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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散人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7

碍眼的红色褪去,容枫也真真正正将传说中温文儒雅的二殿下看的清楚明白。

柔眉笑靥,却是满眼森寒,真是毫不忌惮的丑恶。

仇落杀意已定,那魔触将容枫声音都勒得变细,细软的十指抠上勒在项间的触手,容枫眼角泛红,掩盖病白脸色的胭脂在迷离的眼神下愈发显得佳人娇艳欲滴。

可勒杀良久,容枫依旧不断气,只是难受而徒劳无功的拽拉脖子上几乎勒入血肉的脖子。涂着艳丽口脂的唇角向上扬起一抹诡异弧度,血色的眼底依旧痛楚难去却渐渐笑意难平。

他在嗤笑仇落。

“怪物。”仇落收回魔触,素白的脖子上一道青紫勒痕。

容枫捂着脖子揉了一会儿,上挑的瑞凤眼露出一丝冰冷不屑。

“彼此。”

仇落将人放下来,嫌弃的掸了掸衣衫。

容枫不悦的抱起双臂,面色森寒,与之前的病弱怜人截然相反,他斜着眼看仇落的举动,暗自冷哼。

“容公子,失礼了。”仇落对他不咸不淡的道歉。

“你倒不唤我娘子了,虽然听起来怪恶心的,但我觉得还不错。”

仇落微笑:“容公子似乎不是断袖。”

容枫挑了挑眉,一脸倨傲:“你也不像。”

“哦?”

容枫道:“你对待我的方式完完全全就是对女人的举动。温柔的勾引,女人最吃这一套。”

仇落笑意更深,不做肯否。

“既然不是断袖,那公子参加仇落的选亲就是为了私利了。既然你我已是夫妻,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如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容枫不由咋舌,赞叹:“二殿下果然非同一般,不愧是能向全魔界宣告自己是断袖的魔子,容枫在这里还是多谢殿下的美意,能入仁明殿,二殿下已帮了容枫大忙。”

“哦?”仇落垂了垂眼,眸中笑意难掩,“二公子不会觉得,仇落这样说了便能轻易任你愚弄吧。好歹,我向容家送了十几车的金银珠宝,那可是我攒了几百年的心血,二公子不履行履行妻子的义务,便要拍拍屁股走人?”

闻言,容枫不由瞪眼:“那你不如杀了我,然后慢慢向我大哥解释我是怎么没了的吧!”

“呵呵,公子言重了。您这姿色,还不是仇落心悦的那一款。”仇落扬眉,朱眸中流转折挑剔的嫌弃,这样清水寡淡的容颜,就算抹的再妖艳也教他提不起兴致,为了这种姿色而献出他的宝贝第一次他还觉得自己亏损严重。瞧过铢衡的妩媚,他才觉得那是冶艳的刚刚好,多一分太过妖气庸俗,少一分则缺失吸引,虽然铢衡柔媚的模样很少展露,但是见过一次便让人食髓知味难以自拔。

容枫听出了仇落的贬低,但他依旧不愠不怒,反而从仇落的话里得到了稳心药,他放心的吁一口气,管他仇落是不是断袖,只要不对他产生兴趣便好。容枫道:“既然如此,殿下还是与容枫保持距离,做对表面夫妻即可。你我互不相干,吾只是求个自由,摆脱容家的操控。”

仇落应:“我也是。”

坦白之后,两魔相视一笑。

容枫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到仇落手中,慢到:“这是我容家的信物,另外,我听说掖吟玉与掖狐庭也在仁明殿,为了以防万一殿下将此玉佩交于吟玉,教他装扮成我即可。”

仇落收了玉佩,满意点头:“替身公子不必劳心,仇落自有人选。”

“哦。”容枫不轻不重应了一声,然后满不在乎说道,“随意,只要不暴露就好。吾今夜便会离开魔界去办自己的事,若容家问起,殿下自行圆满。”说着容枫将自己婚袍解开,褪下后交到仇落手中,“这个吾不需要,便给二殿下寻好的替身吧。”

“你还真是考虑周到。”仇落抖开那鲜红似血的纱衣,又将之折好,容枫半笑,旋即同仇落道一声别,便潇洒而去。

好一个容枫。

仇落默默念着,唇边玩味更深。

见容枫消失在黑暗之中,仇落亦不再停留。鲜花铺径,举界同喜,软红十里烟火万束,可这声势浩大的婚礼,到最后为的却不是什么容家的二公子。

一想到今夜无人打扰春宵,仇落不由浑身颤栗,心情激动的向关着铢衡的屋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容枫:溜溜溜,幸好老子是个怪胎,不然嗝儿屁!

☆、错一步

一万束烟火终于燃尽。

惊天动地的声响以及眼花缭乱的繁华终于消散过去,仁明殿的夜晚难得这样热闹。

本该入睡,铢衡却被烟火声音吵着难以阖目,最后只得坐在窗轩边,从窗柩缝隙窥看那转瞬即逝却又马上被填补替代的美丽。

烟火。

足足一个时辰。夜晚重归寂静。

今日他听见路过的奴仆说了,今日是仇落大喜,又说迎娶的是他们家的二公子,仇落终究还是成婚了,这样一来他便有了挂心的人。照理,这对他没什么不好,他一直希望仇落找到所爱,然后轻轻松松放开他。

可为何那闹人的烟火停止了他却反觉得脑袋愈发疼痛欲裂?心思有些烦闷,他想喝酒,可酒水在白日那对奴仆走后便被他灌水一样败光了。

那可真是从未有过的郁堵。

铢衡将目光从窗缝中抽回,然后慢悠悠回到床榻,床榻宽大柔软躺上去似乎能吸走所有的坏情绪,倦意阵阵袭来,可每要入睡他又会赫然惊醒,眼前总是一片喜庆的红色以及共牵红绸的一对玉人。

如此反复,让他更加郁结。

要是能快些逃离仇落身边便好了,回到仙界,回归职位,他便不会有这诸多烦恼。仇落就像一个惹事精,遇上他准没有好事。

不知躺在床上思考了多久,忽的一身吱呀刺破了他的恍惚,铢衡猛的半支身子,目光警惕的盯着屏风。

“仇落……?”虽然看不大清楚,但从那身形剪影,他一眼便能认出来来人。他有些惊讶,弦月微蹙,扬着脑袋盯着仇落的靠近。

“是我。”仇落不慌不忙应着,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放在了床榻,铢衡疑惑未去,塌上一沉。仇落坐在铢衡身边,血色眼眸静静凝住他。

“你……你不是?”铢衡实在讶异,甚至没有躲避仇落的过分靠近。

“是说我的娘子吗?”仇落沉声一笑,语气含糊而轻佻,“他还在新房等着我,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劲瘦的手指抚到铢衡腿间,急促的呼吸尽数喷落在敏感的耳垂,仇落低声道,“铢衡,给我,好么。”

明明是赤忱的挑逗,铢衡却浑身泛寒,头皮发麻。

“回去!”铢衡凛目,一把拍开仇落的手,厉声呵斥,“这算是什么?你给我滚回新房!”

“新房?……”仇落沉郁笑起来,声音粗而急促,“铢衡,想看看我的新房么?嗯?”

“……”铢衡咬唇,面上刷的一寒。

“你若再这样侮辱我,我今夜——”铢衡又羞又怒,以为仇落要让他见识何为春色加以羞辱,但后头的毒言被仇落堵了回去,仇落嗤笑一声,旋即对铢衡道:“你个老顽固,都听不出来,还是真要我说出来你才心甘情愿?仇落今夜要缠绵之人,正是你铢衡啊。”

“……”铢衡无言,半晌,目光凶狠的一拳擂在仇落肚子上,接着,他跳下床铺,如避长蛇一般躲得远远的。

仇落捂着肚子疼了一会儿,心想铢衡明明功体被封力量削弱,为何突然气力如此之大……!

铢衡冰冷抗拒的声音传来,他对仇落呵斥:“你疯了!”

他明白了,依照仇落的性格,那新人怕是还没有入洞房便被仇落杀害了。仇落竟正的如此绝情,为了得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枉顾人命。

仇落盱眙,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欲望与克制相互吞噬挣扎。铢衡警惕的盯着仇落,像是受惊的野兽随时就会给仇落一击致命反击,仇落凝了他一会儿,旋即谎言:“你该晓得我的性子,铢衡,若今夜的事泄露,那我便会被容枫背后的家族记恨针对。”

“你想说什么?”

“虽然知道你不会在意,但,为了我的小命以及你的前程,从今夜开始由你装扮容枫再合适不过。”

“……”铢衡愣住,许久,又惊诧问到,“你什么意思?”

仇落心想这老家伙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拿脚指头想也该明白了吧?仇落阖了阖眼,发出万不得已一般的无辜叹息:“铢衡,你还不明白?婚礼之后,我就要游历人界,身边自然要带着新婚的男妻。那正是你,今夜,我娶的不是别人,正是你。”

铢衡听着愣了半晌,接着慢慢抽气,凝出一句恼怒的呵斥:“胡闹!”

“哼。”仇落冷哼,“这可是十拿九稳的好机会,以容枫的身份跟在我身边,不知道安全多少倍。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五界通缉,想要回到仙界去见你的老相好可不是那么容易。”

“什么老相好?”铢衡敏感的狠蹙眉头,恨不得一脚踩烂仇落的臭嘴,“你给我听好,我铢衡坦坦荡荡,就算是一路杀回仙界,我也——”

仇落冷笑:“好个杀回去,好个坦坦荡荡。我看你到时候不是被围攻致死便是坐实罪名。何必那样固执,我给你提供了这样一个绝妙机会,你却要愚蠢的拒绝。就因为你那可耻的自尊和对我的偏见?!”

“你!”铢衡睅目,但却是被仇落一击直中,无从反驳。

“而且,我看你也未必能杀回去。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当年你折在魔界,现在甚至连我也无法挣脱。铢衡,停止你的自负吧,你是真以为自己金身不坏还是神明附体,能杀过四界那么多的贪婪之徒?”

铢衡垂首,眼睛难过的偏向一侧,虽然他很想否认,但是他无从反驳。仇落说的对,现今他给出了一条捷径,一条冤血铺出来的路,他最好和仇落同流合污,不然即使殒没此身,也难回归从前。

终于,冰冷的面上破开一丝退却。

双拳捏起,铢衡将下唇咬得发痛渗血,明知下一步是万丈深渊,深晓答应下来是何种侮辱仙格。确实,仇落说的很对,但那是因为他永远也无法体会自己从小被灌输的那些大义都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仇落还是不明白,他铢衡在很久之前便没有了为自己谋求苟且的权力,折辱自尊不如光耀的死去。

但这一次,他要违背铸就他这血肉之躯支持他闯过刀山火海的信念。

他第一次萌生了为自己苟且一回的念头。

仇落见他良久沉默便知自己终于摇动了铢衡那泰山般稳落的心思,他会这样告诉铢衡自然不会让他失望。与其让铢衡送死,不如便适当放长鱼线,反正他最后也要离开魔界,不如由自己给他这个机会,他不会直接毁掉铢衡的希望,而是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一步看清自己的处境,自沦绝望。

“想好了?”仇落见到铢衡将移开的目光又缓缓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舒眉,“还是,堂堂的玉照官也会害怕我这小小的魔头?”

“……”铢衡眦目,旋即微微扬起那高傲的下巴。

仇落暗笑一声,将放在床边的喜袍再次抱在怀里,他起身,凑到铢衡身前,垂下眼睛好笑的和他对视。即使已是无数次凝视,他还是情不自禁要赞叹那双如同装盛了一片汪洋大海又似晴空碧穹的眼睛,冰冷却又宽蔚,瞧着实在让人心旷神怡。

令人把持不住觊觎欲玷污的圣洁。

呼吸愈发浑重灼热,仇落感受到了身下的变化,再靠近一些,铢衡又该说他恶心了。对视片刻,仇落错开身子向屋外走去,克制声音对铢衡说道:“走吧,去新房。”

“……”铢衡紧锁眉头,周身瞬间僵硬。他试图挪动脚步,可脚底仿佛被顶入地面。挣扎许久,黑暗中才响起丁零铁链拖动的声音,仇落侧过身子,不动声色看着铢衡一点一点的靠近。

沉重而刺耳的拖拉刮地噪想,拉动两处慌乱杂然的心房,仇落走的缓慢,身后徐缓平稳的拖曳声令他不得不拖延脚步。

一月不见,仁明殿已完全变了模样,为了迎合仇落的婚礼,昔日清冷雅致的殿宇处处张灯结彩,大量运用的红绸似乎是用来消除这十里寂寞。只是,虚有其表的喜庆看起来越发让人心酸,贴着囍字的红色灯笼投下暧昧热闹的光线,可落在仇落的背后却在那红色喜袍上晕出一层微黑,仇落的影子投在宽阔的廊道,长而孤寂。

铢衡跟着仇落,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乱窜。

他有些……心疼。

仇落是他看着长大的,孤独寂寞了四百年,以前还有仆从照顾吃喝穿住,但都不是那样的细心。敷衍,便是那些奴仆的态度。他甚至曾以为仇落是哪位不受宠的王妃之子,他也从未见过仇落的母亲,因为早就死了。没人对他嘘寒问暖,没人关心他心情好坏,生辰也没有热闹过几次,他从来不缺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缺失。

连婚礼也是这般。

垂眉想了许久,铢衡终于随着仇落来到了那所谓的新房。正是仇落的寝屋,被红纱绸子装饰的花里胡哨,进去之后便是满满一屋喜红。门板上贴着大大的囍字,仇落不看一眼,而是径直跨入。

原来仇落的寝屋很是清冷,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屋子里的屏风也换做喜庆的红木制,里头喜烛燃得正烈,拐过屏风铢衡在其后看见了一柄巨大的玉如意,雪白纯粹系着红纱挽成红花,屋子里多出了层层叠叠的朱色垂幔,隐约,可以见到那一如色调的宽敞床铺。

铢衡拖着铁球进入,见仇落已穿过纱幔入到一侧。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接着门栓咔嗒自合。

仇落停在了镜台边。铜镜映物模糊昏黄,教人看不清真面。

铢衡穿过纱幔,随后在仇落的招手示意下坐在镜台前。

“做什么?”蔚蓝眼眸望入铜镜,只见茫然不清的两道人像。

仇落笑了笑,然后伸手打开了镜台边静静放置的红色木箱。铢衡好奇的瞟了一眼,却见那木箱下竟是一片金灿,在烛光下反射着属于真金的耀眼光泽,仇落将上头的金钗凤冠放到一旁,将下头压着的一叠整齐红纱取出。

红色抖展开来,材质细腻缭绕,如同一抹红色烟雾,清冽的梅香瞬间飘散,仇落将红纱袍子凑到鼻尖,陶醉的深嗅其上的淡雅香味。

“你……!”铢衡明白过来,这喜袍,是给他的。

仇落将衣袍放在铢衡手边的台子上,笑意深邃温柔:“这是全魔界最好的云烟料,据说穿在身上如同雾气一般毫无累赘感。我买了几匹,为你做了一身新衣服。”

“……”铢衡抽唇,旋即冷声拒绝,“我不会穿的!省了你的心思。”

仇落就知道铢衡不会答应,所以他买了婚纱料却没有让裁缝做成喜袍。这是很平常的款式,无非艳丽了些,并没有绣上龙凤鸳鸯,铢衡平时穿出去一定很美。

“玉照官,要受人恩惠也不是这样倨傲吧?”仇落绕到铢衡身后细细玩弄他那丝润青发,声如叹息,“你这样,可是让我很难办……听话,嗯?”

仇落的突然靠近让铢衡脊背猛的一阵寒流窜动,因为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突然被什么坚硬之物戳到。恶寒之后旋即是害臊,铢衡明白仇落这个举动的意思,他一直在忍耐。

在血眸注视下,铢衡伸出一只细瘦的手,手指微颤落在腰带上。

“你躲到屏风后去,不许偷看。”

铢衡做着最后的倔强。

“好。”仇落沉嗓一笑,果真离开铢衡后背,然后恋恋不舍的站到屏风后头。颀长身躯靠在沉重的鸳鸯画屏上,仇落懒懒耷拉下眼睫,脑海不住想象铢衡换上那艳丽的衣衫后该是怎样的惊艳。

一想到那场景,身下便更加紧痛。仇落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神智冷静。他信守承诺没有偷看,许久,心里实在难耐,他出声问铢衡:“好了么?”

隔了一会儿,铢衡的回应传来。

“嗯。”

作者有话要说:  …° °…

进新房了 然后呢?

☆、一夜朱红

红纱如烟似雾,缭绕氤氲勾勒出一挑瑰丽身形。

仇落撩过纱幔,迫不及待来到铢衡身边。衣衫很合身,如他所料,他已将铢衡的身材记得牢固,虽然只是报了大概的尺寸却很贴身。铢衡抿着唇角,在仇落灼热的目光下不由别开面庞。

朱色将那细腻素白的肌肤衬托到极致,铢衡那一身皮囊看起来如同罕世难寻的无暇白玉,在橙红烛火下泛着温和的光芒,因为侧着脸,仇落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卷翘如蝶的眼睫勾走,铢衡不安的嚅着嘴唇,侧脸美好而妖冶。

仇落不由赞叹,扬唇深笑,上前激动的将铢衡一举抱起,欢笑着旋身一周,铢衡讶然一面,突地,一声尴尬的哐嘡巨响砸在什么地方。

“……”仇落抱着铢衡,两人面面相觑,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铢衡的袖子下,却见一根长长铁链从朱红袖子里延伸出来,连接到地上一只笨重的铁球。

僵持了一会儿,仇落将人放下,然后拾起铢衡的手腕,魔力驱动,紧合的镣铐自动裂开滑落。铁铐遮掩下的溃烂皮肉暴露出来,仇落一时瞠目,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铢衡无言的看着他,接着另一只手铐也被解开,手腕终于自由。铢衡凝着仇落的目光也愈发深邃,待仇落蹲下身要解脚镣时,他忽然伸手向仇落项间探去。

“铢衡,你会逃吗?”仇落忽然抬头,铢衡的手糊在他脸上。

“你可以赌一赌,总以为能操控人心的不正是你么。”

得了铢衡的回答,仇落勾唇笑了笑,血红的眼珠子从那细瘦的指缝间炙热贪婪的望了铢衡一会儿,旋即,他垂头,毫不犹豫将束缚铢衡的最后两根脚铐也解开。

“我信你。”他坚定的说。

铢衡垂眸居高临下的望他,淡漠眼神中不知情愫。

束缚已除,铢衡便无压制。现在,他可以用一只手轻轻松松捏爆仇落的脑袋,或者只消两只手指稍稍使尽便能掐断他的颈椎骨和气管,仇落这样做就是在玩命。

铢衡阖眸,无声叹息。

仇落起身,笑意温柔的揽过铢衡的肩膀,旋即他半低身躯,将一只胳膊放在铢衡腿弯然后将他一举横抱起来。铢衡蹙了蹙眉眼,却没有挣扎只是闭眼选择不见。

仇落的吻,如同密雨淋落在那天公青睐的面容上,从额头至眼睛一路到唇瓣,温柔而粗急。铢衡叮呤一声,感觉到背后触到柔软的床榻,生着薄茧的手指爱怜的抚着那妩媚的锁骨,红白交接之处万分惹眼,仇落骑在铢衡小腹上,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喜袍褪去,露出原本遮盖的春色旖旎。

“铢衡……”仇落低笑,顺着微敞的衣襟,手指滑过那素白玉体上不浅的鱼线,铢衡身材虽然娇小,又经历四百年的娇生惯养,他那板结的腹肌依旧不见大减,过往雄风依旧清晰可见。仇落抚着那丝绸般顺滑的小腹,忽的魔触飞出一条,将喜烛熄灭,接着魔触停留在床帐金钩上,金钩松落,散下层层红纱。

感觉到视线黑暗,铢衡才缓而迟疑的睁开眼睛。

窸窸窣窣,仇落宽去衣衫。他还能再忍。铢衡隐约能见到身上坚实的身躯,方才闭眼不见,现在有了黑暗掩盖,羞赧愠怒的晕红终于攀爬上素白的仙容。

仇落的声音哑的不行,他的身子与声音一样滚烫。铢衡的体温让他稍稍冷静,他知道铢衡没感觉,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

“铢衡,为什么不说话?”仇落握住铢衡一只手,他看的很清楚,铢衡在冲他瞪眼睛。

铢衡抿了下唇,然后偏头难堪的支吾:“你……你倒教我如何说话,我要你放开我你会听么。”

仇落道:“不会。”隔一会儿他又滴溜溜的转眼睛,“你也算有过经验,上次,你和那只妖怪……”仇落轻柔的笑了笑,但语气里醋意和刁钻却不轻柔,“你和他,谁在下面?”

“嗯?”铢衡挑了挑眉毛,没怎么明白仇落的意思,什么经验?他可没有干过这档子污秽之事。而且,这和他与花邪川斗武有什么关系?下面,那是不可能的,花邪川再厉害也最多用极端毁灭之招于他平手。要是论纯武斗,那个妖怪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铢衡不由想起了和花邪川无数次的交手,他尊重他的每个劲敌,一如对方尊重自己。

于是,铢衡回复仇落:“我与他,还未定高下,待有机会,再寻他切磋。”

“……”仇落的微笑裂开一道狰狞。

“你还要找他?”仇落伸手抚弄铢衡的脖子,低声轻问,“怎么,和他‘切磋‘起来,很舒服?”

铢衡疑惑起来,仇落突然问他这些干嘛,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仇落能停下干坏事和他探讨探讨对手也未尝不可,铢衡细微点头:“与他切磋确实酣畅淋漓,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黑暗中响起清脆的咯吱声,仇落眯眼捏紧拳头,骨节作响。

“你不是爱墨君么。”手指依旧那样温柔,但是锋利的指甲已经气愤恨不得扣入铢衡的皮肉,仇落感觉身火大退心火难平,他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情敌,“怎么,你不将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他?”

“……”怎么话题又回到这里了?铢衡面上迷茫又滚烫,他嗫嚅唇角却又说不出什么话,寂静之中房屋内魔气高涨,仇落迟迟得不到铢衡的回答,便恨恨瞪了他一眼,旋即俯身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呃!——”一阵剧痛,伴随着撕裂的火辣,铢衡痛呼一声,肩头皮肉竟被仇落一口咬下撕落。仙肉在恶魔口中被反复咀嚼搅动,仇落沉声颠笑,随后伸舌舔动那块血淋淋的伤口。

“仇落……”铢衡冷汗直出,声音疼到发虚。

“神仙的肉果真又香又甜,难怪会被炒到天价。铢衡,将你论斤称量卖出去,我估计能买下一半的人间。”仇落的语气恶劣起来,戏弄与揶揄浓重,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但又挣脱不了。

“你想做什么……!”铢衡忽然被仇落捉住了手,仇落将那只手猛的拉到一处,铢衡感受到了逼人的热气,立刻明白过来那是仇落哪个部位,他猛的回缩手臂如避蛇虎一般想要离远一点,但仇落的手劲很大,那只手如同铁爪一样牢牢钳住他。仇落的冷笑残酷的传了过来:“啊……我对别人碰过的地方不感兴趣。好歹是我洞房花烛之夜,玉照官看了这么多本子也该知道今夜该做什么……呵呵,您就累一些,就像上次我那样……懂吧?”

铢衡烧的耳尖要滴血,脑顶都在发烫,他紧张的舌头也捋不直:“你竟让我做这样的事!手剁了我也不碰!你个变态……放开!”

“哼。”仇落腹下腰身,对着铢衡的脸蛋冷淡而挑衅的吹口气。铢衡大乱,几乎要跳起来,但因为仇落体重压制他只弹起半边身子。

随后,一片漆黑的新房中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翌日,双胞胎兄弟早早候在主人寝屋前,昨晚的激烈他们听到了……咳,现在有些担心二公子的身体。

仇落醒的很早,或许说他一夜没睡。铢衡昨晚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差点没把他命根连根拔起。

不过,也值了。

仇落侧脸望着背对他蜷身睡着的铢衡,温柔的目光忽然被那雪白肩头上狰狞的缺口粘住,旋即,仇落半支身子,拧起眉头满眼懊恼。

都看见骨头了!

仇落无法再躺下去,他感觉跳起来,下榻翻找药箱,等找到了又觉得应该先弄点温水为铢衡清洗伤口,手腕上也有化脓的迹象,这样下去有断腕危险。想到这里仇落悠闲不起来了,他赶紧去拉开门栓,呼啦一声打开屋门,刚踏出去半步便又两道人影堵住他的去路。

“给殿下请安。”掖吟玉乖乖欠身行礼。

一边的掖狐庭端着水盆不便行礼,便只是垂了垂首。

仇落落在铜盆上,双眼一亮,伸手摸了摸,发现水温正好,便直接端过盆子,对掖吟玉与掖狐庭说:“你们先下去,清洗的事我来就好。”

掖吟玉闻言,不由想起昨夜的动静,面上升起红晕:“那殿下轻一些,小奴与大哥去准备洗漱用品和早膳。”

“好。”说着,仇落的身影已经退回房中。

门扇重合,掖吟玉与掖狐庭面面相觑。

“看来,二殿下很是喜欢公子呢。”掖狐庭替公子欢喜起来,“公子一只身体抱恙,都没有女子愿意相嫁。现在有了殿下,便没有谁敢欺负他了!”

掖狐庭微微摇头:“希望如此。”

“走啦,准备迎接美好的一天咯!”掖吟玉扬眉笑起来,天真而快乐。掖狐庭望着那张笑脸,无奈而宠溺的笑了一丝,他原以为仇落成婚吟玉会不开心,没想到,他的小弟根本就不是那种心思。

而寝殿中的仇落端着温水正拐过屏风,却见原本半支的铢衡又迅速倒了下去。仇落看了个清楚明白,差点没有喷笑出来。他将铜盆放在镜台,然后将搭在边缘的帕子浸入水中细细展开。

“醒了便别再装睡,肩上和手脚腕的伤口还得好好处理。”

“哼。”铢衡闻言也不再假装,翻身而起,隔着重重纱幔对着仇落瞪眼。

“行了,昨夜你也发过脾气了,快些过来,我为你包扎伤口。”仇落偏头对那一边的人笑了笑,语言和煦,“手,也想洗干净吧?”

“你!”铢衡跳起来,气呼呼的冲出纱幔停在镜台边,二话不说伸手入水搓了一遍又一遍。

“呵呵。”仇落低声笑起来,望着铢衡那嫣红桃粉的腮帮子,不由生出抚弄的意思,心里这么想着手已经很诚实的伸了出去,他还不害臊的评论起昨夜的感觉,“你手太小,明明全靠我自己动作了。”

“闭嘴!”铢衡侧眼恶狠狠的扫了他一眼,旋即咬牙切齿的威胁,“你若敢说出去教第三个人知道,我便将你碎尸万段!”

仇落好笑的回他:“床笫之事,怎能随便说道呢?娘子放心。”

“再乱叫我就将你的舌头拔下来!”铢衡红眼。

“乱叫?这怎会是乱叫?”仇落眯了眯眼睛,旋即又作死逗弄,“啊,玉照官说的对,是为夫叫错了,在仙界,夫妻之间以君天与丽人相称。丽人,你说对吧?”

“无、无耻!”铢衡呵道,“丽人是唤女仙的,我是男子!”

“哦……”仇落受教的点头,顺着铢衡思路走,“那我唤你君天,你唤我丽人也行。或者互唤君天也不错。”

“你胡说八道!”铢衡恼羞成怒,抬手给了仇落一嘴巴子,然后气呼呼准备离他远一点。仇落又被扇了一巴掌,口腔中立刻见了血腥,脸颊上还湿漉漉的,他捂了捂被打的脸。似乎瞬间肿了起来。

啊……真是,早知道就不惹他了。现在脸成了这模样,是要怎么到储君殿和大哥见面……

“喂,那边英明神武的玉照官,您发完脾气就赶快过来,水凉了。”仇落失意的拧着帕子对一边炸毛的铢衡说着,心里却不由嘀咕:犯得着这么生气吗,不就是开个玩笑,大不了反唇相讥,也没必要揍人啊。

铢衡凛眉:“洗完了!”

“呵。”仇落无奈摇头,看来,不认错铢衡能从七月八气到年底,他只好低声下气的说,“是我错了,不知分寸,您大人有大量,没必要与我发脾气。伤口要是不清洗干净可是会发臭,到时候玉照官长出蛆虫霉菌来,难受的可是自己了。”

“……”铢衡蹙了蹙眉,略略一想觉得有道理,然后又慢慢挪过去,只是很注意的离开仇落身边。

仇落哭笑不得:“你离我这样远,是怕我吃了你?”

“你昨夜已经撕了我一块肉,还说要将我卖到黑市。哼,我都记得。”

“您可真是好记性。”

“哼。”铢衡再次冷哼,然后瞥着眼神注视为他清洗伤口的仇落,仇落看起来心情很好,嘴唇翘得比平时更高了,看起来温软润泽。盯了一会儿,铢衡鬼使神差的回忆起那双唇瓣确实不错的触感,软而柔和,像是一吻花瓣。

“……”突地,铢衡惊醒一般,飞速的收回目光。

他在做什么啊……

竟然在回味仇落强吻他的感觉……

下流!太下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噗 我尽力了

春夜灯熄,不要声张。

嘘!——

☆、辞别

一切处理完毕已是不早。仇落对双胞胎兄弟吩咐不可随意进入寝殿,因为容枫受了一夜恩泽有些消受不住正在困睡。掖吟玉拍着胸脯向二殿下保证绝对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打扰公子。有了这句话仇落便放心了,毕竟掖狐庭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

再前往人界游历之前,他得先将大哥交代的事办完,不然大哥发起脾气来可是六亲不认。仇落出去时还感受到殿外几道轻微的气息,想必,是容家的眼线了。

虽然有眼线盯着,但容枫敢撒手跑路必定有十足把握自己不会露馅。即使容枫不说他也明白,这小子一定是背着容家偷偷去了选亲,没想到还选上了。或许师尊是真的对他赞赏喜爱,但更有可能的是,容枫贿赂了契魔。

虽然师尊看起来一丝不苟循规蹈矩,可是能打破他公正的东西多了去,老魔头脾气怪,只要抓准他的胃口,再不可思议的事他也肯干。

容枫一向以体弱多病为由拒绝露面公众,外人不知他模样,那会不会他低调到连容家大部分魔也没有见上他几面?不然那玉佩的作用便不大了。容枫给他玉佩,意思就是,这玉佩的拥有者就是容枫。

“呵呵。”想到弱不禁风的容枫竟然是不死之躯而且还刁钻强健,他实在是觉得趣味。

看来,喜欢伪装的魔头不止他一个。

到达储君殿,仇落又忘记投拜帖,大摇大摆进去似乎为难守卫,而且他脸上被铢衡抡了一掌现在还有些红肿,综合考虑,他决定,翻墙。

素白身子轻轻悄悄翻过高耸围墙,方落脚,便听见一道惊呼,接着是一阵奶声奶气的笑意:“二叔叔!你怎么又翻墙了?”

一身粉红的小斫冰从一团灌木丛里跑了出来,肥白的小手上举着一束火红的鲜花,斫冰踮起脚尖将花儿递给仇落:“呐,给你!”

仇落垂眉一笑,伸手准备去抱斫冰,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他衣袖捉住。

小斫冰挑起豆眉:“偃娘亲!”

仇落慢慢直起身子,却见身后拐出一个高大阳刚的男子,那男子扫了他一眼,目光挑衅:“二殿下,都是成家的人了,对待他人的投怀送抱还是注意一些罢。”

小斫冰听懂了,这是在让二叔疏远自己啊!豆豆眉不开心的内蹙:“可是斫冰还是小孩子,小孩子的投怀送抱大人都要接着!”

君偃挑眉,居然和小奶娃斗起嘴来:“你哪天对你父上也这么积极,他也不会拿我出气了。你瞧瞧,好不容易皎儿不哭了你昨夜又哭哭啼啼,我啊,真是要被你两气死。”

“斫冰哭了?”仇落和颜悦色问到,“是因为二叔成婚?”

“才、才不是!”小斫冰瞪了君偃一眼,旋即低头划弄脚尖,语气支吾,“人家……只是挤不过他们,昨天妖魔太多,我连二叔在哪儿都看不见。”

君偃一听不由冷哼:“明明就是自己不愿意接受男神娶妻的事实,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哼!”小斫冰娇憨的哼了一声,旋即跺脚,“君偃大坏蛋!我叫父上今夜收拾你,要你一个月也下不了床!”

“你!”君偃不敢相信的瞪眼,旋即咬牙切齿,“好啊小兔崽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对我?居然还要告状让他罚我?你看看,你二叔就在这里,你的丑恶面容可叫他尽数看见了!”

斫冰抬眼,泪水汪汪的凝住自家二叔:“嘤嘤嘤,我没有,后娘欺负我……二叔……”小姑娘抱住仇落的长腿,开始哭哭啼啼,“斫冰没有娘亲,后娘便这样欺负我……”

君偃又气又好笑:“你……你真是……罢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斫冰抱着仇落撒了一会儿娇,等到父上来了才依依不舍松手。旻一大早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抱着仇落乱蹭,一边还站着个笑意满面的君偃,顿时误会很大,原本就冷酷的脸现在铁青的不近人情。

“拜见大哥。”仇落见旻过来,便率先行礼,然后将斫冰拽下来,对她悄言,“快,你的机会来了。讨好父上,二叔便可以多留一会儿。”

斫冰一听,马上双眼发光赶快粘到父上的腿上,然后使尽毕生奶气,嗲嗲的呼唤:“爹爹,抱抱。”

仇落与君偃同时鸡皮疙瘩。

旻似乎没有料到今天女儿会如此亲热,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他赶快将斫冰抱起来,乐呵呵的往那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满脸“没错我女儿亲生的就是那么亲热羡慕你也没有”这种得意的神情。

仇落在一边露出讪笑。

“爹爹,昨天是斫冰不对,不该发脾气……”小斫冰使劲浑身解数一定要讨好亲爹,旻被这软软声音包围心都要化了,搂着斫冰又疼又爱:“是爹爹不好,不该一直瞒着斫冰。”

说着他还是给了仇落一记刀子眼:千错万错都是你仇落的错!狐狸精,成婚了还勾着我家女儿!

仇落微微一笑,表示意会。

君偃在一边憋的辛苦,整只魔都快吐了。

他真不敢相信,杀伐果断冰冷无比的大殿下居然会露出那样谄媚讨好的表情,学着自己女儿的腔调,说“是爹爹不好,不该瞒着斫冰”这样恶心的话。

仇落忍了一会儿,后来实在忍不住父女两幼稚的对话,这才弱弱出声打断他两的互动:“大哥,仇落此番来,一是为了向大哥告别,二是为了那件事,三是……”

“嗯?”旻冷眼扫他一眼,“你还有第三件事?”

“是啊。”仇落微笑,“仇落要去人间游历,为了安全起见希望借大哥一点战力。”

“哦。”旻高冷的看着仇落,然后冷冷二字,“不借。”

“别啊。”仇落眯起眼睛开始谈条件,“自然不是白借,大哥条件尽开……”

这时小斫冰却嚷道:“亲兄弟还开什么条件,太见外啦!”说着又捏着父上的衣襟撒娇的晃悠,“爹爹,人间好危险的,您不是说人都要吃不听话的小孩吗?二叔叔要是受伤了我会很伤心的!呜呜,爹爹要是不借那斫冰就让阿奴去了,反正斫冰不会受伤的。”

阿奴,正是斫冰的病奴。

旻一听血眸微瞠更加不悦,旋即对仇落没好脸色的说:“看在斫冰的面子上,我可以借你人手。”

“多谢大哥。”

“行了,废话说完了。君偃,将斫冰好生照顾着,我与仇落有事要做。”旻将斫冰递到君偃手中,旋即凌了仇落一眼,“跟我来。”

“呵。”仇落无奈的笑了笑,缓身跟上大哥的步伐。

眼睁睁看着二叔又被父上支走了,斫冰那股委屈又上来了,小脑袋捂在君偃的肩头,呜呜哭噎:“偃娘亲,你说父上为什么总是要和二叔单独说悄悄话,我也要听。”

君偃笑了笑,眸中却闪过一丝深色,接着他拍着斫冰软乎乎的背,安慰:“那是男人之间的事,不喜欢说出来。”

斫冰天真的说:“可你也是男人啊。”

“呵……”君偃被她这一句逗乐了,但旋即悲伤漫上眼底,斫冰看不见偃娘亲的失落,只听见他依旧那样笑嘻嘻的说话,“你都唤我娘亲了,那就该晓得……我早已不算一个男人了。”

不过是用来替代谁的可悲之物。

君偃轻微的叹口气。

“那,叫了娘亲就会从男人变成女人吗?那我以后就叫你爹爹,让你又变回来。”

“噗呲。”君偃被她逗乐了,“打住,我可不敢和你那个醋魔父上争这个名号,你呀,可别冲人乱喊,也别对谁都亲亲热热,对方是仇落还好,换了别人可早就碎尸万段了。”

“可……我觉得爹爹对二叔叔比对谁都要坏,二叔叔好可怜啊……”

“傻丫头。”君偃敲了敲斫冰的脑袋一脸溺笑,“你以后就懂了,对待某些特别的人,疏远,反而是更加的在乎。”

斫冰嗷嗷叫起来:“你又说小孩子听不懂的话了!”

旻与仇落行至密殿,两兄弟虽然一路无言,但是彼此想着什么心知肚明。

仇落来储君殿的机会不多,有也是翻墙教外人发现不了。毕竟他和仇落算是对立位置,清楚一些,他不会与仇落走太近,这样自己便不是仇落的挡箭牌了。

其实,看起来孤孤单单的仇落早就有了自己的势力,只是一直暗匿。身在魔界又是二殿下,真没点什么底牌怎么可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只是仇落向来不愿暴露自己的实力,这只会让更多的矛头指向他。

“说吧,借人的目的。”旻端坐案边,悠悠倒上一杯热茶,储君殿里都是特供品,十分珍贵稀奇。仇落闻见了茶水扑鼻香气也自行倒上一杯,慢慢悠悠吹一吹浮沫,轻呷一口。

“我此番游历去往人界,会尝试寻找合适的异人。”

“哦?”旻斜了他一眼,“所以?”

“一旦找到便需尽快进行夺舍重生。大哥,这几日我会将魔灵魂魄洗涤干净,然后将玉瞳的残魂与之融合。接着带着它一同游历人间。”

“……”旻闻言,不由抽眉,“不行,风险太大。”

“大哥,正是因为风险太大才需要您出手护卫。将魂魄装在封魂瓶带在您信任得过的手下身上,当然,若大哥闲着,也可以与我同行。”

“你明明晓得我根本抽不开身。”

“哈。”仇落叹笑,“还是,大哥谁也不信任?既然如此,仇落也不做多言,使用化魔之法也未尝不可。只是风险稍大一些。”

“……”闻言,旻不由垂眼,陷入深思。

仇落不慌不忙,细细品着香茗,慢慢等待大哥的答案。

半晌,旻抬眸,没有立刻决定,反而出声问了仇落一个问题:“若是他也遇上这般苦难,你会怎么做。”

“嗯?”仇落玩弄着手里的杯子漫不经心的说,“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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