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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散人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7

仇落一听眉头狠拧,他实在不敢相信铢衡竟然会为了活命而甘愿与玷污他的人朝夕相处。扭曲的心灵忽然升起一阵懊悔,既然这样,他早该要了铢衡,就在他毫无反还之力的时候,现在,也不用被其他男人捷足先登。

“你……”颜面扫地的话仇落对铢衡怎么也说不出口,既然铢衡心甘情愿他也不愿理会。仇落敛容,缓缓解开腰带,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递到铢衡怀里。

“……”铢衡没有立马去接,而是将目光落在仇落左肩上的一只乌青手印。

那是他打的。

见铢衡迟疑,仇落没好气的丢在他脑袋上,墨衫后头刚被那只妖怪砍出一大道豁口,上头还浸着仇落的血。铢衡闻见了衣衫上浓烈的血气,伸手扒拉下来,拿着衣服目光疑冷凝着仇落。

仇落皮笑肉不笑:“怎么,裤子也要我脱下来给你?”

铢衡闻言,耳尖一热,有些恼怒仇落这般的轻佻语句,便呵:“无耻!”

“哼。”仇落环臂,目光森冷,“也不知是谁无耻。”

“你!”铢衡咬唇,“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你语言也不要太过分。那一掌你随时可以讨回来,我铢衡要是眨了眼睛还了手就不是仙界好儿郎!”

怎么激动做什么。仇落白了铢衡一眼,暗自悱恻一会儿,目光下移到铢衡那截光滑纤细的小腿又愠怒起来,他都舍不得碰,却被一个邋里邋遢的妖类抢夺而去。铢衡这样穿着实在引人犯罪,仇落觑了觑眼,半是恼怒半是担忧的想,为防对方兽性再发,还是让铢衡穿戴立整比较好。

“要下裤么。”仇落还是选择询问铢衡。

“……”仇落抱着仇落的外衣,另一只手捏着虎皮,闻言便不由自主往仇落袒着的上身之下望去,半晌,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声音难能细弱的问道,“你……里面,穿、穿了吧?”

把仇落扒光了再让他光露露回魔界,好歹他也是二殿下,要是被谁看见……他是变态的事情可就真的人尽皆知了。

“……”仇落额角青筋一阵突跳,不知道为什么,铢衡那试探的神情和语气让他又气又好笑,仇落轻叹一声,正欲解开下裤,身后忽吹来一阵妖风,背后伤口也连着发痛。仇落凛眉,背后魔触破肤而出,迅速攻向寻来的男妖。

然而方才还与仇落战得游刃有余的妖怪被魔触缠上却忽然怂了起来,他怪叫一声,石斧被魔触卷去然后狠狠甩砍入树。

“啊!八爪鱼!”花邪川面容疯癫,抓住仇落的魔触就往嘴里胡塞硬咬,但是触手的味道似乎十分不佳,浓烈的怪味让他赶紧吐了出来。

第一次被人咬了魔触,仇落后背连着头皮都一阵发麻,墨眸一瞪将花邪川扬高对准最粗最壮的一颗树将他的脸狠狠砸下去!

“啊!!!”寂冷的夜空再次传荡一代绮部的凄惨叫声。

铢衡见魔触又将妖怪从树干上抠出来,再次举高要甩上去便急忙拽住仇落手臂出声呵止:“仇落,住手!”

仇落侧目铢衡,眼神如刀。

“你竟护着他?!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铢衡,你竟护着他!?”仇落失控的低呵,操控魔触的力道不由加大,无数触手缠上花邪川脖子,狠狠内收。

铢衡觉得仇落的怒火莫名其妙,花邪川虽然疯癫的时候只知道吃吃喝喝,但是清醒这的时候却是难得一觅的对手,而且他与妖怪的战约还没有结束,那妖怪现在还不能死。

见出声阻止无用,铢衡冷哼一声,踮足踏风身形如影瞬息到达花邪川身前,同时,仙气萦绕的手刃已劈砍下去。仇落咬牙,想要将妖活活勒死,谁料铢衡逸散出自身寒气,魔触纷纷凝结成冰,仇落一时使不上力气。

成冰之后魔触变脆,铢衡轻轻一敲,花邪川脖子上的触手便碎了一地。

“喂。”铢衡伸手探到妖还有气便顺势给了他左右两巴掌,“醒醒。”

仇落将魔触收纳入体,再晚一会儿,他一身触手都要炸开成刺猬了。

铢衡一边折腾妖怪,仇落便侧着脸不时酸唧唧看一眼,满脸不屑:“又脏又臭,难为你下得了手,是我我都羞愧得饮剑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有虫,修改了一下

☆、痛失愉悦

铢衡打了一会儿脸又掐了一会儿人中,妖怪没有清醒的迹象,仇落看他蹲在那里忙忙活活,面上不由冷哂,但铢衡下一个举动却让他整只魔都失控起来,脑袋瞬间充血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晰,仇落气的唇角直抖,眼睁睁看着铢衡伏下身去……!

“刷——啪!!”尖厉一声甩鞭,飞舞而出的魔触狠狠抽在铢衡背后,突然的一击铢衡没能避过,紧接着魔触盘绕将铢衡粗暴的拽开那昏倒的身躯。

“我真是想不到你会这样不知廉耻……!”仇落厉目,魔触狠狠收束,将铢衡拉到自己身边,铢衡莫名其妙挨了一鞭内心窝火,一手刃断了魔触然后跃起身子暴跳如雷一手掐上仇落喉咙。

“小屁孩,说话做事莫要太过。”铢衡直接单手将仇落拎举起来,目光森寒泛光,他将仇落抵在树上,昔日战神的威严依稀可见。

仇落垂眸望着铢衡那些许愠色,没有挣扎动弹却不肯闲了嘴皮子,仇落冷笑:“看来,你那些厌恶都是专针对我。铢衡,你根本就不排斥断袖吧,嗯?就像对墨君还有对那只妖怪一样!独独对我——”

“闭嘴。”铢衡加大手劲,仇落登时眉头蹙起呼吸滞塞。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和墨君之间的关系,因为墨君不喜欢,更因为这些流言蜚语狠下心要他死在魔界。仇落无疑踩了铢衡痛脚,喉间的力道太过狠辣,似乎再加深一丝仇落的喉管便会破裂折断 。

铢衡掐了一会儿便将仇落甩开,他暂时不会杀仇落,因为他不染无辜鲜血。

“咳咳……”仇落被扔在地上,灰尘激荡,妖界尘土气息的空气打量呼入肺中,仇落感觉是有人将灰尘直接倒到自己肺里一样,咳嗽剧烈难忍,但那泛红的眼角却染上杀意。

铢衡几步跨过来,蹲在他身前冷淡盯着仇落,视线孤傲,他拍着仇落的脸蛋,一字一字利落成刀:“我,铢衡,就算真是个断袖,也绝看不上你。小娃娃,你幼稚得让我怜悯。”

仇落微微眦目,眼神怨怒深邃。

言罢,铢衡起身,身上虎皮褪下,身手利落将仇落的衣衫穿上。仇落比他高上一个脑袋,衣服穿在身上难免松垮。仇落支起身子,眼睁睁看着铢衡走到那妖怪跟前,面无表情将他头发拽住,拖袋大米一样往密林里拖去。

“铢衡……!”

仇落起身,不甘的冲铢衡的背影呼唤。

铢衡的身影隐匿在密林之后,但那清冷的声音随着寒风吹入仇落耳中,铢衡道:“多谢二殿下前来寻找,铢衡已是罪孽之身,要瞒要报,悉听尊便。”

“你真是太狠心了。”人已不见,唯余仇落独自讷讷。

以往,铢衡的拒绝反抗总让他心里莫名升起挑战高峰的愉悦,征服这样的硬骨头一点一点啃噬软化,其中的乐趣让他痴爱成瘾。但自从铢衡不再被他稳攥手心,那种失控的反抗再也没有原先的趣味,他厌恶这种感觉,原来被推开是这样的难受。

铢衡将他唯一的乐趣变成了痛苦。漫漫的生命在那一掌绝情之后变得索然无味。

仇落没有追上去,而是晃晃悠悠站着,呼吸绝望零零碎碎的吐纳周围足以让人窒息的尘土气息。

他带不回铢衡,暂时。一来他准备安置铢衡的地方暂时去不了,二来,铢衡也不会心甘情愿与他离开。

无论他怎么做,铢衡都觉得他是在做戏,浑身都是戒备,对待他的一切表达无论爱恨嗔怒铢衡都只会冷冷拍着他的脸提醒他:你不过是个小娃娃,对,我最没有兴趣的那种,幼稚,无聊。

仇落在原地站立许久,墨色眼眸渐渐泛红,紧接着邪魅失落的眉眼逐渐变幻,又变回原来温润如玉的模样。

夜风吹在背后深可见骨的豁口上,虽然已经尽力愈合,但皮下血肉仍旧暴露在寒气之中,被吹的麻木,却又隐隐作痛。

直到刚才,他才忽然觉得那道伤口真的不轻,现在,很痛。

以往他受了伤都会转到铢衡身上,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来他故意对君明仪说了那一句漏嘴,让他在处罚自己的时候不至于传伤于铢衡。那是他唯一能带伤的时候。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用伪装便能招来铢衡的怜悯。说来可笑,他总是将铢衡的那紧裹于冰冷之下的怜悯之心想象成爱意。

铢衡从来不会怀疑咒契为何失效,他总是先暗爽一瞬,转过背又觉得过不去,然后别别扭扭拿来伤药为仇落涂上。

而到那时,他只要发挥他最为擅长精湛的演技,眨巴几下眼睛挤出泪花,可怜兮兮伏在床榻上,对铢衡软着嗓音说:铢衡,好疼。

“呵。”回忆至此,仇落似乎明白,铢衡为何一直叫他小屁孩说他幼稚了。他一直都能看破自己的刻意,只是按捺着不说,谁又忍心揭穿一个受了伤的孩子的撒娇?无非是故意夸张了一些乞求一点关心,铢衡心里总是那样善良,他狠不下心来揭穿。

其实,铢衡对他从来只有怜悯吧。

仇落心里一清二楚。

苍凉划破心头,蜿蜒下一条血迹。仇落望了会儿灰绿的夜空,血眸晶亮。旋即,温润浅淡的笑意又覆上面皮,无所畏惧无所挂怀,一如那清风明月毫无执念洒脱得轻易。

仇落挪开步子,缓缓悠悠踏向返回的路。

浑浊的空气中,传来如烟痴叹。

“铢衡,好疼啊……”

留下决绝之言,意味明确分道扬镳。

铢衡将妖拖网洞穴,拖到一半花邪川醒过来。皮肤被地面沙石蹭破,花邪川冷吸一口气,旋即凉着嗓子说:“喂,你要救人好歹扛背上,要不是我皮糙肉厚现在已经血肉模糊了。”

铢衡听见声音便将手一放,花邪川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撩了撩长发。

灰郁窟窿眼朝在纤细的仙躯上,花邪川明显一愣:“你,何时换了衣衫?”

铢衡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你昏倒的时候。”

花邪川挠着油乎乎的头发,一脸懵懵:“啊……我方才追上去,然后便失去知觉了……对了,方才那人呢,你赶跑了?”

提到仇落,铢衡眼底又有一丝漾动,他不喜撒谎,只道:“他走了。”

花邪川真是觉得奇了怪,这个结界明明生人难进,可这几天就和失效一样来了一个仙族又混进一个黑球,看样子他出去的日子指日可待,又能满界寻求对手了。

“你看起来有心事。”花邪川注意到了铢衡微蹙的眉头,细细弦月凝在冶丽的面容上,让人难以忽视。

“没有。”铢衡摇了摇脑袋,矢口否认,闷着头往前又迈了几步,那口郁郁气息却在嗓子眼膨胀起来,堵的他难以呼吸。

“好吧。”花邪川不以为意的放弃追问,“之前他们就说我性格古怪妖性丧失,看走眼是正常的事。”

委婉一点,他是个只知武斗的感情白痴。

铢衡默默听着,走在前头的步伐却越来越缓,最后,他止下步子,微微侧脸望了望斜后方的妖怪。

“你……经历过情爱么。”

“嗯?”花邪川一愣,花了好久才用生锈的脑袋转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旋即,他面色一暗,整张脸垮了下来。

铢衡转过身,换了个说法:“欲,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不堪之感。”

花邪川无言,只是下意识将手指放在空洞恐怖的眼眶边,不敢碰触,无奈一笑。

“你笑什么?”铢衡不解起来,以前他产生“欲”的时候,墨君对此的态度是嗤之以鼻,白君好心教授他祛“欲”之法。他以墨君传授的禁欲之法修炼,断情绝爱本就是自然状态,只是他的所有动力就是对于墨君的执着,他本已无欲,按照戏本里的情况来讲,他几乎和那些不举的绿头倒霉蛋没什么区别,常年的浴冰修行让他丧失了某些悸动。

被囚禁之后,他一直想要了解那些所谓的七情六欲是什么感觉,于是他钻研风月书籍,一边也是为了消磨时光。但他依旧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男女之间会产生那样的情愫,很久之后,他似乎明白了一点,那是因为日久生情,同样是待在一起,又有人不会产生“欲”。期间还有很多复杂的情况,最奇怪的就是一见钟情。铢衡抓破脑皮也想不通,毕竟啊,他活了这么久,连女人的手也没有碰过。

直到后来,仇落对他做了那样侮辱的事。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轻飘潮热的感觉,那正是凡人对“欲”的描述,他切身体会之后更加笃定墨君的教条,“欲”是邪物,白君也说它是劫难。

只是,“欲”明明应该是男人对女人起了邪心才会出现的东西,为何仇落只是揉捏几番他便出现了那种感觉?

而且,更让他泛寒的事,偶尔梦回之间,他会想起自己方从一场酣畅淋漓之中醒来,周身灼热细汗密布。那就像一种诅咒和恐吓,虽然次数很稀少,却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花邪川闻不见仙人声音,见他一脸不知所解的模样,自个儿也跟着沉思。

“我,经历过一场情爱,就像修罗场一样。”思索片刻,花邪川冷淡出声。

“哦?”铢衡挑眉,“你晓得,那是怎样的感觉?”

世人居然还真有人问情爱是什么感觉的人,真不愧是仙族的古板货色,花邪川想了想,鼻腔冷哼:“不过,说了你也不会理解。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现在想来,大概是情爱。”

“大概?”铢衡抽了抽眼角,“只要有了与对方交合的欲念,不就是情爱?”

花邪川挑眉,真不知该夸他将世间爱恋看的太过透彻还是太过狭隘,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什么错,花邪川道:“是也不是,总之,经历过你便懂了。”

铢衡摇头:“我……不懂。”只是,对仇落说那样的话泄了一点怒意现在又被千百倍的懊悔压堵回来,心口一抽一抽疼的难受。

“你这样问,是因为对谁产生了欲?”

“没有!”铢衡赶紧摆手,“他是男人……怎么可能。”

“啊……”听见“男人”二子,花邪川不由长拖音调,旋即,他好心对铢衡说,“如果你不嫌,我可为你参谋参谋。反正你我也是陌生人,就当说与风闻了。”

☆、黑白双君

与诸月色,皎皎如练,乳白雾气之中松柏倒影神似水中藻荇,朦朦胧胧,雅出一方悠闲仙境。

氤氲热雾出自竹柏边缘天然热泉,每到月时明媚便会到来一位常客,灰银发丝高束其首,清明泉水倒映半躯洇红坚实肌肉,微漾波面一张仙印瞩目的英气面容。周遭生灵因为他的到来而沐浴充沛仙气,如同春风暖日,让人倍觉舒适。

仙人沐浴,雕画九鹤祥云的紫檀香屏之后萦萦绕绕是清悠远扬的箫竹之音,浴汤之仙阖眸享受,不时呷上一口清茶。

忽的,清乐之声一颤,逼仄出一吹刺耳。

敛合的长睫被这一声不和调惊醒,弧出一道优雅的白线,白若珩放回手中的紫砂老盏,未见开口却已朗声而出:“光衍,你,分神了。”

箫声既断,无须再奏。屏风之后传来恭敬的声音,带着几许焦急:“白君,夜至了。”

“夜,方是一日之始。”白君矫首,望向虚空一轮明月,明明方才还悠闲自在,不只为何他却忽然叹息起来,与屏风后的仙官说道,“光衍,他去了几时了?”

“两日。”

“嗯……该回来了,他这池子泡着是舒服,不过没人来赶,本君怕是在软在这温水热气。”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仙人又将露出的肩头也连着往水下泡去,现今仙界正值冬年,这汪热泉不知道有多勾他心魂。趁某条冷血之物还没有回来,他要再享受一阵子。

光衍在屏风后捏着箫,抽着眉角只有无语的份儿,自从墨君离开殿宇,白君便大摇大摆搬家一般将软榻躺椅暖炉茶具屏风蒲团都从自己的殿宇搬来一套,明着说是为墨君分担离开时期的公文批阅,实际上只是想来泡池子。

“下官以为,魔界那事还用不着墨君纡尊降贵前去解决,魔族生性恶而婪,签下和约却一直暗自动作,蚕食四界,与他们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

白君漫不经心的回应:“战,仙族不畏,魔亦不畏,惶恐,生自苍生。”

闻言,光衍立刻控下激愤的情绪,隔着屏风冲白君一鞠身躯:“下官一时魔怔,望白君恕罪。”

“呵。”白若珩轻笑一声,胸中了然清明,自无责备,随后热泉上传来一阵哗啦出水声,搭在屏风上的白素仙衣自行飘至白君手中,从容不迫穿上,他将盘发放下,趿履绕屏而出,一脸春风笑意,“大忙人回来了,可不能让他瞧见我偷懒的样子。光衍,你将东西收好,抄后门送回殿宇,备好热茶待吾回来。”

“是。”

吩咐完毕,白君便向墨君殿主殿款步而去。虽然意欲抢救自己偷闲之事,但他却又丝毫不慌,等他晃晃悠悠到达殿宇,所触所闻已皆是寒气。

“你可算回来了,终日处理公务可真是繁累,墨君下次若还有这般锻炼机会还是交由凤仪吧,她乐意得很。”

墨君从白君第一脚踏进门之后,眼神便没有一寸落在他身上。

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冷冰蛇言,热爱挑衅君颜的白若珩还真有点不习惯,几步缓至墨君身边,抓了一只蒲团,坐在墨君身边。

“你大费周章难得出了一趟门,回来累的连话也说不了了?”白若珩话里有些冒犯,但是纯净银白眼眸中却略显担忧,墨君要是不说话他便总是担忧,听闻墨君要去往魔界时最反对的便是他,一来墨君殿下有东西需要他坐镇镇压,二来……那是一个悲痛之处。

铢衡战死在了那片土地。

虽然都说墨君太过冷酷理性,没有半分私情,铢衡那件悲剧酿成之因白若珩也有所知晓,但那是他后来才想通的,他与全仙界的仙族都一样,相信铢衡会如同过去的千百年一样带回胜利的战报,再一次沐浴在大家崇拜欣羡的目光之中,仙界大门依旧会是人潮人海鲜花夹道,艳丽的红绸纷扬街道欢迎他们的英雄。可最后铢衡失约了,他没能回来,而是永永远远停留在了他征战最多的魔界。

那日,上午墨君与魔界签下和约,下午,便向整个仙界宣布噩耗,铢衡的生灵石粉碎归尘,铢衡身亡。

错愕、嗔怒、悲怆、最后是崇敬。悲痛笼罩整个仙界,而身为师尊兼上司的墨君却依旧神色淡淡,从他面上看不出震惊也没有哀痛,他安抚众仙,旋即再次投入善后工作。

半月,墨君身体不堪劳累,闭关。

白君与凤仪代劳诸事。

一月之后,墨君出关,往后的五年,向来大事为重绝不松懈的墨君却断断续续闭关十余回,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一次,他将自己关在后山的石洞里沉沉默默一年。

相识一场,白若珩再明白不过。

“你这幅样子还真叫我担忧,阿墨,你究竟何时才能体会体会我这肝肠寸断的焦急心思?几千年了,你还是没有领略到“情”字的一撇。也罢,你不愿说,我便去问小御天,他可比你容易相处多了。”说完,白君便面带遗憾要起身走人,好不容易没被逮着算账,他竟有些不习惯。

“白若珩。”

“嗯?”忽然被点名,白君止步,半转身子微微笑侧过眼,“怎么,想通了?”

“烦。”墨君神色平静望着前方,淡淡吐出一个字。白君闻字,气的半死,双眸一眯:“烦死你,活该!”说完便大迈步要离开臭脾气长虫的破殿,可仙人走到一半,主殿恢宏气派的大门哐当巨响板身重颤的合上。

“留下。”

白若珩扬眉,又折回身子踱回墨君身前,居高临下望着那挺得板直的身躯,素摆一扬,坦坦荡荡坐下:“魔界之事,吾知晓泰半,吾亦明白你坚持下界的缘由。吾,说一句私话,吾亦希望是他。”

“正是他。”墨君淡淡说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白若珩微微张口,面露惊异,银色眼眸盯紧眼前正正经经的墨君,心里下意识觉得他估计是疯了。四百多年过去,铢衡的光辉都快要被后浪冲刷下去,众生津津乐道的不再是铢衡,只有在他被提及时才会引起那么些战栗以及深深惋惜。

“你见着了?”白君追问。

“嗯。”墨君微微点头,然后款声从容应解,“他,还在。”

白若珩蹙眉,面带警戒:“吾怎么觉得这更像一个阴谋?他若真的存活,那碎裂的生灵石怎么解释?那真的是铢衡?不是骗局?”

墨君道:“铢衡。”

白若珩哑了许久,直到那双浅金蛇眸不容置疑的望过来他才大梦初醒一般不可思议的扯唇笑了笑:“你接下来不会是要告诉我,在魔界为所欲为滥杀无辜扰乱两界和平的就是铢衡吧?”

“是。”墨君言简意赅的回答一字,白若珩惊魂未定之时,又听他慢悠悠回,“也不是。”

“……”玉羽微蹙,白若珩面有一丝急躁,他向来是个悠闲淡定的好领导,但是遇上这样的事此刻还真有些暴躁,尤其是某人说话简直能把人急得想把他舌头揪出来好好教教它怎么能在口腔快速弹动以便说话迅疾。墨君看起来好像一点在意也无,白若珩叹息,也罢,反正铢衡的事就没有见这条冷酷的蛇怎么上心过,铢衡死了他也没有一丝哀色,反而迅迅速速张罗找寻新一届玉照官的事,可惜,当时正值界丧,虽是墨君殿号召,却没有几人前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后来玉照官也没有再次选拔,便一直空缺着,见状,墨君便再开一职,代替原来玉照官的权位。

虽然铢衡还活着的消息是从墨君口中亲口说出,可是铢衡捐躯的噩耗也是墨君当年亲口说出。与当年一样,白若珩觉得不可相信,他宁愿铢衡战死的消息是真的,这样他还能保持圣洁的名誉流传百世。

“已过去四百年,若有心人造假,也能伪装出一个活蹦乱跳的铢衡。期间铢衡该匿藏在什么地方,又为什么不回到仙界?若是被囚困,既得自由返回仙界重操大军以正当理由惩戒魔界不是更好?魔界的作为,被讨伐是迟早的事,寻私仇而误大局不是铢衡的作风,你该……不对,你不清楚,铢衡那孩子,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违背你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条条框框。”

条条框框?墨君闻言,不由动了动那金色眼眸,目色微漾:“为仙,为官,自律乃是本色。”

白若珩听出了对方反驳的意味,每谈到这样的话题他总和墨君能不急不慢的掐起架。铢衡虽然是墨君捡回来的孤儿,但是投入照顾的时间却很少,好在墨君殿仙人众多,铢衡打小就和吃百家饭一样在几位仙女身边哺育长大,仙女们温柔良顺,自然教不了铢衡打打杀杀的事。直到后来铢衡能稳稳当当走路,墨君便一道口令将铢衡带离诸位仙女,接收他的是几个纵横沙场的猛汉,依照墨君的指示开始对还没有启蒙的小仙童进行他们大义凛冽怀济苍生伟大英雄情怀,说起来还有些可笑,铢衡最开始被这些高大威武面容凶狠的武官吓得哇哇直哭,因为一句话,他从温柔似水的柔情中被剥离出来,还没来得及缓冲便被迫不及待扔入冷冷冰冰的改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警告!

☆、磨炼

白若珩见到铢衡是一次仙宴,那次仙界打败妖界,墨君为了犒赏众军便设宴于墨君殿。灯火斑驳将墨君殿里里外外照的透亮,恢宏的殿宇洋溢着男人的笑颜欢语,殿宇之间歌舞升平,三尊坐在殿宇高座凤仪与白君谈论含笑,而最高位的墨君依旧老样子,坐得端直,面上不浅不淡。

原来凤仪与白君说的就是墨君的棺材脸,板着一点胜利欢喜的感觉也没有。凤仪嘻嘻笑着,饮尽一杯佳酿,然后低声对白若珩嘀咕:“他是面瘫,做不出表情来。若强制要他笑上一笑,脸皮会抽搐。到时候便更不好看了。”

白若珩笑了笑,端盏的手指都在发颤。

二仙吐槽之时,殿中柔美音乐戛然而止,紧接着殿宇里想起密集惊心的擂鼓声,仙女歌舞的妩媚气氛一消而散,伴着战鼓声殿宇下踱出一名少年,背负长剑一身劲白,虽是模样稚嫩但是眉眼英气已是初由展露,截然不同的情形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在场多半是武将,看少年的行头是要表演剑舞。这与班门弄斧无异,有人发出嗤笑觉得这有些幼稚,但也有人目含期待,毕竟能在这样场合上出场的少年郎自然有夺人眼目的地方。众仙各怀情愫,瞩目以待。

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一汪湛蓝似海的眸子。他先向三尊行礼再向诸位前辈拱手,旋即,背于身后的手缓缓垂于侧身,少年阖眸,全场鸦雀无声。

气氛凝滞到极点,那双蓝眸赫然张开,手中之剑迅疾划破凝固的空气,冰蓝微寒的气息散自少年年轻活力的躯体,他身姿迅速舞剑无形,那柄沉甸的剑在他手中似乎有了生命与他的胳膊融为一体,浅蓝仙气伴随冰冷剑光随着少年的挥动而划出一弧一弧清丽凛冽的凄厉美感,穿、刺、挑、拨上游下式,纤细的手腕剜出朵朵剑花,撩人眼目的美丽到了尽头又是极致的狠厉。众仙的面上开始有了丰富的神情变化,震惊或是惊艳,赞许或是不悦,那具美丽的身躯在虚空翻转如风,再落地时白裾绽放如莲……剑舞华丽凛冽极负观赏性,但是雍华褪去里头的干练精髓让人不由神思破招。

舞毕,铢衡亦是负剑身后,单膝下跪,乖巧的行礼之后再退下。

白若珩一时还沉浸在那狠厉美物之中,人退下许久,掌声呼和自死寂突然爆发连绵数刻,回音连绵之中,他与诸位一样,不由与身边仙友谈论起舞剑的少年。

他凑到墨君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那小仙是谁,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墨君面色冷冷,静置半晌他才开口回答:“玉照。”

“啊?”这回凑过来的凤仪听着了不由吃惊一呼:“玉照官还没有退位呢,墨君,您是要把他培育成下一任玉照?”

“嗯。”墨君应。

白若珩念及少年表现也不由赞同:“年纪轻轻却有这般修为,不仅根基卓越亦是刻苦修行。阿墨,难得你做了件正确的事。这孩子讨人喜爱,你也没吝啬着自个儿藏着观赏,有时间带他四处串串门,让各位前辈传授他些经验。”

凤仪立马双眼放光,头上金钗随点头如捣蒜一阵叮当作响:“择日不如撞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认识认识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啦!老大,快将小玉照名字与住处报上来,我今晚就要去指导指导!”

“他还是个孩子。”白若珩接嘴。

墨君沉默了一会,两尊等着他发话,谁料,许久,墨君却这样回答——“名字,不记得了。住处,挨着殿宇找。”

“……”凤仪瞪眼。

白若珩抽了抽眼,不知为何心里隐约不安。

其实……您也是今天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是吧?

无可奈何,凤仪与白君分开行动,将墨君殿挨个儿找了一遍。绕是白君抢先一步,他在一处清悠的偏殿找到了那让人惊艳的少年。他躲在最安静的地方,一人面对一片幽林缄默不言。

白君见状便踱上去,出声柔道:“你便是方才舞剑的小仙?”

闻言,那纤长的身子显然颤了颤,随后,白若珩看见少年抬起素白的袖子往脸上擦了擦。紧接着,少年转过身来,不过他垂着头,叫人看不见他的脸。他拱手作揖,同白若珩行礼:“拜见仙尊。”

声音青涩脆透,如同玉石相击。美好的东西积聚少年一身,又真不让人心生怜爱。

白若珩善解人意,是三尊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位。少年的举止充满训练有素的条苛,每一言一举都被规划牵制,知守礼节太过,没有半分少年的莽撞活色。

想来,也是那条冷血黑蛇的杰作了。

思及此,白若珩不由叹息,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声音温和:“你表现很好,让大家都刮目相看。”

手掌下的肩头猛的抖,闻言,少年回应的声音也跟着战栗起来,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他道:“仙尊谬赞。”

“呵,夸奖便是夸奖,你还小,正是需要鼓励的年纪,欣欣悦悦接下褒奖,推脱谬赞是大人的事。啊,真是,那家伙到底怎么教孩子的,教的和他一样古板才好?”

白若珩的话钻进小少年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他也赞同仙尊的话,但很快又被铺天盖地的自我否认盖了回去,教他的武官都告诉他,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就该立志成就丰功伟绩。想到这里他又羞愧自己居然又落了眼泪,因为今夜他满怀希冀将日夜练习的剑舞搬上殿宇,他以为能让墨君看见他的努力,谁料,所有人都对他欢呼赞许,墨君却压根儿没有抬眼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以博人眼球的方式想要吸引墨君注意,但他失败了,希冀过大,摔得也彻底。

白若珩与少年交谈了一阵,问到他的名字,他确实赞赏铢衡,想要在他身上也发一发力。

第一次暴露公众后,铢衡出入他人视野的机会多了起来。但那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墨君觉得他可以进行下一段的锻炼了。玉照不仅要修行个人还要学习兵法术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要接收,应用自如举一反三。

渐渐的,白君对铢衡的赞赏变作一丝胀痛。他有时觉得或许让那少年平庸一些逊色一些,才是对他最好。他与墨君经常商议要事,见到铢衡自然不过。铢衡那时候还很羞涩,独自苦练术法见到他便会红了脸问好。白若珩微微点头,目光却总能在铢衡身上找到新的伤口。

他问过铢衡,得到的回答是练武是不小心弄伤了。铢衡从不在意,连包扎也懒得,因为他伤口实在是太多了。他是晚辈,对待所有长辈都恭敬无比,对待墨君更是卑微如尘,偶尔,还要闹一些笑话,就像上一回“欲”如何去除的事。墨君不会顾及铢衡,只是告诉他,仙生来唯一而且最应该做的,便是强悍自己然后保护弱小,大义与保护是男儿本色,万物皆应珍惜其命,他将来会是仙界的荣耀,荣耀之后必是无尽的坚韧。软弱之物都该去除,行坐举止皆无愧天地,言谈神情皆谦逊礼貌,遇他人之难必伸手相援,遭遇困苦必凛眉扛过,行至何处都是世人模范标榜,心存天下为公众而慷慨牺牲小我。

铢衡的名字,又读作正义,或是天下,抑或是尊严……总之,从不读做铢衡。

更可怕的是,他竟通通接受,不仅接受还一条一条照做。白若珩见到铢衡也要自我反省,与这个小辈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愧对苍生满是私欲实在不应该尸位素餐坐在三尊之位。

但,墨君不满意。

因为铢衡还会害羞,还会落泪,他还不够坚韧不够成熟。为了让铢衡更接近心中的完美,他做出一个惊人简直可恶到让人发指的决定。

当时五界混乱,虽然没有大规模开战但是种族歧视严重,大家都互相看不上眼。他听说妖魔界共同举办了一座学院,供妖魔两族培育武斗栋材。墨君觉得不错,便动用手段,将铢衡丢进了充满打斗暴力的妖魔群之中。

白若珩听闻时,铢衡已去了小半月。墨君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白若珩已经去捞人多次,但都是徒劳无功。

那日,白君真的动了脾气,将墨君堵在主殿,要他撤回命令放回铢衡。那根本不是仙族能待的地方,魔族对仙的歧视有多严重恐怖,能动手绝不动口,铢衡向来喜欢以德服人,不轻易出手伤人,这……这无疑是将他往死路上逼啊!

墨君却冷冷道:“办不到,回来何用?”

白若珩瞪眼:“你!说你冷血你还真是不近人情!里面全是习武奇才,是谁教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是谁教的谦让忍耐?我真是不懂了,他还是个孩子,你、你实在太过分了,他不是工具!是一条生命!就算你将他捡回来也不该擅作主张左右他的未来!”

墨君不为所动:“吾,自有分寸。”

“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吾知道你是珍惜奇才,但是也要有个限度。以往的那些后辈也有你提携上来的,对你感恩戴德,但你对铢衡却过分苛责了,从来不给予一丝安慰喘息的机会,只有更加严厉的责备。那孩子一直在遵循你的话,努力变成你希望的样子得到你的认可!……墨君,他不是你,他有情腺,知道何为愁闷苦痛,你……你这样对他只是伤害啊!”

这时,一向冷淡的墨君忽然蛇眸深缩,目色寒冷锋利。

“情腺。无用之物。”

白若珩气的直咬牙:“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哼。”墨君侧过头,面有不悦,“乏了,出去。”

见到对方态度如此恶劣,白君怒上心头,也不管什么地位尊卑仪态矜持了,袖子一撸对墨君说:“你我出去打一场,吾赢了便放回铢衡,吾输了自愿受罚。”

浅金蛇眸抬起,露出森冷光芒。

“败,不反悔。”

白君与墨君打斗一事震惊全界,但大家都觉得是切磋。当日举界被刺眼的光芒不是笼罩,地土颤裂如同地动。墨君殿被直接炸掉一半,两位不愧是权力高处,连切磋也那么认真投入。仙民们震惊又感动,即使手握大权两尊依旧不忘记升华自我,只为了守护仙界。

只是,破坏力有点强。

斗过百余招,白君终是败在根基。墨君的内力太过深厚,弹指皆是毁天灭地之招。白若珩被墨君一掌劈入大地深陷数丈,周身刺痛如裂,满头鲜血。

“你输了。”

墨君收掌,将人从石头里抠出来,白君被那一掌震得头晕眼花双耳发鸣,被扯起来没过半晌,便沉甸甸摔进墨君的怀抱。墨君垂了垂蛇眸,旋即将人扛回塌败的殿宇。

因为伤势太过严重,白若珩居然养伤数月再闭关数载,等他再出关的时候,墨君殿已经恢复原样,被丢在妖魔界的铢衡也已归来,带着两道耀眼无比的事迹。

一是他在妖魔学院里击败当时稳居首位的学徒,并一直稳固保持不败之地。

二是铢衡性情大变,他开始向仙界各地挑战强者,从此开始了他漫漫战神之路。

☆、双胞胎兄弟

话题忽然有些变味儿,白君缄口冷静了一会儿,心想和一条蛇探讨人性本来就是件荒唐事。依照墨君的脾气和情智,能让仙界变成今日这番地位真是为难了他,不过好在他虽然无情但却心怀正义与苍生,也正是因为无情才能做到几千年不徇私,让仙界官风一派清廉,民风也很是淳朴。

“既然你认定是铢衡,那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该如何是好?魔界那小肚鸡肠,定要捉拿铢衡处死泄愤,就算仙界先行找到铢衡,还不是得按律处死?”

横竖都是死,若不徇私舞弊怎能保下人?

墨君却道:“捉人,得有本事。”金色蛇眸微微眯起,算计在其中充斥,白若珩看对方没事人一样的神情心中忧虑减半,现在两边都没有寻到铢衡,仙界能做的就是抢在魔界之前找到铢衡,然后实行关押,在此同时重查案件。有些时候,表面证据还超不过一个人所受的信任。

“上次御天所说的那位二殿下似乎与铢衡有渊源,从他身上下手说不定能寻出什么蛛丝马迹。只是这位二殿下狡猾无比,要他露出马脚恐怕不简单。”

墨君微颔首:“无碍,铢衡的行踪,吾有分寸。”

他留在铢衡身上的封印能感召铢衡的位置,封印虽然破去了,但是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妖界某地。

“好。另外,那件事似乎又有了眉目,墨君要震慑墨君殿内的孽障不便出去太久,此事,便交由于吾,正好,吾下界查看。”

“白若珩,自加小心。”

“啊,难得墨君关怀,吾还真是受宠若惊呐。只是那余孽之事非同小可,望墨君记挂于怀,莫要忘记。”

“自然。”

“那,吾便先行告退了。墨君珍重。”

白若珩笑了笑,潇洒转过身子,落落大方踏出殿宇。待出了墨君殿,白君倾吐出一口气,郁郁捂了捂心口。

墨君殿修在一块宝地,但是殿宇的主人却不知道珍惜啊。白白让他这样的有心之徒钻了空子。

“哈,回去,先喝口热茶休息一宿,明日便是劳累的一天了。”

仙魔两界再起摩擦,其余三界各持态度,人界习以为常配合抓捕,冥界祸水未及照列吃瓜,倒是妖界幸灾乐祸,乐见好戏。

素来,人与妖相争抗衡,人斗不过魔界任其鱼肉,但是妖界的欺辱却从来都是以牙还牙绝不退步,两界又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互相争夺,双方早早选好靠山,人向仙,妖靠魔,人妖相争变成妖魔相争,冥界一直暗观不亦说乎。

所以,妖界痛恨仙界,因为他们总是自诩正义匡扶正直,把妖界打的抱头鼠窜,好在魔界老大帮持,弟兄们日子才好过一些,只是与魔同伍也不是那么轻易。魔乃大情大恶之族,与他们交往,无异与虎谋皮。

但比较仙界,魔族的真实自我更受妖族认可,大家都贪婪无比寻求自我,臭味相投很是舒坦。

听闻魔界要五界通缉一名仙族,妖界自然全身心配合,现任的妖族王上贪婪而软弱,抱着魔界的大腿不愿撒手,妖界都快成了魔界腿部挂件。辉煌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当初老王上带着众妖南征北战打下的江山,现在的王上却只能做吃老本软弱无能,但是碍于祖训,嫡长子为王,更有绮部保护,就算诸位有怨也不能对王上下手,只能日日谏言,希望王上改过。

妖界内部也是腐败浑浊,私斗仇恨在乌烟瘴气的统治下经过四百年的发酵,最后烂成一滩。还算正常的妖族对掌权者甚是失望,纷纷退隐或是远离故土,向其他灵界寻求真谛。

混乱的地方,鱼龙混杂,最适合窝藏罪犯。

在与铢衡分别之后,仇落便按照旧法出了结界,他伤势不轻,勉强能撑持自己回到树洞,原先设置的结界渐渐淡去,嗅见血腥味,绵绵从绿影怀里跳出来,迈着小短腿屁股颠颠赶快跑出去迎接仇落。

“呜……”见到仇落,绵绵绕着他的脚踝蹭了几圈,随后悻悻呜咽好像是在关心仇落的伤势。

仇落蹲下身,伸手揉着绵绵软软的耳朵,轻声道:“我没事,只是飞太高被树枝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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