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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仇落第一回尝到了权利的甜头。.2

作者:夜散人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7

仙界以仇落尚不适宜出放恐生变数拖上一段时日,这段时间白君与凤仪轮番上阵劝服铢衡放手。素来最识大体的玉照官不知怎的就目光狭隘起来,关门歇庭引得满界怨声。

当日之况教邪气笼罩,无人知晓其中真相。仙界瞧见的,只是玉照官护在墨君身前持剑与发狂的仇落抗衡,争斗那样狠厉毫不留情,将邪魔击败之后玉照官却并不斩杀,反而以清化之言将之收入玉照殿。意味便是,清化之后,仇落还是他尊贵无比的二殿下,合该安全折返魔界,不可过于追究。

将仙界闹得仙心惶惶还趁墨君重伤加以攻击,之前还破坏仙门叫嚣血洗天门,当夜之事也有许多仙族在场,当时大家还以为是这位二殿下对玉照官一厢情愿死缠烂打,但现在风头变了,玉照官的行为让众仙舆论纷纷倒向另一边。

玉照官与这位二殿下竟真的大逆不道断袖私通,若真是如此,那玉照官实在是丢尽仙族颜面难担仙族信仰尊位。

位居高位,遭受审视必然更为苛刻。

甚至没有选择的自由。

“玉照官,奉墨君之命,即日起将邪魔押往冥界清化,望玉照官按令放人。”

牢外传来冰冷的传令,已至牢前,看来对方志在必得。仇落听见铢衡寒言拒绝,双方气氛隔着牢墙一堵都倍觉剑拔弩张。不知怎的,听到美人倔强的声音,更加加深了仇落离开的念想。

他的存在,给对方带来了不幸。

一只魔触钻出铁栅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铢衡的衣衫,感受到触手被一只温软手心握住之后,仇落朗声宣布:“让他带我走吧,我不喜欢这里。”

“……仇落!”

明明失忆了还是这般本性难移的口是心非。

另一人笑的更加深意:“玉照官,照办罢。看来二殿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是么?”

被五花大绑捆出去的时候,仇落扭过脑袋,看了白衣美人最后一眼。

“铢衡……”薄唇轻掀,吐露出的话语却是让仙眸微睅。

二殿下呆傻的面容此刻笑的云淡风轻,一如当年冷眼观世嗤嘲九天九地的模样。铢衡收敛表情,肃穆冷清的注视冥暝将仇落带出视线。

好像已然绝情断恨。

冥霆素来不掺和他界之事,但是四界还是要卖这只老艳鬼的面子。冥霆的冥军不伤不灭,实在是让人胆颤,本尊也是功体深厚,不得招惹。既然冥界愿意接仇落这只烫手山芋,白若珩心里还是想爽爽快快地丢出去,这样也不用他夹在铢衡与仙族之间为难。

冥界对此事十分低调,仅安排了冥暝与柳心接人,将仇落五花大绑是做个面子,出了仙界地盘便赶紧松开。瞧着仇落目色明亮周身邪气大减,还隐约透露仙冷之气,深谙其中因由的冥暝微微一笑,细网眼罩后透出凌冷的目光。

柳心瞧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二殿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由唏嘘感叹,引起冥暝笑得更加花枝招展。

“暝郎,你笑什么……二殿下可是你的侄儿,就算他变作这般也不该耻笑。”柳心瞧起来有些不悦,冥暝伸手揽过爱人细腰,狐眼微眯:“也只有你这样单纯的小傻瓜才觉得他吃了苦头。小仇落这一身仙气加上来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他这是占够了便宜,还赖着不肯走。”

仇落连睫毛也懒得动弹一根,瞧着冥暝继续安静的做傻子。

柳心实在看不出端倪,又不想和冥暝争论,只好转移话题提起魔界的动乱:“听说魔界因为二殿下放回玉照官甚至残害同族的事愤怒不已,甚至在王城发动□□。偏偏这时候……唉,冥界与魔界有一份姻缘,但照着冥主的性子怕是乐见魔君被拽下尊位了。”

冥暝点头肯定:“父王已经准备好恭贺新王的贺礼了。”  

说着还特意瞧一眼仇落观察他的神色。但二殿下始终不动如山面不改色,反而揪着轿帘的坠子玩耍起来。

柳心愁面:“二殿下已经失去了母亲,现在又要失去生父。暝郎,这实在是太不公平。”

冥暝沉吟片刻,旋即抚摸柳心手背以示安抚,柔着声音细细说道:“所以父王才命你我将他带到冥界,冥界,才是他真正的家。”

冥主活上万载,一辈子宠爱女子无数,但能熬过这漫长岁月的却是寥寥无几。冥暝是冥主最小的儿子,他的生母却是一名纯种鬼族,伴随冥主千年岁月颇受宠爱。冥霆后宫妃嫔多生男寡女,所以冥主对女娃宠爱至极。虽是后宫佳丽三千,但冥主早就无心男欢女爱,徒留红颜粉人寒宫老去,埋骨红冢。

冥暝的母后数百年前也已长眠红冢,高低不一规格不同的坟墓之下,埋葬的都是冥主后宫曾经的一屋女主。

冥霆的其他儿女多半分封疆界各处,把持一方,唯有冥暝放在身边悉心培养。为数不多的儿子待在酆都各操其事,比起魔界,冥界丁火兴旺也祥和不少。

因为冥主身边没有只手遮天的佞臣,也没有虎视眈眈的兄弟。异己之徒早被他亲手抹杀干净,他的政绩又无可挑剔,稳坐万年宝座,无可厚非。

仇落的到来令慵懒的冥主勤快了几分,竟愿意一天之内连下数次床榻。仇落清醒了短暂的一阵子,但很快又失控过去,冥界的氛围不比仙界干净,很快便勾起他心头邪神作乱的念头。

待仇落神志恢复过来时,发现自己正泡在一池子热汤里,氤氲的水面上浮动着血一般艳丽的彼岸花。

身后的柔软触感令仇落一个激灵,他险些没有从池子里失态地跳出去。感受到他的慌乱之后,一阵银铃般的巧笑自身后传来。

“二殿下,您可算苏醒了。这池水泡的妾身都乏困了。”两截犹如嫩藕的手臂自后颈环来,身后那阵绵软更加紧贴明显,仇落蹙起眉头,将女鬼的手臂取下。

“本殿是断袖,所爱之人是仙界玉照官,共浴鸳鸯这样的美事,只愿与他一仙共享。”话说得明白,拒绝的也是了然。那女鬼被这样直接拒绝却没有半分嗔怨,只是掩唇轻笑:“实在是无趣,我和十八王叔夸下海口要夺下二殿下,现在却是自取其辱。罢了,二殿下俊是俊,却是一心只在男人的后菊,让晚儿望而却步啊。”

哗啦水响,美人着衣,仇落并没有招惹的想法,只是面色深沉凝望池水。

出了浴屋便瞧见冥暝与柳心棋盘对坐,杀得正欢。冥晚大步流星走到冥暝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与冥霆相似的慵懒:“王叔,你实在清闲得很。”

柳心见公主出浴正欲行礼却被冥暝一个眼神制止,接着冥暝折过身子冲侄女微笑:“看你一身整齐,想来是吃了小仇落的闭门羹了。”

“哼。”冥晚噘嘴,“行了,敛敛你那得意的表情,活像谁不知道你和柳心的奸情似的。”接着冥晚沉吟片刻,又瞥一眼仇落唏嘘不已,“原来这世间,同性之间也是有深爱的。”

柳心微微红面赶紧低垂视线,害羞不敢与直白的公主对视。

仇落慢条斯理地将衣衫穿好,梳着已然湿透的头发,打屏风后出来三双热腾腾的视线便毫不顾忌地射到仇落殿下身上。

“……这衣衫,怎么回事?”仇落知道他们眼神里的意思,现在他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与冥主老人家的血纱睡衣同款,该遮的遮得欲盖弥彰不如不遮,不必遮的也没有浪费布料。

裆下生风。仇落黑脸。

冥晚收回目光红着面皮一阵溜烟的跑了出去,冥暝微微咳嗽,慢条斯理起身挡住柳心的视线。

“这是父王以前穿过的衣衫,他不大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所以衣着难免凉快。”

仇落抽眉,问题我都懂,那为何非要给我冥主的衣衫?

冥暝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便有解释:“父王性子你也是晓得,他非要亲自给你准备衣衫,小仇落便委屈一阵子,待风头过去,父王应该就会给你正常外出用的衣物了。”

仇落眯眼一笑:“不用外祖父操心,之前本殿那身穿着便很好。”

冥暝闻言眉尖一挑,接着侧过身子一指角落星火将熄的铜盆:“喏。”

“……”

二殿下陡然瞪目。

冥霆不愧是活了万年的鬼王,简直比老姜还要辣。

“看来,冥主是打算将本殿软禁在此了。”仇落舒展眉头坦然接受,“那好,冥界也算本殿半个家。只是魔界如今危机四伏,本殿身为二殿下不能为父尊排忧解难也该知晓魔界的风吹草动。这段时间,便有劳王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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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再醉一回

“你们冥界是有裸.身的传统么。”白月时分,冥界一片宁静,此时乃是阳界正午时候,阳气大作,不适宜鬼族活动。

冥主虽然很想拉上仇落一同困觉但好面子的性子依旧难改,只好叮嘱冥暝好生监视仇落。冥暝虽有些不愿但也不敢违背父王的命令,只好将仇落这只大闲人安稳在他和柳心居住的善德殿,两口子换了睡袍准备入睡,可二殿下却杵在殿门一副要随时逃之夭夭的模样。

冥暝终于肯摘下眼罩,露出一双剔透紫兰的鬼眼,眼角一点朱砂泪痣。毫不意外,他这位王舅也没能摆脱冥主的艳鬼血缘,生的狐眼魅人活脱脱一个祸害。也难怪冥暝要将自己双眼遮上,这样瞧起来,他那满身的矜贵气质倒显得有几分风月。

冥暝小小打着呵欠,眯着本就细长的双眼浅浅说到:“并非鬼族不修边幅,只是每到白月时我们的肌肤便会脆弱亦破,削减衣衫只是不想擦伤身子而已。”说着冥暝又拿仇落揶揄,“你虽有鬼族血统,但终究是一只魔类。魔族皮糙肉厚,自然不解鬼族的规矩。”

仇落安静片刻,面上浮出诡异的微笑。

趁白月出逃,也不知能否闯出冥界。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师尊向他说的那句话他还记忆犹新。现在的他早归晚到都会错失良机,如果他没有猜错师尊的意思……

“王舅,魔界与冥界毗邻,分封边疆的几位王爷可不像本殿父尊那样和气好言。若魔界发生动荡易主,那冥界便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唇亡齿寒,不该因为一段恩怨葬送两界的和平。”

“易主。”冥暝挑眉,露齿一笑,“魔界里闹得厉害,却还未曾伤及王室。□□,也还未蔓延至边疆。这样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仇落微微扬起下巴,虚与委蛇的笑脸垮下露出一片森寒:“五日之后,君明仪必反。”

“……”冥暝似乎被眼前年轻魔头不容置疑的高贵神情电了一下,仇落面上并没有失意彷徨,甚至闪烁着深邃的犀利,这一眼,狠辣练干令冥暝这只千年之鬼也不由心惊。

这时屏风后传来柳心招呼冥暝睡觉的声音,仇落盯紧冥暝,好像要用一双血眸将王舅的鬼魂也给吸收干净。

“呵。”冥暝垂帘一笑,绵密眼睫投下一层晦暗,“其实,我也不大赞同你留在冥界。只是父王他老人家护犊心切生怕你再受了委屈。若真如你所说,冥界恐怕难逃牵连,毕竟,仇恨是会蔓延的。”

“多谢王舅体谅。”仇落稽首以示礼仪。

冥暝轻叹一声,不得不舍命提点:“父王虽然心肠狭隘,但却极重情谊。你若真要求他动心,少不了皮肉之苦。要让他老人家心软,这真是登天难的事。”

仇落并不在意受苦,只是再揖:“多谢王舅提点。”

待到暗月,冥主懒睡六个时辰之后,殿外的鬼仆才战战兢兢对迷迷糊糊的冥主禀告:“禀冥主,小王孙已在冥主殿外跪了整整一个白月,说什么也不肯走!”

冥霆蹙眉,起床气加上肝火一同烧起,他自然晓得仇落举止何异。冥霆冷哼一声,艳唇冷掀:“便由着他跪,孤倒要看看他有几分硬骨能跪到天荒地老。”

冥主殿外仇落殿下跪的笔直毫无懈怠之意。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他对于罚跪可谓是习以为常,跪上几个时辰也毫不费力,他会令部分血液逆流的法子,而且胸腔中有两颗强韧的心脏。

鬼仆来来去去给他瞧了好几次风,但冥主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跪上一夜说没有一丝不恙是不可能的,待到暗月高升,仇落琢磨着自己是该吐吐血昏厥不振,刚要做戏时,宣称要他跪到天荒地老的冥主没过半个时辰便亲身而出。

“外祖父……”仇落立刻掐着手心强行挤出泪花,失魂落魄地说道,“还请外祖父开恩,放外孙离开。”

冥霆扬眉冷笑,冶容刻薄:“孤,不过是出屋子透透气,你便跪着,跪到你那狐狸精父尊一命呜呼,孤便放你回去。”

仇落哑然一笑:“那外孙只好豁命一搏,杀出冥界。”

冥霆淡淡说道:“别以为孤瞧不出你的心思,苦肉计,孤看多了。”

仇落却道:“冥主瞧的是苦肉计,可仇落却是满腔真情,身为魔界王胄,便该以魔界的荣辱为自身荣辱。当日,仇落为父尊而唤那一声,今日,便为父尊而跪。仇落已无母,焉能无父?”

“你!”提到仇落的生母冥霆便气不打一处来,周身红纱飘绕阴风露泄:“好个满腔真情,好个魔界王胄!仇落,孤这冥界有什么不好,你们接二连三都要离孤而去?!非要到那浑浊不堪的外界惹得一身疮痍?留在冥界做孤的王孙,比你那魔界二殿下好上千万倍!”

仇落俯身再拜:“却是没有昔日故人。仇落与外祖父同样,也是惜情如命,否则也不会做出违背魔界将铢衡放回的糊涂事。即便被三界诟病,仇落却并不后悔,正是因此,仇落才是仇落。”

冥霆哑然,终归浩叹。

“你……真和你娘一样固执。”冥霆惨笑起来声音凄寒,“当年她被战吾奸。污,发现怀有身孕后非要追随战吾。孤无力阻止,只能遮遮掩掩将她送到魔界,这一去,却是再无相见之日。”

“外祖父,或许,事情并非如此。您怨恨父尊做魔失德,迫使母后不得不委屈下嫁。可听父尊言语,却并非如此……虽然仇落因为母后的缘故一出生便注定失宠,但经历一些之后仇落才明白,正因为父尊爱母后爱的深切,才会故意冷落仇落,怕睹人相思。”

“哼,他闯入孤的后宫,玷污婳儿的事,难道还是孤编造不成?”冥霆面容狰狞起来,语调冷至极点,“若不是他心虚,又怎会捏造你身世的谎言,诓满魔界你的生母乃是无名魔族?”

仇落苦笑,连连摇头。

“外祖父未曾到过魔界,不知魔界阶级种族划分严重。若让魔人们知晓母后乃是鬼族,必定冷眼相待多加为难,父尊这样做,初衷应该是为了保护母后罢。”

说这席话时,连仇落自己也有几分不信。

可他必须说的信誓旦旦,似乎真相。

上一辈的事已随母后的逝去再无答案。如果是这样,他宁愿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理由圆满这出孽缘。

他宁愿相信父尊和母后当初恩爱无比。

相信父尊还有他尊敬解救的原因。

再返魔界,二殿下走的魔冥官道。堂堂正正地从冥主的鬼车而下,却是疯疯癫癫游离东集引得一路魔族引颈相望。

魔众见状无比唏嘘嗤笑:“前几日大殿下旻受刺身亡,今日二殿下又是疯癫过市,现今三位王子之余一事无成的三殿下……看来,尊魔的气数近了。”

“翊王融鄞与一干党羽率兵进入王城为大殿下祭奠,嘴上说着是要平息王城之中□□,但狼子之心昭然若揭。”

“若融鄞真要造反,王城内尚有紫羽军把守,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你别忘了,紫羽军把握在谁的手里……”

王城内的紫羽军乃是魔界精锐,最开始是由尊魔一手训练而出。但随着君明仪的进一步干政,紫羽军的军权也落在了君明仪的手中。辗转东集一圈,仇落果然听到不少关于魔界未来的不少揣测。

所有人都觉得君明仪会反,连仇落也并不例外。

只是,大哥薨落得实在是措不及防,仇落实在不敢相信素来谨慎小心的大哥有朝一日也难逃厄运成为王权之争的首个牺牲品。魔界还沉浸在王子薨逝悲痛,储君殿白幡如浪,一路白花铺道。

东集管听闻二殿下回归正在东集疯癫招摇便将人赶紧带回仁明殿,时八月将至,仁明殿内满院梅花已然凋谢,徒留瘦黄蔫叶。殿宇中早不见掖吟玉的踪迹,王都将有大事发生,这样岌岌可危的局势,掖狐庭怎能坐视胞弟身陷险境。

独坐庭前厚厚枯叶之上,眼前萧索凄凉,却引得二殿下连连大笑。偌大殿宇已是荒芜凉薄,不再有美人身影。窗柩已然落灰一层,秋瑟空气传来几许虚弱的秋蝉鸣叫,传来起身,负手一笑。

“我笑人世同苟且,苟且笑我同人世。秋寒枯叶且尽往,何如当年萧瑟衣。一壶浊烈一眼云,从此姻缘两不消……”

满腔痴怨皆做无奈,唯有疮痍于目徒添伤悲。

仇落开了之前被掖吟玉锁上的酒窖,将沉甸甸的锁头单挂环眼却不由掀唇一笑,风沙忽的刮来,迷了二殿下矜贵的双目。

今日,再醉一回。

明日,便又做回居心叵测令人生厌的二殿下仇落。污名辱骂他早已不怕,刀剑加身也习惯如常。现在的他是魔界最后一丝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当年冥婳没有追随魔君

那现在的仇落应该是个天真懦弱的傻孩子

我喜欢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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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别让本殿再遇见你

他的大哥,终究是大哥。魔界的太阳之子。怎能如此含冤不白亡去匆忙?!

仇落喝的越发凄凉发狂,趁着酒劲跌跌撞撞跑到一片惨白的储君殿,熟悉的殿宇如今却是素白的碍眼。他曾觉得雪白是世间最为纯净的颜色,现在看来却是生厌。

魔仆将他拦在殿外,因为他是魔族的罪人,进入灵堂纯粹是要让大殿下亡魂不得安宁。仇落负气而入,手中两坛酒水撞得叮当响。最后也不知是大殿下哪位妻妾怕仇落疯病发作便教下人放行。灵堂外跪满披麻戴孝的女魔,她们皆是旻的后宫。

灵堂之中斫冰与夜皎两只遗孤伏棺长哭声声催人落泪。两只幼魔打小便在父上的无尽宠爱中长大,如今父上狠心撒手却让幼童如何?仇落不由心酸红眼,提着酒水身子缓缓入了灵堂,将酒壶放在祭台之上,接着无言走到两棺之间。

是,两棺,一棺是他荣耀骄傲了一辈子的大哥,一棺是他爱入肺腑千般疼爱的玉瞳。

不负大殿下百般疼爱,旻撒手人寰之后,玉瞳便自尽殉情随后而至。

“二叔叔……”斫冰双眼通红,粉嫩的双颊已然瘦黄蔫瘪下去,瞧的仇落一阵心脏刺痛。小斫冰声音沙哑完全没有以往的清脆悦耳,她那娇憨精怪的性子抹去彻底,见到仇落也没有赶紧扑上去,只是扶着高大的棺椁目光倔强的盯着仇落。

“他们说,父上死了。可二叔叔说过,父上有一干病奴,他是不会死的对不对?”

夜皎闻言也将希冀的目光投过来,亮晶晶地盯紧仇落:“二叔能让玉瞳娘亲复活一次,那这次是不是也能让父王和玉瞳娘亲复活?二叔,他们做不到,你却一定能做到的!”

话一出口,两只小魔头便深信自己的推论赶紧将仇落抓住泪眼汪汪地恳求:“二叔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将父上和娘亲救活……他们都说是偃娘亲杀了父上,可偃娘亲不会这样做的!”

仇落瞧着棺中已然尸白僵硬的旻,心中赫然长叹,他确实有令人死而复生的本事,但能复活玉瞳是因为在魂魄即将离去之际他强行勾住三缕。现今已是人走魂散,就算有通天本领他也不能让大哥起死回生。

但两个年幼的侄子侄女这样希冀恳求,仇落怎么也说不出残忍的实话。只好收敛悲色露出深笑:“两个小机灵鬼,二叔说过你们的父上是金刚不死之身,二叔何时骗过你们?现在魔界动荡不安,有坏人想要铲除包括你们父上在内的三位王子,你们仔细瞧瞧,这哪是你们的父上?”

斫冰闻言真的俯身去看,夜皎也跟着打量。但观看片刻,两只小魔又哇哇哭起来:“可是,我瞧这就是父上……呜呜……父上死了……斫冰没有父上了!”

仇落探到棺边忍痛忽悠:“小斫冰,夜皎,这是关系王族兴亡的事,你们的父上是储君,将来的尊魔,以往遭受多少刺杀还不是化险为夷?只是啊,这样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要他诈死,斫冰和夜皎便能安全了。”

小斫冰听得煞有其事竟有破涕为笑的趋势,一边的夜皎却推了推妹妹的胳膊,瞧一眼仇落接着小声提醒妹妹:“大家都说二叔疯了,现在的二叔不会在说疯话罢?”

斫冰瞪眼:“你瞧二叔这样是疯了吗?二叔一定是装的,二叔是魔界最聪明的魔,他说的一定是对的!”接着小斫冰一抹泪花,掬出笑意,“二叔,那父上什么时候能回来,斫冰想他,再也不敢说他坏话了。”

“等危险一过,他便会回来。二叔保证。”仇落抬袖擦去斫冰的鼻涕,捏一捏小姑娘红彤彤的鼻尖,“但这是秘密,你和夜皎不能说出去,说出去了,父上便回不来了。”

“那偃娘亲呢?”斫冰瞪眼,“他也和……”说着小魔女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便踮起脚尖对仇落悄悄说道,“我懂了,这是君偃和父上的权宜之计。我不信君偃会杀父上,他爱父上,连我也看得出来。”

仇落将苦涩掩去,露出温和的笑意。

斫冰还是小孩子,哪知所谓情谊在利益之前,不值一提。

君偃,终究是君明仪的棋子。大哥百般防备,终于还是防不胜防。

“好了,快将笑意敛一敛,免得别人猜忌。”虽然将斫冰诓住,但夜皎显然不信。但见妹妹好了一些也不好说破,只好伫立一侧缄默无言。

斫冰闻言又跪回棺椁边,假意拭泪实则以袖掩笑。小公主终于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笑容,仇落瞧着却是心如刀绞。踱到棺椁边再细细瞧几眼大哥,过上两日大哥便要入土为安化为黄土一抔。

朱色目光细细扫过棺中冷峻的面容,他的大哥极少发笑,面上连细微笑纹也是没有。失色的唇角耷拉,两颗时常放出森寒傲慢的眼珠此时被厚重的眼皮覆盖,再无睁开的机会。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羡慕大哥的神采便是不是上门巴结。大哥一屋良人家眷将他羡慕得死去活来,所以仇落总是暗暗拿自己与旻作比较。旻之前对他不屑一顾,因为他的生母地位不高,而旻的生母乃是高贵的王族之后。

两只魔头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有一个相同的父尊,唯一的共通点便是自幼丧母。旻的母亲死的忠贞,当时五界大战,王后因过度思念常年在外征战的尊魔,最终思念成疾抑郁而终。待旻与父尊征战归来,迎接他的只有母后冰冷的坟冢。

一来二去惯了,旻也不再驱赶厚脸皮的仇落,他来便来,自己不理会便是。只是玉瞳偷偷塞糕饼给仇落的事他素来瞧在眼里,仇落总是可怜兮兮地好像上顿不接下顿的落魄户,唇角却又带着令人生厌的勉强微笑。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调侃仇落成了旻面对二弟时的一大乐趣。虽然表面排斥不悦但旻对于仇落早就没了过去的嫌隙,否则斫冰对仇落这样危险的魔头万般接近,大殿下早就该为了儿女安全将仇落收拾妥当。

两兄弟偶尔会聚在一起喝茶聊事,或是杀上一盘,虽面上还是竞争劲敌,但私下他来去储君殿自由无比,随意翻墙也不会被储君殿的层层高手捅成马蜂窝。

“这三百年,多谢大哥一路保护。”仇落垂眉,噙笑如花,“大哥累了,便由仇落将担子扛上。”

“……”

指尖轻抚冰冷尸骸,仇落欲启动探灵之眼窥探当日真相,但术法还未开启,敏锐的目光忽然落在旻右眼皮的一点朱红。

“……!”仇落睅目,不敢相信地再瞧上一眼,确定那是何物之后立马面如死灰心脏慢上一拍。

仇落啊仇落,一语成谶。

这具冰冷的尸首,还真的不是旻。

而是。

“……君偃。”

谢天机曾经教授过君偃易容之法,教他将术法露点隐匿在眼皮褶皱之中,这样的高级易容术几乎是以假乱真鬼神难辨,除非是他的师尊那样的术法高手才能勘破。仇落急促喘一口气,接着微捂心口尽力平复心情。发颤的手指抚上那枚芝麻大小的红点,仇落略微动手脚,将那一点瑕疵也给抹去。

探灵之眼小心开启,仇落将面容隐匿在披散的发间,冷峻神情势要重视当日惨象。

眼前光芒褪去,视线一黑,再睁眼时仇落瞧见一柄的剑,握在自己的手心,摇摇晃晃地指着身前高大寒面的男人。

他听见自己在笑,狂妄放肆,语调不羁。

“大殿下,既然如此,你我这假意夫妻也不用再继续。”眼前晃过一头乌亮,是玉瞳被挟持身前。君偃哈哈大笑,将寒剑横到玉瞳脖前:“旻,我知道的,你舍不得他。今日我杀不了你,无法向契魔大人交差,只好杀掉你的心爱,让你椎心泣血痛不欲生!”

旻却睅目,毫不犹豫地吐露最为痴心的话语:“将他放开!君偃,你若是敢伤他,本殿便将你削成人棍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偃道:“君偃不怕死,也不怕折磨。有大殿下与我一同痛彻心扉,君偃稳赚不赔!”

说着剑光闪动,旻面上的镇定完全褪去,他几乎是慌乱的上前捉住那只剑,魔血汩汩流出。君偃冷笑一声,接着将左手飞快捏住玉瞳的手腕,狠狠向旻的身体刺去!

“……”大殿下似乎没有料到玉瞳袖中会藏有匕首,好像怕他不会轻易死去似的,还在匕首上涂了毒药,玉瞳碧瞳中泪水扑朔而下,半张秀口痛彻心扉将很快瘫软的大殿下揽在怀里。

“二夫人。现在呢。”玉瞳含泪微笑,宛若沾露芳华,他目光哀切的盯着君偃,眸中却是闪动一股坚定,“现在?”

君偃对上旻发狠的目光,提剑上去补了一剑,然后在旻狠辣的眼神中云淡风轻的说到,“等他断气。”

“君偃……你实在是狠毒心肠呵呵……玉瞳,告诉本殿,为何这样做……嗯?”旻望向玉瞳的目光柔和许多,即便被这样对待也是毫无怨言耐心询问,他就是那么笃定玉瞳是被欺骗,是被君偃欺骗!

玉瞳颤抖唇瓣,独自抚摸殿下的容颜哭成泪人:“二夫人说,只有这样能保住殿下。殿下……”

“君偃!”旻却咆哮起来,血沫染红唇齿前襟,目光犹如毒蛇,“本殿……这辈子最后悔便是……将你……将你娶入储君殿……无德无才……丧尽……天良……呵呵呵……来世,别让本殿再……再遇见你……否则……千刀……万……”

旻终究没有将狠话说完,便在玉瞳怀中断气。君偃一程背对旻,听着他不肯信服的怨怼,听着他临终的辱骂。果然,他还是没有恨玉瞳,哪怕是一丝。君偃颤肩笑起来,双目刺痛,再折身过来,却是旻的模样。

他没有心思纠结这些爱恨,旻恨他,那便恨去。反正今日之后,大殿下恐怕要更加怨恨他千万年。君偃淡定地将密道打开,将旻幻做自己的模样再丢进去。接着淡定地将密道封住,捡起地上血迹斑斑的剑。

“玉瞳,待我身死便烧毁殿宇。”君偃一敛平日的吊儿郎当,镇静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他换上旻的衣物,接着将血剑递给玉瞳,坦然闭眼,“动手吧,为他报仇。”

“二夫人……”玉瞳泣不成声,“玉瞳岂能让二夫人独赴黄泉自己苟且偷生?事情玉瞳也有一份,若殿下薨落,身为妾室,玉瞳又怎能独活?”

“……你……”君偃蹙眉,接着长声而叹,“不枉他痛痛快快爱你一场,玉瞳,你确实值得他深爱。”

“二夫人,你受苦了。”玉瞳道完轻阖眉眼,瘦弱的手臂提起剑锋,狠狠照着君偃喉管割砍而下!登时热血四溅朱红粘衣,血剑哐嘡落地,玉瞳崩溃的抓住头发望着君偃那抹微笑艰难的模仿成与旻一般的冷酷。到死,君偃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玉瞳厉声呼唤:“来人啊!————二夫人刺杀殿下了————殿下——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君偃,不会再痛苦了。

☆、王城战火

真相血腥淋淋,令知者生痛。

仇落退去术法,再度回到现实,面对棺中无言尸首,唯有满腔怅痛。

看来,大哥应是暂无危险,倒是君偃令人唏嘘心疼。身为君明仪的侄子,他本该享有一个富贵安康的魔生,却是因为一朝之令嫁入储君殿,最终葬送性命。大哥到死也没有信过君偃,这倒让仇落想起与君偃同道那一阵日子。君偃戴着面具,吊儿郎当的抱着剑和他顶嘴,总是将贬低自己的话语挂在嘴上。

虽然一直说要讨好大殿下得到旻的宠爱,但他心里应该早就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他早就放弃了。

正因为放开,所以才会那样漫不经心地挂在嘴边玩笑。却因为无法真正释怀,所以说完玩笑才会兀自沉默流露不甘。

他的大哥,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福数尽去,平生最恨带走了平生最爱。不知苏醒后的大哥,当是何种心境。

祭拜大哥之后,仇落便折返仁明殿。储君殿虽然失主,但是旻培养的手下还在。他们依旧保护着年幼的两位主子。这倒让仇落心上轻松一丝。

接着是好好整理大事,融鄞大军驻扎王城之外意味不言而喻。君明仪却并未前往交涉或者示威而是默许,倒是君家老契魔气得吹胡子瞪眼,对融鄞的行为破口大骂。魔界对此事关心无比,却无人敢真正阻止,因为在这个武力为尊的地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仇落闭门思考师尊最后那一句话的用意。

生辰。他的生辰在八月初二,三日后,便是期限。

以往都是父尊托魔仆送来贺礼,虽然贺礼都是出自他师尊的挑选。君明仪说得不清不楚,想必是顾及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他的师尊早就被人监视,对方也在忌惮君明仪的举动。

“融鄞,你也觉得君明仪是个变子罢。现今的他丧失功体,想来想去,也就怀中的紫羽军符值得你忌惮。所以,才按兵不动……或者……”

“八月初二,是父尊从你身边夺走君明仪的日子。你恨得发疯,等这一天很久了罢。”

八月初一,乃是大殿下出殡的丧期。王城之中千魔哭丧白菊遍地,如此重要的时刻,却始终不见尊魔露面。魔众不由猜测,尊魔已是被软禁或者……

仇落自知身为魔界罪人不敢上前扶棺,只好远远瞧着大哥的棺椁入葬,撒一杯清酒入土,以做对两位夫人在天之灵的告慰。

君偃,不需要旻的原谅。

玉瞳,甘愿为旻牺牲。

“君偃乃是君明仪送到储君殿的,这番事端一闹,师尊,你污名难洗啊。玉瞳自刎殉情,现今无人怀疑事情真伪。魔界,要动荡了。”

皇家无情,人人皆为棋子。不管是亲朋好友还是彻心所爱,不论自己愿或不愿,皆是在劫难逃。

“呵,本殿自己的糊涂事也没有理清,又哪有资格唏嘘大哥。”仇落淡淡一笑,挥动素白衣衫飘然而去。

八月初二,下起了秋雨。

仿佛预兆一场在所难免的内战,秋风瑟瑟,王城内外皆是军队凛冽,气氛肃杀。黑云压城城欲摧,魔氛浓烈的令人窒息。

仇落依旧装疯卖傻窝在仁明殿等着大战打响。他没有去观战,而是醉卧阁台对饮满院残花败树。战火何时而起他并不知晓,只是淡然地饮酒拨子将黑白棋子胡乱摆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仇落咿咿呀呀唱起来,语调古怪还颇是自我陶醉。躲在暗处监视他的魔侍终于受不了竟大摇大摆从隐身处钻出来,指着仇落一阵讥讽。

“皆说二殿下仇落口才无双舌灿莲花,现今疯魔的连戏本也唱不好……实在是可笑之至。一个疯子也没什么好监视的了,我主大军即将攻入王宫,傻子,不想死便早些逃走罢。”

仇落痴痴笑起来,丢着手里的棋子笑骂:“你才是傻子。”

黑子砸到魔侍,对方嫌晦气的抚了抚被砸的额头,接着没好气地离开了。

“这算什么事,叫我盯着又不许动这个傻子,浪费大半日。”

战火如魔侍而言,很快燃到王宫,速度之快几乎是长驱直入。王都也就只有紫羽军一支悍军,军权掌握在君明仪手中,可他不会下令反抗。因为——

仇落缓缓起身,将体中吸纳的紫黑军符凝出紧握手心。

“这般想要进入我王宫,便长留于此罢。二王伯。”残忍一笑,仇落释出邪气包裹周身,将自己换做邪身状态轻灵向无极殿而去。

融鄞率领的大军一路深入击溃王城之中暂时凝结的散军,王城早被君明仪架空,失去他的支撑,尊魔几乎手无寸铁任人宰割。所以仇落与旻才如此担忧想要除去契魔,更可悲的是,其他大臣惧怖君明仪权利纷纷伏低不敢对抗。

而他的父尊,竟这样若无其事嬉皮笑脸与这只魔界的大祸患相处数千年。

业火蔓延,紫羽军纷纷守在王宫外围却并不进军反抗,他们在等待命令,手持紫羽军符之人的命令。

仇落跳到王宫前门一魔当关抵挡千军万马,周身魔触犹如刀剑乱雨将融鄞前锋击退。他那没见过几面的二王伯骑着高大战虎扬颈嗤笑:“仇落吾侄果真是艺高胆大,敢在战场上与三军为敌,现在又敢独挡万军。可惜却是我魔界叛徒,你那好父尊不肯将你交出最终受了报应,现今吾便顺应天意民心,将你与他两个叛界之贼斩杀以慰民心!”

仇落闻言,拍手叫好:“二伯说得感天动地,连仇落也羞愧得恨不得将项上头颅双手奉上。只是……二伯勾结君明仪设计杀害本殿大哥,更在王城一路杀戮无辜,同是魔界子民,二伯说诛杀父尊乃是为了百姓黎民,那现在做法,又与那些暴。乱的愚民何异!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融鄞,面上的贪婪都遮不住了。”

融鄞冷笑:“你说的不错,本王就是要推翻他战吾夺回自己的一切!现在整个王宫并无支柱,也不过是你负隅顽抗。那些袒护战吾的蠢货已被本王铁骑踏平。你,便与你的好父尊一同葬身罢!”

说着融鄞手举一物,冲犹如贴墙护住无极殿的紫羽军命令:“紫羽军听令,契魔已将紫羽军符交付于本王,他与本王同样难忍战吾昏庸无能更是包庇界贼,见符听令,倒戈王宫,斩下战吾首级者,本王必有重赏!”

军符一出,紫羽军却是纹丝不动。仇落站在城墙见着融鄞一脸惊异欲再度发令,这时二殿下慢吞吞将手中军符亮出,登时紫光璀璨穿破昏黑,照的两军一阵晃眼。

威严冷酷得命令威呵紫羽军:“听本殿号令,诛杀叛军,不得让他们踏入无极殿半步!”

紫羽军得令,登时操起冷兵主动进攻。融鄞显然错愕不已,将假的军符狠狠摔在地上,面上逐渐露出被戏耍的愤怒。仇落将邪气激发最大,冲入战场直逼融鄞,口中讥讽极致:“没想到吧,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父尊。融鄞,你败了!”

融鄞恨目,朱眼凶狠:“那又如何?不过是两千紫羽军,本王有数万人马,足够踏平这王宫!”

“两千紫羽军,却是个个以一当十,融鄞,你慌了。”仇落唇角挂着残忍的微笑,意气风发犹如当年,“让你掉以轻心,可费了不少精力。为此死了多少魔……融鄞,好好的翊王你不肯要,非得引火自。焚!”仇落手中泻月剑疯狂刺出,根本无从看清,融鄞虽有四千余年功体竟一时感到支绌,血眸眦裂。

“为何你身上会有君明仪的功体?!”

“二伯,明知故问。”仇落眯眼一笑,“仇落身上还有许多小秘密,二伯还想进一步了解么?呵呵呵……”

战斗之中,局势又生变化,四面八方冒出不知名的军队,将叛军围困,融鄞军队后方,更是出现了冥界的不死鬼兵。叛军于是大乱,四方顾应不暇。他们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死境,瓮中捉鳖。

“王舅,来晚了。”望着带兵杀入的冥暝,仇落说着晚话却笑得像只狐狸。冥暝挑眉:“你以为说服父王是这般容易的?磨了几天嘴皮也只要到八千鬼兵,加上魔兵,马马虎虎敌上一敌。”

冥暝的出现彻底将融鄞打蒙,他是在无法相信,与战吾不共戴天的冥主竟会出兵援助,云郎骑着白犼一路喷火驰骋,少年面容英气烨烨:“英雄都让二哥去做,那老三又要被世人嘲笑无能了。绵绵,上啊,咬死这群叛贼!!”

仇落哈哈大笑起来,持剑舔血,身边是挚友血亲,男儿热血澎湃:“好,那我们兄弟作赌,谁杀得叛贼首领少,谁就要为对方刷一个月的茅厕!”

“二哥!”云郎惊呼,“你这是害我啊!!”

以少战多,完完全全的劣势。明明是几只军队拼装,仇落等人却杀出了一股子血浓于水江湖快意,胸中郁积暂失唯有激荡五脏的快意颤栗,死生,不过眨眼;疼痛,并无知觉。战争令人疯魔,故总有噬战之徒兴战。

当年的父尊,也是这般与师尊并肩作战罢!

“二哥,有人闯过去了!”云郎惊呼一声,接着侧身躲开箭矢,仇落蹙眉,眼见叛军架起□□不分敌我向无极殿射出火箭。

“父尊!”仇落张开触手以千百魔触抵挡箭矢,但终究有漏网之鱼。无极殿还是安静无比,让他也怀疑父尊是否真的在内。仇落管不上规矩礼仪,直直撞开殿宇大门,向内疾步而去。

“父尊!”

令人意外,他的父尊真的在无极殿大殿,外头杀得腥风血雨,他却端坐案牍埋在成山的公文里提笔批批改改。

“父尊!”仇落又呼唤一声,“随孩儿离开,这里实在是危险!”

魔君这才抬首,奇怪地说道:“仇落……为父还在批改公文,你也知道,要是今日批不完,你师尊又该发脾气了。”说着又嘟嘟囔囔埋头苦干,“非要闹这一出,害的吾必须一个人批完这几日的公文……”

仇落睅目:“……父尊,您到底……融鄞打进来了,”话未道完,一支火矢射入,仇落挥剑砍断继续对父尊说道,“公文别批了,先随孩儿出宫去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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