昆吞对国家的爱将他引入了一个复杂的陷阱,为一个宣传上的噱头做伪证,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的原则。爱与内疚之间的斗争让他无法承受。部分的他被深埋在心底,像是受力分子中的原子,等待着机会,在化合物点燃的那一刻,释放出本身存储的能量。
他说道:“现在,你对你们的政府有什么看法,教授?”他的语气中带着锋芒。
“如果它继续执政的话,我担心我们国家的未来。”苏盖昆吞低语道。
“你想要什么?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苏盖昆吞眨巴着眼睛,“我想——我想从这些压力中解脱出来。我想能自主地做事。我已经五十四岁了,但是还有一些想法没有得到验证。我想把我的知识、还没有写下来的想法传授给年轻人……我想成为我擅长的,一个科学家,而不是政治花瓶!”
“如果这个政府一直在雅塔康存在下去,你有机会实现你的想法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苏盖昆吞开口说道:“我曾经有希望,一直在希望。现在……现在我只能骗自己说还有希望。”
“你必须给我一封授权信。”唐纳德思索了一阵子之后说道,“你必须写上,你允许我前往你的私人住所做一次专访。记得要写上地址。你会实现你的希望,我发誓。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背景环境(22)
母亲和孩子都好吗?
你们好,被优生委员会剥夺了父母权而愤怒的人们!如果这种事事都要管的家长作风也随之消失,那还稍微好些。但是,这种作风却日甚一日。所谓“为了你好”而被禁止的事数不胜数。如果还有什么事允许你做,那也仅仅是因为它对那些有权禁止它的人有好处,所以他们没有禁止它。
我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告诉我,我有两个健康的孩子——事实上,最近他们两个都给我打过电话,因为他们得知我还没有将自己的磷元素归还给大地。他们的电话,让我想起了我在兴奋地开启他们的生命之旅时所承担的风险。事后发现,有些数据相当可怕。我的意思是,在没有计算机分析的协助下,你会做这件事吗?有百分之八的机会让你伤心十年、十五年,甚至也许是一辈子,为了一个贪婪的、难伺候的、愚蠢的动物?
是的。我说的是低能儿。
我找到了莱纳斯·鲍林教授于1959年给斯德哥尔摩的一名记者的数据,这位教授因为发现了苯丙酮尿症而闻名于世。这是我能找到的这个硬邦邦的、冷酷的百分之八的最早出处。我太懒了,不想再找下去了。
鲍林说道:“在有记录的地区,约有百分之二的婴儿有某种先天的缺陷。而且,一些跟踪到青春期的研究显示,这个数据最终可能会高达百分之八,包括语言障碍、阅读障碍、色盲,以及其他一些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检验不出的缺陷。”
这些并不全是遗传方面的缺陷。很多都是在子宫内或在出生时遭受的创伤。一个麻痹症患者的基因类型也有可能是完美的。
然而,一大桶鲸油渣被倒在了基因导致的遗传缺陷和事故导致的先天缺陷之分界线上。这一分界线原本应该是泾渭分明的。在没有对父母的基因进行昂贵且耗时的研究之前,我接触过的专家中,没有哪个能说清楚造成不同缺陷的原因是什么,更别说普通的公众了。
创伤一词源于希腊语中的“瘀青”,指的是来自外部的伤害,包括在子宫内过度暴露在X光下,母体感染了风疹,食用了致癌物或诱变物且该物质进入了性腺,在孕期吸食摩羯诺——这东西的成瘾性太强了,即使我在你们中的准妈妈身上用熨斗烫上“它会让胎儿畸变”这几个大字,她们也会说滚出我的轨道。此外还有身体组织在一生中逐渐积聚的放射性物质,例如放射性的锶、放射性的碘、放射性的铯,以及放射性的碳……
而且,这些东西似乎能对抗医学的进步,尽管医学的进步已降低了传统疾病的致病因素。你决定要生下那个孩子,在他长到青春期时,你仍然面临着百分之八的风险,他可能带有某种先天的缺陷。
记住,有些缺陷非常轻微。例如,花粉过敏是遗传的,甚至都不是先天的,但现代的解药可以让一个因花粉过敏而哮喘的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以当代的标准来看?
除了一个事实:在他死之前,这个孩子在解药上的花费可能高达七万五千美元!
现在,如果你们被优生委员会拒绝了,其实是因为他们判断你生下缺陷孩子的概率不是百分之八,而是百分之八十。你可以在缺陷的定义上与他们争论,比如最近关于色盲的争论。但是,他们的决定有非常扎实的数据支撑。五十年前,鲍林说需要整整二十代人的时间才能让放射性尘埃导致的隐性缺陷全部显现。现在,他们掌握了足够的数据,可以在少于十二代人的时间内将隐性缺陷全部清除。这个消息足以让你的十世孙庆贺了,如果你有十世孙的话。
但是,我跟你们说,在我以最愤世嫉俗的态度观察了你们多年以后,你们并没有什么好的地方,值得让你们通过自己产下后代而永续下去。你们躲在优生委员会的决定的后面,隐藏着自己真实的一面,那就是,你们想逃避责任,不想照看一个注定要离开你们、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孩子。你们不想冒险,看着他回来说这都是你们的错,他没有成为生活的赢家。我认识一些人甚至会撒谎说自己的基因有问题,以此来逃避生育。
为什么他们要撒谎?我一般都会赞同那些不想生育的人。我并不推崇同性恋,也不是圣女那样狂热的宗教分子,她们用独身主义来掩盖自身的疯狂。不!只是因为抛弃了成为父母的执念后,能解放他或她,免得去当上一个普通的、显然已经太多了的孩子的父母。
如果你被拒绝了生育,你知道还有收养的机会,收养一个比你自己的后代更优秀的孩子。难道你不想养一个比你更聪明、更成功、更英俊、更性感、更健康的孩子吗?
不会,你们才不会呢。你们希望他能待在政府的孤儿院里,让营养不良损害他的智力,让缺乏母爱使他成长为一个失败的神经病。
当一个物种开始对自己的后代害怕时,它应该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等着像恐龙一样灭绝。就跟我刚才说过的,我们中的一些人担心他们的后代会比自己劣等,这还算有些道理。但有些人担心的却是相反的,那就毫无道理可言了。现在,你们把自己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一位亚洲科学家树立成了弥赛亚。好的,假设苏盖昆吞可以做到他们所宣传的,根据规格定制一个婴儿,你们想要什么规格?
比你们更聪明?但是,你不想到老了还后悔自己拖了孩子的后腿。
比你们更笨?但是,你不想将余生浪费在照顾一个傻瓜上。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在家里表现得很乖的孩子,长大后就会离家远去,这样你就可以一直抱怨他有多么不感恩了。但是,我怀疑甚至连苏盖昆吞也无法确保能成功将这个要求植入卵子。
——在得知查德·穆里根并没有死之后,
一家过分急切的杂志请他写了这篇文章
人物追踪(21)
旱季的孩子
语言学的研究显示,“贝基”这个名字最早以“冬佬”的形式出现,因此大家普遍认为它的意思是“出生在冬天”。更准确的解释应该是“旱季出生的孩子”。贝尼尼亚北方的十二月和一月是一年之中最干燥的季节。
还有人说这个名字起源于“鬼佬”(意思是“外国人”),但这不会衍生出上述的“冬佬”。不管是哪种情况,辛卡迷信都认为在夏季的雨季开始时怀上的孩子(因而在冬天出生)比一般的孩子更具活力。在某一特定的纬度地区,太阳的死亡和重生与季节的交替重合,因此有人倾向于证明贝基实际上是传自该纬度区的一种太阳崇拜。但是,除了口头证据之外,我们找不到其他的证据,尽管史前的跨文明交流很有可能向我们提供了贝基传说中的元素。另一方面……
贝尼尼亚梅港的凯蒂·戈比小姐提交的博士论文之前言:加纳大学,阿克拉,1989(Xii,共91页,3张示意图)。
贝基和贪婪的姐姐
一天,贝基躺在地板上,旁边放着一篮子妈妈为节日准备的炸鸡。他的姐姐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拿走了最大的那只鸡腿,把它藏在屋顶下面。
家里人坐在一起吃饭时,贝基拒绝食用从篮子里拿出的食物。他说:“屋顶下面有一只大鸟在鸣叫。”
“别傻了。”他妈妈说,但他的姐姐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他爬了上去,拿到了鸡腿,把它吃了。
“你偷了它,然后把它藏到了那儿。”他的姐姐指责道,“你想吃最大的鸡腿。”
“没有。”贝基说道,“我做了个梦,想吃大鸡腿的那个人最后吃到了最小的。”
然后,他把吃剩的鸡骨头给了她。
贝基和外国商人
一次,贝基去了拉冷迪的大市集。在那儿,他碰到了一位其他部落的商人。那个人在卖据他说是金子做的罐子。贝基躲在他后面,拿出把刀,割了一下罐子的金属表面。尽管那金属呈现出亮闪闪的黄色,但割下去的感觉并不像在割金子。
于是,贝基拿起最大的罐子,在它下面撒了泡尿,然后把它放了回去。
随后,他转到了前面。很多人都想买金子做的罐子,只有贝基知道它们是黄铜做的。
贝基说道:“那个罐子看上去不错。我需要那样的一个罐子当夜壶。”
所有人都笑了,觉得他是个傻子。这罐子配得上大厨最醇的棕榈酒,怎么能用来盛尿呢?
“你往里面撒尿,我要检查一下它是不是漏的。”贝基说。商人和其他人一样也笑了。他往里尿了一泡,还说用尿液玷污这么珍贵的罐子太可惜了。
商人尿完之后,贝基提起罐子,下面的地上是湿的,浸满了尿。他说道:“不管这个罐子看上去多漂亮,我都不会买,因为它会漏尿。”
大家把商人打了一顿,逼他退了钱。
贝基和海怪
贝基离开胖老太婆的房子之后,沿着小路穿过森林,嘴里吹着刚从她那儿学来的小调,敲击着卡萨兰琴的木键——在多年以后,英国人来到贝基的世界,他们把这东西称为口袋钢琴。
一只小鸟听到了声音,飞下来停在路边,想倾听这优美的新曲调,却又有点害怕,因为贝基是个人。
看到害怕的小鸟之后,贝基停下脚步,坐了下来。他说:“不要怕,小兄弟。你想学我的歌吗?如果你能教我一首你的歌,我就把它教给你。”
“这交易很公平。”小鸟说,“但是我还是害怕你。你比我大多了,就像海怪比人大多了一样。”
“你的确比我小,”贝基说,“但你的声音比我甜美多了。我曾经听到整个森林都回荡着你的歌声。顺便问一句,”他接着说道,“你说的海怪是什么?”
小鸟告诉他,在海边的一个村子里,离此大概有一天的路程,有一个巨大的妖怪从水里出来,抓了两个小孩并把他们吃了。所有的人都逃进树林躲了起来。
“我比你大,”贝基说,“但我唱得没你好听。或许这个妖怪比我大,但不知道他是否跟我一样聪明。我要去那儿查个究竟。”
小鸟说:“如果你不害怕妖怪,我也会尽力不去害怕你。”它飞到贝基头上,用爪子勾住他的卷发。
贝基顶着小鸟走了一整天,一路上教它怎么唱老太婆的歌。长途跋涉之后,他来到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村子。
“小兄弟!”他说,“我在地平线上看到的是什么东西,就在深蓝色的水面与浅蓝色的天空交界的地方?”
小鸟向大海飞去,好看个明白。回来之后,它说:“风暴就要来了,那里是乌云和闪电。”
“很好。”贝基说,接着去找那个妖怪。
妖怪躺在市集的广场上。它比贝基大好几百倍,就像贝基比小鸟大好几百倍一样。小鸟害怕得想飞走,但它终究还是勇敢地站在贝基的头上。
妖怪朝贝基咆哮:“嘿,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已经消化了早餐吃的两个孩子,现在我要把你当晚餐!”
“我也饿了,”贝基说,“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你头上站着个可以吃的东西。”妖怪叫喊道,“在我把你吃了之前,你最好先把它吃了!”
贝基小声对小鸟说道:“不要害怕。我喜欢听你唱歌,不会吃你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妖怪对音乐不感兴趣。”
他又大声对妖怪说道:“不!我要留着这只鸟,直到我虚弱得无法再去寻找食物的那一天。”
妖怪笑了,“如果我把你吃了,你还能等到饿极了不得不吃掉小鸟的那一天吗?”
“我不知道。”贝基回答道,“同样,你也不知道你骑着的那个巨人哪天会饿极了把你也吃掉。”
“我没有骑在谁身上。”妖怪宣称道。
“那样的话,”贝基说,“我看到的那张朝你合拢的大嘴是谁的?那个让天空都颤抖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他举起钝矛指了指。
妖怪朝海面看去,看到乌云正朝着村子压来,海浪翻滚着,像只饥饿的巨兽舔舐着海面;听到了滚滚的雷声,如同一只饿极了的肚子发出的叫声。
“那就是你骑着的巨人,”贝基说道,“它的名字叫海。跟它相比,我们人类就像跳蚤,因此我们很安全——我们甚至都不够这个巨人一口吃的。即便如此,有时,我们惹了它,它也会伤害我们。但你比我大得多,就像我比头上的小鸟大得多一样。你听它发出来的声音,现在它肯定非常饿。”
妖怪看到了闪电亮起,如同大海嘴巴里的利齿发出的寒光。它跳了起来,飞快地逃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到过它。
躲在林子里的人们回到村子后,他们问贝基:“你是个伟大的战士吗?是你赶走了可怕的妖怪?”
贝基向他们展示了他一直带着的钝矛和有洞的盾牌。他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解释道,“你无法用矛去对付一只咬了你的跳蚤,盾牌也无法对付一个能把你连同盾牌一起吞下的妖怪。只有一个方法能同时战胜跳蚤和妖怪:你必须比它们更聪明。”
贝基和鬼魂
曾经,有一个特里里—基(祖先的鬼魂)让人们觉得很烦恼。他吓坏了去打水的妇女,还让小孩做噩梦。
贝基的酋长父亲召集了卡特兰咖(元老会),艾斯雷(意思是“男巫、巫医”)告诉他:“他是你父亲的鬼魂,是贝基的祖父。”
酋长很难过。他问贝基:“祖父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贝基说道:“只有一个办法能搞清楚鬼魂要什么。我们去找他问清楚。如果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从艾斯雷那儿学会了如何与鬼魂礼貌地说话,在晚上去了那个鬼魂出现过的黑暗荒凉的地方。他说:“祖父,我给你带来了棕榈酒和羊血,吃吧,但请你跟我说话。”
鬼魂出来了。他喝干了酒,并喝下了羊血让自己变得强壮。他说道:“贝基,我来了。”
“你想要什么?”
“我一直关注着村子。我看到所有的事都不对头。邻里纠纷的裁判跟我以前的方式不同。年轻人不尊敬老年人。女孩与她们不想与之结婚的男孩约会。食物太多了,人们变胖了,变懒了,棕榈酒也太多了,所以应该外出打猎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
“我的父亲,也就是新酋长,他裁判纠纷的方式与你不同。这是因为他裁判的对象不同了。”贝基说道,“年轻人从他们的父母那里学会了如何对待老人,而他们的父母又是从你这儿学的。现在的女孩自己挑选丈夫,结婚时比她们的母亲更快乐。至于懒惰和贪睡,为什么不呢,因为我们知道有像你这样的鬼魂在守护着村子。”
鬼魂无言以对,只好离开。
贝基和邪恶的巫师
贝基来到了一个村子里。村里所有的人都害怕一个名叫特古的巫师。他能让奶牛和女人流产,能在远处让茅屋起火,能制作鬼娃。还有,如果他用一把特殊的刀扎一下别人在泥地上留下的脚印,那个人就会生病或者死去。
贝基对特古说:“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但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巫师说道:“付钱。你必须带给我他的一样东西:头发,指甲,或者他穿过的衣服。”
“我会带来他的一样东西。”贝基说。他离开了,回来时带来了一些粪便。他还给了巫师一面镜子,以及一些他采集的名贵草药。
巫师做了一个鬼娃,把它架在火上烤,嘴里念着些邪恶的咒语。黄昏时分,村里人都来看,因为他们不敢在晚上来,魔法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个人会死。”巫师说道。
“现在我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了。”贝基说,“他叫特古。”
巫师倒在了地上,嘴里喊着被骗了。他说自己肯定会马上死的。
贝基把村里的酋长拉到一边说道:“再等一个小时,然后告诉他这粪便其实属于我的一个朋友。他也叫特古,住在别的村子里。我要和朋友一起嘲笑这个愚蠢的巫师。”
贝基和蒸汽船
(作者的注释:这肯定是很晚以后才加入到传说里的。)
贝基去了海边,看到了一艘大船,船上还冒着滚滚的黑烟。一个白人从船上下来,到岸上与他交谈。
贝基说道:“欢迎,在这里你是我们的客人。”
白人说:“这是个愚蠢的说法。我要住在这儿。”
贝基说:“那我帮你搭个茅屋吧。”
白人说:“我不要住在茅屋里。我会住在铁房子里,烟从屋顶出来,我会很富有。”
贝基说:“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白人说:“我要统治你们。”
贝基说:“我们这个地方比你来的地方要好吗?”
白人说:“这里太热了,还总是下雨,地上都是烂泥。我不喜欢这里的食物,这里也没有我们那儿的女人。”
贝基说:“但是,既然你愿意来这儿生活,这里肯定有让你觉得好的地方。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天气、食物和女人,那么你肯定觉得这里要比你自己的国家治理得好。我的父亲是酋长,他管着我们。”
白人说:“我要统治你们。”
贝基说:“如果你离开了自己的家,肯定是被逼的。一个被自己的家乡流放的人怎么能胜过我的父亲呢?”
白人说:“我有一艘大蒸汽船,还有很多枪。”
贝基说:“你能再造一艘船吗?”
白人说:“不能。”
贝基说:“我明白了。你只会用其他人造好的东西,再也不会别的了。”(作者的注释:辛卡人认为说一个人不会造东西是对他的侮辱,因为一个有自尊的男人应该搭建自己的房子,制作自己的家具。)
但是白人太笨了,不明白贝基在说什么,因此他还是在这儿住下了。
然而,一百年之后,他终于明白了,并回了家。
现场记录(29)
我要报告
负责唐纳德的医生想让他在医院过夜。他花了一个小时争吵,还威胁说要报告给公司总部,说自己被监禁了,他们这才不情愿地用官方车辆且在官方人员的陪同下,把他送回了宾馆。现在,基于各种传言的报道应该已经满天飞了,讲述苏盖昆吞是如何从一个魔客手下被拯救的。英继星应该也从德祖·科瓦-路普那儿得到了这个故事。但他并不在乎这些。在任务的第一天,他就取得了比那些派他来的人——更不用说他自己了——所梦想的大得多的进展。重要的不是将这个故事发布至通讯社,而是他见到了整个雅塔康基因优化工程的关键人物,此人既担心此项工程的失败,同时也担心它的成功。
害怕自己作为苏盖昆吞拯救者的身份已经暴露,他坚持通过后门进入房间,避免穿过整个大厅。他们找到了一台货梯,除了一个漠不关心的行李员之外,没人看到他们。摆脱陪同之后,他确认了与布朗温房间之间的门已从他这头锁死,这才打开手持通信机。
通信机里的一个线路能检测到窃听装置。他在衣橱里发现了一个。他用口袋里的打火机对着它烧了一分多钟。至于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愿多想。他给自己找了理由,一个谨慎的记者,当然会竭力保证自己跟踪的线索不被泄露。还有一个装在电话上。但他不担心,它只有在通话时才会起作用。
他费心地准备好了两条消息,其中一条写在纸上,准备在通话时照着念,另一条被轻声录入一个隐藏的装置。该装置能将声音信息碎片化,并且加密,然后将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寄生虫般附着在电话信号上传送出去。前者仅仅粗略地描述了一个魔客如何袭击苏盖昆吞和他又是怎么对付魔客的。第二条消息是,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科学家已经是一个熟透了的李子,随时可以摘取。
他要求与最近的一个中继卫星通话,被告知需要等一会儿。他等了一会儿。最终,连接建立了,他发出了这两个信息。在他忙碌期间,他听到布朗温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了,随后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又被非常轻微地推了几下。
任务完成了,他收好了手持通信机。他们允许他离开医院之前,已经让他吃过饭了,所以他不饿。他想喝上一杯,或抽上一口,但缺乏足够的热情。他脱下衣服上床了。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咽喉处汩汩喷着鲜血,默默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通向布朗温房间的门框四周透出光线。他打开插销,推开了门。她坐在床上,赤裸着,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等待着他的到来。
“请原谅,”她说道,“白天我对你太没礼貌了。”她张开双臂,仿佛花朵对着朝阳张开花瓣,“当时你肯定感应到了有人需要你出手相助。”
唐纳德困惑不解地摇了摇头。她已经下了床,微微地扭动着臀部向他走来。
“别人说的是真的吗——你从魔客手下救了苏盖昆吞?”
“是的。”
“你肯定感觉到了召唤,不是吗?这就是你突然离开我的原因。你有一种能力,我们称之为——”他没有听清那个词,它很长,有很多重复的音节,听上去更像梵语,而不像现代印地语。
“没有。”唐纳德说道。光着身子站在房间中央,他开始发抖。他本以为今晚会很热,但现在凉气似乎渗进了他骨头里,让他不停地打战。“没有,”他再次说道,“我仅有的能力就是杀人。我不想要这样的能力。它让我害怕极了。”说完最后一个词之后,他的牙关咬在一起,上下牙开始打架。
“你是神圣力量的媒介,每次用完之后你都会是这个样子。”布朗温说道,仿佛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它会让你的身体和心灵难以承受。它甚至有可能会烧了你。”
不是烧,而是冰冻。让那个魔客杀了苏盖昆吞,或甚至杀了我,结果会更好一些吗?我能让苏盖昆吞干什么呢?
但这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了。
布朗温带着一脸庄重,将一只手掌放在他的头顶。随后,她轻轻地触碰了他的前额、喉咙、前胸、肚脐、耻骨和尾椎骨:七个法轮。她说道:“力量从你的腹部去了头顶。你心中忧虑的事从未发生过。让我把力量拉回来。”
她优雅地跪在地上,开始用嘴巴为他的身体服务。
最终,电话响了。一开始他没有听到。在经过了与布朗温狂野的做爱之后,他睡得很沉。但这儿的铃声比家里的电话铃更尖锐、更短促,将他拉出了梦乡。他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向电话伸出手去。
迷迷糊糊地,他看着黑暗中的电话,等待着屏幕亮起。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没有屏幕。他应该说句话,表示电话已经连通了。
“呃,我是霍根。”他嘟囔了一声。
“我是德拉安迪!”一个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祝贺你,霍根!英继星从没想到过这里还能有这么大的新闻!”
“上帝,你想说的就是这个?现在这里是深夜两点半。”
“是的,我知道。对不起。但是,我觉得应该立刻让你知道我们有多高兴。当然,你发的东西需要再加工一下,但是……”
他停下了。唐纳德耐心地等着他继续。
“你听到了吗?我说需要再加工!”
哦。唐纳德伸长手臂够到他的手持通信机,把它放在电话边上。有消息会断断续续地呈碎片状传过来,通信机能用英语回放。但经历了魔客事件之后,他被教过的那些暗号之类的东西,都显得像在过家家。
“明白了,”他说道,“对不起。我累坏了。”
“我能理解。”德拉安迪说道,“对付一个魔客——太难以想象了!我们抢到了头条,因为雅塔康官方尚未发布该消息。收到你的故事之前,我们有的只是第三手的谣言。我们会全盘播发的。当然,会提到你的名字。”
“我要求了一个专访。”唐纳德心不在焉地说道。
“好极了!记住要拍下来。我们的特约记者会帮你搞定的,我肯定。”他又说了一大堆过分恭维的话,这才挂断电话。
舒了一口气,唐纳德调整了通信机上的控制钮,倾听着它自动从电话信号里攫取的、已经转换成人类能听懂的信息。
受碎片化过程造成的频率跃动的影响,德拉安迪的声音只勉强可以分辨。他说道:“霍根,我直接拿去让华盛顿的计算机处理,结论是他必须尽快离开那个国家。之前从未有迹象显示他有不满情绪,而且他很有可能改主意。
“把他带到乔伽琼的营地。我们在雄高海峡有潜艇充当信使——我们就是这样把乔伽琼带进和带出这个国家的。强盗活动目前比较频繁,但过几天会回落。
“我们全靠你了。如果你喜欢勋章,这次你肯定能得上。祝你好运。顺便说一句,专家说了,如果你能对付魔客,任何事都不在话下了!”
模糊的低语声消失了。唐纳德坐在黑暗中,失神地看着前方,想着苏盖昆吞。或许要绑架他,把他带过海峡,前往乔伽琼驻扎的营地。乔伽琼本来也得潜藏匿踪,许多人巴不得他死呢。之后还要乘着潜艇逃走,后面有大国派出的猎手追击……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转身跳了起来,发现是布朗温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她的动作很轻,他没能听到她接近。
“我公司总部打的,”唐纳德说道,“他们对我的工作很满意。”
这句话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背景环境(23)
要求规避
副本——秘密——注意保密
科宁博士(政府) 安全线路A已经连通了,是吗?好,是的,
理查德·鲁兹(英 继星) 没问题,拉斐尔。我们还能帮什么忙?
科宁博士 你们已经帮了很多忙了,不是吗?但恐怕我还得麻烦你们再帮一个忙。你们播报了一条大新闻,是那个派往宫吉伦的记者发来的,他叫唐纳德·霍根——
鲁兹先生 是的,很棒的新闻,不是吗?我们真的非常感谢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本来没指望他有什么用,更别说传回来这么大的新闻了。
科宁博士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我这边解密后的声音说什么把他交给你们了,我觉得这中间肯定——
鲁兹先生 你是说你还不知道?
科宁博士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我这边解密后的声音说什么把他交给你们了,我觉得这中间肯定——
科宁博士 (无法听清)
鲁兹先生 他是你们的人。我们只是为他的行程提 供了一个掩护身份:聘用他当了我们的特派记者。你刚才说我们帮了你们很多,我还以为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呢——
科宁博士 不,迪克,我说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我认为这是我脑子里最重要的事了。好吧,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趁机利用你,但是——
鲁兹先生 没事,拉斐尔。霍根的报道让我们赚了大钱,我们能表现得更大方一些。
科宁博士 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我们分析大媒体 上的趋势。我们的计算机显示你们打算很快让无所不在夫妇出现在雅塔康的屏幕上。(等待了八秒钟)好吧,你没有承认,但是,我们上次的推测是对的,再上一次的也是对的。
鲁兹先生 看来你不想让我们这么做。告诉我为什 么?
科宁博士 现在,雅塔康对于观众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情,我们内部仍在仔细衡量那件事的影响。
鲁兹先生 我为今日头条预订了撒缦以色的时间,一个小时左右,和平常一样。我会把雅塔康的工程交给他分析。你觉得他会告诉我答案吗?
科宁博士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看一下结果,看看是否跟我们的研究一致。
鲁兹先生 你们的结果是……
科宁博士 首次研究时,结果显示他们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机会。我们在输入中加入了些雅塔康人力资源方面的数据,将成功的机会降低到了百分之五十。从那以后,我们每过四十八小时就重新研究一次。现在,成功机会已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七了。(停顿了十一秒)
鲁兹先生 明白了。你担心可能会让民众产生不切实际的希望。
科宁博士 无所不在夫妇可能会造成民众的盲从。先不让他们去雅塔康,或许可以避免你们将来的尴尬,也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鲁兹先生 明白了。还是派他们去大西矿好了……顺便说一句,拉斐尔,之前,你让我们谨慎报道雅塔康工程时,暗示了很快还会有个大新闻。已经过了很久了,你也没啥消息给我们。
科宁博士 那个啊,我们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二。当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时,整个故事就会爆了。
鲁兹先生 那我还是再等等吧。
科宁博士 我跟你保证值得等待。好吧,非常感谢,迪克。很高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鲁兹先生 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拿到撒缦以色的结果后,我再给你电话。再见。
科宁博士 再见。
现场记录(30)
一致通过
欧博密总统坐在破旧的、维护不善的议会大厦里的一张会议桌一端,竭力想用自己的独眼看清跟他一起开会的人。视野中有一小片地方被杂乱的黑点和旋转的曲线遮挡了;医生说这跟视网膜创伤有关,可以通过视神经再接手术改善,但术后需要一个月的恢复时间。现在,他大概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希望能有这么多时间。
紧挨在他左边的是拉姆·伊布萨和里欧·依莱;他们的旁边是凯蒂·戈比和吉登·霍思福。坐在他对面桌尾处的是艾立虎·马斯特斯,他的右手边是诺曼·豪斯率领的通技代表团。
“开始吧。”总统终于开口了。
诺曼舔了舔嘴唇,把闪亮桌面上放着的一堆撒缦以色打印出的绿色文件往总统面前推了推。
“计划是可行的。”他说道。他禁不住开始想象,如果他无法说出这句简短的话,现在该怎么办。
“你有任何保留意见吗,诺曼?”艾立虎问道。
“我——没有。一点也没有。我相信其他人也没有。”
特伦斯、沃瑟和康苏拉都在摇头。他们的脸上都有种一致的恍惚神情,仿佛觉得无法接受自己得到的结论。
“那么,我们都觉得计划可行。”总统说道,“该着手进行吗,里欧?”
里欧·依莱博士手上也拿着一堆撒缦以色的打印稿。他说道:“老萨,我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么多的材料。我几乎没时间能读完一遍,太多了!不过,我提炼了一份摘要,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