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涤初和卫邑在小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两人就直接向着陇北奔去。
仲衡给的坐标,已经差不多接近外蒙了,在陇西走廊以北,一片山脉之中。越往北开,空气越干燥,谢涤初都感觉自己快要脱皮了。
“这边空气也太干燥了,比天京城还要干燥100倍啊。”谢涤初一边在车内激活了一个加湿符,一边抱怨道。
“我们这个时候来,已经是陇北最潮湿的季节了,全年60%的降水都是在夏季发生的。”卫邑看着谢涤初见鬼一样的表情,笑的无比艳丽。
“不过这里地下水还是非常丰富的,有天山的冰雪融水。所以这边的水果非常好吃,日照长,水量丰富,空气干燥,致使水果的甜度非常高。要不然我们先去沙都玩几天,吃个饱,再去找墓。”卫邑愉快的提议着,像个阻止君王早朝的奸妃。
“卫先生,我感觉你现在有点不务正业啊。老是勾引我贪图享乐。”谢涤初转过身对着卫邑的侧脸,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脸颊。
卫邑轻轻的侧了一下脸,避过了谢涤初的又一戳:“别闹了。影响我开车。我就想着。我们从沙都这边进去,这边是历史名城,又有很多著名的景点,正好可以玩几天。”
谢涤初:“不要,先把正事干了,然后我们回去之前,就从沙都出发,沿着陇西走廊,一路玩过去,多爽啊。”
卫邑无奈的说:“到时候,怕不是有很多人来抢东西,无端败坏了玩乐的兴致,哪里爽了?”
谢涤初:“原来你一直担心的是这个,我觉得可以把他们当成调剂品,感觉也蛮好的。就像在拍探险寻宝电影一样。不是都这样演的吗?而且,只有他们越着急,才会露出越多马脚。反正不管来多少,都打回去,打到他们怕。”
卫邑:“好,正好给你练练手。跟我学了这么久,你还没真的经历过什么大阵仗。”
谢涤初:“嗯,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到时还是要做点准备,要不然,如果对方很贱的话,给我们安个寻衅滋事的罪名,就烦人了。虽然我们拿着特案组的证件,但是特案组是敌是友,还真不好说……”
卫邑听完谢涤初的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谢涤初被看的有点炸毛:“你这一眼是啥意思?”说完又抬起手来戳卫邑的脸,他最近对于这个游戏有点着迷,“不要以为你在开车我就不能拿你咋样,我是戳脸狂魔。呵呵呵呵……”
卫邑无奈的任他戳,也不避了。
中午两人在沙都吃了午饭,就马不停蹄的继续北去。慢慢的,路上没有了人烟,路两旁都是沙砾,偶有一阵大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沙砾上坚强的生长着扭曲的胡杨树,金黄的树叶,弯弯曲曲的树干,有种荒凉沧桑的美感。谢涤初趴在车窗上,不错眼的望着车外的景色,突然就生出无限的豪情。
陇北云量稀少,日照时间特别长,都已经晚上9点了,天还亮着。谢涤初和卫邑已经开到了山脉的边缘。这一片山脉在当地的人口中,叫博山,是由好几座大山构成的一大片山脉。海拔并不算高,最高处也才2800多,不到3000米,山势非常平缓,是一大片准平原化干燥剥蚀低山、残丘与洪积及剥蚀平地。矿藏资源非常丰富,但植被的覆盖率非常小,属于白天晒死,晚上冻死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一片平原,谢涤初拿出经纬仪架在地上,然后又拿出地图,准备手动搜索两人要去的地方。其实特案组配备的手机里,有很方便的查经纬度的高能地图。上次两人去交趾国边境的时候,就是用的那个。
但是谢涤初一直都对仲衡有种奇异的警惕心理,又有悍马监控事件刚刚发生,两人对特案组和仲衡的戒心越来越强。所以在把悍马车留在地下车库后,两人就把身上带的所有特案组配备的电子设备,用符箓层层封印之后,寄了个快递,直接将它们寄回了四合院。幸好卫邑自己准备的车上装备齐全,经纬仪和地图都有,只是需要自己手动定位而已。
忙碌了一阵,确定好两人要去的方向之后,谢涤初和卫邑再次上了车。反正这一片沙砾之上虽然没有路,但胜在开阔又了无人烟,怎么开都没有问题,就是比较耗胎。不过谢涤初每四个小时,两人换驾驶位的时候,都会给路虎的轮胎拍一次加固符,现在的四个轮胎,别说走这些沙砾之地了,就算在刀山上开,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过再次上车的时候,两人没有立刻开动,而是一起坐在了后座,从后备箱的行李里翻出在沙都买的各种食物,准备好好的吃一顿,吃完就地休息。现在两人停在一个小石包的凹陷处,防风防沙效果不错。
虽然天还亮着,两人却没有打算继续往前走,这边日照时间太长,早上6点天亮,晚上9点半天黑,现在不休息,再找下一个适合停车的地方,说不定就要摸黑开车了。虽然他们的车上有隐身敛息符,但是一片莽莽平原上,开着大灯,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在进到古墓之前,两人不想多生枝节。
这部路虎,也是经过了改装的,非常适合长途旅行,因为它的前后排座椅都可以完全放平。完全放平后,正好拼成了一张大床,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睡在里面,虽然不算多宽裕,但总归是比在地上搭帐篷要舒服。
好好的解决了晚饭之后,两人在车下运动了一下身体,谢涤初翻身上了车顶,铺了一张软垫,躺在车顶上看着天空慢慢出现的星子,调动着脑内关于星辰的记忆。
卫邑忙忙碌碌的在整理着车内的东西。后备箱里的东西太多,座椅不好放倒,要先把多余的东西移到前后座的脚踏处,等到卫邑忙完,铺好车“床”之后,天也完全黑了。
卫邑往车顶看了两眼,发现谢涤初已经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就没有再打扰他,而是自行洗漱了之后,就进入路虎,躺在“床”上,放松身体,运转灵力了。
谢涤初还是第一次在这种一望无垠的星空下进行修炼,他感觉这种星空,和他上次在地下室入定时见到的好像,但是这次他没法向着光点飞去。
看着夜空里的星星,谢涤初慢慢的感觉到自己又进入了那种入定的状态,全身的毛孔自然的张开,空气中活泼的灵气纷纷向他涌来。
突然,谢涤初感觉到周围有个很熟悉的灵力源,就在他的身子下面,离得很近。他调皮的调动自己身上的灵气去勾搭对方,对方也并不矜持,很快两股灵气就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灵气被吸引过来的更快了。
一夜过去,早晨第一缕晨光出现的时候,谢涤初和卫邑一起睁开了眼睛。卫邑推开车门,也翻身上了车顶,谢涤初由躺着的姿势改为盘腿坐着,卫邑也盘腿坐在了他的身旁,两人再次一起开始修炼。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高高挂在天空的时候,谢涤初和卫邑同时完成了一个灵气的循环,呼出一口浊气。两人都转头看向对方,相视而笑,谢涤初主动向卫邑歪去,伸出脑袋,打算亲亲卫邑,不过好像有点够不着。不过卫邑也没让他多等,马上就把脑袋伸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
跳下车顶,站在地上,谢涤初和卫邑各自划了一块地盘,开始打起了太极。“打打太极,强身健体。”一般两人没有太多时间的时候,都是打一套太极,活动活动身体。
活动完身体,吃过早餐,打理好自我的卫生之后,两人继续向着古墓前进。不过这次的车开得很慢,一是为了不停的确定准确的坐标,另外一方面,在这片沙砾之地上,车开的太快,会扬起沙尘,很容易引起注意。在还不知道敌人的底细前,两人一切行动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终于,在缓慢行驶了几个小时后,路虎被迫停在了一条横亘的大山前。望着这条两边都没有尽头的拦路虎,两人只能下车徒步前进。
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藏好路虎,卫邑将车上的行李分了分,一人一个大背囊,两人准备进山了。幸好有轻身符,背囊虽大,却并不重。
不过谢涤初还是对这么大体积的东西很不满,“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我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空间装置,可以储物的。陈默给我看的修仙小说里,主人公都有什么储物戒啊,储物手环啊,里面至少都有几个平方的空间,可以随身装好多有用的东西的,不用老是背着个这么笨重的包。”
“我在卫家的记载里,好像也看过类似的东西。不过现在啥都没有了,我也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东西。你要是真能做出来,那真是造福人间的大发明了。”卫邑也是一脸心有戚戚的样子,虽然他体力不错,但是背着这么大的东西,确实会非常影响行动。
“那你就尽管等着吧,这次回了去,我就开始研究。”谢涤初信心满满。
山并不难爬,坡度不大,相对海拔也不高,就是表面都是干燥剥蚀的岩石层,稍微用力,就很容易把表层的岩石踩碎,不小心点就会滑一跤,满地又是薄片状的竖立石片,用手撑地,很容易割破皮肤。幸好卫邑准备充分,车上备有防滑手套,正适合这时候用。
两人依然好像在交趾国边境的森林里一样,用一条打包带将两人连结在一起,卫邑在前面开路,谢涤初手拿着罗盘,在后面指挥。
拿出罗盘之后,谢涤初就发现这片区域磁场非常混乱,他示意卫邑稍等片刻,收起罗盘释放灵气,认真的感受着周围空气中灵气分布。
磁场混乱,并不单单是由于地下矿藏丰富,还由于附近有护山大阵。但是大阵已经有了残缺,并不完整。
谢涤初又拿出罗盘,在罗盘背面加了两道符,先是排除矿藏的影响,然后仔细的测算着古墓的具体方位。他每下一次指令,卫邑就精确的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只需要专心的测算就行。
两人在一片光秃秃的山脊上艰难的跋涉了两个小时,难得的正好走到了一片岩石凹陷处,一块阴凉的地方。
卫邑阻止了谢涤初继续往前走的想法,拉着他在阴凉处休息了起来。要在磁场混乱的地方测算,不但耗费灵气,还耗费脑力,确实不适宜激进,虽然现在谢涤初感觉自己还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休息一下也无可厚非,反正两人当这次探墓是旅行,并不太赶时间。
而且到了这里之后,谢涤初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就算仲衡给的坐标也泄露了,对方估计也是到不了正确的地方的,别看这边平平坦坦,好像很安全的样子。但是刚刚两人其实已经避开了至少三个杀地。
坐在阴凉处休息,谢涤初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折了九个护身符,在周围布了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将自己和卫邑圈在阵中。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谢涤初和卫邑补充了些水分和能量,再交换了一个甜蜜的亲亲,人工补充灵力,很快的,谢涤初又显得精神奕奕了。
“走!让我们去征服这片山刃,我现在对这座墓越来越有兴趣了。”谢涤初大手一挥,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登山。
“卫邑。”谢涤初小心的叫了卫邑一声。
“嗯?”
“接下来的路你要更加小心了,我们已经相当接近古墓的范围了。”
“好。”
……
“停。就这里。”谢涤初紧走两步,和卫邑并肩站在一起,他收起了罗盘,小心的释放出灵力,试探周围,寻找入口。
“这里。”谢涤初伸出手上的登山杖,指着一个地方,“从这个地方往下挖,应该是生门,进入的危险最小。”
卫邑从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了一把小型的工兵铲,在谢涤初指的地方用力试了两下,碎石飞溅,但挖出来的坑却非常浅,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一片虽然都是剥蚀岩石,但也仅仅是表层剥蚀,内里主要还是岩石,要靠两个人把这挖开,确实不太现实。谢涤初看着地上的浅坑,也感觉很坑爹。
“你说这些老祖宗们,到底是怎么把墓建在这种地方的?以前都是靠人力,还没有机械啊。”谢涤初掏出黄纸朱砂,决定画几只穿山甲出来,穿山!
卫邑伸手阻止了他,“应该有机关。”
听了卫邑的话,谢涤初神色一凝,再次掏出了罗盘。不过任他怎么算,入口还是在这里,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迷幻阵法。谢涤初有点疑惑的看着卫邑。
“不是阵法,是机关。我们仔细找找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些山石看起来浑然天成,就算叫了穿山甲出来钻,估计也要耗不少时间。”卫邑摸了摸谢涤初的脸,安慰道。“不过我们不能分开找,要在一起找,我怕机关一碰就开了,然后就掉下去了。”
谢涤初连连点头,“感觉你很有经验的样子。难道你也看小说?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啊。”
卫邑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然后咳了一声,“卫家有本书,我小时候没事干当笑话看。是卫家某任族长开始写的,记载的是各任族长的探险故事,看起来就像本笑话全辑。”
谢涤初瞪眼:“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下次去卫家要看看。”
卫邑:“好。不过现在先找入口机关在哪里。”
两人手牵着手,一人拿着一根登山杖,以入口为圆心,一寸一寸的检查过去。就在两人一无所获,即将放弃的时候,谢涤初突然觉得自己的登山杖尖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谢涤初马上反应过来,牵着卫邑的手一用力,紧紧的抓住了卫邑,同一时间,谢涤初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谢涤初感觉自己被紧紧的锁在怀里,他知道是卫邑,顿觉安心,不管什么状况,只要两人在一起,谢涤初就感觉无所畏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砰”的一声,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幸好有背囊缓冲,两人都没有什么事情,一片漆黑中,谢涤初放了几个提灯蝴蝶出去,放之前他先和卫邑打了声招呼,让他闭眼。
一片大亮之后,谢涤初和卫邑发现,他们正在一个山洞中,身后是一道石门,卫邑伸手推了一下,结结实实,无法推动。正对着石门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现在两人的身旁有两个提灯蝴蝶,而另外两只提灯蝴蝶,已经冲进了甬道,跑到前面去探路了。
谢涤初和卫邑对视了一眼,转身也向着甬道深处走了过去,走着走着,卫邑突然对谢涤初说道:“我们现在,一直在向下走,虽然坡度很小,但确实是向下斜着的。”
“嗯。”谢涤初一边应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了罗盘,并同时小声的向卫邑解释道:“前面出现了分叉路,有左右两条通道,虽然两个纸灵分别去了两边查探,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反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谢涤初的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了前方隐隐的出现了两条分叉路。
“左吉右凶。一般来说,华夏自古以来,都认为左边代表着吉位。不过也可能有人反其道而行。”谢涤初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罗盘,弄完之后,他对着卫邑说:“来,借你的手指一用。”说着指了指罗盘的中心,“你用手指点一下这里。”
卫邑依言伸出左手食指在罗盘的中心一戳。然后就看到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了起来,谢涤初也闭起眼睛,静静的感受着两边去探路的纸灵的反馈。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指针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最终缓缓的指向了右边。同一时间,谢涤初也睁开了眼睛,抬起右手,指着右边说,“我们走这边。”
两人继续向着深处走去,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道石门前。这道石门,让两人感觉有点意外,因为这道门,除了是石制的之外,特别像现代的产物,门的中间,还有个方向盘式的阀门,应该是通过扭转方向盘来打开石门的。
“这个是方向盘吗?会不会太现代了?方向盘是随着汽车的发明而出现的吧?到现在有没有150年?”谢涤初指着石门上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卫邑:“嗯……与其说是方向盘,不如说是舵吧。你看中间这几个分支,如果伸出圆环,是不是就跟船上那个舵长得一样了?”
谢涤初:“原来如此。可能是为了制作方便,做这个石门的人就把叉出来的那些地方省略了。这样的话就比较容易理解了,舵的话,应该出现的很早吧,船的历史还是很悠久的。”
卫邑想了想:“华夏最早的舵的记录,应该要追溯到汉代了,两千多年的历史。”
谢涤初星星眼的看着卫邑:“你真是一部活的渡度啊,什么都知道。”
卫邑被赞的有点得意,又有点害羞:“多看书就行了,而且历史的东西,本来就是我感兴趣的所在。卫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断代过,藏书里收录着近三千年的真实历史记录,不但有华夏的,也有番邦的。你有兴趣,可以多跟我回卫家看看。”
“啧啧啧啧。你这个大尾巴狼,这么快就露出你的险恶用心了。”谢涤初故意摇头调笑到,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态度,认真的看向石门,研究进去的方法。
他先放出了一张探灵符,贴在石门上,然后他闭着眼,默默的感知着石门上的灵气流向。谢涤初将双手放在门舵上,根据感知到的东西,先是左转三圈,等听到微微的“咔”一声后,再左转一圈,然后右转四圈,左转两圈,右转8圈。然后他慢慢的松开了门舵,向后退了两步。
在谢涤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卫邑一直守在他的身旁,右手揽着他的腰,左手握着短剑,随时戒备。
等了片刻,石门自动向两边缓缓的打开,在石门刚开了一条缝的时候,两只提灯蝴蝶就“咻”的一下穿了过去,随着石门越开越大,门后的景象也逐渐暴露在两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