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病奴》作者:夜散人【完结】 > 《病奴》作者:夜散人.txt

第 17 页

作者:夜散人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7

“哦?”旻嗤笑,“你舍得?”

“不舍得。但是……”仇落抬起眼睛,血眸含笑,他神情轻松但是语气却是万般笃定,“若铢衡陷入这般痛苦,我会亲手了结了他。毕竟……”仇落苦笑一声,声音轻缓微叹,“我见不得他受苦,宁愿他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君偃和旻,曾经的两个直男

祝君偃好运吧

☆、再到人间

人间十月,靠北寒冷之地已早早下起第一场初雪,整座瓀石城拂晓到来便是薄雪细铺。此城坐拥大量瓀石矿,瓀石乃是次于玉石的一种美丽石头,石体润白无暇,当地人用它雕刻各类神仙伟人的塑像,更让人神奇的是,瓀石入水则渐渐发红。

所以,用瓀石雕刻的圣像不可暴露于外,需要供奉家中或是庙宇,不能沾染凡水。故,能用此石雕刻的都是圣洁无染不可亵渎的尊贵人物。

前段时间瓀石城来了几名仙衣飘飘的仙人,各各清雅脱俗。他们来到凡间不为度化,只为一件事——他们与城主商议买下半座瓀石矿,并要城中雕刻师按照一副图纸刻画其中人物。

如今一月过去,正到了完工的时候。这一日,某家私铺迎来了三位古怪的客人。

为什么要说古怪?因为店主接了单正在死亡赶周期,店门口早就挂了牌子暂时不接活,谁料,居然有人不顾店家的牌子直闯而入。

店主正气愤这种没礼貌的行为,窄小的店铺忽然被三个人塞满,可等他一抬头看清楚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的眼睛,什么狠话都缩回肚子里,店主立马升起谄媚:“不知是魔界的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朱色眼眸斜了眼前维诺的凡人一眼,仇落眼底的鄙夷几乎要装不住溢漏出来。但旋即,他还是柔眉一笑:“抱歉,是我们无视店主的牌子擅自闯入。只是,我听说这家店铺的主人通晓百事,故前来请问一事。”

“大人客气了,小的不过是年岁大了些阅历比其他城民丰富少许。”见魔头面色和悦语气很是温和,店主不由提了提胆子,但他仍然不敢在魔族面前抬起脑袋,只能弓着背拿余光小心翼翼瞟着剩下的两位。

站在白衣魔族身边的那位衣衫血红如雾朦胧,他一眼认出来那是一寸十金极度奢侈的云烟料,据说织纺这种布匹用的血蚕丝乃是有喂食魔血的蚕虫所吐,数十年才能出上那么几匹。寻常人不懂货,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使用这种布料的人物必定极权极贵,一般的富庶人家根本买不到。

何况,还是那么几层……!店主眼睛都瞪直了,这几层下来,不看裁剪技艺也够在城中心盘一套宽绰府邸了,带四五个花园那种!

被富有与权力冲击,店主颤颤巍巍抬高眼睛想看清楚能把一座府邸穿在身上的人长成什么模样,但很可惜,这位高贵的丽人并没有给他看清面容的机会,她戴着一顶红色兜帽,长长的帽沿将面容遮去大半。

店主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哎呀,这小人,雕得可真是栩栩如生,这趟出游也不能空手回去,买点纪念品回去哄哄孩子。”说着那一身玄黑的男子又伸手抚弄一尊手持利剑姿势威武的神像,血色眼眸在神明英气硬朗的脸庞上一点,“诶,这到底是谁,见着城里到处都是这尊像,是什么伟人吗?”

店主一看立马焦急的出声:“大人,这尊像摸不得……”

“哦?”黑玉面具闻言果真收手,然后抱着剑一脸趣味的望着眼前的老头:“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摸不得?”

“这……”店主有几分畏惧,对方是魔族,总不能说这大街小巷供着的就是几百年前将你们打的落花流水的战神玉照官吧?!

仇落斜了黑玉面具一眼,声色浅淡:“那是仙族战神,最近的事你不晓得?仙界正在为他举行大祭。”

一边的铢衡颤了颤,啊,那是他的塑像?

脸蛋身材都被威武化了,显得更加孔武有力,手拄长剑姿势霸气,头顶一圈夺目光环,虽然和他只有三四层相似,但好歹,腿长了。

黑玉面具一脸顿悟:“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该发挥一下反派特有的权力将这些雕塑都炸成碎末?”说着还对着最近的一尊蠢蠢欲动,店主吓得直抖身子,以身挡像。

黑玉面具冷笑:“一尊石头而已,卖弄苦肉也无济于事。我就是看这些虚假的东西不悦,你再不躲开,我让你先碎成肉沫。”

“大人,万万不可啊,这些仙像都是要送到仙界的,这样对您对我都不好。”

仇落垂眸望了望身侧的铢衡,见他唇角微抿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也是,当着人面要毁他的仙像谁还高兴的起来。无奈,仇落出声呵止黑玉面具:“行了,我们是来问路的,可不是来砸店的。”

“嘁。”黑玉面具收手,然后耷着唇角不悦的踱出店门。

仇落摇头,这家伙实在是无理取闹。他捏了捏铢衡的手,然后温柔的说:“枫儿,你去看着他,别教他真的砸了那些雕像。”说完,还将人抱了抱,隔着兜帽落下一吻。

铢衡浑身恶寒,推开仇落气呼呼的出去了。

待一仙一魔出去,仇落这才眯起眼睛,和颜悦色的对店主道歉:“对不住,他脾气不好,总是惹是生非。”

眼前只剩仇落,温和的态度让店主勇敢起来,他直了直背脊,腿也不抖了,反而单膝向仇落跪下,口中竟是惊人话语:“属下拜见二殿下。”

仇落居高临下的望着身前跪下的耄耋老人,血眸加深。

“起身吧,你也不年轻了,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店主恭敬道:“是。”平身之后,店主依旧不敢直视仇落,微微垂眸向二殿下问道:“殿下此次亲临瓀石城,不知属下有什么地方能为殿下效力?”

“黑市。”仇落道,“本殿想铸一口剑。”

店主点头,然后在杂乱的柜橱里一番寻找,翻出一只铁箱子。店主将箱子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他将羊皮纸双手捧着递给仇落:“这是去往黑市的地图,每到凌晨黑市便会开启,殿下,最近人界因为配合搜捕的事盘查森严,您……”

“无事。”仇落轻笑,温润之中却是狠厉侧露,“人界,魔族囊中之物。”

“是……”店主再次躬身迎合。

“倒是……”仇落环视这屋子中大大小小的雕塑,有完整品也有半成与残损,朱红眸子里闪过一丝漾动,旋即,仇落对店主招手,示意他靠近。

店主兢兢战战的凑近自己的主子,然后听到那温润含笑的声音要求道:“战神的雕像下,都刻上本殿的名字。”

“?”老人家愣住了,许久,又不确定的问,“您?”

您觉得这样就是成功并且隐蔽的嘲讽仙族的方式么?

店主见仇落一本正经,便答应下来。却见他那向来表面温润的殿下此刻也伸手去调戏那尊玉照官的仙像,劲瘦的手指顺着那英气的眉毛细细抚过,随后拇指摩挲那薄薄的嘴唇。仇落目色挑逗而玩味,看起来十分愉悦。

“呵,不知道,玉照官本尊的肌肤是否也如这美石一般丝滑呢。”

店主目瞪口呆,虽然觉得主子是个热爱愉悦的魔,但今日再见,他还是不明而厉。

对一尊石像如此亲狎亵玩,还露出兴奋的红潮,就算是魔头也不该这样变态吧!

得到路线图,接下来的事就是静待凌晨。瓀石城与灵庸城相似,出于魔界与人界交接地带,总是有修行世家掌管,但是边缘地带难免管制有心无力,瓀石城白日是人间,晚上便生人避退,妖魔横行了。

苍灰天空还飘扬着细细雪花,举目望去宽绰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在店铺门口并未见到铢衡与黑玉面具,仇落微微觑眼,神情不悦。

这两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血目环视,好在铢衡衣衫惹目,迷蒙飞雪白茫中,他在老远的街尾瞧见了那抹血色,仇落缓步踱过去,果然,再近一些便闻到了酒水的味道。

是一家酒坊,店面不算大却是很狭长,里头满满当当囤放着酒缸。铢衡不知道怎么就搞到了一勺子酒,酒坊主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等这位一身喜气的公子将酒品尝完。

黑玉面具抱着剑,垂眸看着铢衡咕噜咕噜一滴不漏的将酒下肚。

“如何?”坊主笑呵呵的问。

“这叫什么?”铢衡将舀子换给坊主,素白的脸颊微微泛起酡红,凡人酿的酒果真是从不让他失望,过喉甘冽但是入肚辛辣无比,喝上一口肚子便暖洋洋的。铢衡不由赞叹:“好酒,只是酒味还有些欠缺,窖子开早了。”

坊主道:“这批酒本该再过一月开窖,只是金主急催,虽然还没完全酿好,但也可饮了。”

等仇落慢慢走过来时铢衡已经和坊主聊开了,互相商讨酿酒密招,黑玉面具听的云里雾里,心想这容家二公子怎么回事,平时足不出户其实都是躲在家里酿酒吗?思量之中身边忽然身风一过,一截素白袖子伸到朱衣上,仇落将铢衡揽在怀里,动作自然的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教你看着他,你反倒跑过来喝酒了。”

坊主一看又是一只红眼魔头,便谨慎的颔了颔首以示尊敬。

仇落笑意未尽,身后就被铢衡黑手掏肾,一阵剧痛他依旧能和颜悦色对坊主说:“对不住,我这男妻嗜酒,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礼貌随意向你讨酒了。”

店主愣了愣,然后挠头憨厚一笑:“岂敢岂敢,公子光靠香味便能说出我酒中原料的绝大部分,小的是出于佩服才请公子喝的酒。”

“呵。也罢,”仇落从衣袖里扔过一只镶金嵌玉的酒葫芦,不知是什么金属色泽黑郁沉沉甸甸,坊主赶紧接住,随后又听仇落说,“最好的酒,灌满。”

“得嘞。”  

见人进去灌酒,被仇落的脏手揩够油的铢衡终于忍不住将他手臂甩开,扬着下巴露出兜帽下略略发紫的眼睛。

“怎么,买酒还不乐意了?”仇落说着还捂了捂被铢衡□□过的后腰,眉心微蹙,“枫儿,要是那夜你在床上也这般卖力,郎君我也值了。”

“你!”铢衡瞪目,咬牙切齿看着某人一脸“对,就是我,那么不要脸,有本事暴露身份打我”的可恶表情。一边的黑玉面具听着立马被一阵酸臭熏得龇牙咧嘴:“哎呀,出了魔界二殿下就从男神变成了流氓,真是……让魔作呕。”

说着还附带动作恶心的吐了吐舌头。

仇落扫了黑玉面具一眼,意思“彼此彼此”,然后又腆这脸对铢衡嘘寒问暖起来,一口一个娘子叫的可是顺口滑溜,铢衡捏着拳头,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忍……那是不可能的!却见铢衡将那红色鞋履一抬,然后重重的踩到仇落脚背。

“……”仇落垂头,看着铢衡的脚丫子在自己的脚面上从左旋到右边,再从右边旋到左边。

约摸一刻,坊主才拎着酒壶出来,明明小小一壶他却灌了这么久倒了半缸酒水,可是那么多酒水装着又是沉甸不了多少。心想魔族的东西还真是神奇。铢衡见酒装满便赶快过去取,中间还故意踩了仇落脚尖两脚。二殿下的面色一下精彩无比,黑玉面具看见仇落被踩依旧没有发脾气的意思,便不由掩面偷笑。

仇落横眼,将憋气撒到黑玉面具身上。

“你,胆敢再笑一声,本殿便拔了你的舌头腌着给枫儿下酒!”

作者有话要说:  仇落:枫儿!

铢衡:不,我是沙。

☆、好事

等待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仇落想到上回与铢衡来人间也没有好好带他游玩一番,正巧这次又得了机会。本来黑玉面具也要跟着去,但被二殿下眯着眼睛微笑拒绝了,理由就是:天已经很亮了,不需要这么明晃晃的蜡烛泡。

黑玉面具翻着白眼,不由抬袖抽泣:“大殿下,您真是好狠的心啊,非要我跟着这个又抠又坏还有男妻随时秀恩爱的二殿下,我可是您的贴身侍卫啊!”

仇落冷笑,对黑玉面具再次致命一击:“本殿就算又抠又坏还秀恩爱你也得恭恭敬敬的受着。”

黑玉面具抿了抿唇,然后紧紧抱住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铢衡佯咳一声,有些不是滋味:“那,我也不去了。”

黑玉面具双眼一亮,刚要感恩戴德去握铢衡双手便被铢衡身边那笑眯眯的眼神瞪了回来,黑玉面具梗了梗脖子,然后说:“殿下与王妃游玩愉快,小人贱念不要紧。”

这一声“王妃”出口拍仇落马屁拍的清脆响亮,仇落满意的点头,伸手取下别在腰间的钱袋子,对黑玉面具难得和颜悦色起来:“给你的赏钱,够你寻欢作乐到凌晨了。”

沉甸甸的钱袋子落在黑玉面具颤抖的手心,却见他神色折服,将钱袋子凑到鼻尖深嗅一口:“啊……金钱的味道……二殿下真是出手阔绰,小的再也不敢胡言乱语说您抠门了!”

仇落语言暗示:“你大有法子可以让本殿更加阔绰。”

红色兜帽下的蓝色眼睛不由翻起白眼。

也是,光是娶名男妻仇落便出了十四车聘礼,里面金银珠宝珍贵药材名师作品数不胜数,就像往容家搬了一小座金山,虽然平时低调低调看起来有些寒酸,但是从他新房里的布置,以及铢衡身上穿的一座宅邸般昂贵的衣衫来看……

二殿下平时魔模狗样,但是坐拥的财富已是不可想象,也不知这些金银是用多么庞大的黑势力赚取到的。

将碍眼的东西支走,仇落这才舒坦起来。铢衡冷笑一声,然后打开酒葫芦咕噜咕噜猛灌烈酒,这酒实在极致,比魔界喝到的不知醇厚多少倍。这一天他最满意的便是这一点了,只是这酒葫芦他不喜欢,看起来太过奢华。

仇落见铢衡扬着脖子一口气喝了能有普通酒壶的一般,俊气面容上无奈升起,他知道铢衡不会听但还是会劝:“饮酒伤身,还是少饮为妙。何况,这是外头,喝没了可没有随时再开一坛的顺手。”

闻言,铢衡果然松口,伸着舌尖细细舔去唇上沾着的酒水。

“……”仇落眼见着那粉红的舌头滑弄柔软的朱唇,动作色气十足满满撩挑,这样的妖艳举止教那个男人看了不心猿意马想要堵上那张小口。血眸闪烁蠢动,却见铢衡埋头将酒壶别在腰间,然后无知无觉的对仇落说:“走吧,不是要查看路线?”

眸中火光按下,仇落微微一笑,伸手将铢衡脑袋上的兜帽狠狠一拉,铢衡趔趄一下,兜帽一瞬间遮过了那双诱人的唇瓣。

“做什么?!”铢衡有些恼怒,待仇落松手便气呼呼的将帽子戴正。

“惩罚。”仇落轻飘飘一句,旋即慢悠悠跺进细雪之中。

紧随仇落,朱色软鞋踩上细雪,脚上能清晰感受到雪花形变。铢衡微微矫首,望着漫漫飞雪,不由想到几百年前的那场来之不易的大雪。

“喂,仇落。”蓝色眼眸目光落在眼前不远处的宽阔后背,铢衡不禁出声叫住他,心里有几许感触,“你不是……最喜欢雪花么。”

“嗯?”仇落果然止步,浅浅目光穿过雪幕,仿佛穿越几百时光回到了过去,那时的铢衡看起来是那般高大威武,灼热的胸膛似乎能把他融化。可几百年过去了,他成魔了,铢衡饱经病痛摧残,虽不至于形销骨立,但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霸气,他比铢衡更加高大健壮,铢衡在他身边就像一朵柔弱的娇花。

仇落眸中闪过动容,心里不由感慨岁月。他伸出一只手接了几朵冰花,又眼睁睁看着它们不耐温热迅速化成水珠蒸发。

仇落道:“不喜欢。”

“……”铢衡眼,旋即轻叹一声,“罢了,算我白问。”

红纱移到仇落的白衣身边,血色如同火苗舔舐上素白的衣摆,仇落望着眼前的仙人,忽然觉得有些虚幻。铢衡穿上了他为他特制的衣衫,戴上了朱红兜帽,整个仙看起来就是身穿喜袍头顶盖头的新娘。素白衬与便是冰清玉洁,朱砂相染自然妖冶惹目。铢衡很适合这样艳丽的颜色,不论是说它像热烈的心,还是热腾的血。

“这兜帽,会挡住视线么。”仇落忽然问到。

“还行。”铢衡说着还刻意望了望前方,视野虽然变小了,但是还不妨碍他走路。

仇落将朱红兜帽稍稍提起来一些,然后温声道:“可是它妨碍到我看你了。”

“……”

半晌,铢衡厌恶的给了仇落一眼:“闭嘴,有什么好看的。鼻子眼睛嘴,我有的你也有。”

“呵呵,玉照官实在是太低估自己容貌的杀伤力了。”仇落受了铢衡一记刀子眼也不敢再戏弄下去,转念一想,他看不着其他人也没有眼福瞧见,与其被那些腌臜的角色拿他们浑浊肮脏的眼神视奸铢衡,还不如遮得死死的。

“先去哪里?”铢衡无心这个无聊的话题,赶紧回到仙界才是他的正事。但可是凭他一仙之力回到遥远的仙界实在是难如登天,他不能施展功力,只能依靠仇落。只是仇落要先行在人界完成游历,简单来说就是收集几项能证明自己实力的信物。君明仪这老魔头,每一刻都想给仇落添堵。

要杀取的首级名单已经在仇落手里了。

瓀石城便有一个。

取人性命之事仇落并不着急,说的露骨一点无非就是君明仪借着这个机会借刀杀人。契魔总是喜欢钻法律的空子光明正大的徇私舞弊,仇落没有心思那么急着为他卖命。现在铢衡不能暴露功体,好在昔日的战神术武兼修,他到黑市准备煅的剑,便是给铢衡的。

“这冰雪功体练到极致也真是麻烦,寻常钢铁也会被冻得脆如薄冰。玉照官您也真是大意,丢什么不好,非要把武器弄丢了。现在仙界的玄冰是取不到了,退而求其次用无死生木代替。”仇落揶揄,一边的铢衡听闻他所说的材料名时不由惊叹。

“无死生木?”铢衡挑眉,“那可是冥界的神木,能搞到?”

“呵呵……”仇落轻笑起来,语气神秘,“靠裙带关系换到的,玉照官敢用么。”

“你!”铢衡瞪眼,实在不明白仇落为什么张口闭口都要往这些奇怪的地方带,很值得骄傲吗?转念又觉得仇落又在故意撒谎拿他寻开心,想明白了铢衡便环臂,道,“有什么不敢,木头可没有错。”

没有骗着铢衡,仇落有些失落,不过说是裙带关系还是有些沾边,因为那无死生木本来是石山鬼的一只木钗,石山鬼后来将木钗拿给仇落要他去冥界办公是插在忘川河岸,时间太久远他都要忘记了,直到某日有人将一段暗红木材送到了他的府邸。

想到这里,仇落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石山鬼。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被困在石山不知多少岁月。他之前答应石山鬼借她自己的肉躯让她出门溜达,可是后来事态突变,他食言了。

虽然石山鬼疯疯癫癫,但让仇落无法否认的是,他在石山鬼身上,得到了一种他从未奢求过的感觉。哪怕只有一丝,哪怕是石山鬼觉得好玩,她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试探仇落的想法,神经兮兮的对仇落说:小屁孩,你过来,陪我捏完泥巴我便教你武功。或者是一边讥笑仇落,一边拿脏兮兮的手将他后背拍的邦邦响:啊……我都要笑死了,你干嘛要对我一个疯子还笑呵呵的,明明眼睛都红了,像个傻子一样。喂,难道还要我给你一个温柔的抱抱,慈爱的说我的小宝贝别伤心了吗?

想到这里,仇落不禁露出一丝微笑,他摸了摸铢衡的脑袋瓜,然后无奈的说:“好吧,是一位朋友送的,想来,她也应该是冥界之人,不知为何……会被困在魔界。”

“朋友?”铢衡嗤笑,“比起这个我更相信你是靠着裙带关系得到的……还有,收回你的脏手以及恶劣的摸狗手法……!”

“呵,抱歉,每次都能很清楚的看见你的头顶,所以忍不住。”仇落将手移到铢衡肩头,将他揽近,然后沉声询问,“那这样呢。”

“……”桃眼直抽,铢衡缓缓抬手,像仇落展示了一下他愤怒得青筋暴突的拳头。

仇落不害臊的说:“好歹我们是夫妻,也不至于隔着二丈远说话走路,容枫是容家的宝贝,指不定我们身后有他们家的人监视这看我有没有欺负他。”

闻言,铢衡信以为真左右晃了两眼,可大街上人实在是多,根本就分辨不出是否有伪装跟踪。

仇落笑了笑,觉得铢衡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了,要真的有人跟踪,这一路他不知道都暴露多少次了。容枫那娇弱的身躯和频频的咳嗽,走几步就要昏倒过去似的,要让容二公子拎着这沉甸甸的酒葫芦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半斤,真是要了他的命。

铢衡无法对仇落下狠手,只好郁郁取下酒葫芦,拔开塞子,扬脖子灌酒。

“咕噜咕噜”

仇落见他那副郁闷的样子心里不知有多暗爽,但开心过了又觉得索然无味,他喜欢逗弄铢衡,是因为这样能引起他的注意,但铢衡的反应是闷头喝酒的话,那动了情绪于仇落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下肚几大口,铢衡这才消气一些,但心里还是在想,这臭小子他早晚要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收拾一顿,教他以后不敢再动手动脚。

☆、黑市

候至凌晨,诸乱横行。按照地图的指引,仇落三人前往一处逼仄小巷。此处巷道破败零星几户店铺开着店门,可与其他街道不同,这些小店铺前挂着的都是白惨惨的素纸灯笼,看起来阴森恐怖就差没墨笔书上一个“奠”字。巷道不时吹来阵阵阴风,夹杂着几朵雪花冷嗖嗖往人脖子里钻。

依稀能看见模糊的立体之物在小巷走过,轻飘飘入了拐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邪气息,铢衡蹙眉,不适的揉了揉鼻尖。

黑玉面具第一次来黑市,兴奋无比,跟在仇落身边叽喳:“听说黑市之中只要交得起价钱连魔君的袜子也买的到,不知道进去能淘到什么好宝贝。”

仇落目不斜视平视前方,听着黑玉面具的话却忽然垂头望了铢衡的头顶:“枫儿,里头群魔乱舞,你一定要紧紧偎在为夫身边。”

黑玉面具:“想吐。”

铢衡都懒得反应了,随他怎么自己臆想,他这辈子和人单挑还没有输过。

拐过街角,视线忽然开阔,只见前方一面是高大围墙,另一面却是灯火葳蕤的闹市。黑市的热闹气氛不输正常的集市,只是光顾的人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强烈的妖魔气息在灯火下互相冲撞,黑市上空弥漫着厚厚的黑灰阴气。

“首次光顾的客人请留步接受查身。”黑玉面具急冲冲欲踏入,却被守门的两个异人持刀拦下。

“嗯?”血色眼眸寒光一反,黑玉面具饶有趣味的打量胆敢拦住自己的那两个低等生物,刚想来硬却见仇落张开双臂,笑眯眯的接受了搜身。

“嘁。”黑玉面具见状,也只好张开手臂不情不愿的任人搜身,铢衡见转也要走流程,可没想到拦人的异人见了他一眼便乖乖收了冷刀,躬身避退。

“哇,什么区别待遇,为什么他就可以!”黑玉面具不悦的叫嚷。

“本市容家有四成统辖权,恭迎二公子理所当然。”异人冷冷说道。

仇落笑而不语,目光浅浅落在铢衡腰间的玉佩上。

“那掌握剩下六成的你们岂不是要跪着让他从你们身上踩过去?!”黑玉面具感受到了阶级之间强烈的对比伤害,什么世道,连堂堂二殿下也要搜身而容枫就那么过去了?!

“呵,好了,问着了那个人也不会是你。进去吧,别耽误时间。”

开头就毁了大半心情,黑玉面具气郁的抱着剑冲在前头,仇落慢悠悠的与铢衡并行,目光落在手背上的一圈黑色。

“他们将我认做容枫,估计也知道你的身份。”铢衡一边打量四方一边漫不经心的对仇落说,“看来,你的脸面当真不行。”

“呵。”仇落垂眉微笑,“自然。我可没有容家这样大的背景,二殿下的名号挂着也比不过实际的权力。”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仇落抬眸,漫视周遭,黑市是多界交汇地带,空间异存,小小一个入口却连接着庞大的内部。这些年来黑市受人界影响,从最开始的黑暗交易之地变作也进行寻常买卖的玩乐场所。这里有人买命,亦有人来品尝各界异食,街道穿梭着不少叫卖的妖怪,推着小车卖油炸的人眼肺肝。抹的煞白涂着廉价口脂的女鬼提着小篮子,拦一个便追着销售她制作的面皮。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息,在仇落闻起来还算香气扑鼻,但铢衡早就捏着鼻子快速躲过从身边经过的小推车。

妖魔群叽叽喳喳客人和地摊主讨价还价,街边的大铁笼子里关着被脱得精光的人牲,不少妖魔挑选后等着摊主现场宰杀。更为令人发指的是其间还混杂着不少凡人,他们与身边的妖怪魔头大肆谈论今晚的人牲卖相不佳,看起来瘦而无膘。

铢衡将这一切污秽看在眼里听闻于耳,他实在不敢相信,身为同族竟有人残忍至此特意来买同族肉食用。

仇落见铢衡往人牲摊子上静静站了许久,他晓得玉照官一定又惊又恐错愕无比。一直生活在光芒之中的人自然看不到光芒投射下的阴暗,仇落翘起唇角冷哼一声,旋即伸手拍了拍铢衡的肩膀。

“你也见到了,这是常态。”他尽量柔声似乎想要安抚铢衡受到冲击的心脏,“见不到,便过去了。”

“……”铢衡咬唇,手紧握成拳。

屠宰板上传来凄厉的惨叫,巨大的砍刀哐哐砍穿骨肉砍进木板,围观等候的买客依旧谈笑生风,铢衡唇角颤抖愤然的迈冲上前,好在仇落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抓了回来。

“唔!”铢衡刚要骂人却被仇落捂了嘴,然后推推搡搡带离人牲摊,之前无论是绵绵吃人还是他吃人眼珠子铢衡便会大发脾气,最开始他不明白铢衡为何对凡人有如此好感,后来他得知铢衡身份一切不言而喻。

强者保护弱小,所以他要普爱凡人。虽然这歪理不知道是谁灌输给铢衡的,但是确确实实在他的灵魂之中烙下印记。

而魔就不同了,他们与仙界的理念完全相反,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会遭受欺凌都是弱者的无能,不自行斗争却要可怜巴巴将一切都推给强者拯救,真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啊。

所以魔族要侵略,他们认为理所当然,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等着别人的救济苟延残喘,还不如都杀光不让资源浪费在无用的生灵之上。

“你救不了他们,别多管闲事。”仇落冷冷道,“就因为是人所以就杀不得卖不得了?在妖魔看来,和鸡鸭鱼肉无异。人吃生灵虐杀生灵的时候,怎么没仙族跳出来指责他们的不对?你看看,你被他们洗脑过度了,枫儿。”

仇落将人拉的远远的,那声声惨叫也迷失在嘈杂的声音中,铢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凛着眼睛怒而悲凄的看着他。

“不反驳,也觉得我说的有理?”仇落缓和神色,眼眸微垂,“好了,就这一次,以后不会让你瞧见这些了。”说完他将铢衡揽入怀里,给了他一个宣泄内心的遮蔽。

这时溜达了一圈的黑玉面具退回来找二殿下夫夫,手里还拎着一堆零散东西,嘴里吧唧嚼着刚刚买的炸眼珠,顺着气息找到二殿下,却煞心情的看见二殿下正和娇妻黏黏糊糊的靠在墙头热吻。

“??”黑玉面具挤眉弄眼,虽然是新婚如胶似漆,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太过分了吧?真当他这只单身汪没有脾气的?!

“二殿下,你吃炸串吗?”于是他凑过去,贱嗖嗖的将油腻腻的炸串支到仇落脸颊边,“现炸的,二公子要来一串吗?”

“……”仇落肩头颤了颤,然后将脑袋稍稍侧移,阴恻恻的凝了某个不知死活的魔一眼。

“来吗?”黑玉面具纯洁无害的又问了一遍。

铢衡方才还心情悲哀,被黑玉面具这么一闹瞬间脸烫起来,他将仇落猛的推开,然后头也不回的逃进人群。

“啊,也是,有钱人家怎么会吃这些垃圾食物。吧唧吧唧。”黑玉面具将剩下的眼珠子尽数梭进嘴里,一边的仇落见铢衡被气跑,一脸郁黑,嘴上笑意更深。魔爪猛的掐上黑玉面具的脖子,狠狠一拽:“你,找死?”

“真木敢呢……”黑玉面具费力的蠕动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可怜巴巴的说,“我以为殿下给王妃吹沙子呢,可没有想打扰的意思。”

仇落眯眼,眸中凶光明灭:“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大哥的心腹,我也要扒了你的皮拔了你所有牙齿。”

“殿下饶命……您再不去追王妃就要被宵小之辈牵走了!”

“哼。”仇落冷哼,甩垃圾一样将他甩开,怒袖一拂亦融入人群。

黑玉面具被砸在墙壁上,口中的东西来不及吞咽呛到气管,卖力的咳嗽一会儿,那双通红的眼睛玩味的黏上逐渐模糊的素白身影。

呵呵……救命啊大殿下,二殿下趾高气昂要欺负他这个纯洁柔弱的小奴仆了。

黑市之中人流实在庞大,仇落好不容易挤过人海,在一处角落见到了孤零零站着的一抹血红。

“铢衡……!”仇落微微喘息,伸手想去拽他的手却被铢衡一拂袖甩开了。

“以后别随便碰我。”铢衡别着脸,语气不善的说。

“……”仇落僵了一会儿,旋即将被甩开的手臂收回,面上失落收起,他轻笑一声,然后说,“好。”

“你说的铸剑师在哪儿?快些弄完,尽速离开此地。”铢衡凝望上空,却见无数扭曲的人面漂浮,这里空气实在让他作呕,一刻也不想多待。黑玉面具也很快追上来,瑟瑟的与仇落保持距离。

仇落将地图再次拿出来查看一番,虽然他常年在黑市晃,但也不是每个黑市都熟,羊皮纸上标志着大概的位置,再细一些便没有标注了。

黑玉面具见状知道自己立功赎罪的机会来了,他立马举手自告奋勇要去问路。然后跑到隔壁摊子问妖怪摊主:“俊男问见事呗,这黑市哪家铸剑技术最好?我家主子想打造一口绝世好剑。”

摊主:“啥?谁好贱?”

黑玉面具耸了耸鼻子,感情这妖怪耳朵不好,于是他又提高声音再次说:“是打造一口剑,不是他很贱!”

仇落:“……”

“哦哦,”摊主这回听清了,知道对方是要找铸剑师,便好心指路,“沿着大街走到街心,然后左转,有一家架着熔炉挂着一屋子兵器的那家就是铸剑师的铺子了。”

黑玉面具点头,笑容温暖的握了握摊主的手:“您可真是个好妖啊。”

摊主模糊的笑了笑,被这么个俊气的小伙子摸了手还有些不好意思,等人离开又忍不住嘀咕:“这一个月来老鱼真是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了,又一个来伪造冰剑的……”

得到铸剑师的位置,黑玉面具马上过去向仇落禀告,一脸“我这下将功抵过吧”的得意神情。

仇落闻言,微微点头,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虽然方才你惹到本殿,但念在你有心补过,本殿也不深究,这样吧,死罪可以免了,就拿一条手臂抵过你的狗命。”

“……”黑玉面具的笑僵在脸上,过了几息,他慢慢从仇落魔爪下后退移开,然后出弦的箭一般,飞速跪倒在铢衡脚边抱腿买惨,“二公子,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多少口子等着我这点微薄的奉钱糊口,您快让二殿下收敛收敛,叫他不要欺负小的。”说着还往铢衡腿上一通蹭泪,铢衡浑身发寒但抽腿也不是傻站也不是,尴尬之间只好对仇落怒道:“仇落,别太过分了!”

仇落瞪大凤眼:“我……?!”

黑玉面具有恃无恐狗仗人势:“对啊二殿下,我好歹还是您借来的呢。借人东西物归原主还得完璧,您居然还要卸我的胳膊!二公子,您评评理……”

黑玉面具这么一闹,路过的妖魔鬼怪都冲着这三个人咧嘴看戏怪笑,铢衡脸皮薄有些撑持不住,便对黑玉面具保证:“你别这样……快些起来吧,那么多眼睛看着呢。我们也算同行,其实不必拘泥尊卑的。”

仇落气的头冒青烟。

好啊,才叫他不要随便碰自己,那这个死皮赖脸的流氓借机揩你油你怎么不气了?!仇落愤怒的想着,袖子一甩怒哼哼的离开丢脸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黑暗的角落,总是有权利与私欲掩盖的肮脏。

规则无法束缚,绝大多数人只能蒙蔽或者漠视。

希望人们能看见这世界的光。

☆、木以作剑

前段时间模仿冰雪功体犯罪的潮流在下界泛行,所以有不少犯罪分子来剑铺打造带有寒气的长剑,虽然仙界严厉打击,但大火易熄火星犹在,直到现在还有一些热爱扰乱秩序的不法之徒伪造抹黑。

剑铺人满为患,大家都是下一个玉照官的冤魂,剑铺伙计将顾客的号数一个个记好,手中记录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订单。剑铺之内熔炉火焰炽热,铸剑师老鱼正将刚刚取出的初剑取出,嗤的一声插入特制的水中冷却剑身。老鱼一身窄袖红衣,身手干练,左边眼睛罩着一只黑色眼罩,随着他的动作几只银色蝴蝶围绕他周身飞舞,虽然胡子拉碴,但从坚毅凌厉的眼睛与刀削般的侧脸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的英气容颜。

仇落见人多不欲跻身便在一旁等待,拿了号数的顾客心满意足离开,其中,仇落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以及他头顶好似随时会翩翩飞舞的凤蝶簪子。

“……”仇落注视着他离开,正是那只要和他瓜分铢衡的蝶妖。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能在这里遇见他……血色眼睛微微眯起,他不禁猜测这只蝴蝶又要做什么唯利是图的坏事。

等待片刻,原本被妖魔簇拥的伙计竟放下忙活从侧开的小门出来,他一阵小跑停在仇落身前,恭敬的一番作揖:“小人鱼子,家师忙碌无法抽身,特让小人恭迎殿下入店。殿下,这边请。”

鱼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仇落微笑:“多谢,不过本殿还在等候爱妻,小师傅先去忙吧,本殿自会进入。”

“那恕小人失礼了。”

鱼子又是一礼,然后从侧门回到店里。仇落眯眼看着鱼子对铸剑师说了什么,老头遥遥望了他一眼,旋即继续打铁。

片刻,铢衡与黑玉面具终于寻了过来,仇落默默望着铢衡,却见那该死的奴仆对铢衡贴着热脸满是自来熟:“二公子,这儿人真多,要不我帮您开路挤到最前头。”

铢衡道:“还是按照规矩排队吧。”

黑玉面具一听也不好再提插队的事,只好老老实实排在一窝蜂后面。仇落感受到自己被人工忽略了,心里又气又好笑,略略挣扎还是选择在黑玉面具不注意的时候将后面站的的铢衡拉走。

突然被人一拉铢衡下意识捏拳招呼,仇落险险避开铢衡的铁拳,面上升笑,然后不做言语将人拉到侧门进去。

可怜黑玉面具苦苦等待却忽然看见剑铺里冒出两道熟悉人影,他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是幻觉然后一看身边,果然,容枫已经没了踪迹。

仇落隔着厚厚的妖怪墙,对他做了个挑衅而骄傲的扬下巴动作。

“喂,要不要这么过分啊,说好了一起走,怎么能丢下我一个?!”

而剑铺之中,见到仇落进店,铸剑师随即将手中活路放下,将仇落带到内屋。

仇落微微点头,拽了拽身边的铢衡却发现他正汇聚目光瞧着空气中几乎要消散的银边光蝶。

“……”

“怎么了吗。”他好笑的问,以为铢衡是没见过所以好奇。

果然,铢衡缓缓到:“稀奇。”

“呵,要是你知道这术法的主人是个怎样坏的家伙你便不会这样说了。”

“能让你说坏的家伙估计真是十恶不赦了。”铢衡不意外的接话,不知是赞扬还是挖苦。

铸剑师的内屋很整洁,起码没有四溅的铁屑以及扬灰,老鱼向仇落鞠了一躬,仇落这才发现这人衣衫并不是红色,衣摆还是灰白的,只是上半身斑斑驳驳,像是被血泼过似的。

“拜见二殿下。”

仇落微笑以应,然后对老鱼说:“听闻瓀石城有一奇铸师,任何废铜烂铁经由他锻造犹如涅槃重生削铁如泥。鱼老,本殿便不多绕弯子,本殿希望您能为本殿铸一口剑。”

“老夫承蒙殿下信任,自当让殿下满意。”

仇落点头,然后掏出乾坤袋倒出那节无死生木。此木外皮发黑,内在血红,虽然已被锯断但插入忘川河畔依旧可以生长成树。老鱼将木段接过,独眼细观其上天然的花纹,此木沉重犹如钢铁,细嗅会有忘川河水的腥臭。老鱼满意的点头,心想打了一个月的伪剑,终于有来了个有挑战性的活了。

“殿下可是自用?剑形装饰是否有别的要求?”老鱼习惯的问起要求,木剑不比钢铁,不能回炉重造,一旦成型就没法更改。

仇落顺着话问起铢衡:“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铢衡徐徐摇头:“能用就行。”

“既然如此,鱼老便比着适合他的长度做,最后在剑面度上一层银。”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鼓囊囊的钱袋子,“订金,何日能取?”

“三日。”老鱼接过钱袋子,感受到一阵圆溜溜的珠状物,沉吟一声。仇落交完订金,魔已经去拉铢衡准备离开了。

待二殿下离开,来交单子的鱼子进屋看见师傅老人家蹙着眉头一手抬着一只钱袋,一手握着一段长木头打量。

“鱼子,将它收好。”鱼老虽只有一目,但是感觉极准,照着鱼子心口扔过沉甸甸的袋子。鱼子接住东西,但心口被砸的着实一痛,一边龇牙咧嘴揉了揉胸口一边嘀咕:“师傅,您力气这么大就别扔了嘛……我过去拿也是一样。”鱼子好奇的打开钱袋看这沉甸甸的一袋子是个什么宝贝珠宝,然而一对上,却看见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这?!”鱼子惊呼,“这廉价的东西,二殿下这是抢劫呢?!”

老鱼听见徒弟的不满呼喊不由摇头:“廉价?这一颗就够你吃半个月了。”

“……这……”鱼子刚想说这一袋他一刻钟就能吃完,师傅是老糊涂了牙口不好才吃半个月吧?说着他拿起一颗放嘴里一咬,牙齿嘎嘣一声,旋即,鱼子捂着腮帮子,一脸哭丧的将磕掉的乳牙取出来。

“师糊……是假的,咬不动……”

“……”鱼老望了一眼鱼子手里磕掉的牙,不由抚须而笑,“傻孩子,这是魔界最宝贝的骨石,刀砍刀坏,你这牙,怎么比得过刀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