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红火星+绿火星+蓝火星(火星三部曲)》作者:[美]金·斯坦利·罗宾逊【完结】 > 《红火星+绿火星+蓝火星(火星三部曲)》作者:[美]金·斯坦利·罗宾逊.txt

第 10 页

作者:美-金·斯坦利·罗宾逊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5:27

娜蒂雅说:“这里好壮阔,真难想象塔尔西斯山是副怎样的模样。听说,塔尔西斯山比这里要大上两倍?”

“至少要大上两倍。这里真像是富士山,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这里的山势没有富士山那么陡峭。为什么这么说?你去过富士山吗?”

“没有。”

过了一会儿。“我想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阿卡迪说,“我不确定我们的动力可以把我们带离这里。”

他们打开推进器,尽可能地往南推进。在他们环绕这片大陆的时候,风势也很合作。“箭头号”朝东南方向飞去,进入刻尔泊洛斯丘陵。第二天,他们以埃律西姆峰作为辨识方向的地标,慢慢地向左边飘去。几个小时过去了,群山移到了他们的侧窗外,移动的速度很慢,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火星的土地面积跟地球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这么说,但这只是一句话而已。他们环绕埃律西姆峰的行程如此漫长,证明了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又过了好几天,他们在严寒的清晨升空,飞过地形复杂的红色大地,在落日之前下锚。风车的数量逐渐减少,他们决定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整理一下船舱,看看到底还有多少风车。顺便把他们的床搬到右舷的窗户旁边。他们从没讨论过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的动作却是那么自然,好像双方都已经同意,一有空间就该这样安排床位。他们在船舱里到处看看,顺手把东西整理整理,却撞了个满怀。他们经常在飞船上撞到,但这次是故意的,双方有意地互相摩擦身体,过了半天才想起他们在空中已经飘浮了好久。这个小插曲变成了前戏,最后,阿卡迪放声大笑,狠狠地抱着娜蒂雅。娜蒂雅用肩膀把阿卡迪撞到他们刚拼好的双人床上,像少年一样亲吻,整晚疯狂做爱。事后,他们睡在一起。他们频繁做爱,在天刚破晓、粉红色光线射进窗户的时候,在深沉的夜里,下了锚的飞船在空中轻轻下上晃动的时候。他们躺在一起聊天。拥抱的时候,飘浮的感觉特别明显,比在船只、火车上亲热还要浪漫。“我们起初是朋友,”阿卡迪有一次说,“只有一件事情会改变这种关系,你不觉得吗?”他用手指着娜蒂雅,“我爱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用舌头在测试这几个字一样。娜蒂雅心里明白,他很少说这几个字,所以,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甚至是一种承诺。理念对他来说,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情啊。“我也爱你。”她说。

每天早上,阿卡迪都光着身子在狭窄的货舱里跑来跑去,他红色的头发随风飘散,像是清晨时四散的红色光线。娜蒂雅总是躺在床上看着他,感觉如此宁静,如此喜悦。她总是提醒自己,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是因为火星的重力比较小。但她就是喜欢这种喜悦。

有一天晚上,他们已经上床了,娜蒂雅突然说:“为什么是我?”

“啊?”迷迷糊糊的阿卡迪有点搞不太清楚。

“我说,为什么是我?阿卡迪,你可以要基地所有的女人。只要你想,她们一定会爱你的。就算是玛雅,也会是你的。”

他闷哼一声。“玛雅也会是我的。妈啊!我可以享受拥有玛雅的快乐,跟约翰、弗兰克一样。”他又哼了一声。这次,他们两个一起笑了起来。“我怎么能放弃这么美好的经验?真是够笨的。”他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直到娜蒂雅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好啦,好啦。基地里还有其他的美女啊。珍妮特、乌苏拉和萨曼莎都很漂亮。”

“拜托。”他说。他用手肘撑起身体,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美。”娜蒂雅很固执。

阿卡迪没理会她,自顾自地说:“美是一种力量,一种优雅的态度,一种恰如其分的安适,一种正确的行为,一种智慧跟理性。但是经常,”他微微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小腹,“展现在人体的曲线上。”

“我有曲线。”娜蒂雅说,把他的手推开。

他靠过去,想咬她的胸部,但是她躲开了。

“你就是美丽的化身。娜蒂雅·弗朗辛,从美的角度来看,你是火星女王。”

“火星公主。”她更正着,有点失神,心里在琢磨这个滋味。

“对,你说得对。娜蒂雅·弗朗辛·车尔尼雪夫斯基,九指火星公主。”

“你真不是个正常人。”

“我是不正常。”他不屑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正常!除了在遴选委员会面前,当时我撒了谎。正常人。哈,哈哈哈哈哈!正常人得到玛雅。玛雅就是他们的回报。”他笑得像个疯子。

有一天早上,他们穿过刻尔泊洛斯破碎的丘陵,来到沙土飞扬的亚马桑尼斯平原。阿卡迪降下飞船,准备在通往刻尔泊洛斯丘陵的两座小丘之间放下一个风车。绞盘的扣环出了点状况,风车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掉到地上,基座着地。从飞船上看起来情况还好,但是娜蒂雅还是着装,钩上吊索到现场去察看。她发现电炉板裂开了。

在电炉板的后面有一团东西,深绿色,隐隐泛着蓝光,但基座内部暗暗的,看不清楚。她把螺丝刀伸进去,仔细地戳了戳。“可恶!”她说。

“什么事?”阿卡迪在飞船上问道。

她没理他。把那团绿色的东西收进平常她用来放螺丝跟螺母的袋子里。

她又钩好吊索。“把我拉上去。”娜蒂雅命令道。

把她吊进来之后,阿卡迪关上了投弹门。“怎么啦?”

她解开吊索,摘掉头盔。“你心里清楚,混蛋!”她把头盔往他身上扔去,阿卡迪身体往后一仰,撞倒了一排风车。“哇!”他叫道。风车的叶片打到了他的背。“嘿,你是怎么啦,娜蒂雅?”

她从舱外活动服的口袋里拿出那个袋子,朝他一扬。“问题出在这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会为我们惹来什么麻烦?他们会到这里接管,把我们送回地球去的!”

阿卡迪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直在蹭他的下巴。“我不会骗你的,娜蒂雅。”他的声音很诚恳,“我不会欺骗我的朋友。让我看看那是什么。”

她瞪着他,他也毫不忌讳地瞪回来。他伸手取过袋子,翻了翻白眼,眼珠都差点看不见了。他耸耸肩,她紧皱双眉。

“你真的不知道?”她咄咄逼人。

“知道什么?”

她不相信他在作假,阿卡迪不会这样。突然之间,这事变得很奇怪。“至少有好几个风车已经成为绿藻的养殖箱了。”

“什么?”

“就是我们丢在各地的风车啊。”她说,“那里面装了韦拉德新近培养出来的绿藻、地衣还是别的什么植物。你看。”她把袋子放在厨房小小的餐桌上,打开,用螺丝刀挑起一点。是地衣植物没错。有点像是廉价科幻小说中的火星生物。

他俩瞪着看了好一会儿。

“我这下惨了。”阿卡迪说。他探过身去,眼睛距离那植物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你敢发誓你真的不知道?”娜蒂雅还是不放过他。

“我发誓。我不会背着你做这种事情的。娜蒂雅,你应该明白。”

她吐出一口气。“那好——看来是我们的朋友背叛我们了。”

他直起身子,点点头。“没错。”他有点恍惚,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走到放风车的地方,随意挑了一个。“在哪儿找到的?”

“在电炉板的后面。”

他们用娜蒂雅的工具把风车基座撬开,果然在电炉板的后面又有一坨山脚基地培养出来的藻类。娜蒂雅一直在戳电炉板的边缘,发现有一对铰链连着基座的内壁。“你看,这东西是可以打开的。”

“但是,谁会去开呢?”阿卡迪问道。

“无线电?”

“我真够笨的。”阿卡迪站起来,走进窄窄的甬道,“我的意思是说……”

“我们的飞船开过几个航次?10个?20个?每一次都放了多少个风车?”

阿卡迪笑了起来。他将头偏向一边,咧开的大嘴把他那把红胡子隔成了两半,笑到他捂住肚子,身子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觉得一点也不好笑的娜蒂雅看到他那副德行,也有点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笑?”她抗议道,“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可能吧。”他说。

“一定的!都是你的错!一定有些生物学家把你在拖车区发表的无政府主义当了真!”

“是吗?”他说,“至少你那番说辞帮了他们一个大忙。我的意思是说——”他转身回厨房,看看餐桌上那团蓝蓝绿绿的东西,“你说,会做这种事的到底是谁?我们有多少朋友参与了这个计划?他们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真的伤了他的心,她看得出来。阿卡迪想得越多就越不开心。绿藻事件说明了他们里面有一个小团体,暗地里在反抗联合国火星事务办公室的监督,但他们不让阿卡迪参加。可他却是第一个发难,在会议上仗义执言,率先反抗地球的人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跟这些人站在一边,他们却不相信他?这些异议分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这些疑问都得不到答案。他们只得起锚,向亚马桑尼斯平原飞去。他们经过一个名为培提特的陨石坑,阿卡迪觉得是一个放风车的好地方,娜蒂雅却怒喝一声。他们靠在一起,继续讨论这个情况。生物工程实验室里面一定有些人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更说不定大家都有份儿。设计风车的萨克斯肯定脱不了关系。还有广子呢?她一向是支持风车计划的。就算是这两个人都有份儿,阿卡迪和娜蒂雅还是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广子居然会同意这个激进计划,好像说不过去,但是广子一向深藏不露,外人很难看穿她的底细。反正,她是有可能参与的。

他俩反复推敲各种可能性,把船上的风车彻底拆开。电炉板其实是一道绿藻储存空间的控制门。门一打开,绿藻就会释出,散在风车的四周。由于有电炉板的缘故,风车周遭是比较温暖的。每一个风车就等于一个小型的绿洲,有电炉板在加温。绿藻如果能奋力求生,那当然很好;如果活不好,至少也确认了这种绿藻在火星上是活不成的。简单来说,风车就是绿藻繁殖的发源地。至少,设计者是这么想的。“我们不是成了苹果佬约翰尼 (28) 了?”阿卡迪说。

“什么约翰尼?”

“美国的传说。”他把这则传奇简要地跟她说了一下。

“是啊,现在美国的保罗·班扬 (29) 要踢我们的屁股了。”

“哈。才不,巨人比保罗·班扬要高大得多,相信我。”

“巨人?”

“你知道吧?很多地方不是都用巨人做地名?什么巨人脚印、巨人澡盆、巨人高尔夫球道之类的?”

“哦。”

“不扯了。我不明白我们会惹上什么麻烦。我们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谁会相信我们?”

“这话说得有道理。死王八蛋,这次真的害我脱不了身了。”

很明显,阿卡迪真的被难倒了。他们已经用异地来的细菌污染了火星本土,阿卡迪却被蒙在鼓里。人是自我中心的动物,遇到这种事,谁的心里也过不去。阿卡迪有很多朋友,说得直接一点:他这些朋友,根本就是他的信徒。他带到弗伯斯上的同伴、山脚基地的政策制定者,对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朋友背叛他,已经够难堪的;如果是另外一组人背着他在搞秘密计划,那就更惨了。因为这群人可能会扯他的后腿,要不就是会明目张胆地跟他竞争。

他可能也想到了,没有说得很明白;在他的喃喃自语中,却隐约可以听出他的担心。他突然开始咒骂,骂得很认真;骂得痛快时,看起来还有点高兴。他好像没拿定主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生气,娜蒂雅觉得他是既生气又高兴。这就是阿卡迪,他会自由自在地去感受,殚精竭虑地去思考,却不大理会前后的一致性。娜蒂雅则不确定她这次能不能接受他的想法。阿卡迪情绪不定是他的事,心浮气躁的娜蒂雅还是把内心的感受坦白地说了出来。

“拜托。”阿卡迪叫道,“他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不是我最早提出来的吗?”

“因为他们知道我可能会跟你在一起。如果他们跟你说,你一定会让我知道。一旦让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阿卡迪笑得有些张狂。“所以他们相当善解人意就对了。”

“去你的。”

生物工程师萨克斯和实验室的成员应该是这次事件幕后的黑手。也许有人在暗中来往联络。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大概有好几个。

“你猜广子知不知道?”阿卡迪问道。

两人猜不出来。他们不大清楚广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很难猜测广子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娜蒂雅认为广子也有份儿,但是究竟为什么,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想,”她说,心里一直在盘算,“我觉得在广子周边有一群人,农耕队都很尊敬她,还有另外一批人也很听她的话,跟着她。虽然安不承认,但是安其实挺佩服她的。反正我觉得再秘密的事情也没法瞒过广子,尤其是跟生态系统有关的事情。生物工程小组一天到晚跟农耕队在一起。对有些人来说,广子是他们的精神导师,简直是崇拜她。组合藻类生物特性的时候,可能听过广子的建议!”

“嗯。”

“所以他们在事前征得了广子的同意。也许我应该说,是得到了她的批准。”

阿卡迪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聊个没完,任何一个可能性都会被他们拿来分析。飞船依旧静静地飞过大地,但是,火星表面,不管是平坦还是崎岖,在娜蒂雅眼里都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藻类已经散布在火星大地上,开始改变是无可避免的。他们讨论到萨克斯改造火星的其他计划:环绕火星轨道的巨大镜子,在薄暮与傍晚之交反射阳光;在极冠撒碳;空气热能;拖一个结冰的行星回来。看来,这些做法会一一实现。他们懒得理会争个没完的辩论,干脆直接动手。

在重大发现之后的第二个傍晚,他们在一个陨石坑的下风处下锚,煮晚餐,这时接到了山脚基地打来的电话,这是从他们的一颗通信卫星转来的。“嘿,你们两个!”约翰·布恩打完招呼之后对他们说,“有麻烦了。”

“是你们有麻烦吧。”娜蒂雅回答说。

“怎么啦,你们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

“那好,你们那里马上就有一个麻烦了,再来一个,你们可能受不了。有个沙暴,我想再过一两天会刮到你们那边去。沙暴在克莱利塔斯槽沟成形,正在逐渐增强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往北。我想再过一两天就会刮到你们那边去。”

“现在就有沙暴?时间是不是早了一点儿?”

“现在已经是Ls=240度,南半球是春天,也差不多是该刮沙暴的时候了。反正有个沙暴会侵袭你们那个区域就是了。”

他传了一张卫星照片给他们,两人在计算机屏幕上仔细研究了半天。塔尔西斯区域的南半边全部笼罩在一团变幻不定的黄云里。

“我们现在应该起程回家了。”娜蒂雅看完那张卫星照片之后说。

“现在是晚上。”

“晚上我们可以用电池做动力,明天早上太阳出来后,电池可以再充电。否则等沙暴刮来,除非我们能飞到沙暴上面,否则阳光是不够的。”

他们跟约翰和安讨论了老半天,随后起锚出航。强风把他们往东北方向吹去,从这个速度看来,他们只能到奥林匹斯山脉的南边。之后,他们得想办法躲到塔尔西斯山脉的北边,仰仗高耸的山脉庇护他们多支撑一阵子。

夜晚飞行的噪声相当大。劲风掠过气囊纤维的声音有点像是饮泣,发动机的声音则像是低弱的哀号。他们坐在驾驶舱里,飞越低矮的平原,压低了声音交谈。距离山脚基地大概还有3000千米的航程,飞行时间是300小时。如果夜以继日地飞,大概需要12天。按照沙暴正常形成的速度来计算,没一会儿就可以追上他们。追上之后呢?那就很难判断飞船会被吹到哪里去了。缺乏阳光的照射,他们船上的电池一会儿就会耗光,然后……“我们能不能靠风力飞行?”娜蒂雅问道,“是偶尔用涡轮推进器控制前进的方向?”

“有可能,但你也知道,这组涡轮发动机是用来协助飞船升空的。”

“对啊。”她煮了一点咖啡,用马克杯装着,拿到驾驶舱。他们喝着咖啡,看着窗外黑黝黝的地形起伏和小雷达上不断在扫描的绿线。“也许我们应该把一些没用的东西先丢掉,特别是那批讨厌的风车。”

“那些东西等于是压舱的沙包,等我们要上升的时候再丢。”

夜晚的时光一点一滴过去。他们轮班掌舵。娜蒂雅睡得很不安稳。轮到她掌舵的时候,她在视线尽头发现了塔尔西斯山巨大的身影。三座大火山中的两座——艾斯克莱尔斯山与帕弗尼斯山,像是一团封闭的星云,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若隐若现。在他们的左边是奥林匹斯山,山形硕大阴沉。在这三座高峰间穿梭飞行,真像在巨大的峡谷中曲折前进。雷达屏幕上一格格的绿线隐约呈现出地形的轮廓。

就在黎明前一个小时,好像有另外一座火山在他们身后出现。整个南面的地平线猛地隆起,西沉的群星霎时不见,猎户座沉沦在黑暗中。沙暴追上来了。

就在太阳东升的那一刹那,沙暴直接侵袭了飞船。东边的天际尘土飞扬,以雷霆万钧之势掩杀过来,天际又陷入黑暗。先是货舱窗外一团黑影却不闻其声,随后才狂风怒吼。沙暴席卷而来的速度不及掩耳,感觉起来一点也不真实。风势强劲惊人,飞船如怒涛行舟,好像要被吹翻了似的。

运气还不算太坏,沙暴把他们推向了他们想去的北方。就在这个时候,阿卡迪说:“真希望沙暴把我们吹到塔尔西斯山脉的北端。”

娜蒂雅默默地点点头。经过一个晚上的飞行,飞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充电的机会。没有太阳,飞船支持不了多久。“广子跟我说,即使是在沙暴中,还是有15%的阳光会穿透进来。”娜蒂雅说,“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不止15%。我们的电池还是能够充一点儿电,不过速度会很慢。说不定经过白天的充电,晚上我们还能使用推进器。”她在计算机上滴滴答答地开始计算。阿卡迪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抹好奇的微笑——娜蒂雅终于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了。如果不能使用涡轮推进器,他们就不能控制方向,甚至无法一直停在空中。他们当然可以下降找个地方下锚,但是,他们储藏的食物只够吃一个星期,沙暴却可能持续2~3个月。

“那是艾斯克莱尔斯山。”阿卡迪说,指着雷达屏幕,“好漂亮的影像。”他笑道,“现在这种天气,也只能这么看了。真惨,我真的想亲眼看看这座山!记得埃律西姆峰吗?”

“记得。”娜蒂雅说,一直在计算机上模拟电池运作的各种状况。现在的太阳已接近近日点的高峰,正是因为这个因素,才会有沙暴现象。仪表显示,目前透进来的太阳光是平常的20%(根据她的肉眼观察,好像有30%或40%)。他们还是有一半时间可以使用涡轮推进器,这差别就很大了。如果没有推进器,他们每小时只能飞12千米,高度也会持续下降,当然,也有可能是飞船底下的地形逐渐攀高。有了推进器,他们就能保持适当的高度,控制1~2度的前进方向。

“你说沙暴的浓度有多高?”

“什么浓度?”

“比如,每平方米有多少克的沙子。你跟安或是广子联络,请她们分析一下好吗?”

她又回到货舱中,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当推进器燃料的东西。联氨,是为投弹室真空泵准备的,马达也许可以连上涡轮推进器。有一个风车挡在她面前,她瞪了一眼,一脚把风车踢开。风车的叶片旋转了一下,产生的电力让电炉板散发了一点热量。如果她能把风车产生的电能连到涡轮推进器的电池上,就可以给推进器充电。将风车粘在飞船外部,沙暴会把它们吹得团团转。她马上冲进工具间,把线圈、变压器和各种工具翻出来,同时把她的想法告诉阿卡迪。他又笑得跟疯子一样。“好主意,娜蒂雅,真有你的。”

“行得通才算数!”娜蒂雅还在翻船上的工具箱,跟她的珍藏相比,这里简陋得不值一提。飞船上的照明相当诡异,每逢一阵风吹来,昏黄的灯光就一阵闪烁。原先是一格格清澈的侧窗,现在往外望去,却是一片黄沙漫漫,像是飞掠而过的雷雨云,外面是什么状况,根本看不清楚。沙暴的风速高达每小时300多千米。即使船外的气压只有12毫巴,狂暴的沙暴还是会将飞船甩到半空中。驾驶舱里,阿卡迪一直咒骂自动驾驶系统使不上力。“那就重新设定程序!”娜蒂雅在前方叫道。想起他在“战神号”上近似虐待狂式的模拟演练,她笑得更大声了。“问题来了!问题来了!”阿卡迪骂得越凶,娜蒂雅笑得越开心。风把他们吹得更快了。阿卡迪必须大吼大叫,才能回答安的问题。外面的沙子很细,细到只有2.5微米,以圆柱体积平均算来,每1/4平方厘米的面积中有1/‰克的沙子,从沙暴的顶端到底部,散布得非常均匀。这也不错,沙子落到地面之后就只会有薄薄的一层。这跟他们刚到山脚基地时所有货物上面都有一层沙的情形相符。

娜蒂雅改装了好多个风车,乒乒乓乓地走回驾驶舱。“安说,越接近地面风速越慢。”阿卡迪说。

“很好。我们现在要降落,让我把风车放到飞船外面。”

那个下午,他们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冒险降落,好容易才放下锚稳住船身。地面的风沙果然小得多,但是,娜蒂雅用绳索缚好自己,离开船身后,还是被吹得东飘西荡。席卷而来的黄色沙尘把下降的娜蒂雅吹过来,吹过去。终于,脚底碰到了东西,她着陆了!她伸直双脚,停了一会儿。一旦解开绳索,她就得弯着身体,顶着强风。虽然地面的风势较弱,但还是强劲扑面,刚登陆火星时那种身体空空荡荡的感觉又回来了。沙暴一阵一阵,视线也跟着有一种波浪的感觉,沙暴刮得太急,什么东西看起来都有点扭曲——若是在地球上,这样的风速会把人卷起来,像一根稻草一样吹到半空中。但是,在火星上却能够勉强站定脚跟。

阿卡迪慢慢绞紧缆绳,定住飞船的船身。在娜蒂雅眼里,飞船像是一个巨大的绿色屋顶。在飞船下面,暗得很奇怪。她剥开通往翼梢推进器的电线,把它们贴在飞船上,再拉到内部的链接器,动作要尽可能的快,以免它们沾上沙尘,还得躲避飘来飘去的“箭头号”,不要被压到了。她花了半天工夫才在飞船底部钻了好几个洞,用螺丝钉把10部风车拧紧。然后,她在电线上贴上塑料绝缘,就在这个时候,船身猛地下降,她只得往前一扑,脸贴在地上,身体呈大字,胃被地面的突起狠狠地戳了一下。“可恶!”娜蒂雅叫道。“怎么了?”阿卡迪在对讲机里问道。“没什么。”她跳了起来,贴塑料的速度空前之快。“真是讨厌——好像是在跳床上工作。”工程结束前,风速又加大了,她爬回投弹室,喘气的声音好像砂纸在磨东西。

“这艘船差点把我压扁!”刚把头盔摘掉,娜蒂雅就迫不及待地叫道。阿卡迪设法起锚。娜蒂雅走进船舱四处打量,把他们用不着的东西全往投弹室扔:灯、床垫、大部分的厨具、几本书、所有的矿物标本。娜蒂雅想,如果有旅人见到这一大堆东西,一定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必须把两具推进器开到极限,才能把定在地上的锚头甩开。终于起锚了,飞船像11月里的落叶,被迅速卷到空中。他们还是把推进器开到极限,尽可能地拉高高度,在奥林匹斯山和塔尔西斯山脊间还有许多座比较矮的火山。阿卡迪想在距离它们几百米的高空,通过这群山峰。雷达显示,艾斯克莱尔斯山渐渐被他们甩在了后面。现在他们飞得够北了,要转而往东,找出通过塔尔西斯山脊北端的航程,最终降落在山脚基地。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强风从塔尔西斯山脊北坡顺势直下,冲击他们的船头。虽然推进器全力开动,想往东南方前进,但风势过强,还是迫使飞船往东北飞去。全力与沙暴周旋的飞船非常可怜,颠得像架滑翔机,拉着他们忽高忽低、忽高忽低、忽高忽低,就好像飞船真的粘在弹簧床上一样,尽管颠簸受苦,却没能朝想要的方向前进。

黑夜再度降临。他们朝东北方进一步深入。这个方向距离山脚基地已经有好几百千米的误差了。错过了基地,往前就是一片空白,没有移民区,没有庇护处。他们可能会被吹过阿西达利亚平原,飞到北方大平原,那是一片山峦起伏的不毛之地,就像一片石化的波浪。他们没有足够的水和食物,不可能再环绕这个星球一圈,重新对准前进方向。

娜蒂雅觉得自己满嘴满眼都是沙。她跑到厨房胡乱热了点吃的。她已经累得迷迷糊糊,一闻到食物的味道,顿时饥肠辘辘,同时还觉得很渴。水回收机是用联氨作为动力,现在已经无法像以前供应得那么稳定了。

想到水,心头浮现的是北极之旅的印象:破碎的狭长永冻层,到处都有白色的冰块露在地面上。这跟现在的情况有关联吗?

她艰难地走向驾驶舱,每走一步都得扶着墙壁。她跟阿卡迪吃着满是沙尘的食物,商量有没有别的应变方法。阿卡迪看着雷达屏幕沉默不语,忧心忡忡,形于颜色。

“这样吧,”她说,“如果在前往北峡谷的路上,我们的雷达收发器收到自动驾驶越野车讯号的话,我们就降落在越野车的旁边。沙暴不会影响越野车,机器人反正也不用眼睛看。我们只须用缆绳系住‘箭头号’,开越野车回家就成了。”

阿卡迪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好主意。”他说。

但也要收得到越野车传来的讯号才行。阿卡迪打开无线电,呼叫山脚基地。沙暴带来的静电跟沙尘一样浓密,通信间充满细碎的杂音,但是,对方的话都还听得懂。虽然他们花了一整个晚上跟基地的伙伴们研究频率、带宽,强大的沙暴威力还是遮住了雷达收发器极为微弱的讯号。由于船上的雷达收发器是为了呼叫邻近地面的越野车而设计的,想要在空中收到车上传来的讯号相当困难。山脚基地可以监测到他们的位置,告诉他们何时应该降落;飞船上的雷达地图也能告诉他们道路的位置在哪里,但是,两者都不能完全保证,只要降落的地点差之毫厘,结果就会失之千里。前后差个10千米,他们就会越过地平线,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他们能事先收到越野车的讯号并且持续追踪,当然就会有把握得多。

不管外面的情况如何,山脚基地都会派出越野车朝北方前进。越野车预计要用5天的时间才能横越北方大平原,抵达会合地点;而根据飞船目前的速度,大约是每小时30千米,“箭头号”会在4天内赶到那个地方。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他们轮班守夜。交班后的娜蒂雅睡得并不安宁,大部分时间她只是躺在床上,感受强劲的风势。飞船一颠一颠的。窗外一片黝黑,好像天幕已经拉上。呼啸的风声让人想起煤气炉,里面一群小妖精在跳舞。她梦见在炼狱的熔炉中,有一群火焰恶魔咆哮狂舞。娜蒂雅一惊而醒,起来去接阿卡迪的班。整个船舱都是汗味和联氨燃烧的气味,沙尘也很重。虽然船身间有细密的填充物,连一微米的空隙都没有,但是到处都可以看到一层略带白色、薄薄的沙尘。她的手指划过一个塑料天窗,仔细端详她的指纹。不可思议。

一整个晚上,飞船都飞得很不安稳,船外星光黯淡,夜色深沉。他们猜测出现在雷达屏幕上的是费先科夫陨石坑,在他们的正下方,显得幽暗深邃。飞船还是被风吹往东北方向,他们没有足够的动力逆风前进,转到位于南方的山脚基地。极地道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娜蒂雅用轮班的空当在船舱乱逛,看看有没有可以扔掉的东西。只要是被她认定没有必要的结构材料,二话不说,就会被拆下来;胆子之大,要是建造这艘飞船的工程师看到,都会胆战心惊。德国人做东西就是过分小心;地球人再怎么想,也不会了解火星的重力究竟怎么回事。她又锯又捶,内部的结构几乎被她拆光了。每拆一件东西,都会在船内卷起一阵小沙暴,不过她觉得值得,他们要尽量拉高高度。她安装在外面的风车所提供的电力还是不够,剩下的风车也被她扔出去了。就算是飞船里还有风车,她也不想到外面去装,上次的那起意外依旧让她不寒而栗。娜蒂雅越砍越凶,如果真的能砍到飞船的气囊内部,她会连整副骨架都拆了丢掉。

娜蒂雅忙里忙外,阿卡迪跟在她身后踱步,替她打气。他光着身体,浑身尘土。梦里赤红色的妖精好像化身成人了,唱着歌并盯着计算机屏幕,胡乱抓起食物往嘴里塞,一边手忙脚乱地设定航程。很难忽略阿卡迪的喜悦,跟他在狂风中冒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里也有一场巨大的沙暴。

3天漫长而紧张的日子过去了,飞船一直在深橘色的沙暴中飘飘荡荡。到了第四天,中午过后没多久,他们把无线电接收器的声音开到最大,侧耳倾听噼里啪啦的细碎声音,雷达收发器里都是静电的干扰。集中精力听这些细微的声音,让娜蒂雅觉得昏昏欲睡,他们两个这几天都没怎么闭眼。阿卡迪说话时她也没有意识,突然间,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听到了吗?”他又问了一遍。她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这里,有一种声脉冲。”

她这次真的听到“哔哔”的声音了。“是不是这个?”

“我想是吧。我要把飞船放下去。有一些升降气囊要赶快放气。”

他敲了敲控制键盘,船头往前一倾,以极快的速度降落。高度表上的数字闪个不停。雷达屏幕显示他们下面是一片平地。“哔哔”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的接收器没有指向性,只能根据听觉来判定他们是不是越来越接近越野车。哔——哔——哔——精疲力竭的她实在是听不真切,声音是越来越清楚,还是越来越模糊?如果她能聚精会神,声音好像就大些;一闪神,声音又没了。

“声音越来越模糊了。”阿卡迪突然说,“你不觉得吗?”

“我分辨不出来。”

“应该没错。”他打开推进器。在马达运转声的干扰下,接收器的讯号更难判断了。飞船冲进沙暴中,船身像是脱缰的野马。虽然阿卡迪尽可能地稳住下降的船身,但是,飞船襟翼移动与飞船弹跳的间距越来越长。事实很明显,阿卡迪只能勉强控制飞船,让它不至于坠毁得太惨而已。速度慢了下来,“哔哔”的声音好像比先前模糊。

高度表显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抛锚了。飞船飘浮了一阵子,两人的心也悬在半空中。锚终于钩到东西,船身稳了下来。他们把船上所有的锚都扔了下去,用缆绳把“箭头号”固定好。娜蒂雅穿上舱外活动服,系上吊索,慢慢地吊下去。在巧克力色的晨曦中,娜蒂雅佝偻着身子,在前所未有的强风中再一次奋力向前。她的身体从来没这么累过。她得顶着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有时单是定住身体,就累得喘不过气来。通话器中传来接收器的信号声音,脚底下的地面高低起伏,幸好信号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我头盔里听到的讯号都这么明显了,”娜蒂雅说,“你那边应该听得更清楚吧。”

一阵风把她吹得翻了个筋斗。她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进。她身上有一卷尼龙绳,边走边放,朝着讯号发射的方向前进。脚底下的地面起伏不平,幸好虽然沙暴浓密,视线还是能看到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偶尔眼前会突然清朗一阵,但是不一会儿,一阵一阵的沙暴又扑面而至。她前进的速度慢得可怜。之前在地球上的经历好像没有哪件事比这更苦。别的不说,单单维持身体的平衡就是一件苦差事,耗尽了她的体力。

就在她埋首浓密的黄沙,艰辛前进的时候,一不留神却撞上了一个雷达收发器,像一堵围墙挡在她的面前。“嘿!”她叫道。

“怎么啦。”

“没有!我碰上一个路标,自己吓了自己一跳。”

“你找到了。”

“对。”她只觉得手脚之间最后一滴精力也流光了。她坐在地上,一会儿就得站起来,因为实在太冷了。她那根断掉的手指又在隐隐作痛。

她拉着那根尼龙绳,想回飞船上去。她的眼前一片昏黄,感觉自己像走进了古代的神话迷宫,手上的尼龙绳是指引她离开迷宫的唯一线索。

他们开着越野车,设定往南的方向,任凭车子前进。从车上的无线电他们断断续续得知,联合国火星事务办公室已经做出最后决定:批准了3个后续移民区的设立计划,并允诺提供经费。每个移民区预计容纳500人,没有分到第一批移民名额的国家,都有权提出名单。

火星改造委员会的提案也获得联合国大会的批准。一连串改造火星的计划将依次展开,在生物工程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火星生物可以进行野地放养,藻类、地衣、细菌,都在此列。

阿卡迪足足笑了30秒。“王八蛋,那些王八蛋运气真他妈的好!就这么逃过一劫。”

————————————————————

(1) Navajo sand paintings,全世界最厚的砂岩,在美国犹他州南部,从橘色、粉红色到白色,各层颜色各有不同,光彩夺目。——译注

(2) John Deere,美国的农业机械公司。——译注

(3) 化学式为N2 H4 ,呈无色液体或白色结晶状,可作为火箭推进剂。——译注

(4) Yakut,极北之地,已经进入北极圈的范围。——译注

(5) Hyman Rickover,美国海军负责研发舰艇核能的工程师。——译注

(6) micro-gravity,与无动力的情况差不多,在太空中还是会有一点儿重力,但若有若无。——译注

(7) Portland cement,指硅酸盐水泥。——译注

(8) Raschig process,在高温下利用气相反应制造氯苯的工业方法。——译注

(9) biomass,指单位面积或体积内的生物数量。——译注

(10) Stickney impact,斯蒂克尼是弗伯斯上最醒目的陨石坑。——译注

(11) Yevgeny Aleksandrovich Yevtushenko,俄罗斯著名诗人。——译注

(12) Willam McGonagall,笔触清新自然的英国诗人。——译注

(13) conjunction,两个或多个行星在天空排成一直线并靠在一起,从地面望去会看成一颗星,此时称为相合。——译注

(14) French curves,一种内外均为曲线边缘的薄板,用来绘制图表中的曲线。——译注

(15) Ayers Rock,在澳大利亚,是全球第二大的孤立岩石。——译注

(16) RenéMagritte,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译注

(17) KT boundary impact,在白垩纪与第三纪的地层之间,有一层富含铱的黏土层,名为KT界线。部分科学家认为,当时有大量的陨石撞击地球,造成了恐龙的灭绝。陨石分布的范围,在今日美国亚拉巴马州到墨西哥湾最为完整,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也在涵盖范围内。——译注

(18) Ella Fitzgerald,美国著名的爵士歌手。——译注

(19) Northwest Territories,指美国华盛顿、爱达荷等州。——译注

(20) Chelyabinsk-65,苏联最重要的工业中心之一,在西伯利亚。——译注

(21) Maurits Cornelius Escher,荷兰版画艺术家。——译注

(22) Bosch process,利用水蒸气与一氧化碳还原出氢的过程。——译注

(23) Sebastopol,克里米亚半岛著名港口城市。——译注

(24) 英热制单位,指的是一磅的水升高一华氏度所需的热量,相当于1055焦耳。——译注

(25) methanogens,一种厌气性的球菌,会发酵产生有机化合物以及甲烷。——译注

(26) cyanobacteria,能利用光合作用制造所需食物的一种细菌。——译注

(27) Monument Valley,西部片经常取景的地方,大导演约翰·福特的许多部电影就是在这里拍摄的。——译注

(28) Johnny Appleseed,美国的传奇人物,据说他种苹果,从东部一直种到中南部。——译注

(29) Paul Bunyan,美国传说中的伐木巨人,力大无穷。——译注

第四部 思乡

一个冬日早上,太阳照在水手峡谷的谷壁上,把峡谷北边绵延不绝的山壁照得一团通明。在山壁上可以清楚地见到东一块、西一块像瘤一样的地衣。

你看,生命知道怎么适应环境。只要满足它们一点需求,提供它们一点养料、一点能量。就拿地球上的生物来说,多艰苦的环境都难不倒它们。有的可以活在冰点以下的水中,有的可以活在沸点以上,有的活在高辐射的区域里,有的在高盐区、硬石堆、沥青、极度干燥,甚至没有氧气的地方,照样活蹦乱跳。天论怎样的环境都有办法包容不同的生命形式。生物适应的方法千奇百怪,有时奇妙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从岩基到大气层,生命无所不在,构成了地球多姿多彩的生物圈。

这种适应能力在基因里就编好了码,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如果基因突变,生物体当然也会跟着改变。如果基因经过人为改造,生物也会跟着改变。生物工程学家运用基因转移和重组的技术,或是采用古老的选种、育种方法来改造生物。他们用培养皿培养微生物,找出成长最快(或是特性最符合需求)的生物,再将它们分离出来,重新放入培养皿中,最后加入诱变剂去增加其突变的可能性。微生物繁殖的速度极快(有的一天可以繁殖十代),过程可以一直重复,直到达到你想要的目的才罢手。选择育种是截至目前最有效的生物工程手段。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