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官,好疼啊。”仇落垂眸凝视着铢衡认真的神情,心里动容万分。其实这点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他很能忍,断了骨头也只是闷哼一声。只是一想到铢衡在身边他就忍不住要夸大一下他的伤势,恨不得像绵绵一样在地上嗷嗷叫着打滚。
铢衡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疼死你。”说着还是轻柔放开仇落的手臂为他放下袖子,然后别扭的问,“乾坤袋,还能开出来么。金疮药撒一撒好一些。我、我是怕你手废了,拖我后腿。”
仇落不由莞尔:“那我恐怕要拖玉照官后腿了。”
“你……!”铢衡抿了抿唇,旋即舒气,“罢了,我铢衡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打架。”说着还撸起袖子一副“我能一个空手打一百个”的模样。仇落忍俊不禁,应铢衡的跃跃欲试:“总算有那么一丝战神的影子了,可惜这身衣衫不威武,玉照官揍起人来都像是在跳舞,美极了。”
铢衡挑眉,一把揪住仇落的衣襟:“你再说一遍?”
仇落眨巴眼睛然后求生欲极强的赶紧改口:“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威武霸气神通广大举世无双生猛阳刚的真汉子,挥拳山裂跺脚地崩,仇落对您佩服的五体投地痴心妄想心乱如麻,恨不得给玉照官提鞋□□。”
铢衡恶心坏了推着仇落不断凑过来的谄媚嘴脸,面上一阵红白甚至学起仇落的称呼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二殿下您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鱼妖
梅梅被大阵压的没有力气软在铢衡怀里只有喘气的份儿,绵绵一瘸一拐跟在仇落后头呜呜咽咽,二殿下受不了白犼买惨,这都是和他学的,简直深得真传。无奈,二殿下只好拎起爱宠放在怀里。
三个魔物都冲着铢衡哼哼唧唧,仙人突然觉得压力很大,特别是仇落,不过是伤了手臂非要装的要死了一样,还一口一个玉照官要他亲一口缓缓疼痛。铢衡忍无可忍给了仇落一巴掌,然后世界清净了。
“哼……”仇落挨了揍也不要其他人好过,比如怀里还在呜咽的绵绵,他狠狠瞪了绵绵一眼,然后面色不善的威胁,“再叫,再叫我便将你丢下来自己走。”白犼缩了缩身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里头妖气浓郁还混杂着异人的气息,仇落嗅着空气辨别是否有暗匿的妖人,脚步无意识挪动,忽的,他嗅见一丝腥气,像是新鲜的鱼上头的味道,绵绵似乎也闻见了,抬起脑袋往黑暗里张望。
“枫儿,小心。”仇落突然的称呼改动,令铢衡升起戒心。他暂停脚步,睁大眼睛细细观察前头。仙族不如魔族,不能在黑暗里视物,但是他其他感知很灵敏,甚至到了能隔着几丈听见一片叶子落下的动静。
腥味越来越重,铢衡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仇落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这种感觉很不好。绵绵更加敏锐,剧烈的腥味害得它弓起身子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温寒……我好难受……”黑暗中传来细弱的声音,有些撒娇又带着呜咽,铢衡收回剑,亲眼看着之前那个白衣男子抱着他不离手的小少年。他周身泛着微弱的光芒,细密的雾气滋润着怀里的少年。
仇落见状趣味的挑了眉头,这只鱼妖竟然自散体内水分滋润这只小鲛人,无疑就是自寻死路。水货就该待在水里,跑到陆地做什么。
“他功力浅,脱水这么严重,光靠交合渡气和你的水雾是撑不了多久的。”仇落直言了当,“鱼妖,你不该带他来这里。现在,也该放弃他。”
阚温寒蹙眉冷目,有些凶狠的剜了仇落一眼:“与你无关。”
仇落皮笑肉不笑:“好心提醒而已,两条鱼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铢衡听那少年□□得可怜,便好心走到阚温寒身前,略略查看鲛人的情况结果发现他脱水严重唇瓣起皮。许是没有察觉出一丝恶意,阚温寒没有避开铢衡,反而垂着眼睛温柔的安抚乌欢胤:“别怕,有我在。”
“温寒,我好渴……我要变成鱼干了吗……会不会发臭……”乌欢胤一边说着小巧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但是毫无作用。阚温寒心疼无比,俯下脑袋伸舌温柔舔舐那干裂的唇瓣,一点一点滋润。铢衡愣了一下旋即非礼勿视的挪开眼睛,心里却突然想到相濡以沫这个词语,目光无意识飘到仇落身上,心口扑通扑通。
仇落……之前也是这样吻他吗。不……仇落的亲吻总是那么狠,好像要吃掉他,夺了他的呼吸抽净他肺里的气息。凝望了一会儿铢衡清醒的缩回目光,但是很不巧,给二殿下逮着尾巴温柔挑逗的眼神纠缠一番。
铢衡登时脑袋发热,转过脑袋晕乎乎的对鱼妖说到:“我或许能降些水露,我来帮你。”
仇落一听无语了,连忙叫住铢衡:“枫儿,你身体不好,不可随意运用功体。”说着他几步走到三人身前,一把拽住铢衡欲施法术的手,沉声提醒,“枫儿,你不能用术法。”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渴死啊!”铢衡拉开仇落的手,神情坚毅,“你能坐视不管,但我不能。何况,我有能力做到。”
“你……!”仇落气的捂了捂脑袋,郁郁的反过身子去,他真要被铢衡气死了,两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海鲜亏他还那么上心,辛辛苦苦隐瞒功体就是不为了让有心之人发现,他怎么都不怀疑一下这两条鱼出现在楼主身侧是因为什么,又是以何种身份坐在那里。
阚温寒闻言清冷的面上终于有了漾动,他凝住铢衡,语气有些激动:“你真能布水?”
“嗯。虽然有些复杂。”铢衡说着便轻阖眼眸运动功体,登时周遭蓝光乍现仙气凌绕,寒瑟之中虚空竟落下纷纷雪花,从细细密密逐渐变大到鹅毛大雪。鲛人冷的发抖,缩在鱼妖怀里吐着稀薄的雾气。铢衡意念一动,收拢功体化雪成水,一时屋里落下冰冷水滴,纤细手指微微一旋,降落的水珠尽数吸附在铢衡手心凝成漾动的一大颗水球。铢衡睁眼微微一笑:“将他变回小鱼吧,能装到水珠里的大小就好。”
阚温寒眼:“好。”然后轻扬唇角将小情人变回巴掌大的小鲛人,将他放进那颗脑袋大的水球。铢衡将水球递给他,冰蓝眼睛好奇的注视水球里的鲛人。
他第一次见到鲛人,原来真的是上身为人下身为鱼,尾巴蓝汪汪的,耳朵也变成了鱼鳍的形状。正当一仙一鱼高兴之际,二殿下忍不住了,锋利的魔爪亮出来,他一把擒住阚温寒的后颈,低声一笑:“大海鲜,枫儿救了你的小情人一命,希望你莫忘恩情,日后恩将仇报啊。我听说鱼的记忆短暂无比,需要我留点记号提醒你么。”
鱼妖斜了仇落一眼,旋即对铢衡微微垂首:“仙人恩情,阚温寒一生铭记,他日仙人有难,阚温寒拼死相救。”
“哼。希望不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仇落松手,有些不悦的往他衣服上擦着指尖附着的鱼腥味,无论闻多少次,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铢衡摇头:“不必。我只想同阚公子询问清楚,阚公子与楼主是何种关系?”
仇落挑眉,老家伙也不糊涂啊。这就叫做,先恩后利?
阚温寒沉吟片刻,然后托着水球声色疑缓回到:“楼主?仙人是说方才那个中年男子?”
“是。”铢衡点头。
阚温寒顿了顿,旋即神色复杂的回复铢衡:“仙人,那不是百妖楼的楼主,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仇落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又三分恍然大悟一分被愚弄的不畅快以及剩下六分满满的愉悦,他最喜欢搅弄复杂的情势了,弄得越混乱他心情越是舒爽。
“怎么,大海鲜你也是被他的狗腿截过来,要买你那小鲛人的一夜?”仇落神色发亮,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甚至不择言语要激怒阚温寒套话。
果然,阚温寒神色有些恼怒,捧着水球克制隐忍的眄了仇落一眼,冷语讥讽:“胤儿是阚某心爱,才不会如二殿下这样爽爽快快明码标价卖给别人。”绵绵闻言有些伤心,抬着小脑袋难过的望着仇落的下巴,心想主子方才是真的要将它卖出去吗?
仇落勾着唇角,神色隐晦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方才是缓兵之计还是真的动了心思,除了仇落还真没有人能知晓。铢衡听了一程,他倒觉得以仇落不要脸的性格一定是在认认真真和那个男人商议。
“哦。”仇落暧昧的应了一声,旋即眯着眼睛斜一眼水球里游来游去的小鲛人,鲛人小巧的嘴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噗噗噗浮到水球面上破开。
阚温寒瞅着仇落紧盯自己的掌心小宝贝不由的拿袖子挡了挡,那觊觎又玩味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他那神出鬼没又骚气冲天的玉主,每次见到他都要眯着一双风流的狐狸眼逗弄乌欢胤,似笑非笑的问他:“小胤儿,本主赏给温寒的小玩具他给你用上了?可还舒服?”
乌欢胤又羞又喜,夹着身后塞入的狐狸尾巴细细哼应:“玉主别赏他这些奇怪的东西了,胤儿的水又要被吸干了。”
阚温寒则护着怀里钻来转去的小鲛人,目色冷淡的凝着眼前年轻放浪的玉主。他的主子确实是个奇特人物,天生一目朱红一目墨黑,眉目细腻而艳丽,整天摇着一把莹白简洁的扇子,活像一只成了精狂妄浪荡又心思缜密的狐狸。
仇落见阚温寒小气的遮了水球便慢悠悠收回眼神,自顾自的搂了搂铢衡纤细的腰肢,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既然不是卖人,那就是密谋喽?阚海鲜,你不会想说其实这栋妖楼你也有份吧?”
阚温寒冷道:“阚温寒,谢谢。”
“好的大海鲜。”
阚温寒眉头一抽额角突跳,要不是看在仙人的面子上……一边的铢衡也听不下去了,抬首责备仇落:“仇落,不要耍小孩子脾气,阚公子在和我们说正事。你要是再胡闹就一边去蹲着,没人当你哑巴。”
“……”仇落哑口被铢衡的金科玉律镇得说不了话。铢衡就像熊孩子的好家长一样对阚温寒道歉,“抱歉阚公子,他就是这么幼稚,希望多多包涵……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这回换阚温寒瞧着仇落露出揶揄嗤笑的神色。
哦……二殿下跳脱不起来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煮豆燃豆萁呢。阚温寒不再看仇落脸色,他已经确定在场诸位谁的地位最高了,他只消专心注意这位仙族就好。于是他对铢衡透露些许秘密:“其实二殿下说的不错,这妖楼原本正是属于我家主人,我本来是前来接管妖楼的,谁料妖楼竟已易主,还被弄得乌烟瘴气。”
“易主?不知阚公子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主人……”提到玉主阚温寒清冷的脸上亦不由浮现红晕,他半眯起眼睛声音有些痴迷的发颤,面对玉主时他都是冰冰凉凉,可是一向他人提到玉主他就忍不住浑身战栗,然后用混杂着仰慕和崇拜的狂热沙哑声线说道,“主人是天下间最自由潇洒的男人,他收留那些饱受欺凌无依无靠的人建立温暖和谐的家园,虽然主人是邪魔却一心向仙,主人教导我们要……”
铢衡细微的咳了一声,打断阚温寒的痴迷:“贵主,听起来是个好人呢。”
“当然!”阚温寒瞪大眼睛,激动的手里的水球晃漾,小鲛人无语的吐出一连串泡泡,心想这个痴汉又停不下来了。
不知为何,仇落却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平时对铢衡的时候不会也这么失态吧,铢衡会不会真的当他是变态啊。
要是他是那个玉主有个这样的手下……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免得日后对方兽性大发将自己迷倒囚禁天天索求。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 今天有事耽搁了 所以更晚啦
☆、交易
像是被按了隐藏的开关,鱼妖开始孜孜不倦开始介绍起他背后的组织,大家一边在法阵穿梭一边听他沉迷无法自拔的吹捧玉主,铢衡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不好阻止,仇落实在是受不了了,捂着肚子暗暗嘲笑。
这是他见过的话最多最不嫌口干的鱼妖。
不仅如此他还运用了一连串的四字词声音朗朗洗脑式的夸耀,听得出他对这位玉主的崇拜了,但是这样的迷弟……那位玉主真的不嫌头疼么。
最为可笑的是,一个邪魔竟然组织全体手下每天都要拜仙,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就是拜玉照官,还有他们坚信不疑的信条,一拜病痛去,二拜战披靡,三拜寿天地。什么邪教,鱼妖是没有看到玉照官本尊的表情,脸都要青了。
仇落悄声对铢衡说:“以后仇落也弄个组织,天天拜玉照官,呵呵……不会是你救过的魔头吧,对你执念这么深?被你度化了?”
铢衡浑身僵硬,脑袋嗡嗡作响:“我……不知道。仇落,不许笑!……”仙人恼羞成怒瞪了二殿下一眼,旋即低声道,“他应该是被洗脑了,估计身后的组织不是什么好货色。”
仇落挑眉:“你还别说,搞得我也想加入了。听他的描述也不错,大家相亲相爱,无非就是组织活动傻了一些,看看所有人膜拜玉照官,仇落心里也跟着兴奋。”
铢衡抬首,狠狠甩了仇落一个暴栗:“兴奋你个头!”
水球里的小鲛人也听不下去了,从滋养自己的水球里钻出来化回原形,然后伸手拉了拉阚温寒的袖子:“傻子鱼,你再说我们的秘密就被说光了!”
“嗯?”阚温寒蹙眉,面上红晕褪了褪,然后对小情人辩解,“我只是向他们说说玉主的好。其他什么都没说。”
地点,规模,成员,阚温寒没有说出详细。
“但是你把玉主的存在给说出来了啊!”乌欢胤有些绝望,“傻子鱼,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们是秘密组织……!”
仇落悠悠吹了吹口哨:“完喽,秘密被人发现了。大海鲜,你真是条老实鱼……那边的小海鲜你也别瞒了,本殿又不是傻子,你们的玉主,派你们调查本殿什么?从一开始进入异人城,你们便在暗中跟踪本殿了罢。”
乌欢胤闻言也不再隐瞒,爽爽快快托盘而出:“不错,我们确实在跟踪你。仇落殿下,玉主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听说,你在寻找异人。”
“是。”仇落微笑,“然后呢,你们能帮忙找到合适的?明明妖楼都被人抢了。”
“二殿下,玉主希望您能帮助我们收复妖楼。”
于此同时,被百妖楼的传单噱头吸引入楼的饭囊三组合在偌大的妖楼里追寻着仇落的气息。
“二哥二嫂来这里干嘛,也想看看新奇?”云郎拿眼珠子滴溜溜看着周遭,和平时逛人牲厂没什么两样。他最喜欢去人界逛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牲厂,然后买些新鲜的肉回去享受。这百妖楼里的妖人就是异变后的凡人,长角生翅看起来怪模怪样。
掖吟玉有些不适,毕竟他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异人,得知这些妖人是用妖怪与异人杂交出来的就更加不安了。一觉得心里膈应,二是担忧二殿下来此的目的是要找个更好的替代他。
虽然已经与二殿下结契,但是这段时间迟迟没有伤痕传递。云郎找到他希望他给自己添伴打气找契魔时,他也动了一齐跟来的心思。
他不放心殿下,或许是血契出了问题……而且二公子身体羸弱,需要一个仆从在身边伺候。
他甚至没有和掖狐庭商量,要是兄长知道了铁定不会同意,还会暂时将他接到容家日日监管。他不想无所事事的守在宅子里,他也想为二殿下分忧解难。毕竟,若不是当年二殿下救他一命,又怎会有如今的掖吟玉?
三人一边参观一边寻找仇落和容枫的足迹,不知不觉就上了一楼,无独有偶,百妖楼里的小厮和有灵力探测器一般,感受到掖吟玉独特的体质后便熟练无比来截人,礼貌的询问之后直奔主题要掖吟玉卖出一夜。
掖吟玉一听马上羞着脸摆手:“不、不用了,我的身子属于主人不能自行定夺。”
对方开出了高昂的价格拦着掖吟玉不放行,毕竟能被君明仪看上送给仇落的异人绝对稀有无比,妖楼的小厮看人无数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小厮望过来时云郎和黑玉面具一齐摆手:“我不是他的主子,别看我。”
小厮很热情,牵着掖吟玉就压往后房带,一边还给他出馊主意:“没事,就当快活一下,很快,您的主子不会发现。”
掖吟玉活像要被逼良为娼抵死不从,奈何自己也没有武功只好向同伴求救:“面具哥哥、三殿下!救我!”
云郎颤了颤肩有些害怕那身材魁梧的小厮,黑玉面具见状眉头一挑一箭步上去捉住掖吟玉一只细瘦的胳膊,然后对小厮冷笑:“喂,都说不肯了,你们这是做生意还是卖身呢?松开!”
云郎见黑玉面具气势那么足自个儿也胆子肥了起来,躲在黑玉面具身后探着脑袋帮腔:“对!你们这是强抢民男!”
双方争执间,自妖楼最顶楼忽的压下一道血光,开启的封魔大阵登时镇压全楼。黑玉面具被强悍的阵法控下泰半魔气,小厮见状猛的一拽,将掖吟玉拖着飞速闪入内室。云郎功体孱弱,被阵法压的浑身无力软在黑玉面具身上,黑玉面具无语的翻着白眼,拖着三殿下追上去。
越发深入,穿过货品区有一层结界,黑玉面具一脚踏入觉得有异,想要回撤为时已晚,身子狠狠趔趄带着云郎被吸入结界。犀利的视线逮住了掖吟玉即将消失的身影,黑玉面具猛然提臂,将三殿下准着远处的逃窜的人影狠狠砸了过去!
云郎呈抛物线轨迹飞了过去,口中还在不敢置信的怒喝:“你!——胆敢!!”
随后很准的砸在掖吟玉和那小厮身上,三个人撞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黑玉面具施展轻功飞过去,一手牵一个脚上踩着被砸昏的小厮,笑眯眯对云郎说:“抱歉三殿下,比起得罪二殿下,小的只能让您受委屈了。”
“哼。”云郎生气的撅起嘴巴,别过脑袋不听解释,并在心头死死加上一笔。
掖吟玉被牵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委屈坏了,抹着泪花抽抽搭搭哭起来,活了十几年,他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黑玉面具舔了舔唇角被掖吟玉搞得手足无措:“诶,没事了,别哭。大男人别哭。”虽然真么说他还是忍不住见掖吟玉揽在怀里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后背,“没事,你面具哥在这里,没人敢叫你卖身。”
“嗯。”掖吟玉乖巧的点了点头,旋即抹一把泪花。他从小在掖狐庭的溺爱下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也逆来顺受文文弱弱,活像个女孩子。云郎在一边看得有些不是滋味,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心想要是罗敷在就好了,他也能埋在罗敷心口撒娇大哭。
安慰完掖吟玉,身为在场唯一比较可靠的魔头,黑玉面具开始查看周遭。来的方向已经是一片黑雾,无从返回,漆黑视线只有一条通道,掖吟玉和云郎跟在高大的黑玉面具身后,像是追随着世间最坚实的盾牌。黑玉面具握着十箴,步子谨慎缓慢向眼前的光芒前进。
“面具哥哥,我们会遇到二殿下吗……”掖吟玉细声细气问这,心里不安越发放大。这妖楼实在古怪,一看就不是什么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放心,二殿下看起来柔柔弱弱,手段却硬得很,想要动他还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他身边那个所谓的容枫公子,瞧起来也不是软货,这两人在一起表面温良无害甚至有些好欺负,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惹事的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云郎也在后头起劲:“对,我二哥可厉害了,我最喜欢二哥了。”
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一个没有武功一个废的打不动小喽啰。黑玉面具不敢松懈,敛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正正经经的担起责任。墨色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金色光芒映在黑红的眼仁投下浅浅金色。穿过又一层的结界,黑玉面具看见一片狂热的人群,耳朵被嘈杂噪乱的呼喝口哨声震得发麻疼痛。
“那、那是什么?”掖吟玉紧跟其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黑玉面具眯了眯眼睛,旋即语气不安的应:“地下角斗场。”
☆、狂狷
辗转结界,仇落依循法术走向,带着一行人来到结界深处。灵敏的鼻子,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老三……”仇落蹙眉,不是让他们三个吃完就回去等着,怎么跑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了。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混杂的血气,不干不净闻起来有些反胃。铢衡凛起眉头,手指微微拢在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上有些不畅快。
虽然兄弟情义早已淡薄,但是血亲毕竟是血亲,而且云郎还是君明仪那只冷酷无情的老魔头亲自送过来。要是落在仇落手里出了什么事情君明仪必要追究,他要是亲自过问那事情可就不妙。
仇落不怕君明仪的铜锏,就怕他查着查着突然对铢衡起了疑心,毕竟容枫可是经过他的手挑选过来的。
这么一想云郎还真是个绊脚石。仇落恨恨想着,这回过后他定要找个机会将云郎丢回去,躲回魔界安心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反正他的笑柄又不差这一条。
封魔大阵镇压下,他不仅魔力丧失大半连邪气也无法运用完全,索性他体能也不差,解决异人没有问题。仇落殿下向来自信满满,问世间唯有遇上铢衡的事情才让他觉得做魔失败凑不上嘴。顺着气息,仇落亦穿过那道结界,旋即整只魔被喧闹的呼喝声包围。
浓烈的妖气,异人气息,血腥混杂漂浮,如同夏日一屋子汗流浃背的男人堆在一起,捂出恶臭。仇落捂了捂嘴,因为嗅觉太过敏感,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嗅觉封闭。一边的绵绵趴在仇落怀里熬不住,哇啦哇啦吐出来。
“绵绵!”仇落一惊好在速度快没落在自己身上,好在绵绵离上一顿有些时日,吐出来只有酸水。
铢衡蹙起眉头冰蓝眼眸环视四周,哄闹热腾的地下室搭着好几个钢铁擂台,狂热的人群聚集在擂台下尖叫呼喊,擂台上怪模怪样的妖人挥着粗壮的拳头揍飞对方的牙齿,擂台之上无不血沫横飞惨不忍睹,就在擂台顶上高悬着一只只铁笼,用红绸子穿着木板写着“奖品”二字。
仇落随便抓了一个看客问上一番,对方不耐烦的简单回了几句便继续将目光投回擂台。原来这是百妖楼下私开的角斗场,用以愉悦那些喜欢观赏暴力比斗的客人以及测试妖楼的妖人性能。每一场擂台都能下赌,带有自己的妖人欲参加的看客也能报名比试。擂台上悬挂的就是奖品,今日楼主大寿,斗角场拿出了镇场之宝,楼主还许下大礼,若有人能击败镇场之宝便能从妖楼最昂贵的商品挑选一只,妖楼免费赠送。
于是斗角场人满为患,许多自认为有机会的都兴奋无比期待蠢蠢欲动前去挑战主场。
仇落一听,觉得这是不错的买卖。热爱愉悦挑衅的心又开始活蹦乱跳,不过在之前他得先找到他的废柴三弟。角斗场里都是些横货,多半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仇落牵着铢衡生怕他被挤着,阚温寒托着水球走着走着就散在人群。
“仇落……”铢衡攥紧衣袖,面上满是厌恶的神情。周遭太过喧嚣,仇落没有听见铢衡唤他,但还是下意识望了他一眼。铢衡咬着下唇,很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糟心的回忆。仇落抚了抚铢衡的后背以示安慰,他知道,铢衡变成现今的暴躁性格应该是经历了什么,因为铢衡变成孩童那日看起来是如此单纯软糯,好像是热热乎乎随时会被人吃进肚子的年糕块,他生来便是温和善良,和初见的冰冷残酷截然相反。
好一会儿,仇落才在沸腾的人群里找到了声嘶力竭的掖吟玉和云郎,他们被挤在人群外,弱小无助的呼喝:“别打了……!别打了!……”
墨色眼眸一抬,仇落的视线中赫然落入擂台上袒着上身满嘴鲜血的黑玉面具。
黑玉面具抹一把唇角的血,旋即勾唇露出高傲而挑衅的笑:“区区杂种……!”说着五指捏的更紧,黑玉面具收紧小腹豁尽力气朝对面高大魁梧的妖人落下一拳,对方身材实在巨大,两个黑玉面具并排才有妖人那么宽,一拳下去凶狠无比,妖人被他揍得后退几步但很快又没事一样挥动脑袋打的拳头给了黑玉面具侧脸一记猛击!
黑玉面具顿时飞出一丈,声音剧烈砸在铁栏上,铁杆哐当作响,小厮乘着人群沸腾赶快炒热:“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夔牛混种与不知名的奴隶的巅峰对决,支持混种的请压左,支持奴隶的压右……”战况不言而喻,筹码纷纷投向左边,黑玉面具被这一拳掴得头昏耳鸣半张脸肿了起来,面具重重摔在地上。裁判前来计数,黑玉面具神色迷离的望着哄闹的人群,耳边听着一声一声让他心碎的鄙夷。
“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命了,这身板怎么打得过……”
“都说是奴隶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奖品那么水灵,真能争下来可是美了他后半生……”
“都压左压左,看不知好歹的奴隶被打得吐屎啦,哈哈哈哈!”
看客们开心的笑起来,在座多少有钱有势,自然瞧不起一个腰间印着奴隶标志的癞蛤蟆。裁判数到一半,黑玉面具便支着手臂颤颤起身,捡起摔坏的面具再一次覆上容貌。是,他身上有属于奴隶的标志,那个冷酷的男人竟往他身上烙了这样耻辱的图案!
“面具哥哥……别打了……呜呜……”掖吟玉捂脸哭起来,身边的云郎也紧蹙眉头纠结无比,因为,这一场擂台的奖品,正是罗敷!
罗敷被这群可恶的凡人关在笼子里,抹的艳艳丽丽穿着暴露下流的裙子,就是为了引诱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来拼死抢夺。云郎惊呼之后黑玉面具二话不说,甩了衣服就上去。他与那头妖人战了两刻有余,开始还有些风头但此处大阵压制他与对方缠战很快就失了气力,但无论怎样凄惨,黑玉面具倒下后一定会站起来,然后擦着血冷笑。
隔着纷纷人群,黑玉面具似乎听到了掖吟玉的哭喊,他朝小哭包望了一眼,然后作着口型说:“别哭,我没事。”
旋即再次凝出锋利的魔爪再次疾身攻击妖人。震天呼喝中,仇落注意到黑玉面具腰间的图案,他看的很清楚,那是大哥的私印,而且这个烙印并不完全,似乎被特意消去了一些。
“……”二殿下忽然想到什么,登时眼睛眦大,同时不由钦佩起黑玉面具的高超演技,居然能将他也骗过去。
难怪大哥会如此信任他,难怪大哥说要是黑玉面具受伤就要一根根拔了他的头发编花……墨眸紧紧盯住擂台战况,黑玉面具不知哪来的力气横腿扫向妖人,奈何对方块头太大只是微微震了震旋即便握住黑玉面具的小腿,正要过肩摔向铁栏给他致命一击时,擂台忽飞来一抹雪白,身手迅速握稳黑玉面具的脚踝,然后一腿将小山似的妖人踹到一丈开外。
迷迷糊糊中,黑玉面具感觉自己落到了谁的怀里,入目只有一片雪白,那怀抱实在太温柔,强撑的意志再也无法坚持,他松懈了心里的那根弦昏厥在仇落怀里。
“喂……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么英俊的美人你也舍得打脸,那可是他靠着上位的东西。”仇落一脸微笑的说着,温润的面上已是青筋暴突,妖人见有人搅场立马反扑,仇落冷笑一声,轻身一跃避开攻击,然后长腿狠狠一劈扫到妖人粗壮的脖子上将他框到铁栏上。
入注鲜血登时从撞破的伤口喷出,妖人脸骨碎裂,脸上红成一片,杀红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仇落轻巧落下,见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腆脸温柔一笑:“抱歉,一不小心毁了您的容,就当是重整了。”
裁判在栏外敲着铜锣:“这位公子,请不要扰乱秩序!赌盘还在继续。”
“哦。”仇落暧昧一应,旋即望了望怀里的男人接着抬眸皮笑肉不笑的对裁判说,“他是我的奴隶,我这个主人接上他的盘,可以罢。”说着从袖里飞出一颗拳头大的骨石,声音剧烈的砸在右边空荡荡的赌桌上,“我,压我自己。”
望着那颗洁白如玉的骨石裁判眼睛就要直了,他收过某些魔族客人的钱,他们不喜欢用人间的货币,而是用各种珍惜的宝石代替,小小的一颗骨石就够买一只中等价位的妖人,这样一大块……不敢相信。
趋于利益,裁判同意了仇落的行为。妖人胜他们赚翻,妖人败就赶紧拉拢这个公子爷指定不亏。
围观的赌徒犹豫起来,因为这个年轻人的身手非同小可轻轻松松就将难以撼动分毫的妖人踹到丈远开外,但是之前那只奴隶也是有些上风但时间一长还是体力不支败了下来。群众举棋不定,仇落冷笑着睥睨这些无知的凡人,旋即长臂一抛将黑玉面具扔出擂台,掖吟玉和云郎赶快长臂,接了个妥当。
仇落解开衣衫,袒露上身,众人屏息以待可那双瑞风眼并没有赏给对面一寸目光,而是眼神挑逗魅人的冲着下方观看的铢衡发电。
铢衡抿着唇,目光紧紧凝着仇落,他没有意识到仇落那勾引的神色,反而专注的盯着仇落的口型。那双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什么话语。
“玉照官,仇落好看么。”
铢衡依着口型说了一遍,旋即面色晕红,恼怒的瞪了仇落一眼不再看他,袖子一甩去帮忙照看黑玉面具。
仇落蹙了蹙眉,眼睁睁看着铢衡离开,有些失落但又气的好笑。
这老家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这么棒的两列肌肉都不多看几眼垂涎一下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过年最近会很忙 更新可能会不稳定
我会尽力日更哒
今天耍烟花耍太开心了
哈哈
☆、以我热血
一百多年前的某个晚上,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大哥竟然连夜赶到仁明殿,不顾仪态的翻了墙,仇落当时正要入睡,刚要吹灯便听见自己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仇落!开门!”大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仇落从没有听见大哥的声音会如此慌乱。睡意被大哥拍得烟消云散,他踩着鞋子去给他那霸道无比的王储大哥开门,面上笑意刚酝酿好就被大哥直接略过。仇落僵笑着望着大哥大迈步冲到他的床榻边,然后将怀里的人放在床榻上。
“大哥……这不好罢。我还没有成魔。”仇落关好门转过头就被旻瞪了一眼。
“别磨磨蹭蹭,快些过来,看看他的伤疤。”旻牵开裹在那人身上的衣衫,小麦色的腰间露出一块刚刚烙上的烧痕。仇落凑过去望一眼,旋即对着那满是水泡和溃烂的皮肉蹙起眉。
“奴隶?”仇落眨眼,血眸又落到那昏迷的男人面上,玉羽一挑,“大嫂?”
旻蹙眉,凝冷的面上升起不悦,他对仇落说道:“去掉烙印,还没有完全结痂。”
“……”二殿下笑了笑,实在是心情愉悦,“大哥,你烙的?你不会真当仇落无所不能,连这一烙就一辈子的奴印也去的掉。”
旻垂眸,冰冷的眸子夹着些许懊恼,复杂的落在君偃腰间的烂肉。他方才实在是太过气愤,便……旻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些又对仇落说:“报酬大哥不会亏待你,能祛多少祛多少。”
仇落玩味的揉了揉鼻子,然后点头答应:“大哥一言九鼎,仇落会尽力一试,不过这奴印非同小可,大哥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一烙就是一辈子。
让一个人永远负着耻辱活下去的烙印。
奴印烙上只是身体疼的让人昏厥,但真正让心也疼的死掉的是亲手为自己烙上这耻辱的人。
是有多么的不疼爱与鄙夷才会给朝夕相伴的人烙上奴印?
仇落吹出一口气,灵活的穿梭在庞大的妖人身边,他不想和这样的东西比拼气力,因为他要留着体力夺那个大奖。仇落从小被教育如何用最小的损耗解决最为庞大强悍的魔兽,君明仪知道他有蛮力但不许他运用过多,要他学会四两拨千斤。寻找关节点,用他迅疾的身法掩护下攻击那些脆弱的关节,最后一击制胜。笨重的妖人根本就捉不住仇落的动作,几乎是被他挨着打,被仇落踹到铁栏踩在地面,原本喧腾的人群渐渐一片鸦雀无声,输钱输得心脏碎裂成瓣。
最后一拳,仇落将摇摇欲坠的妖人狠狠准着铁栏踹下,就像它对黑玉面具所做的那般。铁栏哐当一声发生折裂,不知道这一脚气力究竟有多大,竟将庞大的妖人连带铁栏踹飞到十余丈的隔壁擂台,狠狠一声砸在显得空荡冷清的擂台上。
众人冷吸一口凉气,纷纷凝视飞远的小山,铁栏相击发出剧烈而清脆的声响,仇落眯眼,纵身飞向远处的擂台,周遭擂台周围的看客都纷纷围了过来,因为有人不知死活挑衅了头筹大奖的擂台。
魔界二殿下仇落,自小天资聪慧不凡,更有魔界术法最强的契魔为师,奈何光辉并没有照他到最后,不知从何时起仇落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放弃了强大自己的机会,励志成为一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道德模范。仇落成功了,魔界大家面上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称呼他玉面公子,但是一转过背就直呼仇落蠢货。
仇落太弱了,弱到和三殿下不分上下,被大殿下的光芒掩盖的找不到影子。除了卖弄嘴皮子,他只是个四百岁才通过成魔礼的魔界笑柄。
他们不知,仇落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仅仅是因为他真真切切体会到父尊对他的漠视,三个兄弟他最不受关注宠爱,魔君安排铢衡给他纯粹是觉得好玩并且想要折磨铢衡的自尊,君明仪成为他的师尊只是因为君明仪发现仇落体质特殊。仇落存在感稀薄无比,若是太过出头被人解决是迟早的事。于是他学会了耍心思,他装得纯洁无害主动找到魔君撒娇刷好感,以防父尊把自己忘在角落堆尘,然后讨好自己的师尊摸清胃口贿赂,最后成功勾搭上光耀无比的大哥,让他心甘情愿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他善良无知了一百多年,变得伪装狡猾也不过是一刻顿悟的事。
他的野心。
虽然说是特级大奖,但敢上台挑战之人寥寥无几,先前中央最大的擂台边还围着层层叠叠准备看好戏的人,但等待许久也只有那么一两个上去没过一炷香时间都被打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的被抬下来。很快擂台边就空空荡荡,留着擂主独坐擂台。
上主擂要签生死状。仇落的挑衅吸引了大批狂热之徒的兴趣,所有人围在铁栏外看着那俊美年轻的男子在生死状上按上手印,再踱到擂主一丈之处恭敬的作着请招姿势。
擂主十分魁梧雄壮,肌肉板结,身后还拖着一只兽尾。面容教青面獠牙的面具遮了去,蓬乱的卷毛之间是两只硕大黑角。擂台上还有几滩血迹,惨不忍睹的溅在灰白的石板上。
仇落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做好准备,素白皮肤下青筋暴突,好胜的血液随着搏动加剧的血液沸腾燃烧。两方聚精会神等待铜锣敲响,喧嚣的台下被专注的神经隔离的一片宁静。
“咚!——”铜锣敲响,仇落凛目,身姿迅捷如豹率先攻向对方欲以旧招取胜,如同鬼影的身手袭向擂主后背直攻软肋对方却手肘一退狠狠击中仇落心口,强悍气力随着坚硬的骨骼剧烈冲击,仇落后退半步旋即跃身锁喉出拳凛冽,擂主不甘示弱迅疾挣脱铁拳如风狂躁锤落仇落头颅。仇落登时觉得脑袋嗡鸣一阵晃荡,擂主见状再次拳脚配合全力进攻拳落如雨仇落咬牙避开迎面攻击腰间却被铁柱猛击一般挨了一记横腿,人群沸腾起来,满是呼喝口哨,铢衡见状紧紧锁起眉头,仇落这回真的踢到硬板了,对方不仅身手迅捷而且力量强悍,根本不能用四两拨千斤的投机取巧方式取胜!
“仇落……仇落!”铢衡凛目隔着狂热的人群冲台上被开头就打蒙的仇落呼喊,“前期护防!”
力量与迅捷的结合,前期迅猛,体力消耗极快,越到后期越是虚空,两者不可兼顾。铢衡在下头看的心肝直颤咬牙切齿,仇落平时都运用术法使用魔触,连剑斗都少之又少,这样的肉搏根本不适合他!云郎和掖吟玉还在照看昏迷的黑玉面具,台上仇落又在和人拼命,掖吟玉边哭边自责:“我真没用……血契为什么不能传渡伤害……二殿下……呜呜……”
云郎一听直瞪眼:“不会吧!二哥的血契失效了?那……”云郎窜起来盯紧战得火热的擂台,一颗心在胸腔里撞得快要碎掉,“二哥不会被打死吧!”
不知是听到铢衡的呐喊还是心有领悟,仇落转变策略开始防护拖延,有意避闪不做进攻,擂主见状心中窝火无比,他最讨厌这样的懦夫行为,防护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也不堪一击!仇落避开狠辣招式但脸上还是挨了几下,对面是改造后的怪物,手背粗糙如石一拳千钧,他卯足力气一拳下去打得对方不痛不痒。墨色凤眼危险眯起,仇落也不甘心被挨着打,外形再生变化双手化爪漆黑发间露出锋利优雅的魔角。
爪与角,野兽最直接也是最锐利的武器。暴躁攻势之后擂主速度减缓气力稍减但依旧矫健锐猛,仇落不由心生讶异,这样的怪物不用术法解决靠肉搏完全就是和他玩命,他好像就是个机器,刀枪不入还精力充沛。魔爪抓住时机狠狠刺破擂主的厚皮撕裂五道血痕,仇落沉重喘息,迎头用角冲撞对方头颅。四角交错斗力牵动骨骼与神经,两人宛如两头格斗的羚羊驯鹿以角为武疯狂戳刺冲击直至双方头破血流。血模糊了双眼,仇落咯咯笑起来,擂台下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从没见谁能在擂主兽王的攻势下坚持到一炷香之外,这个年轻人已足足和兽王纠缠了两刻钟!
台下的声音逐渐模糊,仇落感觉耳朵嗡鸣脑袋眩晕,周身刺痛口腔血腥,迷糊中他朝铢衡待着的方向望了一眼,半阖的眼眸瞧见了那抹血色。
铢衡……铢衡在担心他吗……嘴唇咬得那样紧,让他也觉得疼痛……
这回他真的伤的不轻,下去后就能正大光明向铢衡撒娇了……正大光明的……
他要是死了,就不能偎在铢衡的怀抱撒娇了!
迎头又是一记重拳,仇落被狠狠揍到铁栏上,登时口呕鲜血滑落铁栏,一身鲜血的兽王助跑一段纵身飞起,曲上膝节要给仇落致命一击。铢衡双眸眦大,红袖下拳头捏紧,掖吟玉与云郎同时痛呼,周遭观众无不瞪大眼睛——
“呃啊!!!!!!——————”被生生打断骨骼的痛楚撕裂肉体摧毁精神狠狠贯穿仇落,被膝击的手肘骨在恐怖的声响中应声碎裂,仇落忍痛挥爪朝对方项间动脉一爪撕开喉管,同时横腿扫荡将兽王踹离丈离开外。
“仇落!”铢衡再也控制不住踮足飞身身姿如燕踏着一众头颅落在仇落靠着的铁栏边,蔚蓝的眼睛溢满心痛,铢衡颤声道,“仇落,认输!不然你会死!”
仇落晃了晃脑袋似乎没有听见铢衡的话语,甚至没有感受到铢衡的靠近。他的鼻尖只有浓烈的血腥,浑浑噩噩的脑袋充满杀意,他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再次冲到缓缓起身的兽王身边,耳边呼啸着杀意的风声,两角再次相撞,剧烈的碰撞使得坚硬的魔角兽角纷纷断裂开来,双方意识皆已混乱,支配残破身躯战斗的只有嗜血的本能。
仇落与兽王滚做一团,擂台拖下一条又一条血痕,素白的肌肤满是擦破的伤痕与青黑淤血,墨发洒落混着血液的汗珠。仇落紧紧锁着兽王的咽喉,拼尽力气勒紧夹着他的腰肢被按在地上挨着暴雨冰雹一样的拳头,兽王被仇落撕裂了喉管,元气大伤,一身满是被仇落的魔爪抓裂的见骨伤痕。仇落不要命的尽数挨着对方的拳头,脑袋肩头后背心口……俊美的面容现在五窍流血,眼神越发迷离恍惚双眼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