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东京旧梦(上)》作者:江湖一枝笔【完结】 > 《东京旧梦(上)》作者:江湖一枝笔.txt

第 4 页

作者:江湖一枝笔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3:49

趁着船未行远,几个痞子争先恐后地往船头上跳去,两个没赶得及直接跌落了水中,两个却是刚上得那船,忽地从船篷里伸出一只竿来,往二人脚下打横一扫,本就未待站稳,却又被扫下了船去,噗通两声成了落水狗。

“船里还有人!!”水里的痞子冲裘三郎喊道。

“哟,这娘们儿还另藏了人?可厉害啊,我说你小子脸上怎么老泛青光呢。”裘三郎对着身旁呆如木鸡的阮生嗤笑道。

“不会的,不可能。。。”阮生不禁呢喃,可渐行渐远的乌篷船就似是一把尖刀,无情地插在他胸口,直到船尾的那抹倩影几乎就要瞧不清了,他终是没忍住爆出了一声嘶吼。

“马素素!!你给我回来!”

“行了,别鬼吼了,从来□□无情,戏子无义,看来你小子今日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 裘三郎说罢一脚踹在对方左边的后膝盖处,只听见咔嚓一声,阮生被他踹得跪倒在地,□□不止。

“回来,你回来啊!!”阮生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嘶吼也逐渐变成了抽泣。

“回来?她若知道你想用她的钱财抵债,怕是跑的要更快哩!”裘三郎冷笑一声,蹲下身来拍了拍阮生的脸颊,“阮公子就单独跟我走一趟吧。”

几个痞子此时已重新爬上了岸来,粗鲁地拎起了地上的阮生。阮生被他们一路拖拽着却是毫无反应,他脑子思绪一片混乱,以至茫然不知所措。

难道,真的如裘三郎所说,从来□□无情,戏子无义?她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

阮生越想越是笃定,越想越是愤恨。

自己虽无权无势,可自认对她一片真心,宁可放弃仕途,也要与她长相厮守。可她竟然如此欺骗自己!更是为了那几许银钱,舍下自己而去!

当真是□□无情,戏子无义!

“给我把这小子带回去!”裘三郎佯装着对手下的人招了招手。

“等等!”阮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挥开了钳制他的人,“三爷,那马素素身上钱财甚多,整整一个盒子,都是金银珠宝,少说百两不止。”

“欠债的人是你,她银子再多,又与我何干?”裘三郎挑了挑眉,摸着下巴瞧他。

“话不可这么说!我自入汴梁以来,花在她身上的钱财不少,那些银子中也有我的一份,只要三爷肯屈尊相助,帮我取回我应得的,我定将所有银两连本带利全部奉上!”

“哦?”

“三爷想想,您要我这条烂命又有何用,反倒那马素素不守妇道,有失廉耻,再加上瓦舍的悬赏官府的追捕,若拿下她,于三爷也算的是义士之举。”

这话倒是把裘三郎说的舒坦,只见他眼珠子提溜一转,心中便落下了主意。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替阮公子找艘快船来!”

“三爷大义!”阮生见说动了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片刻前还试图断自己手脚的人,此刻就如同再造父母一般。阮生连连对他拱手拜谒,随后大步登上裘三郎手下的痞子从不远处抢来的一艘独兰舟,几人拨桨弄橹,追着前方的乌篷船直行而去。

阮生凭头而立,面上一片冰寒。不过是半盏茶的光景,今早间仍相拥私语的女子在他心中已成了翻脸无情的贱人。

好你个马素素,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痴心指望回风坠

“常衮,他们跟上来了。”盖格罗放下手中的船帘,冲身后的人道。

“继续摇。”常衮对着船尾的女子举了举手中的弩机,一路驱使她将船摇到了西水门旁的支道中。

西水门设有铁闸,直通汴河,工部小吏只每日在酉初时分开闸放水,再赶去上游闸口开水,以保证池水之清澈,水面之持恒。

看了看时辰,眼下离酉时已不远了。

因在最下游处,一旦开闸,水流湍急,十分危险,是以此刻也没有任何船只行至此处。停下船身,常衮将马素素重新扯入船篷,左手抄过一把手刀,刀尖直抵对方右脑。

“他们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阮生并没有将自己欠债的事情告知于她,此刻马素素又如何猜得到裘三郎等人的身份。

常衮刀尖微低,刺破了对方的头皮,疼痛伴着寒意而来,马素素抖着嘴唇双泪横流。

“他们是牙行的人,带头的那个叫裘三郎,干的倒卖古董的生意,其实就是个地痞。”青年边说着便拨开他手中的刀刃,“他们应该只是求财,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那小情郎,是不是惹了什么祸端?或是,欠了人钱财。”青年抿着唇问马素素。

“不会的,阮郎一介书生,怎会欠人钱财。”

青年闻言轻笑出声:“自古痴情女子薄情汉,倒真是千年不变的道理。罢了罢了,你身上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你那小情郎知道的?”

青年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心思一动,转身拾起了船舱内散落的包袱,三两下又从细软之中翻出了刚刚那个盝顶盒子来。

“这盝盒是你的吗?”青年这么问道。

马素素点了点头。

“里面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是,是做珠钗用的,我本想着逃出去后用于生计的。”

“你那情郎知道里面是这些东西吗?”

青年见她摇头,嘿嘿一笑,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依这盝盒的样式,一般是女儿家用来装首饰用的。她那情郎怕是没想到这盒子里未装有一金一银,反倒是女子想靠着自己一双手为二人今后做出的打算。

“看来,你的小情郎是要失望了。”青年说着重新盖上那盒盖,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答应放了你,但你要向我保证,船里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吐露出去。

“放了我?”马素素有些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运,特别是她看到周围的那几个大汉对青年怒目而视时。

“不行。”常衮沉声道。

“不放了她,难道你打算把那船的人全都杀了?那未免动作太大了些。只有她,能帮我们引开那些人。”

“我怎知,她不会去报官?”

“她不会,因为她也正在被官府通缉,对不对,马姑娘?”

站在船头的阮生,眼瞧着前头的乌篷船停了下来,心中大喜过望。

独兰舟很快追上了马素素的船,因为过快而不曾减速的船头啪的一声直撞在前头的船尾上,将那船身撞得猛然一晃,以至于自船篷内走出的马素素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随即跟出的青年一把将其扶住,才免去了一劫。

阮生见那船上果真多出了一个男人,顿时黑下脸来。

“阮郎!”马素素死里逃生,再见情郎,只觉得满腹委屈,一把便扑了过去。却不料那阮生非但没有伸手接她,反而一把将其推开了。

马素素不可置信地瞧着向来对她无微不至的情郎,见他冷着脸直瞪着自己身后的青年,才忽然明白过来。

“阮郎,你误会了,这位小哥只是。。。。”

“匣子呢?”阮生没心思听她解释,插话问道。

“什么?”

“匣子,你包袱里的那个匣子。”

“你要那匣子做什么?”马素素不明所以。

“跟这贱人还扯什么词儿,直接上船去搜。”

阮生身后的裘三郎已经迫不及待了,手下一招呼,便要带人上船去抢,只是几个流氓还未跨过脚去,就被那马素素身后的青年三两下揪住腰带丢了回来。

“东西在我这里。”青年勾起嘴角,举起了手中的匣子。

“你竟把匣子给了他?!”阮生不可置信地吼出一句,他此刻几乎已经笃定了这人是马素素的另一个姘头。

“阮郎,你这是怎么了?”马素素轻声问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显得有些陌生。

“你刚刚为什么要开船?是舍不得你的银子?还是舍不得你这男人?”阮生冷笑一声,自上而下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般污蔑我!!”马素素终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她盯着面前的人,刚刚重逢的喜悦一冲而散。

“好,我先不同你说这些,把那匣子给我!”阮生伸手要去抢那盒子,谁料对面的青年掌心一收,一个侧身,顺势让他扑倒在夹板上,差点落入了水中。

“你这不要脸的奸夫!”

“奸夫?这称呼倒是新鲜。”青年见他一介读书人,竟是将所谓礼义廉耻通通忘了个干净,不免轻视道,“这匣子是马姑娘的,若是得了她的同意,自然就给你。”

“哟嚯,小子口气倒是大,真当你三爷不存在啊!”那裘三郎见他如此嚣张,一步跨上前来,对着那青年便一拳招呼了去,几个手下人也趁机围上,是打算在这小小的乌篷船上以多欺少,无耻制胜。

青年腰一弯,将手中盒子丢给前方与阮生对峙的马素素,自己却是五指一捏,捏住了裘三郎的腕子,将人推了个狗吃屎。

裘三郎呸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子,恶狠狠地刺向那青年。青年见状,也不露怯意,只凭着敏捷的身法穿梭在两艘船间,与这几个痞子玩起了捉迷藏来。

阮生见匣子到了马素素手中,便再无顾及,又扑身去抢。马素素毕竟是女子,力气不如他,几番推搡下,眼看着匣子便要脱手而出,那阮生趁机用手肘对着对方胸前狠狠撞了一下,差点将马素素撞出了船舷。

马素素没料到他竟对自己如此狠心,心灰意冷之下,一口咬在对方腕上,趁着对方吃痛,抱住那匣子便往水中掷了去。

噗通一声,匣子落入水中,直沉池底。

“你这贱人!”阮生怒极攻心,抬手便给了马素素一巴掌,打的马素素脑袋一偏,脸颊上顿时浮起五道红印。

裘三郎最是眼疾手快,见东西落水,陡然舍了面前的青年,直追着那匣子扑身而去。阮生怕被他抢了先,也飞身跳下池去。片刻间,二人便在水中纠缠在了一起。

青年见状,也懒得再同那几个痞子消遣,低身抓住两只脚踝,用力一扯,便抬翻了二人,紧接着又飞起一脚,将其余两个也踹出了船去。

可怜这几个痞子,先前落水的衣物还未得干,就又喝下了几口金明池池水。

再看那夺物的二人,裘三郎到底是会些拳脚的,很快就压了那阮书生一筹。只见他猛地扎入水中,捞起那匣子,继而死死抱入怀里。阮生从他身后圈住他的肩膀,却被一肘子挥了开来,后脑正砸在那船沿上,顿时便失了知觉,沉入水中。

“阮郎!”马素素见状大惊,舍不下人伸手去拽,却不料酉时正到,水闸一开,水里的几人便沿着水流被冲出了金明池,顺着湍急的汴河而下。

“阮郎……”

马素素无助地瞧着轰隆作响的水势,直到被人一把拉回了系牢的乌篷船上,才没有同那独兰舟一并被冲出水闸。

常衮见人归来,侧身让他们入了蓬内。

“你怎知她不会跟那男人走?”擦肩而过时,他忍不住问青年。

常衮本是打算等人离船后,就找机会将他们一并射杀,可青年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同他说,不出一刻,马素素便会回到这船上来。

他本不信,可没料到结果却同青年说的一字不差。

“能不惜让心爱之人身处险境者,又怎会值得托付终身?”青年折腾了一番更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端起一旁的水壶大口喝了起来。

眼瞧着马素素被再一次绑上了手脚,却眼神空洞,任人摆弄,便知她是伤透了心。

“中原的读书人,都是懦夫。”常衮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不屑道。

“那你是没见过,真正不要命的读书人。”青年嘿嘿一笑,又仰头灌下几口水。

短暂的对话刚结束,船外望风的人便慌张冲了进来。

附耳一句私语,常衮再一次狠下了双目。掀开船帘朝外望去,只见外头一队厢军提棍而来,正沿着北岸一路搜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里的呼吸声又明显开始急促了起来。

“葛头儿,这北岸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到这儿来真能找到人?”

葛大头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脑门就是一下子,“蠢货,咱们在这池子里忙活了大半日了,寻个清净处歇下会不会。”

“再说了,那些辽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要拿人也该他捧日军先上,咱们还当真拿着棍子跟人家叫板去啊。”

“嘿嘿,对对,还是葛头儿想的周到。”

“那张子初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凭空冒出来几个辽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不定是看上那左相千金长的漂亮,想抢个水嫩媳妇儿回去呐。”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就这点儿出息!”葛大头一转头,忽地瞧见那西水门处停着一艘孤零零的乌篷船,逆着闸门处的水流飘荡,十分显眼。

“你们看,那边有只船。”葛大头想到张子初的推测,瞬间便警惕了起来。

“真的,这船怎么行到这偏僻处来了,葛头儿,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葛大头面色一紧,有些犹疑。若当真是那些匪人躲在船上,就凭他们这些个老弱病残,怕是去给人家送人头去的。

正想着,忽见那船里走出两个人来。眯起眼一瞧,那身上锁子甲熟悉的很,可不是他们建安卫的装束嘛。

“头儿,是自己人。”

“看到了,走,过去瞧瞧。”

船上的盖格罗左臂轻抬,将袖中的箭弩又往里藏了两分,随即又整了整身上的兵甲,挺直了腰杆,像模像样地站在了那常衮的身后。

船上一共八人,除去马素素和李秀云,正有五人配上了军甲,迎岸而立。

面带痞气的青年先将马素素拎入船舱里,自己再纵身跃下,还不忘回头顺手盖上了上头的顶门。

顶门一关,船舱下便是一片漆黑。

青年取出随身的火石火镰,又将一些艾绒置于地上,勉强燃出了一丝火光。

底下的三人,在这小小的船舱中显得有些拥挤,连带着空气也稀薄了几分。而其中的李秀云,更是因为长期被缚而倦容苍白,身体虚弱。

“我现在会帮你解开绳索,但你不能出声,不然惊动了外头的人,就会性命不保。”青年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解下了对方口中的麻核和手脚的绳子,又取了些清水给她喝。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青年从怀中取出了包得方方正正的油纸,仔细拆了开来。里头应是一块完整的环饼,可大约是刚刚藏得急,此时环饼已经被碾成了好些块。

“哎呀,我的饼!”青年哀嚎一声,取了点递过来,见李秀云不接,便放进了自己的嘴中咯嘣咯嘣嚼着,还不忘将细碎零散的几根从衣襟上拾起来吃掉。

喝完水后,李秀云感觉好多了,但仍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见他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环饼,好似那东西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一边吃还一边不时发出赞叹。

直到将那环饼吃得一丝不剩,青年才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抬起头来,“我有个法子兴许能帮你逃出去,想不想试试?”

“你说什么?”李秀云瞪大了眼,不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我可以帮你逃出去。”青年说着用手指向了自己,又把嘴巴咧大了些。

“……为什么?你不是跟那些贼人一伙的吗?”

青年咋了咋嘴,“本来是,可他们命数已尽,我现在不想跟他们一伙了。”

“……”面前的人这话说的如同儿戏一般,教李秀云怎敢信他。

青年见她面有疑虑,又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败露了,外头那些官兵可都是来找你的。现在整个金明池差不多都被禁军团团围住了。”

“禁军?找我?”李秀云歪着头问,心中猛地一动。

“是啊,这可都是那位张大才子的功劳。”

果真是他!知道她被绑的,除了死去的双儿又会有谁!他果真没负了自己的一片期望!

“张子初……”李秀云几乎喜极而泣,她动了动僵硬生疼的手腕,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一个禁不住哭出声来。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人会想办法救她的。

“你出去见了那张子初,便跟他说,就说,‘狼去了临水殿’”。

“狼……去了临水殿?”李秀云听闻这话,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

这些人竟然想……

“可是你……”李秀云还是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帮自己。想要问,可很快就被打断了话头。

“废话别多说,现在先脱衣服。”

“什么?”李秀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衣服。”青年见她不动,等不及地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啪——

不大不小的响声回荡在船舱内,也不知有没有被外头的人听见。

☆、山穷水尽疑无路

葛大头带人立在岸边,眼瞧着那船一摇一摆地停了上来,哈哈一笑,冲带头的一人招呼道,“哥儿几个也在这里呢,可查出些什么没?”

“没有,你们呢。”常衮立在船头,却没上到岸上去,装作随意地答道。

“屁都没看到,这船上的是什么人,怎么行到这处来了?”

“没有人,是艘空船。”

“那敢情好,顺路捎弟兄们一程,也懒得再往回跑了。”葛大头说着作势就要上那船去,却被常衮抬臂拦了下来。

“乘不下了。”

葛大头一听,伸头往船里瞧了瞧,只见里里外外共站了五个人,多多少少还能再挤下三两个的。

“这样,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我先跟他们过去,完了再回头来接你们。”

常衮闻言眉峰一聚,见人一步跨上了船来,暗暗转了转臂间的弩机。

“咱们走吧。”葛大头大喇喇往船舷上一坐,催促道。

常衮对身旁的盖格罗使了个眼色,盖格罗点了点头,转身往船尾的摇橹走去。只是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葛大头无意间瞥见了他头上的紫色包巾,前宽后窄,巾角外翻,显然是系反了。

“喂,兄弟,你巾子反了。”葛大头无意识地道了一句,可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哥几个是哪一队的人,看着面生啊。”

一旦发现了蹊跷,疑点便渐渐多了起来。再瞧面前这几人,身材壮硕,长相奇特,倒真有些像是张子初画中描绘的那几个。

想到此处,葛大头一双倒三角眼一瞪,腾地一声从船上站起身来。掌心下意识地去摸身侧的手刀,却见对方目光一闪,霎时蹦出了浓烈的杀意。

双方蓄势待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地从船舱里冲出来一名黄衣娘子,不要命一般,使了浑身气力往岸上跳去。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提起衣裙发疯似地往林子里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她一般。

“马素素跑了!”船舱里适时地发出一声嘶吼,葛大头微微一愣,看向那女子的背影,可不正是通缉的画像里那马素素的装扮。

原来,这些厮是寻到了那马素素,刚刚定是怕自己抢了功劳,才不肯让他上船哩。

这个马素素同那些契丹人一比那就是羊和狼的区别,而且还是头肥羊,抓羊可比抓狼来的容易得多。

“快快快,你们几个,快堵住那女的!”想到此处,立功心切的葛大头当机立断,冲着岸上的同僚喊了一声,抽出刀来一脚跨上了岸朝她追去。

“常衮。”

“别追,那女人能帮我们引开他们。”沈常乐适时地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拦下了船上几人,“是我故意放她走的。”

“常衮。”盖格罗不信沈常乐,只等着带头人发话。

“不用管这群废物,就算那女人说了些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常衮抬头瞧了瞧渐暗的天色,捏紧了手中的刀刃。

前头的马素素拔腿拼命的跑,后头的葛大头带着人死命的追。昏暗的小树林里,女子看不清前方的路,脚下一绊,狠狠摔落在地。

“这次还不抓到你这娘们儿!”葛大头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裙气喘吁吁道。

可奇怪的是,那马素素被抓,也不见惊慌,只频频回头去瞧岸边的动静。见船上的那些人没有追上来,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来。

“放开你的脏手,我不是马素素!”

女子一掀开风帽,露出了一张秀丽的面庞。

狭小的船舱里,一男一女对面而坐,好笑的是,二人面颊上同时浮着五个掌印,一左一右,相映成趣,瞧来可笑得紧。

“嘶,你们女人真不讲理。”沈常乐摸了摸脸上被打的部分,帮面前的女子重新放下了头上的帽帷。

马素素此时身着锦衣华服,紧紧缩在一方角落里,神色慌乱地瞧着面前的男子。她刚刚被迫同另一个女子交换了衣物,眼看着对方顶着她的装扮逃出升天,自己则俨然成了这替罪羔羊。

情郎刚刚舍她而去,生死不明,此下她又再度落入险境,自小苦命的人儿再也忍不住低声抽噎起来。

“诶,你哭什么?弄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沈常乐平生最不会对付女人,见马素素哭得伤心,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急得直挠头。

“你放心,接下来,我定会护你周全的。”憋了半响,终是憋出了这一句来。

出乎意料的是,马素素听完他这话,倒是停下了哭泣,只瞪大了双眼瞧着他。

“对不住,是我把姑娘牵扯了进来,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但是接下来,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定会没事。”

马素素虽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常乐安顿完了马素素后,一上船篷,便见常衮命人收了锚,打算将船往南边儿驶。

“慢着,我还要去岸上取一样东西。”沈常乐唤住人道。

“时辰已经快到了,你还要取什么?”常衮沉声问。

“能让我们全身而退的东西。”

沈常乐注意到,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几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多的期待,只有常衮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腕上一直佩着的一条彩石手串。那东西,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

他命人将船靠了岸,三两下拔腿奔去,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

常衮瞧着他手中多出的一块飞鱼形状的齿形木头,问道,“这就是你要取的东西?”

“可别小看这东西,我们今晚是死是活,可就全靠它了。”沈常乐晃了晃手中的榫卯,独自找了个角落倚了去。

张子初瞧着池面上密密麻麻的画舫楼船,重重叹了一口气。今日游湖的船只少说也有几百,这么多船,一个个找过去,又何时能找到被藏起的李秀云。

而到目前为止,他连对方是什么目的也没弄清楚。

眼瞧着天色渐暗,池水两旁已开始张罗起彩色的灯烛,远远望去,零星闪烁,意态甚美。南边的临水殿前更是忙活的热火朝天,为即将开席的上巳佳宴,做着最后的准备。届时北奥的龙舟将会载着天子群臣登池而上,横渡碧波,踏水行船,一扬大宋风姿。

张子初忧心忡忡地远眺着南边儿的临水殿,忽见那正殿前的露台上架起了一座七丈高的彩楼来,竹制的栈道笔直地伸向前方池面,两旁凭栏以云纹雕刻,系下飘带数条,带上又系纸皮宫灯。宫灯制作精巧华美,流苏绵延,不知待到晚间齐亮之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凝望中,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脑中,却又被身后一声叫唤惊散了开来。

“子初兄,出事儿了。”冯友伦火急火燎地赶来,却见他凭栏而立,正在欣赏临水殿前的灯楼,当下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张子初问道。

“之前帮我们捞尸的那个老头儿,回去的路上又在水里捞出了两个人来。好像说是从西水门闸口被人丢下来的,我心想会不会跟那件事有关系,就让范晏兮先过去了。”

“……走,瞧瞧去。”张子初走出两步,忽地又回头瞧了眼远处的彩楼,“对了,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冯友伦顺着他手上所指瞧去,得意地一昂头,道,“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今晚临桥献瑞的噱头,到时候龙舟临岸,栈桥直通船头,献瑞者便可如九天仙子一般,踏卷云而上,献出祥瑞。”

“听说,这是虞部苦思冥想了好几个月才想出来的,也不知今年是哪家的千金能出这等风头。”

“为免太危险了些。”张子初瞧了瞧那窄不过两人宽的栈道,微微摇了摇头。

“不会,届时应该会安排建安卫上去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这还有个痴情女子等你去救呢。”冯友伦说着拉起人便走。

而这名待救的痴情女子,此时正被几个厢军押着带往落雁楼而去,任凭她说破了嘴皮,对方也不肯相信她不是马素素。

待自己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定要治这些蠢货的罪。从来淑惠温婉的李秀云,头一回冒出了这种想法。

可当下最重要的是,要把那些歹人的去向告之可信任之人。想起沈常乐的嘱托,李秀云不免显得更加焦急起来。

一抬头,正瞥见两个书生一前一后疾步而来,而左边头系逍遥巾的那一个,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张子初。

“张公子!”李秀云扯着嗓子喊出声来,却一把被旁边的厢军捂住了嘴。

“喊什么喊,给我把她嘴堵上!”

“唔……”嘴巴被绑了布条,李秀云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好在刚刚那一声已经让张子初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眼便认出了那带头的葛大头。

“葛都头,这是怎么了?”张子初上前询问,只见他们押着的那名女子不停挣扎着,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容貌,只听见她嘴里直发出些急促的呜咽。

“这位娘子似乎有话要说。”张子初见他们对一个女子如此粗鲁,不免皱眉不悦。

“张公子有所不知,这丫头是早上私逃的歌妓,名叫马素素。别看这妮子娇弱,其实狡猾的很,从早上到现在忙活了咱们大半天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等到了落雁楼,自会交给瓦舍自行处置。”

“原来如此,那可有发现李娘子和那些辽人的踪迹?”

他果真在找自己!李秀云瞪大了眼睛瞧着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焦急。

“这倒没。”葛大头摇了摇脑袋,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拿马素素回去邀功请赏,以至于刚刚在船上发现的疑点早已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张子初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本无权过问歌姬私逃之事,何况此下还有更为紧急的事情等他处理,便一拱手,带着冯友伦离了去。

同一天内,再一次被迫与他擦肩而过,命运的捉弄似乎还没完。冰冷的现实,让李秀云的心再一次跌落了谷底。

临水殿!那些人去了临水殿!你听到没张子初!

李秀云在心中呐喊着,一想到自己的爹爹怕是已上了那龙舟,正满目期许等着自己临湖献瑞,便惶惶不知所措。

现下,没有人能知道,有何等的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她是传递消息的唯一机会,可这个机会,如今被活生生的堵死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子初匆忙赶至西南门时,只见范晏兮正伏在地上,准确来说,是伏在一个平躺着的书生胸前。一旁还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匣子,边翻着匣子里的东西,边骂骂咧咧诅咒着谁。

这裘三郎倒还算运气尚好的,正碰到那经验十足的捞尸人,他手下其余几个痞子,此下怕已命葬水底了。

张子初走过去,见那书生双目紧闭,脸色煞白,便知此人凶多吉少。

不多会儿,果见范晏兮缓缓起身,对他摇了摇头。张子初叹息一声,好好的上巳佳节,已是在他们身旁失了第二条人命了。

“发生了什么事,劳烦兄台详细与我说上一说。”张子初问一旁的中年男子。

裘三郎本就没捞到银子,很是不爽,此下被这么一问,更是气从中来,呛声道,“你算什么东西,爷凭什么要与你细说!”

张子初见状,低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与我们去一趟官府吧。”

裘三郎闻言呸了一声,“你们既不是朝廷官员,我又没犯事儿,为何要与你们去官府?”

“嗨,你这人怎么这么流氓!”冯友伦看不过去,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一旁的张子初拦了下来。

“作为大宋子民,既见命案,疑凶在旁,岂有不管之理?”张子初虽语调温和,可字字有依,句句在理,还顺道给裘三郎扣上了个疑凶的帽子。

裘三郎被他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声,虽说这阮书生的死不是他直接造成,可也不能说完全和他无关,若是官府当真追求起来,他也难免会惹上些麻烦。

“你们可别乱说,他可不是我害死的,是他那娘们儿。”

“事情经过到底如何?”张子初趁机递上了一锭银子,“相信你也不愿见这书生死的不明不白。”

“自然,自然。”裘三郎接过银子,立马换了张脸,嘿嘿一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了一遍,只是略过了自己打人要挟的那一段,活脱脱将他说成了讨债不成的苦主。

张子初听完事情经过,沉吟不语,只觉得这当中似乎还漏了什么细节。

“你是说,那女子和另一个男人,忽然摇走了这书生与她原本要私奔的船,然后又把你们打落了水中?”范晏兮一字一句地问道。

“大哥……你就别跟着重复了,等你这么问完,天都快亮了。”冯友伦听他说话的语速都替他着急,怎么能有人无论什么关头都这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这不合情理,既然定了心思要跟别人走,又为什么要等到他们去了再开船?”

“那你说为什么?”冯友伦急问道。

“除非,是故意要引他们去追,再灭他们的口。”范晏兮大胆猜测道。

“灭口?这也太恶毒了,不过是另觅了新欢,干嘛还非得下杀手?”

“如果不是宁觅新欢呢?或者,是船上有什么秘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范晏兮的怀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今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你可知那个私奔的女子,姓谁名谁?”张子初问那裘三郎。

“这个自然知道,官府正通缉她呢,是个歌妓,叫马素素。”

张子初听到这名字,心中猛地一动,“是她!这女子我们刚刚才遇见过,被建安卫的人带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问问去啊!”冯友伦火急火燎拉着二人便要走,却又听一旁传来几句咒骂。

“你奶奶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那裘三郎翻遍了匣子也没翻出个值钱货来,直骂上当,哐叽一声将匣子狠狠砸在地上。

张子初眼角一瞥,瞥见匣子里滚出的一支铜钳,钳子上似乎夹了几丝白色的东西,上前将东西拾了起来。

“这是……”张子初将钳头的东西捻在手中细细瞧了片刻,脸色又是一变。

“什么玩意儿?”冯友伦不明所以,只见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递给了一旁的范晏兮。

范晏兮又瞧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来,“龙团胜雪。”

“什么?!龙团胜雪!”

冯友伦就算再浑,也是听说过这东西的。此茶为宣和二年漕臣郑可简所创,一经制出很快便轰动了整个朝野,甚至把贡茶中的大小龙凤团尽数比了下去,可以说是旷世绝品。

茶分三芽,紫、中、小也,小芽里最精最细,状若针豪的称作水芽,水芽经去渍磨白,去苦留甘后,方为银丝,又称银丝水芽。银丝水芽本已是茶中极品,而所谓龙团胜雪,便是由这银丝水芽再次精制而成,可想其品之珍贵,其艺之玲珑。

时称,茶之妙,至胜雪极矣。

传说此茶每斤计工值四万,从来只专供王侯享用,可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显然,身为歌妓的马素素不可能会有这东西,那只能说明,船上还有其他能拥有这种东西的人。这个人必定身份高贵,出生不凡,比如,左相之女李秀云。

再想每年的上巳佳节,晚宴之上,朝廷都会选出一名贵胄之女,临桥献瑞。所谓临桥献瑞,就是献上一年的第一团新茶,寓意瑞兆丰年。这新茶会提前十日发往献瑞者手中,女子随即时时贴身而佩,直到献茶之日,卸囊磨茶,茶中自带有淡淡的女儿香,是为蕴香。

此时此刻,张子初脑中思绪飞转。早上被绑失踪的李秀云,无端出现的龙团胜雪,殿前临水高立的彩楼,一切看似巧合的线索似乎隐隐联系着彼此,缓缓牵扯出一个惊天阴谋来。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这些辽人的目标竟然是……

骤然爆出的欢呼声沿着金明池水炸裂而来,张子初陡然回头看向北边儿的龙奥,只见伴随着欢声喜乐,那雄伟的奥屋中缓缓使出一艘硕大的龙舟来。龙舟三层,约长三四十丈,阔三四丈,设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上有层楼台观槛曲,安设御座,金璧珠翠,雕镂绮丽。头尾蟠螭昂首飞须,龙头上人舞旗,左右水棚排列六桨,声势壮阔。

可最让人激动的,还数船头的一抹明黄冠袍,正扶着船头蟠螭翘首而立,对着两岸百姓挥手致意。

龙舟后又跟朱雀玄武二舟,舟上军甲遍布,群臣聚集,可始终与那一马当先的龙舟差了半个舟身的距离。

“你们快去告诉魏将军,匪人可能挟着李家娘子去了临水殿,叫他立刻带人赶过去。”张子初当机立断,对身后二人道。

“什么?!那你呢?!”冯友伦问。

“我先去临水殿看看情形,随机应变!”

“喂,你一个人行不行啊!”冯友伦见他带着的卢儿飞奔而去,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李秀云此时独身一人,坐在落雁楼偏房中,手脚被缚,口不能言,看似也不比先前境况好上几分。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李秀云抬头瞧去,只见一高瘦文士走了进来,先是掀开了自己的风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又对着门外身着军装的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

“唔——”李秀云若是此时能说话,定是要抛下那所谓的身份教养骂他们一骂。

“听下头的人说,这丫头否认她是马素素,可会弄错了人?”伍肖泗不无担心地道。

“哦?”黄崇歆闻言又回头瞧了那榻上的李秀云一眼,随即眼珠子一转,笑道,“无妨,让那姚芳来认一认便知。”

“那若他想要回人去……”

“歌妓私逃,他瓦舍也有监管不当之责,当理要将人先送入府衙盘审,哪里由得了他?伍校尉就放宽了这颗心吧!一会儿等晚宴结束后,伍校尉就与我一同将人送过府去,也正好见一见那位贵人。”

“我也一同前去?”伍肖泗闻言面上一喜。

“那是自然,走,咱们再喝上两杯去。”

另一头的临水殿中,晚宴的准备已临近尾声。

“你,把那琴架再往左端上两分,慢些,别弄坏咯!”

“苏先生人呢?”姚芳忙完这头,一回身,却是又不见了苏墨笙的影子,顿时头皮一麻。

“说是殿里闷,出去透气去了。”

“让你们把人看住咯,你们都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先生不让人跟,说是就在殿外瞧瞧就回。不过舍主放心,我让两个小子悄悄跟在后边儿去了,出不了岔子。”

姚芳此刻哪儿能放心的下,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寻人,才到门口,就见两个小琴童站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人。

“先生呢?”姚芳上前问道。

“先生。。。先生。。。”两个小童还未跟出殿门就把人跟丢了,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此时哪里敢说,只一抬头,瞧见殿前一抹人影,大喜过望地喊道,“先生在那儿!”

“哎哟喂,我的祖宗,你又跑哪儿去了!”姚芳赶紧疾步上前,一把扯住对方的衣袖。

“刚出来透口气,却忘了带身牌,被禁卫拦住了。”苏墨笙抱歉道。

“行了行了,先进殿再说,你怎么衣服还没换?”姚芳瞧见苏墨笙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鹰鹘抱在怀里,甚有兴致地逗弄着,不由急道。

“时辰尚早,舍主莫要紧张。”苏墨笙摸着鹰鹘的脑袋,笑着道了一句。

“这龙舟都快过宝津楼了,还早什么早,你们几个,快快快,快将先生的衣物拿过来给先生换上!”

几个小童七手八脚地过来忙活,却见门外两个军士忽地闯了进来,将那姚芳叫了过去。姚芳点头哈腰跟他们道了几句,先是面色一喜,又微微皱起了眉来,回身而来时,面色有些古怪。

“先生一会儿殿前献艺,我怕是不能陪同了,你们几个好好在这里候着!听从先生差遣,懂了没?”

“舍主,出什么事儿了,这节骨眼儿上,你不在哪儿成啊。”底下的人问道。

姚芳闻言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二位军爷说马素素抓着了,让我过去认一认人。”

苏墨笙闻言手中一顿,抬眼见姚芳要走,忽然开口道,“舍主且慢,在下有两句话想嘱托于舍主。”

“先生请说。”

苏墨笙站起身来,附耳轻轻对他道了一句,只见姚芳脸色一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耳语之后,苏墨笙却是不动声色地转进了后殿小间里换起衣物来。那姚芳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几转之下,被门口的两个军士不耐烦地唤了好几声,才哆哆嗦嗦地走了去。

“阿夜啊阿夜,他一定会来的,对不对?”苏墨笙伸出手指,在那鹰嘴上刮了一下,小东西嗖地一声便飞出了窗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