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斐抬眉:“钱。”
片刻后,柜台上堆了满满的账簿。清点完毕,坊主把册子拿给他:“你看看对不对。”
坊主的人品自然可信,不必过目。池斐道:“以后只要有位姓宋的男子拿着我的牌来取物,你随便给。”
还很不放心道:“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宝圭坊生意亨通八方,近年来联合了其他商主一起做生意,可谓是一牌在手,天下我有。
“我观你眉宇间的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坊主摸着下巴道:“近日可是有喜事临门?”
手顿了顿,池斐岿然不动,已经不止一人说过这样的话了。
“浮世三千,喜怒哀乐,我却无一词能形容出现在的心境。”
坊主欣慰地道:“池斐,你开窍了!”世间情动,她比池斐更懂。
凑上前道:“就是那个的弟子?”
“‘佼世明珠’还有存货吗?”池斐点头道。
坊主坐了回去,“剩三千颗。”
明珠除了可以入药,还可以镶嵌在发冠上,亦或是有钱哥儿,买一两颗回去摆头摆脸。
池斐想也没想:“我全要了。”
坊主震惊了,她知道池斐有钱,但她真没想到池斐有钱到这个地步。按耐住震惊道:“姓吕的也喜欢这个,你一下子全要了,不怕他掀了你的熙春峡?”
“他没这个胆。”
那日两人喝茶闲聊,吕钦河同他说了几个典故,偶然提到了要用‘佼世明珠’制什么东西,池斐今日才想起来。
明珠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在狭长的黑夜中如同孱弱的荧光,几乎微不可见,但若是三千颗,便能汇聚成一片的盎然星海了。
池斐想了想,道:“我要送他一个‘浮世三千’。”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暴富buff
☆、门当户对?
“茫茫啊,你多大了。”宋晏行披着金丝雀绒披风在人群里穿行,踏着小白靴,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手里永远抱着吃的。
“十三岁了。”白茫茫老实道,他不敢四处张望,眼神紧紧跟着宋晏行。
宋晏行转头问:“小孩子都爱吃糖,你怎么不吃?”
“剑尊大人说,吃糖会蛀牙,所以不让我们吃。”白茫茫又如实道。
宋晏行把五彩缤纷的纸袋塞给他:“他骗小孩呢。”小孩子的童年就应该有甜甜的滋味,难道真如我所想,池斐的童年很糟糕?
不过是糖果的问题,他就能联想出这么多。
“还剩多少钱?”宋晏行问。
白茫茫打开钱囊看:“还没花掉三分之一。”剑尊大人又说,花不完这些钱就不准回去。
好难。
“这附近有卖书的吗?”
“前面有个书斋。”
他出生在稻花城,所以熟悉这里,领着宋晏行逛到了汀书斋,里面幽灯两盏,白茫茫小声喊道:“老板在吗?”
喊了两声没反应,宋晏行打量着眼前的书匾,“书中颜如玉”。
下一句是:“此乃黄金屋。”
嚯。小小一个书斋,只摆十余个小架子放书,看着寒酸不已,气派全无,还不如常青院的舍屋。
宋晏行不管这些,问道:“一般刚修行的弟子都看哪些书?”他的重心不在修行上,但好歹要应付几日后的考核,临时抱佛脚,能抱多少抱多少。
“《问道基础训练》《初级窥道》《三年入道五年升仙》”差不多一二十本呢。
宋晏行道:“你们的书名还挺现代化的。”‘三五’一提起来就浑身难受,这是多少学子的噩梦!
一翻后面的价格,也很亲民。
撂了一大堆书,白茫茫抱得摇摇晃晃,都快比他个子高了。
此时内门的壁灯被人点亮,从里面走出一个和白茫茫差不多高的人影,眉目慈祥,拄着葫芦拐杖,山羊胡子用两个金环束着,俨然是个白发飘飘的老智者。
他每走一步,葫芦拐杖就发出沉沉的扣地声。走到两人前,笑眼咪咪:“小友需要什么书?”汀书斋汇集天底下大大小小的书,不管是入道,还是想炼丹,只要开口,就一定找得到。
“除了这些。”宋晏行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只是个抱佛脚的:“还有什么能让一个毫无修为的人在七日内突飞猛进的书吗?”
老者和蔼笑了几声:“年轻人总想着一步登天,这可不行。”多少高乘修士穷极一生也未能参透。老者岁数过百,慧眼识人,认定他是准备入门的小弟子,便道:“你手上这些书掺杂了天地万物玄宗,虽然是基础,但无人指点迷津,不看也罢。”
宋晏行随手翻了两页,虽然都是字,但他果然就是看不懂。
他原本想,自己可以熬夜看,至少能吃进点知识吧?幸好这老者提醒了他,否则抱回去一堆无用的天书。
“你随我来。”老者转身拿起壁上的挂灯。
缓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书阁内响起,宋晏行不敢走快,只得一样慢慢的跟着前面的脚步。
这扇门内与外面的大千世界不同,宋晏行惊讶道原来小小书斋内别有洞天。头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仿佛有天那么高,视野开阔,连说话都有回音,螺旋似的阶梯两旁安置着各类书籍的简易符号。
白茫茫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好多书呀!这一辈子都看不完吧?
老者把提灯交到他手上,拐杖放在一旁,吹了声口哨,那木枝阶梯随即旋转过来,他慢悠悠地爬了上去,从隐蔽的格子中抽出一本轻薄适中的书。
书的封面很新,被保存得完好,略一翻开都是精华。
“初道卷?”里面同样是基础知识,这回宋晏行能看懂一些了。心道不亏是收藏的好书。
老者捋了捋胡须:“此书轻易不外露。”
宋晏行眨了眨眼:“那你怎么给我了?”
老者笑眯眯道:“因为你买得起。”
白茫茫不懂这些,稍微看到了书后面的价格,大吃一惊:要这么多多多钱?这都抵得上一个高级弟子半年的花费了。
“好贵。”宋晏行皱眉,果然抱佛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是人力就是钱。
老者:“价格是纂书人早已定好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宋晏行点头,贵有贵的道理。把荷包里的钱摸出来,刚好够。
交易完毕。
老者望着远去的背影,慢慢叹了口气:“除非他是天才,否则绝不可能在七日内突破自我。”
又或者他运气很好,能遇见愿意指点一二的人,譬如熙春峡的剑尊池斐。
……
宝圭坊内。
坊主还没从震惊之余缓过来,又掉进一个惊吓的漩涡中:“你疯了?”
池斐神色缓和,动了动手指,怎么骂人?
“那男子相貌平——”坊主顿时噎住了,池斐看上的人,怎么可能相貌平平?换了句话:“他不过就是一山野——”
等等,也不对。
捋捋思绪,坊主接着道:“你灵力本就为了熙春峡损耗许多,如今再分两层给他?池斐,我看你这剑尊是不想当了。”
“反正你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灵力可以再结。”没有其他余地。
坊主叹气,起身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就是‘九品逆转丹’,一人一颗。”一红一黑,一苦一甜,服下后可以把自身灵力转送给他人。
池斐收下:“谢谢。”
五年前,熙春峡恰逢天灾人祸。
池斐闭关三年,早已突破‘天人合一境’,只差一步便能得道,偏偏栽在了节骨眼上。出关之日就遇上了事。
那晚剑啸之声彻夜长鸣,黄色剑芒破天而出,天地浑沌,宿夜点灯,所有活物如鸟兽散。池斐以一己之力保住了整个熙春峡,也几乎湮灭他体内所有灵力,至此再怎么闭关,灵力只会源源不断从他体内流走,像堵不住的水流。
寻遍天地灵丹妙药,皆无法医治。
坊主叹道:“小宋啊,这份恩情你可怎么还啊?”
☆、合你心意
买完了书还有余钱,白茫茫在身后大包小包地拎。
他也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心里美滋滋的,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从长辈手里讨到红包。
“这个鸟笼多少钱?”宋晏行可谓是个很贴心的主人,还不忘家里的两只傻鸟,现在手里有钱,可以换个大的。
“不贵,就十钱。”
这个鸟笼大且不拙,得他心意,美滋滋地提在手上了。
他刚从红尘驿站里出来,系统虽然抠,但比起灵力,这笔钱可谓是不菲了。
获得了第一笔钱,心情大好!
问身边的白茫茫:“哪里可以存钱?”
白茫茫一指:“宝圭坊。”
客人刚走,便有另一个客人接着上门了。坊主还没喝口茶,便见一提着空鸟笼的男子走了进去,好奇地四处张望,他身后的小厮胆怯怯的。
这里面黑漆漆,不比其他店面,装饰风格古怪,让人心生胆寒。
不过宝圭坊也不是一般人会来的。
坊主拿起桌上的团扇,声音扣人心弦的妩媚:“客官,随便瞧瞧。”
“我们这有三百年一遇的‘狐狸彩珠’,五百年一颗的‘十品还魂丹’,还有一千年——”她话锋忽然一转,看见了宋晏行腰间挂着的令牌。
坊主怎能不认得此牌,宝圭坊只有四位拥有最高指令令牌,况且都是经她手的。想必就是她那好友口中的宋晏行了。
“小宋公子。”
宋晏行惊呼道:“卧槽。”这么神?
坊主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本店应有尽有,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能为你找到。”
宋晏行摇头:“我不买东西,我来存钱的。”
“存钱好,存钱好。”
“利息是多少?”宋晏行最关心这个问题。
坊主一愣,莫方池斐没跟他说过宝圭坊的规矩?
“我们店一文进,两文出。”
宋晏行又惊讶道:“你们不会是黑店吧?”
……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坊主笑呵呵道:“当然不是,我们店在界内是出了名的良心。”
一旦谈及‘良心’这个词,宋晏行就摸清楚了,就像他自称良心经纪人一样,带艺人不赚钱,就等于炒菜不放盐。——又菜又闲。
宋晏行掂量着仅剩的银子,心想,她这店里都是三百年起步的,我这点钱够吗?
坊主取出茶叶罐:“不急,你慢慢看。”贵客有贵客的待道之理。
推开了窗,残霞已经褪去烟罗,迎来灰蒙蒙的云渍,看起来有一场春雨要下。
“宋老板,喝茶。”
“好,谢谢。”轻轻吹着热气,宋晏行小抿一口,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一天的劳累一扫而尽。
“男人会喜欢什么东西?”宋晏行忽然问。
坊主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宋老板自己就是男子,为何问我?”武器,又或古玩,是店里最热销的。
宋晏行皱眉:“他不一样。”
坊主痛心疾首的想,这两人在搞三角恋?
“看收礼人的身份了。”坊主故意钓鱼。
宋晏行摸着下巴,心想要怎样才能不吓到她,悄声道:“剑尊池斐。”
“谁?池什么?”坊主凑近了点。
“池斐啊!”宋晏行小声道。
“斐什么?”坊主再凑近点。
“池斐!池道舟啊!”
坊主放心了,心里翻江倒海,“你要送他礼?”
“对。”
池斐的家底都能买下一百座城池了,况且什么稀奇古怪好玩的没有见过,坊主一时也被难住了。
叹了口气:“池斐啊,你说你那么有钱干嘛?”
宝圭坊向来就没有让客人空手而归的礼,坊主心道,这两人还没互通心意?那她就来推波助澜。
既然池斐要送他一个‘浮世三千’:
“店里有种烟花叫‘日月星沉’,或许合你心意。”
“买!”
为了刷好感,宋晏行决定下重本了。
……
两人约好在红尘驿站见面。池斐正走到旗幡下,便见到一个穿得喜气的白色圆滚滚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路跑过来,彩色的糖果从他怀中的纸袋里跌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跑到他跟前:“师兄!”
他身上的糖香很好闻。
天色已晚。两人决定歇息一晚再回熙春峡。
宋晏行洗漱完毕,躺了会,外面雷声阵阵不饶人,响得无法入眠,干脆爬起来恶补知识。
刚拿出书,门就被敲响了:“客官,小的来上菜。”
“进来吧。”
宋晏行只看懂一星半点,干脆拿着书去找旁边的人。
“咚咚咚!师兄你在吗?”
池斐迅速穿好了衣,打开房门,就见到一脸乖巧的宋晏行。
他甚少穿得这么单薄,只有薄薄一层透着肉感的白衣,勾勒出完美的身线。微微把衣领拉上,遮住了锁骨。
宋晏行走了进去,苦恼道:“看来我果然没有修道的天赋。”
池斐:“万事开头难,先从基础打起。”
“我还有得救?”
这叫什么话?池斐道:“不难。”
宋晏行瞬间打了鸡血:“你说,我该怎么做。”
“根基不稳,先从扎马步开始。”
宋晏行揉着眉心:头疼。我要是能从基础开始,还用这么跑东跑西吗?
“速成大概要多久?”
池斐:“以你资质,至少十年。”
这话宋晏行不爱听了,什么叫以他资质?!他很差吗!哼。
池斐也知道他这般求速成是为了入学考核,连哄带骗道:“并非无解。”
“你说嘛。”宋晏行急道。
“这啥?”
“糖。”
这颗黑不啦叽的丸子果然是甜的。比他今天买的糖还甜,宋晏行当成麦丽素吃了,含糊道:“师兄,我要是过不了考核,以后我们恐怕就无缘了。”
池斐岿然不动。
不会的,以后天天见。
他脸色平静,直到宋晏行放下了书:“你在哪得的?”
宋晏行伸了个懒腰:“当然是买的呀。”花了你好多钱。
意识到了不对劲,宋晏行翻开最后一页,编纂:池斐。
“你写的?!”
池斐点头。我写的。写得还很一般,属于黑历史。
“……艹。”
“?”
宋晏行大拍桌子,委屈道:“这么贵!你抢钱啊?”
☆、好变态呀
是夜,宝圭坊主辗转难眠,只好去找池斐喝茶。
两人正在商讨世宗大会,谈了许久,坊主口干舌燥:“现在各方势力都在争上游,你没什么想法?”
池斐沉思着,他不是没有想法,恰好是想法太多。
“一切照常。”
坊主知道自从他损失灵力后,就再也没出过剑,‘不孤’已经沉寂多年,最近一次出鞘,还是为了护那位小宋公子。
如果池斐能恢复成以前的所向披靡,也不会落人口舌了。
她宽慰道:“这样也好。”以不变应万变。从方才开始,她就感觉到了池斐身上的灵力又低了,想必已经吃了九品逆转丹。
妖的七情六欲天生比人差,坊主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问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对那个小宋这么好?”
难不成还真是一见钟情?那宋晏行真是捡了个现成的大馅饼。
除了亲人,池斐从前可是不近人情的。
坊主这个问题说出来还酸溜溜的,仿佛天降馅饼只砸中了宋晏行一人,不过坊主一想到他来宝圭坊为池斐准备回礼时,心想小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喝了热茶,池斐的声音有点沙哑,“为熙春峡培养出人才。”
本来挺严肃的问题,坊主听到回答后却哈哈大笑了。妖的五感虽然比人差,但察言观色这一方面,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道舟啊,到底是为了熙春峡,还是为你自己的私心?”
池斐心里一沉:“若说都有呢?”
坊主啧了一声:“那就更好了,两手抓。”一边做家族事业,一边谈道侣,岂不是两全其美?
难得与他谈论‘感情’,坊主继续趁热打铁:“你有想过与人结为道侣吗?”
修真界不乏神仙眷侣,譬如关月谷的孟枭道长就与紫光塔的顾岚之仙子结为道侣,两人甜甜蜜蜜,修道恋爱一个都没落下,多少人艳羡都来不及。
坊主从未想过她会问池斐这个问题,总之感觉很奇妙。
池斐委婉地转开话锋:“‘情’字难解,比‘道’还难参。”
“哈哈哈哈,池道舟啊池道舟。”坊主拍桌大笑:“你别跟我说,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小宋说话的。”
说久了,连‘小宋’都越喊越自然。
池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何不妥吗?”
坊主的笑容僵住了,“不妥!十分不妥!”她上次说这个词时,还是在阻止池斐要‘九转逆转丹’。
“这方面你就很差劲了,朋友。”坊主从怀中摸出一卷竹简,语重心长道:“情之一字,堪比你的道。”
她真是为这两人操碎了心。
竹简是无字书,堪堪翻开,一个一个金色的篆体小字从里面飞出来,排成一篇文章。
池斐迅速看了两眼,竟有些脸红。
坊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看。”她以为池斐是老手,没想到是菜鸟。
又开始操心的想,这两人不会菜鸟互啄吧?不行,我得去小宋那边做点功夫。
初开竹简,铿锵有力四个大字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写道:“欲——拒——还——迎。”
池斐过目不忘,匆匆两眼便将知识收入囊中,欲想开启第二步,不料上面提示到只有做完第一步才能往下进行。
欲拒还迎……要如何欲拒还迎?
池斐揉了揉眉心,一时间觉得难以消化。
……
二楼客房。
宋晏行叼了个鸡腿在看书,心里躁动不安,干脆把系统喊了出来玩玩。
“最近有没有出新板块啊?”
系统:“目前版本已经更新至2.0,每月增加一个充值活动,充值不封顶,充越多送越多。”
一提钱就是机械音。宋晏行也习惯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嘛,这么快就弄好了。”
然后咬牙切齿地说:“可我现在没钱!没钱!没钱!”
买完那个‘日月星沉’后,他彻底穷了。
“亲亲,这小1也无能为力了。”
宋晏行继续啃鸡腿:“你们这个系统一点都不完善,哪个垃圾做的?”他以前的公司做的三流APP都比这好。
“我和池斐的好感现在多少了?”
“目前亲亲和目标的好感度为‘人间相逢’。”
好嘛,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开始摆谱:“之前你说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保留原本特色,还算数吧?”
“我是个经纪人,现在一笔钱都没赚到,没赚到就没法充钱,周而复始就会无限原地踏步,这样我还怎么做任务?您说对吧?”连尊称都用上了。
说了那么多,宋晏行眼角抽抽:“我写的那些‘契约’,在这里都有法律效应吧?”
系统:“有的,亲亲。”
宋晏行放心了:“你终于干了回人事。”
“叮咚!辱骂系统,扣取下次三分之一的灵力。”
那点灵力还不够塞牙缝呢,宋晏行想起来就气:“你是人吗?”
系统:“二次辱骂系统,扣取下次所有灵力。”
宋晏行忍不住了:“你出来!我们打一架!”
门外的坊主吓了一跳,她是只千年老毒蝎,这也被发现了?小宋真是不容小觑啊。
她用团扇捂着嘴笑,和蔼地走了进去:“小宋公子,还没睡啊。”
宋晏行才是被她吓一跳的人,差点从窗沿上掉下去。看来两人是夜谈完了,坊主顺便来他这遛遛。
坊主有些心虚,心想,难不成真要打一架才能说话?
好凶猛!池斐能驾驭得住?
啧啧,没想到池斐喜欢这种泼辣性感型的。
宋晏行关切道:“吃鸡腿吗?”
坊主避如蛇蝎:“……不不不。”她被鸡啄过。
宋晏行头顶的金光差点闪瞎了她的眼,池斐的两层灵力足够常人修炼十年。她还是有点感动的,小宋好会关心人。
坊主面色一动,两人唠了会,她装作不经意提起:“小宋呀,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宋晏行竟然哑了,含糊道:“有吧。”从吃了池斐给他的药丸后,身体确实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以为是增强体力的,但总感觉身体燥热,有处地方血脉膨胀,难以言喻。
坊主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小宋,你现在可是任重道远啊!”
宋晏行听得云里雾里,点头:“确实。”池斐这个人太难搞了,确实是任重道远。
坊主认定了这两人是菜鸟,随即从袖口里摸出另一条竹简。
她给池斐的是上卷,给宋晏行自然就是下卷了,两卷相辅相成,相互契合。
“卧槽。”宋晏行翻开了第一页就被震惊到。他猛地合上了:“这是什么?”
坊主激动地搓搓手:“买烟花的赠礼!是件好东西啊。”看破不说破,别装糊涂了。
宋晏行咳了一声:“谢谢你啊。”
还能这样刷好感?他以前怎么没想到?
坊主大事做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突然发现这笔生意没赚钱,还赔本了,一时间觉得自己好亏。可是她心里好激动是怎么回事,暗搓搓的想:这比做买卖好玩多了?
……
回熙春峡闷头苦读了两天,宋晏行终于忍不住了,躺倒在蒲团上。
这两日除了送东西的小童来过,就无人了。他手下两个弟子都去校场练剑,而他本人因为跟不上进度,只能啃书。
后日就是考核了,宋晏行看得头疼,干脆把书扔了睡觉,却没发现那本书挥出去的风直接砍倒了外面的架子,晒好的干物散落一地。
“我不是来搞池斐的吗,为什么我会在这读书啊为什么啊!”
“好难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不想看了。”
牢骚归牢骚。挂在走廊里的鸟忽然学他说话:“搞池斐!”
宋晏行眼睛一亮,站了起来:“傻鸟,你说什么?”
“傻鸟,你说什么?”
宋晏行拿书敲鸟笼:“别学我说话。”
“别学我说话。”
宋晏行:“你复读机呢?”
“你复读机呢?”
成精了?宋晏行试探道:“搞池斐?”
“搞池斐!搞池斐!搞池斐!”
两只傻鸟兴奋的一唱一和。
到了下午,练剑的弟子们都回来了,鸟叫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搞池斐!搞池斐!……”
刚回来的李青宁以为自己幻听了,语带疑惑:“这不是小师父养的鸟?”
“师父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吕子驭汗颜道。‘搞’字也太不雅了。
两人寻着香味在后山找到了宋晏行,他正在烤地瓜。
宋晏行从稻花城给每个弟子都买了礼物。
李青宁得到的当然是心心念念的剑了,他师父的眼光很好,不论是品质还是样子都是上等的,他每次用完都会小心翼翼地擦拭。
地瓜刚烤好,人就来了。
李青宁拍了拍吕子驭的肩膀,酸酸道:“你觉不觉得师父有点空巢老人的感觉?”
听他这么说,吕子驭一下子觉得眼前的场景无比凄凉。
他们两说得小声,但宋晏行现在身上已经有灵力,因此一草一木的动静都能听见,“孩儿们,你们回来了。”
吕子驭顿时反拍他的肩膀:你多虑了。
三人围在一起吃地瓜,宋晏行盯着两人道:“练得如何了?”
李青宁含糊道:“还不错。”
其他弟子都是从小培养,他能跟上就很不错了。
李青宁反问他:“师父你呢?”
宋晏行目空一切,仿佛被掏空了身体:“看见我的黑眼圈了吗。”
李青宁以为他是为自己和吕子驭两人操心而看书,心疼道:“辛苦你了师父。”
到时候进了幻境,师父还要一带四。
宋晏行郑重地拍他们两人的肩膀,颇有把重任交到他们手上的意思:“你俩得好好努力啊。”
带带你师父这个菜鸡。
吕子驭的想法跟李青宁是一样的,心想师父都这么努力了,我今晚回去也要熬夜看书才行。
傍晚,宋晏行提着鸟笼上千水阁时,小童说池斐这两日谁都不见。
宋晏行清了清喉咙:“茫茫啊,你去帮我遛鸟吧。”
白茫茫拿着扫帚的动作停下来,他傻乎乎地接过鸟笼,乖巧点头。
等他走开后,宋晏行果然溜进了千水阁,边走边嘀咕:“好你个池斐,几天不见脾气又大了?”
刚走进雅阁内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宋晏行不得不屏住呼吸,耳朵靠近了窗户:
“怎样?我的速度快吧,你前几天刚说,我就给你赶制出来了。”
“有劳了。”是池斐的声音。
另一个男声:“你托我去拿的东西也到手了,啧啧,要不是你点名要的,我差点又被坊主赶出来。”
池斐轻笑:“你自己没去取物?”
吕钦河折扇轻轻敲桌:“不知道哪个混蛋把所有‘佼世明珠’都买了,钱烫手啊?”
池斐片刻才开口,“是我买的。”
吕钦河朝着他看了一眼:我不是骂你。
随即赶紧找补:“道舟,你不会是听我那些‘典故’后去买的吧?”
那些都是他信口拈来的呀!堂堂剑尊怎么还当真了?
池斐从喉咙间发出一声笑,低哑得撩人:“是的。”
吕钦河越发觉得池斐走火入魔了,慢慢靠近过去,脸色凝重:“你给我说说,那人绝世无双?还是遗世独立?”怎容你惦记这么久?还费这么多心思?
门外的宋晏行心凉了一截:池斐谈恋爱了?
那他还要怎么刷好感?!
不得行!
继续偷听。
池斐道:“都不是。”
宋晏行稍微放心了,不知怎么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吕钦河蹙眉:“外面什么声音?”
池斐没听见,安然地继续喝茶。
忽然间,门外的声音高潮迭起:“别学我说话!”
“你复读机呢!”
宋晏行卧槽一声,两只傻鸟不知道为什么飞回来了,还就在他头顶飞,他隐隐预感到了什么,闪身一躲,一簇白光从屋内劈了出来。
“谁在外面偷听!”
一般人都会跑,可宋晏行积极地举手:“我我我!是我!”生怕别人没逮着他。
吕钦河心道此人不容小觑,竟然在这偷听那么久都没被发现,他走了出去,误以为是池斐好友。
“吃饭了吗?”宋晏行逢人必问。
吕钦河愣愣点头,他面容带着几分戾气,此时看起来憨憨的:“吃了。”
宋晏行迅速打量他两眼,眉头紧锁:难道这就是池斐的恋爱对象?长得还不错嘛。
池斐一直没发话,放任事态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吕钦河同样打量着他,看到他腰间挂的令牌时,心中顿时明明白白了,他笑而不语,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
“呃。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那我先走了。”宋晏行道。
吕钦河拦住他:“不不不!是我走才对。”
宋晏行反握住他的手:“兄弟,春宵一刻值千金。”
吕钦河看外面天色已晚,责怪自己误了他们二人好事,顿时心生愧疚,压着嘴角的笑意道:“明白,我走了,留步,留步。道舟兄,我先走了。”
他给了池斐一个‘不用谢我’的眼神。
他临走时还好心地替两人把门关上了。
宋晏行感叹道:“啧啧,你们修仙之人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啊。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池斐往日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反常到这样一言不发。宋晏行:“好吧好吧,我知道我坏了你的好事。要不我现在把那个兄弟喊回来?”
池斐岿然不动,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两日,他似乎摸透了欲拒还迎的意思。
宋晏行当然是来刷好感的,见池斐没反应,他不由得坐近了点,声音低低的:“师兄,我想跟你说件事。”
小宋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撩过他心里的弦,池斐怔怔然,两人靠得很近,他看见小宋脸上红扑扑的。
池斐垂眸看着他,扯着他的袖子拉近自己:“小宋,你好香啊。”
宋晏行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心想这人还挺会玩的,情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开始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池斐是这种人?
“师兄,出山一趟,你变了好多。”宋晏行道。
池斐的嗓子痒痒的,他低哑道:“哪里变了?”
宋晏行头顶的两只鸟很时宜的开始叫唤:“搞池斐!搞池斐!”
宋晏行不打自招:“我绝对没有教它们说这种话!没有!”
池斐眸色一暗,为什么教鸟说这种粗鄙之言,小宋在想什么,小宋好变/态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继续恶俗~~
☆、你家有矿?
宋晏行想起坊主给他的竹简,一鼓作气道:“师兄,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池斐微微眯了眯眸:“恩?你要怎么搞池斐?”
不得不说,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把火在宋晏行心里燎,他觉得今天的宋晏行似乎收敛了许多。
宋晏行红着脸硬着头皮道:“师兄,你六根不净。”
这个该死的男人,今天怎么这么迷人,以前没这么色气的呀!
他的眼神越逃离,池斐就越紧追,抬了抬下巴道:“我还没拆你的‘搞’字是何意思,你却说我六根不净。”
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宋晏行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吃了瘪还没法还口那种,“师兄,你的嘴挺厉害的。”
把他一个大活人说死了。
“嗯……”池斐终于移开了目光,“我还有更厉害的。”
宋晏行觉得这话怪怪的,但也听不出哪里不对劲。
池斐见他面色润红,想必伤已经痊愈了,问他:“这两日可有感觉身体好些了?”
宋晏行闷闷点头:“好很多了,谢谢师兄的药。”
这些药正是向宝圭坊买的,看来药效不错,可以多屯点。池斐继续道:“除了五脏六腑,还有没有哪处地方不舒服?”
宋晏行想说有,但又想说没有,因为确实有处地方不太舒服,但也不至于难受。
含糊道:“应该有吧。”
他耳根子开始红了,悄悄蔓延到脸颊上。
池斐蹙眉,并指摁在他脉搏上。宋晏行天生体热,那些药是最舒筋活络的凉性药,两者虽然相克,但可平衡,应该没太大的问题才对。
宋晏行一下子觉得雅阁内的空气好燥热,压得他不能呼吸,池斐的指腹轻轻柔柔在他脉搏上推动,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觉得时间在慢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池斐的温度。
半响,宋晏行自己打破沉默:“怎样?”
池斐松开了他,“无妨。”原来是他那两层灵力太过凶猛,宋晏行虚弱的身体一下子无法承受太多,才会出现反常现象。
宋晏行甚少支支吾吾的:“我身体不会受影响吧?”
池斐抬眉,仿佛在给他对症下药:“不会。请你描述一下症状。”
听他这么说,宋晏行就放心了,可听到后面一句,忽然就噎住了,那个‘请’字让他更难堪。
嘘声道:“……就是膨胀。”
大家都是男人,该懂的都懂,但这种事情又不像唠家常,况且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池斐半天不解,从未听过这种病状,认真询问:“哪里膨胀?疼吗?”
宋晏行擦了把冷汗:“应该疼吧。”
你没膨胀过??还明知故问,这人真是恐怖如斯。
池斐道:“现在还疼吗?”
“……一般白天疼。”
池斐:“你体热,疼的时候冰敷试试。”看来他要再去宝圭坊一趟了。
“……我谢谢你啊。”宋晏行的手微微颤抖,冰敷?!你自己敷一个试试!
……
常青院不远处。
李青宁拱了拱师弟的肩膀:“师父人呢?”
“又去千水阁找剑尊大人了?”
李青宁不赞同地道:“师父明明是去卖弄风骚。”
吕子驭点头,“师父好骚啊。”
李青宁挠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子驭,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闲书了?”
“没有啊。”吕子驭紧张道。他书不离身,看了眼又放下了,道:“昨晚管事带回来一个新面孔弟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李青宁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转移了,感兴趣道:“哦?叫什么啊?厉害不?”
“他来了。”
远处走来一个俊俏少年,白衣灼灼,提着轻剑,树影交错间的光辉洒在他身上。
李青宁转头道:“你说的人是神仙啊?”
“刚才跟你说的新人。”
吕子驭早上才带着新来的小弟子去过舍屋,两人见过,所以主动走了上去:“非文,你最好不要乱走动,不然被管事看见了你会挨骂的。”
新弟子的面容有几分熟悉,他微微点头:“谢谢师兄提醒。”
李青宁见他模样出众,心想:长得好看的一般修为很差,反之则厉害。
而且报名已经截止了,他估计非文是个关系户。料定他跟自己一样,大家都是半桶水。
“非文,你考核有组了吗?”吕子驭问。
“还没有。”
三人同岁,吕子驭看起来像小老师,说话一板一眼的。
李青宁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没组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我师父很厉害,一带四。”
池斐蹙眉,凡是即将入阁熙春峡的弟子都不容许私自拜师。
莫非有人跟他一样,也吃了易容丸准备进来浑水摸鱼?
他声线也变了,听起来很清脆:“既然这样,非文从命就是。”
李青宁打算拉他入伙,道:“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师门吧?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师弟了。”
非文长得这么好看,不能白白便宜其他人!
池斐怔怔点头,已经知道他们师父是谁了,心里只想发笑。
“好的师兄,谢谢师兄。”
李青宁安心道:“你还挺乖的,走吧,我们带你去拜师仪式。”
拜师嘛,当然得有仪式了。池斐道:“请问师兄,我要去哪给师父上香?”
李青宁反问道:“上香?你当祭拜啊?”
三师弟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李青宁心里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我们师门跟别人不同,不需要金银俗物,也不要什么修为秘籍,毕竟我们师父已经突破‘天人合一境’了。”他疯狂吹嘘小师父。
池斐点头,默默听着,不过短短一日,宋晏行已经突破自我了?
他虽然质疑,略一纠结,把囊中的零食递了出去:“这些行吗?”
李青宁一看,大惊失色:“哇,天山雪莲干?九泉水,还有仙人果?你好有钱!”
看来不点自通嘛,不错不错。
……
从千水阁下来后,宋晏行的脸色一直很凝重,连瓜子都不嗑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池斐肯定在故意搞他。
还什么高冷剑尊,根本是个坏男人!
他卧在梅林的矮坡上睡觉,半梦半醒间听到一个磁性的男声在他耳边低语,耳垂被灼热的气息吞吐,真实得让他呼吸加紧。
一声喷嚏,宋晏行吓醒了,睡出一身汗。他梦见池斐在给他诊病。
眼前三张脸:“师父,你醒啦。”
揉了揉眼道:“你们来了啊,坐吧。”恍惚了会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屋内,拍了拍屁股的草屑,拂开低垂的梅枝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