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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夜散人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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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作者:夜散人

文案:

 *视角主攻,混合,1v1

*仇落攻铢衡受

*一定要看清标签再阅读哦,不要踩雷了酷爱

*有问题欢迎指出 成长中

*文明观文 谢谢各位看官小可爱啦~我很佛系哒 有问题直接文下留言即可。

文案:名震五界的仙族玉照官惨遭俘虏沦为魔界奴隶。

魔君喜极而泣,很爽快将这颗烫手山芋绑定给刚出生的二儿子仇落。

并非日日囚禁,百般刁难,二殿下丧心病狂只想将玉照官掰弯!

二殿下:要怎样做你才肯和我断袖?

玉照官:提头来换!

铁骨铮铮傲娇仙,貌美腰细力无边,

深洞玉笋沾湿露,追上一年又一年。

好湿!好湿啊!

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仇落,铢衡 ┃ 配角:墨染,魔君,君明仪,旻,云郎,白君,訾天啻 ┃ 其它:温柔腹黑甩锅攻×暴娇炸毛毒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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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铢衡(修)

在这上九天下九地的乾坤之间,神族落没,今五大界共存,世间和谐已有数百载,各界势力续集,却也没有谁来打破和平之象。

谁也不愿再现几百年前的惨绝人寰。

至少无界表面上的意愿皆是如此。

这四百年来,魔界尊魔又喜添二子,尊魔心情愉悦,暂置诸仇众怨安心抚养孩子。他本有一子,名唤旻,同他参与五界大战时不过一百来岁,相当于人类始齔孩童。现再添二子,老二唤作仇落,老三叫做云郎。

魔子出世后,便要为其寻找可结病契之人,所谓病契便是在一人身上施以法术,将魔子身体伤痛疾病大转于病奴身上。

虽说是奴,但好歹是魔子替身,病奴会被接到魔子身边一生享受至高待遇,出入有专魔保护,地位不低。

尊魔为了给老二老三寻好病奴翻遍魔界,最后终于找到适合人选。

一个从他的私牢里提出来,叫铢衡。

另一个是进贡品,没名没姓,姑且叫凡人。

人选拟定完毕,按理由司病奴的契魔考察一番,一般尊魔钦点,契魔都会双手赞成,但这次似乎……

名单到了君明仪手中时,魔面一绿。

“这是什么?”

尊魔翘着二郎腿,一边悠哉悠哉地吃着盘子里洗好的眼珠子:“病奴啊。”

君明仪将视线从名单纸上转移到尊魔悠闲的脸上,朱红眼眸一眯,露出微笑,然后当着尊魔的面将名单慢慢慢慢揉成一团,一松手扔在地上。

尊魔半颗眼珠子还捏在手里准备往嘴里送 见此举旋即面怒:“你!”

“胡闹。”君明仪冷脸,“一个重犯一个凡人,二殿下和三殿下年幼体弱,尊魔是将自己亲生骨肉视为何物才会有如此不明之举!”

“你!”尊魔咬牙,恨道,“忤逆吾!”说着一下子从软榻上跳下来,跑到君明仪脚边心酸的弯腰捡起纸团,心心疼疼展开,抖了抖,“多好啊。铢衡那老家伙被折磨这样久也没死,身体素质可棒了,绝对扛病。再看这个暂时没名字的凡人,她可是万里挑一的异人,捉来时被砍了十几刀现在依旧和没事人一样……”尊魔一番解说后,君明仪面色更加难堪。

“不行,为了二殿下和三……”

“有什么不行,又不是你的。”尊魔嘀咕着打断。

闻言,君明仪面上闪过怔色,旋即目带寒凉。

“尊魔钦点,臣自当遵从。臣还有事,先行告退。”话里恭敬,但君明仪人已拂袖而去。

“诶——”尊魔叫住他,忙道,“糕点,下次再带些来!”

君明仪阖眼,面有愠色:“店主改行了,这是最后一盘。”

“啊……”尊魔失落地看着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大殿。

病奴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两个年幼的殿下,两个在君明仪看来十分危险的病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四百年两位殿下不仅平安无事,还与自己的病奴相处融洽得让他脸疼。

仁明殿。

此乃二殿下大殿,无奢华缭眼之装饰,整体风格淡雅高洁。魔界之人都道二殿下仇落品味高雅,其出尘之姿与其先母颇为相似。虽与魔界纸醉金迷穷奢极华之风气格格不入,但大家也私下说说,明面上还是很敬佩仇落。

仇落三百岁那年,府邸一夜之间种满梅花,当时盛夏,寒梅在烈日下却是开的绚烂,一时仁明殿落香气四沁,引人流连。

往后的岁月,此梅逆转习性,夏日花开,冬日抽芽。

每到梅花馥郁之时,便有一抹白色身影穿梭花树之间,长年的病痛加身使他羸弱不堪,终日面色病白时时咳嗽。他瘦的体轻如鸿毛,眉眼却越发精致迷人。他不怎么笑,也不怎么显露悲色。

他叫铢衡,仇落的病奴。

本来想摘梅花酿酒,谁知他出来没一柱香时间便头脑热痛,眼眸犯花,扶树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片阴影投在他身上将毒辣的阳光遮了个严实。

“你又乱跑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手臂上挎着的小篮子被人取下。铢衡阖眸,浅淡一笑。

“酒快没了。”他道。

仇落挎着篮子,垂眸望着铢衡细白的后颈,一时竟生出伸手捏一捏的念头。但他很快移开目光,因为铢衡已半侧过身来瞧他。

“酗酒的性子该改一改了。”虽然这么说,但仇落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劝阻。

铢衡面上的那丝笑,有些变味了。

是的。他酗酒,缺酒如失命。

可他却从不醉。

仇落挎着篮子撑着伞,活像个仆从一样将铢衡送到殿宇屋檐庇护下,阴凉的环境让铢衡渐渐缓解不适,不过面上依旧留着被晒出的桃红。

仇落垂眸望他一眼,旋即低身,在铢衡滚烫的面上舔了一口。

“……”铢衡对这突来的举动并不讶异,事实上他已受了几十载,一瞬怔色后,厌恶的眼神直白地投到仇落脸上。

仇落仿若无睹,还微笑着说:“再晒下去会化掉吧。”

“我先回去了。”铢衡后退一步,便拐向偏殿方向。

望着那抹白色远去,仇落温顺的面上慢慢升起一丝玩味的笑。

啊,还是没有生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 ? ?  `) ?在晋江起步啦,希望会有人喜欢

☆、魔鬼本魔

铢衡十分厌恶仇落。

因为人人称赞的他,实际上是个变态。

年幼的时候仇落还算正常,但自从某次之后他便渐渐转变,仇落面向大众是仁明磊落,温良如玉,但与他私下二人时却举止轻佻做作,舔舐亲吻已如家常便饭。

最让他厌恶的事,他晚上在自己屋子里睡着,清晨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仇落怀里。

起先他以为仇落是对他产生了他这个年纪都会有的“身体需求”,还明示暗示仇落该去学他大哥找人了,但仇落却毫不听取建议。

后来他明白了,仇落确实对他有兴趣,不过那不是爱慕之情,而只是单纯的取乐。

仇落的一举一动都是要让他铭记:你铢衡不仅是我的病奴,而且还是我的玩具。

现在已经不是取乐,而是各种的羞辱欺诲了。

他讨厌被一个男人亲吻搂抱,那会让他有种呕吐的冲动,十分讨厌!

其实,他二人虽然现在居住一起,但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仇落与铢衡都是不相识的。那时仇落年幼,不得不在奶母的护佑下成长,能说话后便被各位辅师教化,他不知自己还有一个气血相连的病奴,直至和弟弟云郎一同玩耍时才得知每个小孩子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小跟班。

云郎炫耀地向仇落介绍他的病奴,是个清丽恬静的女子。

仇落没有因为自己遭受不公平待遇而哭闹,待云郎走后,他壮着胆子独上尊魔的无极殿。

无极殿大若迷宫,一路询问他打听到尊魔所在。入了正殿却见一案奏书,层层书海间,一魔单手支倚脑袋,他有一瀑银白长发,两只巨大弯角优雅的上翘,漆黑锃亮。

尊魔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书文里发呆,眼见仇落来,欢喜的合不拢嘴。

“哎呀,是明仪送来的下午茶吗?真是水嫩啊!”尊魔的目光大致扫一眼,然后熟练地一拍大腿示意仇落坐过去,“正好,本尊饿了。”

仇落面不改色:“父尊,我是你孩儿仇落。”

“……”尊魔的笑僵持一瞬接下来笑得更艳,“啊呀,是吾儿,来,父尊抱。”

仇落乖巧地坐在尊魔怀里。

“小仇落,找父尊有什么事吗?是衣服不够穿了还是奶不够喝了还是最近作业不够多了?”

“……”仇落微笑,“父尊,仇落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想见见父尊能缓和些。”

“啊呀,”尊魔一听心生讶异,便揉着仇落柔软的头发问道,“小仇落哪里不舒服?”仇落没有说话,半晌,尊魔嘀咕,“奇怪,咒契没有问题啊……”

仇落立即道:“什么咒契?”

“嗯……”尊魔摸了摸魔角根子,道,“一个小小的术法啦,就是……”

仇落不甘被含糊,一针见血:“我听说,每个小孩都有属于他的小跟班。”他扭头,抬眼水汪汪地凝住尊魔,一下子委屈得上天,“父尊,仇落为什么没有,父尊果然不宠爱仇落吗?”

尊魔被他这一哭弄得手忙脚乱,他本来情商就不够,连忙哄:“不是,虽然父尊很少陪你们,但是每个孩子吾都一视同仁。小仇落啊,你的病奴,啊不,小跟班一直都在,只是没让你与他见面。”

“为什么?”

“因为……”尊魔有些为难的皱眉。

总不能告诉儿子他的病奴因为他的原因这几十年来大病小病不断昏死数次已奄奄一息正在抢救吧?

“因为什么?”仇落两眼放光。

“……这本来是个小礼物啊,你看,现在送礼物的神秘感也没有了。是他想仇落满一百岁的时候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仇落啊。”

仇落瞪大眼,旋即一脸欢悦,但心底又有些失落。

一不小心,惊喜没了。

秘密撞破,仇落却没有破罐子破摔要求立刻见自己的病奴。

他又等了几十年,等到一百岁生辰时那只心念的礼物上门。

☆、魔族百年义务教育

仇落心思圆滑处事八面玲珑。及冠之后便成为尊魔的左右助力,魔界甚至传言二殿下有撬动大殿下地位之势,但这多年来旻与这个光芒耀眼的二弟相处还算融洽,令众魔一时摸不清头脑。

当初的仇落并不为太多大臣所看好。他虽天生聪颖,但心地太过纯粹,毫无霸王之势,而旻在大战之中早就脱胎换骨,进退有度,沉冷威严。为他教授的都是魔界数一数二的大魔,他是长子,寄托着尊魔厚望。

旻为父尊处理边境争端时,仇落还一个苦练术法小屁孩。云郎生性好玩,成天追着花丛里的赤蝶跑。

“阿奴阿奴,抓住它啊!”云郎欢快的声音老远传来,仇落分神看了一眼,再回神时手里的光球已暗了下去。

“……”

“二殿下,施术之时不可分心。”一边的辅师出声提醒,旋即取来一块黑布遮住仇落双眼。

目不视物,耳亦可闻。耳已无声,心境难平。

“您是魔族希冀,不可因一点无意杂念而荒废天生魔体,殿下根基不菲,更应把握天运方成一方魔霸。”

仇落不言,只凝神聚起手心里的魔能。

魔霸一方?

呵呵。

他有八位辅师,分别教授他礼、理、术、武、书、艺、阵、文,每个辅师每天都在用不同的话同他说着相同的内容。

他天资卓越,魔霸一方才是价值体现。

完成一整天喘不过气来的课程后,他便可以回殿了,所有的皇族贵族魔子都在同一座学府受教,不过每只魔辅师不同。

年纪相仿的魔子们分着等级凭着家族交好程度选择性聚堆,而仇落却总等所有人走光后他才离开。他没有病奴接送,因为铢衡身体十分差,送他回去的另有其人。

君明仪。

一个冷淡刻板的老魔头。

仇落有些怕他,因为父尊也怕这个男人。君明仪十分严厉,每到放学之后便要验验仇落学的如何。学不好就要被他参一本,威胁父尊扣他俸禄。

这次也果不其然检验了一下他的学习情况,君明仪没有皱眉,看来仇落表现不错。路上他又问了些关于铢衡的事,然后再三叮嘱仇落若铢衡有什么异样一定要告诉他。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有什么事啊。

这么想着,小仇落心里又升起一丝愧疚。

他问过术法辅师病契的原理,了解此法后,他觉得有些对不住铢衡。

铢衡会变成那般模样,全是因为他。

他想弥补,哪怕只是安慰铢衡,但他碰了壁,铢衡对他十分冷淡,每次去看铢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铢衡喜欢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铢衡时,那秀丽逸妍的面上只有苍白和冷漠。

不死心,他又装作天真烂漫地去摇那素白的衣袖,一脸无辜可怜。

铢衡眯着光彩琉璃的双眼,凝了他一会儿旋即甩开袖子。

那张僵板的脸终于笑了笑,哪怕只有一丝,薄薄的嘴唇勾起来,死气沉沉的脸颊瞬间明艳夺目。

来了几个月,他终于同仇落说了第一句话。

那句话又狠又毒又心酸。

“你们,恶心。”

“……”年幼的仇落似乎听懂了但又没有懂得太清楚,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默默松开了拽着铢衡的手。

什么意思,似乎不是什么好的词语。

铢衡看着仇落,眼中嘲讽更加清晰。

小仇落抿了抿唇,垂下头默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铢衡床边,随后一扭头便跑了出去。

铢衡见他跑掉,这才敛了笑。

目光落在那雕刻精致的朱红小盒上,想也没想,他拿起来坏脾气地想扔掉,但突来的一个念头让他住了手。

看一下也无妨。

他打开盒子,瞧上一眼。

下一刻便黑着脸合上盖子往床底丢了进去。

里面装的是两颗眼珠子,眸色鲜红鲜红的,还很新鲜。

这可让他倒足了胃。

跑出去的仇落蹲在台阶上精了好一会儿,半是失落又半是希冀,旋即又想象着铢衡收了礼物会不会开心些。那是君明仪给他的奖励,新鲜的兔妖眼珠子,他揣了一路,没有舍得吃……

翌日,孤独的上学,回来。

再一日,孤独的上学,回来。

再一日,孤独的上学,飞奔回来!

今日比试,他得了第一,但和第二名缠战太久还挨了好几拳头,魔族以实力评定名声高低,不分贵贱,所以就算他是二殿下也没有被放水的理由。对面也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最后趴地不起,仇落脸肿了一大块,唇角紫红,但痛楚很快消失。

因为痛楚九成会传给铢衡,一如伤痕。

一放学,他便飞奔回府,去往铢衡居住的偏殿时铢衡已被仆从包成了粽子,看见仇落会来,那双蓝眸瞪得凶狠。

仇落垂了垂头。

铢衡气的说不出话。

“……我……今天格斗测试……”仇落弱弱地解释。

铢衡翻着大白眼。

“……很疼吧?”

铢衡冷哼,旋即问他:“打赢了么。”

“赢、赢了……!”突来的询问,小仇落受宠若惊地应着,然后又往袖子里一掏,取出一颗碧绿的珠子,“这是奖励,据说到了晚上会发光,好神奇啊。”

“……”铢衡瞧了一眼,一脸嫌弃,害他伤成这样居然就得了这么个破玩意儿?

仇落又道:“送给你吧,很漂亮的。”

“不要。”铢衡冷冷拒绝。

“……”仇落失落地暗了暗眸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铢衡抽眉,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意思是“你可以滚了”。

“怎么会……”仇落露出不信服的神色,“你觉得我办不到?”

铢衡嗤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只要我肯,天下没有我仇落办不了的事!”小少年自傲地抬起小小的胸膛。

铢衡却对他的一腔热血嗤之以鼻。

“那好啊,我可以说出我的心愿,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能耐。”

铢衡的愿望是?

出魔界。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仙凡妖鬼,哪一个都好。铢衡说着这些话时,向来冰冷的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仇落闻言,明知会犯过,但他还是答应了。夜时他调用私权,将铢衡带出了魔界,可刚出界门的那一刹那,他便被铢衡猝不及防的一掌拍到数丈开外直接撞昏在巨石之壁上。

伤势转移,铢衡立呕朱红,但他只是冷笑,抬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顾伤势强催功体逃离。

蠢货。

什么魔界希冀,受了浮夸之言便夜郎自大的蠢东西。

☆、和善的微笑

将梅花晒上,隔了一会儿,仇落又溜达进铢衡房间。

铢衡喜光亮明媚,所居屋殿透亮,里头清凉舒爽,仇落进去时,铢衡正倚在竹榻上半盖薄衾看着戏折子。

仇落将滑落的薄衾为铢衡盖严,但指尖却又风流的抚上那莹白优雅的侧颈,铢衡无知无觉般,戏折子又翻一页。

“不问问今日父尊找我做什么?”仇落眄一眼铢衡正在看的内容,似乎是仙凡的爱恨情仇,怪荒唐的。

铢衡道:“哦。”

“快问。”

“……”铢衡头也未抬,敷衍地问,“他找你做什么?”

仇落蹲下身,在铢衡耳边轻道:“外头出事了,他要我去处理。”

话里满是意味悠长。

“想出去么。”

铢衡怔了怔,旋即轻呵一笑。

“二殿下好生记仇,三百多年前的事也要翻出来晒一晒。”

“哦?何事?”仇落笑着反问。

铢衡不语,又将目光放回温软情仇的字句见,但心里已经没了看下去的心情,扫了一眼,书便被仇落抽走。就这铢衡看的那页,又略略往后翻几页,仇落不感兴趣地将书塞回铢衡手里。

“《离恨》?”仇落嗤笑,“他送你的?”

铢衡拧眉,竹榻也不躺了,扭过头瞪仇落一眼:“你管我。”

“仙凡苦恋,却遭世俗阻隔。仙人被困凡人积郁而亡。铢衡,这里头,你觉得自己最像谁?”

铢衡不语,一双眸子此刻沉得吓人。

“二殿下您天资聪慧,看清人事得早,嘲笑小人物沉湎俗情庸事。铢衡也不过是个当奴才的小人物,您何必这样纡尊降贵的来夺一个小人物的乐子。 ”眉心蹙起,铢衡面上的神情确实让人怜悯又着迷了。仇落的笑僵硬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铢衡支起单薄的身板拿着书走人了。

小人物?

铢衡?

仇落敛了笑,眯起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目送铢衡的身影消失在雕花门之后。

清高而傲慢,屈于人下也不知收敛爪牙。他有美过孔雀的姿色,比过丹鹤的冷傲,却偏偏是他仇落脚边伏着的一只拔取利齿的猛虎。

撕去这种人自傲地外皮,击溃他的尊严,才是身为魔的一大乐事。

那么,他心爱的铢衡,明明已沦为卑贱的奴仆,却为何还生着一身铮铮烈骨呢。

今日似乎不能再逗弄他了,他连小人物都自称上了。仇落不想将铢衡逼得太急,虽然……

“呵呵,拔凉,先去找大哥。”仇落理了理衣衫,面上又恢复温良宜人的浅笑。将铢衡弄乱的小凉被叠好,他便向大殿下旻所在的储君殿走去。

储君殿极大,仁明殿和风仪殿并起来的占地面积才能抵上一个储君殿。殿内住的是未来的尊魔,自然要气派很多。

再说大殿下旻已成年,几百年来陆陆续续纳了不少魔女,但是正室的位置一直空着。旻有妾氏百余,但后嗣却寥寥无几。女人间争斗颇多,见不得谁怀上魔子,后殿血腥,旻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仇落到时,旻正和自己的两个孩子玩耍,他虽被人传得怎样不近人情,但对膝下二子却难能地宠爱。

大子唤作夜皎,已长到旻心口高度,俨然一个小大人。老二唤作斫冰,是个仅能抱到人腿的小女娃。

见到仇落来,原本还在旻腿上坐秋千的小斫冰骨碌滚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仇落的长腿边,一把黏住:“二叔叔,抱!”

仇落垂首面上笑意更甚,将斫冰抱起来一阵逗弄。

自己小女儿在二弟怀里发出奶声奶气的撒娇声,旻也不觉眯眼一笑。

夜皎在一边看见了全过程,不由地抖了抖身后的小翅膀。

父、父上……又在想着怎么收拾二叔了吧?

“二弟,别来无恙。”旻的那丝笑收的不快,任仇落看见了残留。

仇落微笑着将斫冰放回大哥怀里,然后在侧位恭敬坐下:“大哥贵安,仇落很好。”

旻眄了一眼满脸春风沐浴般的仇落,忽唤一边的病奴:“带皎儿和冰儿下去休息。”

斫冰一听不乐意了,在父上怀中乱动:“不要,冰儿要陪二叔叔,二叔叔,呜呜呜……”朱色的大眼睛直冲仇落投以求助的目光,仇落浅笑,伸过一只手拍了拍斫冰的小脑袋。

“冰儿,二叔和父上有大人的事要谈,一会儿找斫冰玩好不好?”

“……唔……”斫冰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唇,但还是乖乖点头。

诸位退下,仇落的笑意渐渐消失,旻面上亦寒冷更加。

“何事。”旻平时眼前,都懒得稍偏头望一眼仇落。

“正事。”仇落将他正襟危坐的姿势变了变,支着手倚在案前显得有些懒散。

旻冷道:“下次离我家冰儿远一点。”

“……”

“上殿也要投拜帖。”

“……”

“还有,让你的病奴离我家皎儿远一些。”

“……”前两句还好,第三句仇落还不乐意了,“大哥,这话也忒不实称,明明是夜皎偷摸翻进我仁明殿接近我家铢衡,这也罢了,送什么不好,非要送些风月本子。”

旻闻言,面不改色:“想打架?”

仇落眯眼笑:“小弟可不是大哥对手。”

“哼。”旻这回才正眼瞧他一眼,目有揶揄,“给你一张嘴,不是成天拿来磨的。”

旻虽是明面上是同辈最厉害的一位,但,保不准有什么乐于装成小白兔的恶狼隐藏实力退居于后拿他当做挡箭牌。

“凡间的那桩事,小弟恐力不能及,想请大哥帮一个忙。”

“哦?”旻应,“好处。”

“好处嘛……”仇落低声一笑,目露狡黠,“事成,二弟便为大哥试一试一直心念的那事。”

事情谈完,仇落一脸满意地出了大殿,甫几步,斫冰便投怀送抱而来,仇落蹲下身刮了刮小丫头嫩嫩的鼻梁,起身时目光却森冷地瞟了夜皎一眼。

夜皎受了一记刀子眼,小翅膀吓得又是一颤,但再看二叔脸上满是温柔,看起来顺眼得很。

“皎儿,躲这样远做什么,二叔又不会吃了你。”

夜皎瑟瑟发抖,迈着步子不甘不愿地走到仇落跟前。

仇落一爪子落在他肩头,很轻,但夜皎却觉得这手下一刻就会把他拍成千万碎骨,夜皎皱眉,抬眼见到仇落一脸和蔼的笑。

“下次来二叔家玩走正门便好,可别摔着了。二叔,可是会心疼的啊……”

夜皎一脸煞白连点头也不敢。

斫冰一听,便天真地应:“好哒!二叔!不翻墙了!”

仇落眯眼,把孩子吓坏后又轻柔地拍了拍斫冰的小脑袋:“下次来二叔给冰儿做新鲜的冻眼珠子,蓝汪汪的,又漂亮又美味。”

蓝、蓝汪汪的……

夜皎的脑海里闪过铢衡那双纯净蔚蓝的双眼,以及被仇落狠心挖出的模样。

“好啊!”斫冰欢呼雀跃。

夜皎听出仇落意思,连忙拉过幼妹,道:“冰儿,二叔平时很忙的,我们就别去打扰二叔了,不然祖爷爷会罚二叔。”

“啊!”斫冰一听,眉头皱起,“祖爷爷真坏。”

此时在某位君氏魔头迫使下苦批公文的祖爷爷连忙三个喷嚏。

斫冰又道:“那……冰儿不去打扰二叔了,二叔有空一定要来找冰儿和哥哥玩儿。”

夜皎:“!”

仇落微笑:“好。”

仇落走后,在殿门框边关注许久的大殿下这才稍缓神色。

一双儿女都往他仁明殿上靠,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夜皎带着小妹玩了起来,没有谁碍眼,旻逐渐心情愉悦……实在是太可爱了,矮小的身子,圆润滑嫩的肌肤,奶声奶气的嗓音……还有叫他父上时撒娇的表情……越发想着,旻周身紫黑魔气溢出更多,一侧的门框发出不可承受的璺裂声。

“禀主上……二夫人……出事了!”急促的声音将旻拉回现实。

闻言,沉冷的面上眉头狠蹙,旻冷呵:“怎么回事?!”

“夫人说要修习术法,结果魔球不受控制……”

“……”旻揉额,“行了,带我去见他。”

这个君偃,又给他找事了。

☆、姿色

出魔界前夜,仇落的房门被敲响。

黑暗之中,床帐之后亮起两抹朱红。

“……”仇落勾唇,一丝倦怠也无,使了点魔力点燃妖油灯,旋即跣足去开门。

门板推开,仇落垂眼,暖暖灯光下果然见到铢衡一张不情不愿的脸。

目光下移,他看到一层薄衾。

不由发笑,仇落问他:“你,是来过夜的?”

铢衡白了他一眼,从薄衾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将门正中的仇落拨到一边,径直入屋。

仇落神情暧昧地斜了他一眼,旋即关好门。

铢衡走到寝殿中央便不动了,仇落迎上来,目光落在那纤细的脖子上,流连一瞬,然后绕过他回到床榻上躺下。

“睡之前,记得吹烛。”仇落扯了扯被子,侧身睡去。

“……”铢衡在原地站了许久,唇瓣咬得发白。该死的仇落,明明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却非要戏弄他……!可恶!这个毛头小子若在从前,他一根手指头……!

暗自咒骂一阵,铢衡冷静下来,行步缓缓走到仇落床边。

“起来。”冷清的声音,带着矜持的自洁。

仇落睁开眼,却依旧背着他:“铢衡,深更半夜来本殿寝屋——”

“仇落!”铢衡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有几分恼怒。

暗笑一声,仇落翻身而起,朱红的眸子泛着光芒,他盯着铢衡,满目贪婪。看来还是铢衡面皮太薄,到了这个时候也拉不下脸求他。仇落挪到床榻边缘,对铢衡说:“过来。”

“……”铢衡咬牙,单曲膝盖点上柔软的被褥。

“这慷慨赴死的神情……”仇落眯起眼,伸手落在铢衡身上裹着的被衾上,再一使劲,被衾半开连人摔入他的怀里。

“……!”铢衡蹙眉,魔气扑面而来,还没有稳好手臂便被一勒摔进仇落怀里。仇落感到他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恶劣地在铢衡项间深嗅一口,不由称赞:“……真香,终于肯用我送的澡膏了?”

铢衡愠怒地推了他一把,谁料仇落借力一倒,两人双双跌落软榻。

“……!”碧眸一睅,旋即是面上微热。

仇落闷哼一声,下一刻搂着铢衡正欲逃脱的身子,沉声坏笑:“铢衡,不小啊。”

“你!”

两股灼热紧贴在一起,双倍的炽热让气氛变得焦灼。铢衡觉得在这么贴下去自个儿要熟了,该死的仇落,没事穿什么丝绸卖弄风骚!他、他可是……!

仇落掀开铢衡一直揪着不肯松手的薄衾,只见下头是一层薄薄白纱睡衫。灯光之下那素白肌肤透看无疑,也难怪老家伙捂得这么紧。仇落又升起调侃的兴致:“东西大,肤质好,后臀——”

“啪!”空荡的房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拍打声。

仇落手还按在铢衡双丘上,一边与他咬耳补语:“——紧致。”

“你…!”铢衡气的快要犯糊涂了,“你再乱来我就不去了!”

“啧。”仇落一脸随意,“要苦苦看家的又不是我。”

“……”闻言,铢衡咬唇,旋即缓颜柔声,“仇落,你别闹,快给我结印。”

仇落眯眼,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老家伙,以为这样就能驯服得了他?

但其实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支起来了,仇落垂眸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铢衡,目光忽然黏在那性感精致的锁骨上,他伸手想去摸上一摸却被铢衡一巴掌拍开。

仇落不满:“求人的态度可真好。”

“……”铢衡冷道,“人?”

“哼。”仇落笑了一声,也不和他计较,他早习惯铢衡的呛话了,反而到觉得有些可爱。他又将手放回铢衡身上,微起茧子的手指摩挲上那白嫩胸前的一点红豆。铢衡微颤,却只是扭过头不做反抗。

“铢衡,今夜我若要你,你肯么。”

仇落忽然问。

铢衡咬牙,不堪屈辱:“我会杀了你。”

“哦?”摩挲的动作变成揉捏,仇落俯身,唇边依旧是冷邪笑意,铢衡浑身轻颤,古怪的感觉自胸前直窜头皮,仇落嗤笑,“若你是女人,此刻已经在我身下献媚了吧。自尊这么重要?”

………………密………………

“弄疼你了么。”仇落轻声问。

铢衡无言,目有凛然与哀伤。

“不做了。”仇落起身,想找东西给铢衡擦一下,手却被猛的拽住。

铢衡直勾勾地看着他。

仇落觉得他的神情反常的古怪,便就势拉起他,给了铢衡一个拥抱。

“游戏结束了。”

铢衡失声一笑,只觉讽刺无比:“游戏?”

仇落无言,只好松开铢衡,咬破自己指尖待魔血溢出后迅速以指游走点厾铢衡各大脉穴,朱红点点亮起,照着两相无言。

印成,铢衡推开仇落,牵着薄薄衣衫缓身离去。

“……”仇落依旧只是目送他消失在看不到的地方。

手指上的伤口很快愈合了。

他呆了一会儿,目光倏地落在铢衡裹过的小被子上。他伸手将它拾起,迟疑地凑到鼻尖嗅了一口。

香味。一如铢衡的躯体所散发出的那样。

仇落抱着被衾下榻熄灯,然后又躺回床上。

……啊……这回换他搞不懂了。

有了仇落亲自结下的血印,出入魔界畅通无阻。但相对的,背后的代价是血印加身,行踪如何,仇落了如指掌。

由于仇落的过分挑衅,铢衡得了这来之不易的外出机会也不怎么高兴,那夜回去以后他泡了一个时辰,在浴池里睡了一小觉才爬起来。

仇落似乎没有发现他内心的抵触,第二天依旧仿若无事一派儒雅地与铢衡同坐一骑。魔界的交通工具多是异兽猛物,两百多年前仇落一百来岁,魔尊送了他一头白犼,这白犼周身皮毛油顺雪莹,叫声清脆响亮,坐起来犹如置身棉堆,令人舒适。仇落很是喜欢,为它取名为绵绵。

待绵绵飞出魔界到达高空,周遭气流逐寒,生怕铢衡冷着似的,仇落展开袖子,自背后将铢衡抱住,遮了个严实。

“……”铢衡身子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气愤。

“绵绵,飞慢些。等到了凡界有你撒欢玩儿的地方。一会儿铢衡该晕了。”仇落体贴的冲自家坐骑命令,但眼里闪过的却是一丝又一丝的谑意。

铢衡冷道:“你同个畜生讲什么。”

仇落将他搂的更紧,下巴搁在铢衡肩胛骨上,举止狎猊轻佻:“你这样说,绵绵可是会伤心的。要逗好它就得喂一头人牲,到时你又要不悦。”

贝齿咬唇,铢衡不语。

见我不悦,你仇落不是开心的很?

白犼飞行速度极快,远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目的地,仇落与铢衡清早出门,正午时便跨穿两界到达凡间。那一刻铢衡忽的感觉一阵心绪舒畅,魔界中那股恼人压抑对我血腥气味消失殆尽,人间的上空向他围来的是清新无比的风云气息。

“……”那双冰结的蓝眸融动起来,宛如初春丽日下化动的冻湖。

白犼脚下,正是一片繁华闹世,历经数百时长,战后的人界恢复极快,他们本就是寿短更替迅疾的种族,悲伤战乱为时光冲淡,累累白骨长埋青砖之下,铺承世代繁荣。

巨大的白犼飞过天际,目击的人群却并不惊异,妖魔鬼怪已习以为常,只要不为非作歹大家还能成为好朋友。只是识货的有心人心生警惕,眼见白犼消失在远处的城楼。

绵绵落地极轻,着了地便伏下巨大的身躯乖巧地趴在地上好让背上的主人下来。仇落先一步跃下,想伸手牵一把铢衡对方却不领情地从另一边滑了下来。

“……”仇落眯眼一笑,收回落空的手。绵绵摇身一变化成小猫大小,啪嗒啪嗒奔到仇落脚边讨好地晃动短小的尾巴。

院落很大。铢衡四处望眼,到达新地仔细观察环境是他的习惯。湛蓝的眸子映着那古旧的墙楼栏围流转溢彩。仇落丢给绵绵一截人指,然后抬眼大大方方随着铢衡转。

“怎样,合心意么。”

铢衡眼,淡淡评价:“不错。”

“你喜欢便好。”仇落微笑,心里却暗暗思量,果然铢衡是喜欢沉稳怀旧的风格,他不喜明艳,眼光与一般上了年纪的人无二,本想盘一间僻静老宅,但念在他太久未出门见些新鲜,便选了坐落在城心的大宅院。

自然,铢衡并不知道他这些考虑。

此时的魔界还是酷夏炎热,而人间则是截然相反的秋高气爽。即使艳日高照阳光也只是暖的温柔。铢衡眯眼享受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仇落的声音。

“日中了,想吃什么?”

铢衡抬眸,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仇落将这一丁点的神情变化抓个正着。也不怪铢衡惊讶,因为在魔界,铢衡除了酒水,一律不沾。

他辟谷。

片刻迟疑后,铢衡缓道一个字:“酒。”

仇落行到他跟前,再问:“难得到人间,不尝尝凡人的山珍海味?酒不会少的,晚上给你。”

闻言,铢衡一瞬怔然,脑海之中忽浮现一幕遥远模糊的记忆。恍惚地他似乎见到那抹高大的墨色身影,那人一向面色霜寒,从没有和颜悦色的时候。但那时他却垂下了疏冷的眼眸,纡尊降贵的说:「铢衡,难得至人间,何不观赏一番?」

“……”铢衡哑口,想要回应却觉喉咙紧扼。颊边突然几点温热,那抹温柔将他拉回现实。

看清眼前的人,铢衡面上升起很明显的失落。

仇落将抚在铢衡脸边的手插入那丝滑的青丝中,看见铢衡皱眉,他以为铢衡是在不悦他拖延酒水的事。仇落轻笑,按着铢衡后脑勺微向自己的方向靠了靠,动作轻柔,谁料铢衡这次反应极大。

“我要回去。”

铢衡抬头,满目愠色:“放我回去!”

☆、他原是仙

猝不及防,连心态一直沉稳的仇落也有些措手不及。

“铢衡?”他疑声一唤,心想来这儿落脚还没有一柱香啊!对上铢衡坚决的眸子,他只好软口:“行,依你,酒水喝个饱行了吧?”

“啪!”铢衡粗暴地拍开了仇落的手臂。

仇落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面上微笑依旧,目中却朱红暗亮。

“你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敢对我仇落动手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铢衡,你以为自己是谁?”

仇落的鄙夷原形毕露。

铢衡却勾唇,冷冷笑着:“我铢衡,爱变脸便变脸,二殿下,奴仆不合眼杀剐随意,若只会口头逞凶也不过尔尔!”

一番语尽,仇落那双淡定的凤眼微微眦大。

好个铢衡,骄恃也那么理所当然……但仇落明白,铢衡这骄恃不是因为他仇落的宠爱,而是烙在骨子里天生而来一般,烧成灰也剔除不了。

铢衡不怕死,他清楚得很。他年少时被铢衡诓骗险些让他逃脱,和那羸弱的外表截然不同,他心很狠,明知自己会失了半条命他也下了狠手将当时的小仇落从魔界边缘一掌拍到数丈外的巨石上。

但很可惜,他伤势过重,很快便被魔卒捉了回来。

换到现在,若他想逃,再给仇落一掌也绝不意外。但他没有。因为,铢衡已经不再是数百年前还有反抗余力的铢衡了。

思量一番,那丝温顺的笑又回到仇落脸上,依旧如沐春风般,仇落柔下声,望着一脸愠怒的铢衡,道:“回去可以。不过,先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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