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注意到新来的,只顾着跟两个得意弟子说话了。
一抹残余的晚霞即将消失在尽头。
宋晏行这才注意到新来的人,欣慰地道:“不错嘛,你们现在还会帮我拉人了。”
他说得像什么非法组织一样。
李青宁肩负重任:“师门有训,只收相貌不凡的弟子,我一直谨记在心。”
他们师门的颜值都很高,并且要一直保持,歪瓜裂枣不能放进来!
宋晏行哈哈大笑:“好好好。”他对二弟子道:“子驭啊,你也要努力了,你的业绩还没你师兄的一半呢。”
吕子驭委屈的想:拉非文进来也有我一半功劳呀!
池斐本来想笑,但一听到他这么说时,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本来师训是只要给吃的就能入门,但宋晏行挑来拣去都不太满意,最后才对他们两人说:“以后五官不端正的都不要放进来。”
十六岁的池斐俨然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他身上有股清冷贵气,看着像出身于大族的贵公子。
不过宋晏行并不重视他们是什么背景身份,他只晓得要好看的就行,拿了张新契出来:“签吧。”
池斐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师徒话锋一径:“让你变强的东西。”
池斐微微抬眉,他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有捷径,不由得认真看起这张纸来。
“……”
池斐沉思了会,不就是变相的卖身契吗?
想了想,签了,落款非文。
宋晏行满意地看着他收入栏,惊讶道:“你这么小就有这么高的收入?”
“你不会是乱填的吧?你月收入十万金?你蒙人呢!”
池斐微微一愣,他名字有几百间店铺,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而且走的都是高端路线,零零散散加起来就是有那么多钱。
这是嫌少了吗,要不他再写多一个零?
宋晏行看他样子不像撒谎,况且他的穿戴一看就是有钱的,问道:“你家有矿?”
池斐眨了眨眼睛:“做买卖的。”
沉默了许久,宋晏行倒吸一口冷气:“其实师徒什么的不重要,大家相识一场,重要的是师父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一脸“你懂我意思吧”地看着池斐。
“师父请说。”
“哎哟哎哟,折煞死人了。非文啊,你这人就是太谦虚了。”
池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们师门虽然刚成立,但你放心,以后肯定会壮大规模。”宋晏行欲言又止,搓了搓指腹:“但是目前呢,我们需要一笔投资来扩建。”
池斐的唇轻抿着,心想,还挺会忽悠人的。
从怀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师父,这是我的入伙费。”
宋晏行眼睛都睁大了,强作镇定,端出为人师表的模样,“不错,很不错。你将来一定是个人才!今天我就授你做我门下三弟子!”
这笔钱暂时治愈了他的自闭。
池斐点头:“好。”
不是说不谈师徒吗?这个忽悠精。
作者有话要说: 池斐:签契的是非文,关我池斐什么事?
☆、欺师灭祖
转眼已经是后天,所有弟子装备整齐,陆陆续续前往校场,各位宗主慷慨激昂的发言,大意要他们好好发挥,互帮互助。
东峰主左看右看没等来想等的人,随即问身边的关常安:“人呢?真是不像话!这种场合也敢迟到!”
关常安也是左等右等,终于看见几个姗姗来迟的身影:“师父,小枫来了。”
几日不见,小枫连身上都气派了,或许他留在熙春峡比留在东峰快乐,这样也好。
东峰主虽然言语中都是不满和讽刺,但仍命关常安把手中的‘捆仙索’交给宋晏行。
被集万千注目于一身的瓜子精今天恢复原形,小徒弟在旁边拿着纸袋给他吐瓜子皮。
他拍了拍池斐的肩膀:“我这是锻炼你,你别一脸怨气呀。”
池斐酝酿许久才开口:“你这是在往我衣服上擦手吧。”
“噫!”宋晏行痛心疾首道:“听听听听,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改!你得改呀!”
忽然一笑,看见了前方的人:“常安师兄!”
关常安温柔地笑着:“你在那嘀咕什么呢,幻境快开启了,你还不快点。”
宋晏行小跑上去,一脸憨笑:“几天不见,师兄又好看了。”
关常安有点脸红:“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
宋晏行:“谢谢。”顿了顿道:“顺道帮我谢谢峰主。”
他从储物囊中摸出了一顶帽子:“上次我削了峰主的头发,实在过意不去,这顶帽子就当我给他赔礼道歉了。”
关常安感动道:“师父他嘴上虽然苛责你,但绝对不是讨厌你或者恨你。小枫,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走后,宋晏行把捆仙索放进了袖口里,扭头一看,非文跟他隔了两步的距离,“走呀。”
“你喊他什么?”
宋晏行愣道:“师兄呀。”
又是一阵沉默,池斐的目光渐渐冰冷,不满道:“你已经脱离东峰,以后就是熙春峡的人,为何还喊别人师兄?”
宋晏行挠了挠头,莫名其妙:“喊习惯了呀。”
撞了撞他的肩膀:“怎么了嘛?”
他从囊中摸出另一件礼物:“好了好了,这个就当师父送你的入门礼,乖,你也有份的。”
池斐看了看手中的帽子,一顶绿色的老虎帽。
他收下了,心里美滋滋的。偏头道:“走吧,两位师兄还在前面等我们。”
“我们组缺个人,有没有没组的兄弟呀!我们很强,免费带你过关!”
一个敲锣一个张罗,两兄弟正在卖力喊人。
须臾,李青宁终于从人群中拉出了一个脸皮黑黝的年轻小门生,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你跟着我们绝对有肉吃。”
黑脸小门生自我介绍:“我叫徐缘,剑术一般,灵力一般,跑路一般。”
李青宁打断了他的“一般”:“你有什么是不一般的吗?”
徐缘自夸地点头,“当然有!”从怀中摸出一叠卡:“我会测前途凶险,能卜后事良吉,可断乾坤阴阳。”
吕子驭微笑道:“扶乩?”这是一种占卜方法,可以通某种方式得知未来的事。
不过他师父说了,可不信,但不能不敬。人想成功,还要靠自己脚踏实地。
“也可以这么理解。”徐缘坚信自己能帮助这个队伍更早脱离险境。
说着说着,徐缘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从右手旁露出一张笑吟吟的脸,明明笑得天真无邪,可徐缘觉得这个人笑得不怀好意。
“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宋晏行道。
每次看到长得不错的人,宋晏行就有无限的沟通欲望。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谈了起来。
李青宁挠了挠头:“师父真是能唠,一点瓜子能跟人唠好久。”
吕子驭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不正是师父的天赋?言语也是一门功课呢,以后我们要多向师父学习才是。”
比如遇到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兄弟,你一个人呀?
第二句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交个朋友吧。
从刚才开始,池斐的脸色就不好看,阴沉得吓人,难得不耐烦催促:“走吧。”
他抬脚就走。
宋晏行拧眉道:“脾气越来越大了。”对其他三人道:“看看看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李青宁提醒他:“你说过的‘有钱就是可以拽一点’。况且三师弟长得那么好看,‘如果有钱又长得好看,那就可以更拽了’。”
得。合着他之前说过的话全是注定今天被非文打脸,嗑瓜子抖腿:“非文跟我斗还嫩着呢,他也不知道他师父我经手过多少个男人。”
哼。
刚抬脚走的池斐脚步一停,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后愣了愣,脸色再度难看,回身道:“几个?”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好生气。
宋晏行笑眯眯道:“你很好奇吗?非文。”
‘非文’两个字喊得轻飘飘的,带着些不经意的纨绔语调。
池斐低声逼问:“究竟几个?”
宋晏行耸了耸肩:“大概三十多个吧,小的跟你差不多大,大的四十多岁。”
小的好带点,因为听话,容易安排定位,思想工作好做。
池斐竟拿他没办法,一看,宋晏行还在喜滋滋地嗑瓜子呢,一把夺过了他的储物囊:“别吃了。”
宋晏行跳脚,气结:“你今天吃□□了吗非文。好呀,我以为你是个好徒弟,没想到这样欺师灭祖!”
池斐冷笑。他还有更欺师灭祖的招呢。
“吃多容易上火。”他现在心里也有股火在烧。
“干嘛呀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你忍心吗,啊?你忍心让你师父饿着进去挨打吗?”宋晏行像个恶霸,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新送来的瓜子真好吃!
池斐喉咙紧了紧,不得不说,他真的想欺师了。
☆、抽卡游戏
众人仗剑而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里面静谧得可怕,除了脚步声,就剩下宋晏行嗑瓜子的声音。
“啪嗒啪嗒”瓜子壳沿着他的脚步完美地落了一地。
李青宁有点失望道:“说好的凶猛猎物呢,为啥我一个鬼影都没见到!”
“啧,大半夜的,你少说这种打自己脸的话。”宋晏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青宁凑到他耳边道:“师父,要不我们放生非文吧。”
宋晏行点头,似乎在赞同他的说法,随即重重敲了他脑袋一记:“你傻啊!少一个人就是少了一份战斗力。”
李青宁心道:难道一带三不比一带四轻松?好吧,师父既然要露两手,那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也不好说什么。
吕子驭回头道:“师父,你剑呢?”
方才为了方便嗑瓜子,宋晏行就把身上所有东西扔给非文了,故意大声道:“在非文那呢!”
“……”池斐唇一动,当他聋的传人吗,“剩下的瓜子我扔了。”
宋晏行跑上去阻止他:“暴殄天物!你知道这瓜子多贵吗!”
池斐暗笑着,故作冷漠道:“多贵?”
宋晏行眼珠子一转,随意说了个价:“一颗一金!”
虽然给他买的东西是精贵的,但也不至于如此天价,池斐盯着他白皙的手。
宋晏行手里还捏着颗圆润的金瓜子呢,特意展示给他看:“被吓到了吧?”
喉结动了动,他终于能把眼光从宋晏行好看的手上移开,他道:“谁送的?”
宋晏行支吾道:“你管得着吗?师父的事徒弟少管。”
“师父说过,师徒间要多交流才能增进感情。”
宋晏行反驳道:“这不一样,普通交流叫增加感情,现在是我的隐私。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如果欺师灭祖也是阴谋的话,那大概是了。
池斐摇头,作无辜状:“没有。”
宋晏行哼哼道:“算了,跟你说也没关系,是熙春峡一个冤大头给我的。”
“……?”他什么时候成冤大头了?
池斐抑制道:“这样的吗??”
为什么感觉自己惨兮兮的。
他好歹是堂堂剑尊不是?
看他小小年纪就摆出这幅看透人生百态的样子,宋晏行发笑,“你面部感情真丰富,你要是晚几千年托生,一定是当世最靓的仔。”
池斐道:“就算不晚几千年,我现在也是。”
宋晏行眼角一抽:“哈哈,你还真不谦虚啊。”
两人谈话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每个小组都被分发到不同的起点,如果能相遇,姑且可以人多力量大,若不能,那就五个人团结互帮互助。
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一点动静了。
“卧槽,这什么声?”宋晏行嗑瓜子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身上虽然有了灵力,但自己不自知,也不知如何运用,姑且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耳听八方,所以无从分辨出前方是什么东西。
池斐竖耳静听,眉梢间透露出一丝随意,是只低等灵兽,他们五个人,无论如何都能轻而易举把它杀了,所以他不打算出手,静静等着宋晏行的安排。
其他三人更是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他们从小在家操练,很少实战,所以也一同把目光投向了宋晏行。
师父,你一带四的高光时刻到了!
李青宁激动地看着他。
可在宋晏行看来,他们几人的目光颇有赴死的壮烈,差点被呛着了,安抚道:“别激动,你们都别激动,记得我教过你们什么吗?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两个徒弟对上了眼神:师父让我们暗伏草丛,不要打草惊蛇。
宋晏行蹲着嗑瓜子,右腿忍不住地打颤,他招手道:“非文,过来蹲下,别被发现!”
非文身上好香,他忍不住往非文旁边凑了凑,胡乱中摸到了他的手,小声道:“非文,你的手好白,好滑,还好好看。”
非文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白冷的皮肤似乎没有一点血色,但就是很好看。
“师父。”池斐从早上就一直板着脸,难得露出点不一样的神情,很微妙,目光逐渐在宋晏行身上聚拢,他抽回了手:“先过了这关。”
以后想看多久都让你看。
他问宋晏行:“眼下凶兽在前,我们在后,应当如何?”
宋晏行含笑道:“埋伏它啊,背后捅它几刀,不行就再捅,捅到它死。”
这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粗暴的办法了,池斐又道:“若一前一后,我们被夹击,应当如何?”
宋晏行将他的话尽数收入耳中,思考了会道:“先自保?其他都好说,谁来了砍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池斐眯起眼再问:“若四面八方,你又当如何?”
宋晏行皱眉:“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去勾引一只凶兽,让它去打另一只,直到他们互相殴打致死。”
美人计行得通吗?
他抛了个媚眼:“如何?我这计妙吗?”
池斐不动声色道:“妙得很。”
呵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冷不丁道:“凶兽食人,师父不怕的话大可一试。”
他表面和气,实则气得一批。
后面的李青宁低声喊道:“师父,那个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怎么办呀!”
为什么师父还在悠闲地跟三师弟唠嗑?
就不能等出去再说嘛!
宋晏行一本正经道:“这正是你们出手的机会呀!”为什么反过来问他?
李青宁和吕子驭异口同声:“不是你带我们吗!”
他们早上拉人进队的时候牛逼都吹好了。
宋晏行猛地扭头,不敢置信道:“什么?!难道不是你们带我这个菜鸡!!!”
三人面面相觑,李青宁按耐不住了:“等等,难道不是师父你带我们?”
宋晏行双手抱头:“为什么我会给你们这种错觉?”忽然转头:“你笑什么?”
池斐嘴角努力往下压:“师父,我没笑。”他还以为宋晏行真的突破自我了。
宋晏行现在神经很敏感,娇怒道:“你明明就在笑!你干嘛要笑!这种事很好笑吗!”
另外两个师兄也把他当靶子了:“就是!非文你笑什么!”
宋晏行深呼吸,“行吧行吧,我认了。我们现在别动,就在这苟着。”
“这是战术,不是怂!”特意强调。可以不打,但自己的声望不能掉,至少不能在徒弟前掉面子。
岂不知他的面子已经被池斐戳穿了许多回,池斐道:“师父。”
宋晏行即刻打住他:“住嘴!先别说!”
他同旁边边缘化的徐缘道:“你的技能是什么来着?”
徐缘的右手立即展出一面扇子似的牌面,神秘的露出半边脸,忽然被一只手推开:“关键时刻别装比,快,怎么搞!”
宋晏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徐缘:“你随便抽三张。”
宋晏行挑准了中间的拿。
徐缘解牌:“下下,万事不宜。结合我们目前的状况来看,恐怕不利。”
宋晏行搓了搓手,“我再抽!”
这次他选了第二张,着急问:“怎样?”
徐缘缓缓摇头:“下下,不具东风。说明我们若要击杀这只凶兽,只差一步才能成功,否则永远失败。”
宋晏行抽第三张,他就不信了,难道他还真活不出这个幻境了?
徐缘似乎是放弃了,他从来没见过连抽三张下下牌的人,“又是下下。牌上的意思说,我们可能会见血。”
宋晏行怒了:“我不玩了!哪有这么黑的啊?”
这时他身边的人上前道:“我来。”
宋晏行已经彻底放弃了,咬牙道:“如果你能抽到张好的,我给你表演一时辰的艳舞好吧。”
他说这话隐隐有立flag的错觉。
池斐的第一抽,徐缘的脸色变了变:“上上,万事皆宜。”
宋晏行淡定地嗑瓜子。他就不信非文下面两张还是好牌。
他比玩的人还焦虑,追问道:“第二张呢?”
徐缘念了出来:“又是上上,万事皆宜。”
宋晏行不信邪了,指挥道:“你再抽一张!”
这下,徐缘的手弱弱颤抖,他也从没见过能连抽三张上上牌的人,激动道:“还是万事皆宜!”
“……”
“啪嗒”,宋晏行的瓜子掉了一地,一想到要跳一百二十分钟的艳舞,他就心痛如焚!!
池斐微笑地替他捡起来:“师父,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
我等着你的艳舞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宋晏行:不!!【震声】
☆、溃不成军
宋晏行十分痛心,并没有交流欲望,可眼下四人正等待他的决定呢。
“难道我们就在这躲?”李青宁道。
吕子驭喜欢平和,拒绝打打杀杀,他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杜绝危险不是吗?”
李青宁道:“你傻呀,那凶兽闻见我们的气味,必然会寻着过来,到时候还是躲不掉的。”
徐缘点头附和:“确实。我们还是尽早做打算才行,早死晚死都得死。”
他脑袋被人重重一敲:“呸呸呸,乌鸦嘴!”
李青宁一边说一边拔剑:“就算要死,那也得死得体面些!”
他们三人争执不下,反观另外两人,淡定得心不在焉。
宋晏行此时的眉间已经扭成川字,按照他玩游戏的思维,要么苟要么怂,绝不可能迎难而上的。
池斐见他脸上一下子纠结,一下子轻松,温声问道:“师父,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宋晏行怔地一下子站起来,仿佛思量了许久,“我一个人上吧,你们就在原地等候我。”
留下三脸懵逼,“认真的?”
宋晏行神色凛然:“当然。”他还有个系统呢。
系统总不能让他死在这吧!!!
他拔剑斩断了前方的荆棘:“如果结果注定是死,那便是天意,可即便如此,我也要逆天而行。”
剩下的人在吧唧吧唧嗑瓜子:“对对对,你就是上天注定的男人。”
“去吧!我的小师父!”
宋晏行不满道:“喂喂喂,你们也太敷衍了,我这么威风的一句话,被你们搞得气势全无。”
不知为何,池斐一听‘搞’字就浑身难受。仿佛有只猫儿在他心尖挠痒痒,还时不时舔上一口。
“哪有呀,我们说得很认真的。”
“对三!”
“对六!”
“王炸!”
“你特么出老千啊!”
剩余的人打起了牌。
于是,宋晏行毅然决然地决定拉上旁边的非文:“就你最乖,不带他们三个,我们走。”
池斐声音响起:“师父早上还说我脾气大。”
“此一时非彼一时嘛,人要懂得变通,否则有什么意义呢?”宋晏行叹气道:“非文啊,你这人就是太较真!咱怎么说都是师徒了,有些事就不要太计较。”
池斐琢磨着,他这人的嘴根本就是骗人的鬼。
“你为什么无时不刻都在吃?”
宋晏行马不停蹄往嘴里送:“吃才能保证我的智商在线。”
他说罢,池斐默然了片刻。
宋晏行目蹬着最小的徒弟,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说!你是不是在偷偷笑我?”
“是。”看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池斐当然是不断挑衅他。
宋晏行勾唇一笑:“随便你笑吧,我才不在意,你笑越大声越好!快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池斐心中再次失笑,只不过脸上依旧不露声色:“我错了师父。”
宋晏行掏了掏耳朵:“什么?你再小声点吧?”
“我错了师父。”
宋晏行不依不饶,一脸坏笑:“嗯?什么??”忽然被人拉进,非文贴在他耳朵上,灼热的呼吸烫到了他最敏感的耳根处,似黑夜里的幽灵低声诱惑着:“我说,我错了。”
宋晏行浑身一激灵,随按住已经出鞘三分的剑,铮一声入鞘。
这一声引来了远处的凶兽,大地剧烈摇晃,仿佛要从他脚下分裂出一条巨大的裂缝,地动山摇间,只见一只巨大的毛绒白色凶兽朝他们这边奔来。
想必就是这只庞然大物引来的震动。没太多时间留给宋晏行选择,他当即拔出了剑,划破了整个夜幕,在窸窸窣窣的林间大喊了三声:“池斐真好看!!!!!!”
“……”池斐彻底愣住了。
难道他早就对自己暗生情愫了?
了不得。
在他错愣的瞬间,只见一道微弱的光芒注入了宋晏行体内,两者灵力相合,仿佛碰撞出巨大的火花,那股称之为爆发的背芒在宋晏行身后熠熠升起,连同着他手中的剑一同迸发出无限的可能。
只见宋晏行一个健步,拉上了池斐的衣袖马不停蹄狂奔。
池斐:“跑什么?”
“不跑等死吗!你没看见它那胳膊和腿呀!我们怎么打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他拉着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正好踩上了别的弟子布置的陷阱,一跟头栽了进去,因为牵着人,所以两人一起滚了下去。
这洞穴黑不见天日,深不见底,何况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树叶做掩饰,想注意都难。宋晏行吃了满嘴叶子,“呸呸呸!这什么东西!”
池斐拍了拍衣摆:“大概是捕凶兽的陷阱被我们破坏了。”
幸好这下面是平滑的,没有设置尖刺,否则他们现在已经变成刺猬了。
“这特么哪是陷阱,这是个天坑吧?!”宋晏行点起了火折子,指着道。
头顶这个比他们掉下来的穴口还大,几乎是半个的校场大,只不过岩壁都是些青苔或者刚长不久的嫩枝,无法攀爬。
“我们御剑出去吧。”宋晏行自信道。
天上点缀着寥寥繁星,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明路。
池斐顿了顿道:“师父,我忘记带剑了。”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了呢?用我的剑吧。”出去该打,这也能忘!
池斐故作难堪道:“我不会御剑术。”
他的谎言听起来很生硬,只不过还是能哄骗过宋晏行。
宋晏行淡定地分给他一把瓜子:“吃。”
池斐:“好的师父。”
宋晏行:“你心态真好……操!”
池斐抬眉,只见他右臂被划拉了一道大口子,血汪汪地流,沾湿了他半片衣摆。
宋晏行虚弱地滑坐在地上,麻利地扯下自己的腰带,缠上了手臂,血是止住了,可那凶兽的利爪带着剧毒,若不及时解毒,他恐怕活不出这幻境。
池斐暗暗往他身上传输灵力,摸出一枚药丸给他:“吃。”
宋晏行:“好的徒弟。”
满嘴苦味经久不散,唯有非文身上的衣香能让他好受点,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宋晏行把非文扯到自己身边坐下,两人肩靠肩有个依靠,虽然是临死关头,但宋晏行的心态跟常人就是不一样,他不怕死,他就怕嘴没地方叭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跟一个人这样促膝长谈过了。上一次长谈,还是在千水阁罚抄的时候。
宋晏行忽然大感疑惑道:“诶,我看你出身大族,你怎么连基本的御剑术都不会?你不会在骗我吧?”
“我天资愚钝。”
他十四岁一剑镇天下,天资聪慧。
他十八岁突破天人境,绝世奇才。
所有谎言,只不过为了换这一刻温存。
“看得出来。”宋晏行大言不惭。“你长得乖巧伶俐的,咋就是个笨脑袋呢。”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即便是他的老师。池斐微微一笑:“我不笨,怎么衬托师父聪明绝顶?”
“哈哈哈,非文你可以出师了,你连我的精髓都学到了,那就是拍马屁!”一笑,带着手臂的伤口都疼痛起来。
宋晏行继续挑逗他:“非文,你还挺有趣的。”
他以为非文是那种沉默腼腆时不时神经质的男孩子,没想到有个七巧玲珑心。
剑尊的称赞无非是修为登顶,绝世无双,第一次有人夸他有趣,倒让他不知道怎么说了,默然了会,他道:“师父,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方才抽卡的时候非文叭叭叭问了他一大堆问题,让他神气了会,论阅历资质,非文还远了点呢。宋晏行:“你说。”
“欲拒还迎……何解?”
宋晏行差点被噎住了,拍地大笑,“非文啊非文,师父以为你是个小正经,没想到你这么骚!”
他说个不停,完全不让非文有插嘴的机会:“还欲拒还迎?谁教你的哈哈哈哈。”
仿佛出自他口中的是一堆污言秽语,池斐竟有些促然,脱口道:“我不骚。”
没想到引来宋晏行更大的笑声了,“行行行,你不骚,但是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他要笑得喘不过气了,为什么逗小孩这么好玩?
看他是真心求解这个词,大笑过后,宋晏行坐正,憋笑道:“好了,既然作为你的师父,那就有必要替你解答疑惑。”
“其实就是表面意思,就跟你练剑一样,张弛有度,该刺的时候刺,该抽出来的时候抽出来,一攻一退,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怀好意继续笑着:“就是不知道你这种小正经能不能听懂?”
宋晏行的比喻恰到好处,还有些微妙的感觉。
池斐冷笑:“原来如此。”一想到宋晏行早上的话,他……就很气。
他的笑让宋晏行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非文看他的眼神好阴沉,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穴口突然跳下一只不明物体,几乎占满了整片阴影,凶兽捶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一声极具震慑力的怒吼。
宋晏行捏住了鼻子:“臭死了,它几天没刷牙?”
那股臭味隔着二十米远都能闻到,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捞走了剩下的装备,宋晏行猛然想起早上关常安给的捆仙索,拿了出来:“我们还有这个。”
池斐看也没看,他自然不待见这个东西,冷冷道:“不必。”便拔出了宋晏行腰间的剑,这剑是宋晏行在稻花城随便买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看起来甚至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可这剑要是在池斐手中,那就大不同了。
长剑一出,皑皑寒光四散而出,犹如他当年在熙春峡顶峰拔出了‘不孤’一样,挑破夜幕间,一道锋利的剑光朝阴暗处的凶兽劈了过去,那凶兽在幻境中修炼已久,懂得如何躲藏,只不过还是被伤到了皮毛。
这一剑激怒了凶兽,它四肢并走,带着凶狠的气息奔了出来,这才让人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宋晏行:“这长得也太磕碜了吧。”
这些低级凶兽常年盘踞在阴暗处,不见日光,因此也就随便长长了,虽然低级,但面对的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弟子,所以见过它们的人,多者要么死,要么半死不活。
宋晏行以为这种东西只能在电视的五毛特效中看见,没想到长得还真是五毛特效。
他向来嘴才是武器,问池斐道:“它听得懂人话吗?”
它会躲招,说明已通人识。
宋晏行骂骂咧咧,尽往那凶兽的痛楚上戳:“你怎么长得这么寒碜呢?你妈呢?你妹呢?你是什么血型啊?你什么星座啊?你喜欢——”
凶兽原本暴怒至极,愣是乖乖在原地听完他这番话,悠悠开口:“你骂人呢?”说得别别扭扭,听起来像“恁麻棱呢。”
“卧槽!它怎么会说话!”宋晏行缩回了池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成精了!救命啊!”
凶兽会说人话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他没听过而已。
池斐以为他想玩,所以没有立即挥出下一道剑光,反倒让了让路。
宋晏行畏畏缩缩,忽然福至心灵,“老兄,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别打打杀杀行吗?我们来玩别的。”
池斐好奇地看着他,心说:玩什么?
凶兽乖乖站着,似乎默许了宋晏行的话,吱吱呀呀道:“嗦。”
“这样,只要你能念对我的话,你随便杀我,我绝不反抗。如果你错了,那你得任我宰割。”宋晏行眨了眨眼睛。
凶兽本来就一条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吼。”
还挺蠢萌的,宋晏行心想。
随即颇有气势喊道:“你听好了,要一口气说完,否则不算。”
“泥听好了,腰一口气嗦完,否则不算。”
宋晏行瞪眼:“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窝不系让泥嗦这阁。”
宋晏行:“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说榴莲牛奶已经卖给了柳奶奶!”
“牛、奶奶……柳刘刘奶……”凶兽像个咿呀学语的小婴儿,憋不出来,干脆哇一声哭了。
宋晏行插腰大笑:“哈哈哈哈!我还治不了你这个NL不分的?”
凶兽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婴儿,竟然还抽噎起来。
一旁观战的池斐彻底被刷新了三观,还能这样玩??他扶额,原来人们常说的,说话也是一种技能,是这么回事。他今天算是在宋晏行身上见识到了。
宋晏行转头问:“咋办,它还哭呢。哭就哭,哭那么难听。”
听到他这句话,凶兽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池斐无奈道:“你心生怜悯,可以放走它。”
宋晏行比了个双手合十的姿势:“我佛慈悲。”
“?”池斐突然担心他会不会因此突然顿悟,然后出家,从此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宋晏行上前道:“你走吧,我们不杀你,以后见到我们绕道走,懂吗?”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企图恐吓弱小无助的凶兽。
“哇呜呜呜呜。”以前都是凶兽吓别人,它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宋晏行也不怕了,心想这怪兽只是长得恐怖了点,心智还像未开化的小孩,捏住了它的嘴:“别哭了,你哭声真的很吵,扰民!”
凶兽瘫坐在地,一抽一搭地看着他,头顶忽然弹来一道灵光,夺目的白光间,宋晏行手下的凶兽摇身变成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白兔。
远处的池斐收了手,假装惊叹道:“原来它真身是只兔子?”
他的演技可以说很拙劣,但宋晏行正在兴头上,所以没看出怪异的地方,皱眉道:“咋回事?怎么说变就变?”他提起了兔子耳朵:“嗦!”
“啾啾啾!”兔子挣扎着从他手中挣脱了,扑向池斐怀中。
宋晏行目瞪口呆:“它只喜欢你啊。”
这凶兽本来就是池斐投掷的,他从世间各个角落搜寻而来,有些从小养的会依赖他,很听他的话,只恐吓路过的弟子,不会真的伤害他们。但有些养大了,笼子都关不住了,性情暴虐,嗜血成性,往往杀人于股掌间。
“臭兔子,迟早把你做成麻辣兔头!”宋晏行恶狠狠道。
池斐怀中的兔子浑身发抖,小脑袋拱着池斐温暖的胸膛,不断蹭啊蹭,似乎想把自己蹭秃皮。
“你给我起来!”宋晏行一把把白兔抓到自己手中,指责:“谁允许你跟我家非文这样过分亲密的,保持距离,懂吗!”
兔子不满地挣扎,被宋晏行一把提起来展现给池斐看:“看!还是只公兔!”
池斐想起契约上的某条:不得与其他人搞暧昧,否则一切按律处理。
不禁想笑,突然问:“师父,你的契约究竟签了多少人?”
宋晏行含糊道:“十几个吧。”他要在徒弟面前挣足面子。
池斐把兔子夺回,略气愤:“那我养只兔子怎么了?”他还要养一窝!一窝!!
兔子终于忍不住了:“大哥们行行好,放锅窝叭!”
于是两人就此问题争执不下,兔子灰溜溜跑了,不是两人放走它的,它第一次觉得兽生如此挫败,它竟然是自己心甘情愿走的,呜呜呜,没脸做兔了!
“不准!反正就是不准你养其他!万一它们修炼成精,勾搭你咋办!”宋晏行终于说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放现代吧,艺人养个猫猫狗狗他才不管,可现在不一样!那些鸡鸭鱼兔都能成精,谁能保证他的清纯小艺人不会被勾走魂啊!
更何况是非文这种又单纯又执拗的。宋晏行不得已拿出了捆仙索,轻轻打在手上:“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我告诉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我就要好好教育一下你!”
池斐不怒反笑,掌中暗暗蕴结灵力,只见宋晏行手中的捆仙索忽然反转一缠,把他双手紧紧捆住了。
宋晏行涨红了脸:“搞什么?”
池斐有些挑衅地说:“师父不是要打我吗,出手吧。”
他牵上了末端的绳扣,轻轻把宋晏行往自己身边一拉,那具温暖的肉体随即撞入他胸膛,对上一双无辜的眼:“恩?师父,说话。”
宋晏行始料不及,没想到小小一条绳子还能叛变,什么三无产品!他双手抵着池斐的胸膛,几乎能感受到池斐狂烈跳动的心脏,微微后退,撞上了背后的墙面。
他现在像只逮捕的野兽。
为什么非文看起来那么坏啊!
池斐慢里斯条地靠近他,连带着身上的淡香都成了压迫性的攻击,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晏行:“一前一后被夹击,当如何?恩?”
“自、自保啊。”宋晏行愣愣道。看着非文乖巧的面容中带着邪气,他不禁有些失神。
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池斐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游走在他的敏感地带,“若四面八方,师父应当如何?”
他这个时候喊的师父,就和以往的意味不同了,带着些敏感的恶趣味,更多的想看宋晏行脸上羞愧的表情。
宋晏行脸烫得冒气,忍不住道:“美人计?”
池斐幽深的双目紧盯着他,唯独这个角落没有月光照亮,两人的呼吸在黑暗中愈加真实起来,他像条恶犬,无形的招式几乎让宋晏行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互相挖坑互相跳~
☆、你喜欢吗
每条血管血流加快,宋晏行脸红得可怕,掌心攥得泛白,肆意游走的手已经从他身上抽开了,随之代替的是一阵寂寞空虚。此时阴沉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非文真是个变态。竟然这样逗他。
“解开!”他命令道。
池斐含笑盯他,唯恐这只猎物会从他眼皮下溜走。宋晏行如此神情,只会让他更想在进一步。
可是不行,因为小师父已经替他解释过欲拒还迎了。
该抽身的时候要抽身。
以为他无视自己,宋晏行气得想咬人,忽然停顿下来的动作让他无比烦躁,重复一遍:“帮我解开!”
“不解,你这样挺好看的。”
“???死变态!”
池斐双眼一眯:“你再说一次?”
说不出是不满,还是真想听宋晏行骂他。
宋晏行从未这样占下风,此刻受限于人,最可恨的是眼前的人竟然是他的三徒弟,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太恐怖了!
“你欺师啊!”
“哦?我哪里欺负师父了。”
“……操!”他的双手忽然又被强行压在头顶,对上一张戏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