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熟练啊”吴淼趴在床上没有好气。
管挚听了,一身汗都冷了一半儿。赶紧凑过去,但却没正面回答“吴淼,你能记得你这几个月过的每一天吗”
吴淼想了一下“能吧”
管挚把吴淼轻轻地翻过来,侧着身看着他“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什么”
“想不起来我在美国的日子”
“你不是上个月才去的吗”
“对啊,但我仔细想,使劲想,拼命想,除了记得上了几个欧美人,其他生活的细节我根本想不起来”
吴淼有点愤怒“!!!?”
“我错了,但我那时候不是被你伤害,借酒消愁呢嘛”
吴淼一想,也对。
管挚接着说“现在我想明白了,一个人开始混日子的时候,回过头就发现你根本想不起来曾经过的每一天”
“我逃避你,就是在混日子”
“训练也不认真训练,到处喝酒参加派对,我简直被日子混了”
吴淼听着不动容是假的,他知道管挚喜欢他,但不知道是这么的喜欢。
“那今天你不会忘了吧?”吴淼说。
管挚轻轻地亲他“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吴淼一脚把他踹开,卷着被子睡觉了。
吴淼醒的很早,从上到下浑身都疼。他毫不客气地把睡成棺材的管挚踢醒。
管挚揉揉眼起来,看到吴淼愤怒的眼神和翘起的头发丝,十分娇俏,笑出了声。
“你吃什么,我去买早饭”他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开始找衣服,身上还有各种红印。
吴淼正在吃炸糖糕,管挚直咽口水。吴淼实在看不下去,剩了两口要给他吃。
“坚决不吃!老刘知道能把我膀子打折。过段时间我要去省里比赛,已经开始训练了,要控制饮食。”管挚边说,眼睛都没离开过金黄酥脆的炸糕。
吴淼干脆也不吃了。
管挚走了之后,吴淼接到一个电话,是坤哥的。意思是他以后不用来了。
吴淼早就料到,但难免犯愁以后的打算。
关于上学,他没有什么追求,更没有兴趣。想了几分钟,他决定出去看看。
小时候去过很多地方,但是后来他连同这些记忆都被封锁在这个古老的县城里,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对于吴淼来说只是图片,文字或者映像,再无实感。
他跟吴淮静说了一声,就动身去了省会。
吴淼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本来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但是他上学早还有半年才满18岁,没人敢用。没办法,只能干回自己老本行。夜总会已然成了吴淼第二个故乡,那里包容性强,又个个都是人才,还对吴淼都很友善。
管挚在省会比赛,提前几天就跟着队里来了。不用老刘催,管挚也自觉把手机都上交,虽然他废话多又爱打岔,但关于游泳,比谁都认真。
比赛前一晚上,管挚紧张地睡不着,这不是他参加的第一次大型比赛,但却是最关键的一场。老刘说今年上面来人到地方上挑人来了,让大家都重视起来。这次给管挚的定的是第三名的目标,管挚自己也知道有多悬。只是因为听说一直包揽前三的有一人临时退赛,万年老四管挚才有希望挤进前三。
老刘出去跟临市教练吃夜宵去了,都没敢喝酒。回来就看到有个什么东西在宾馆路边花坛边蹲着,走进一看管挚垂头坐在花坛上。老刘身高马大的,年轻的时候是游泳队的,退役之后娶个会做饭的老婆,又放飞自我不锻炼,现在少说也有2,3百斤,说是相扑选手也有人信。老刘嗷的一嗓子,给正黯然销魂的管挚魂都吓飞了,
“管挚,你不睡觉搞什么!”
“老,教练,我睡不着”
这批学生里,老刘最看重管挚,这是他在游泳馆一眼相中的好苗子,勤浇水又勤施肥一直培养到现在。
他也在花坛边上坐下了,两个超过190的人挤在一起,一个并不小的花坛也显得很mini。
“大志,你学这么多年游泳是为了什么”
管挚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我也不知道”
老刘是除了他爸妈看着管挚一点点成长的人,他不许管挚抽烟喝酒,尽可能带他从小参加各种比赛。他也知道管挚的优势,也知道他的劣势。
老刘说 “我以前不如你啊,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但是学的很好态度也端正。我那时候不行,被家里逼着学的,游泳多枯燥啊天天训练,在水里憋着气,我上岸还憋着气。我那时候就想,等哪天彻底不游了,这大千世界多美啊我出去就照死了玩儿。一定换个活法!”
管挚听得很认真。
老刘又说“可你看我现在,半辈子过去了,还是天天跟泳池打交道。去澡堂泡个澡都扎猛子下去的”
管挚想象了一下画面,被逗乐了。
老刘准备像往常一样照着他后脑勺来一下,想了想,手半空改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志,你是喜欢游泳的。人的身体是有记忆的,有些事大脑可以忘了,但手啊腿啊都还记得。就算有一天你不游泳了,但看到泳池还是会热血沸腾你信不信。
你嘴上从来不饶人,表面轻浮,但做事稳重。我知道,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起码比我远的多。”
管挚从影子里把老刘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眼睛湿润了。
“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再过几年看这简直就跟泡澡的一样。再放远点看,过个几十年,你去给我上坟了,说起这个比赛,还不如你给我送花还是烧纸的事儿大。”
“好了,舒服了?”老刘微笑。
管挚报以微笑点头。
老刘秒变脸“滚回去睡觉。”
管挚还在少年组的时候,有一阵子跟着偶像学,也喜欢临上场前戴着耳机,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被老刘一巴掌噜了“出什么骚怪呢”。
但是今天他久违地又戴上了耳机,是老刘递给他的。在进入泳池之前没有被任何事情打扰,除了音乐,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没有看观众席,没有看评委,没有看队友。
400米自由泳枪响,管挚跃入泳池。
老刘正在气头上,他找到组委会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奥,他说退赛就退赛,说来参赛就参赛,怎么,拿我们练手呢!这泳馆八成也是他家开的咯”
前三中退赛的那位万年老三又决定来参赛,省里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所以就同意了。
这下谁都知道,管挚又成了排行榜上的老四。但他自己不知道。
老刘站在观众席,抱着胳膊。
管挚刚才看到自己旁边的是排行老二的那位,于是打算尽量缩小差距,看能不能挣个第三。
他的心结被打开,爱情正顺风顺水,心情很是舒畅,越游越起劲,几乎跟着旁边一棒不相上下。但是旁边在最后半圈突然发力,管挚一下落后半个身子就有点急了,奈何前面跟节奏耗的力太多,没有为冲刺蓄力,最后还是勉强保持半个身子的进度到达终点。
管挚在手摸到泳池边缘的一刻还觉得是有希望的。
但是看到排名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比泳池的水还凉。第四?管挚不知道第三来参赛,以为自己又下降一名。看到熟悉的名字之后,反而有点安慰的心态。
这就是管挚的劣势,对于进步没有拼头,对于退步如临大敌。就像他始终没能突破自己的记录一样,他也没能摆脱自己的顺位。
这一切,吴淼都看到了。他在比赛前就坐到了观众席上,他的眼睛跟着管挚进场,跃池,看着管挚只穿一条泳裤进场竟然还有些微微脸红,不禁恼怒自己。看到管挚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感觉有点陌生。
管挚结束去冲水,正好遇到临时补赛的第三名章逻,章逻跟管挚差不多高,但是一直在室内训练,皮肤很白,大双眼皮高鼻梁,模样很是周正。反正是管挚最嫉妒最讨厌的长相没错了,现在讨厌程度已经到达了最高峰。
管挚从去年起第一次参加成年组比赛,就一直是年龄最小的。章逻就特别喜欢逗他,“哟这不小志吗!”“你带洗发水了没,给我一点”
管挚为了掩饰自己的白眼只能拼命冲水。
章逻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拿“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不就是狠心剥夺了你当个第三的机会吗!”
管挚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实力不够,嚼人家剩下的屁也没意思,“你少挤一点行不行,有多少头发啊你”
“你可真够没出息的,挣个第三有什么劲啊。你也朝第一第二撒撒气儿,光跟我横。”章逻总是毫不客气的把欲`望和心思挂在嘴上。
接下来还有几场比赛,管挚不想等了跟老刘打了招呼先走。出了场馆,发现吴淼站在墙边的阴影地下等他,管挚估计吴淼肯定看到了自己刚才的比赛,觉得脸上没面,但内心欢喜,登登登跑过去。吴淼朝他笑了笑,递来一瓶牛奶,“饿了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管挚吨吨吨地几口就喝没了。
两人正拿手机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正好遇到背着包出来的章逻。
“小志,这你朋友啊”章逻眼睛都没从吴淼脸上离开,他比管挚还不会隐藏自己,但管挚是太年轻,而他是天性如此。
“章逻”章逻伸手自报家门。
“吴淼”吴淼握手。
吴淼手细长,被攥的紧紧的,抽出来手上都有红印了。
管挚虽然生气,但不敢表现的明显,他并不想让别人揣测他和吴淼的关系。
“你们去吃饭啊,我带你们去一家火锅店吧,就在这附近。”
管挚说“不用”,说完赶紧拉着吴淼走了。
章逻看着两人背影也不生气,这小朋友简直不要太可爱哦。
吃完饭,吴淼把管挚带到自己住的地方。因为自己没办法租房,现在只能借住在领班家还没装修的毛坯房里,有水有电,就是都是水泥地。
管挚一路上都快把吴淼看穿了,吴淼并不是很想□□,于是在想找个什么借口。两个人各怀鬼胎了一路,开了门,管挚就把吴淼压在墙上亲个没完。等管挚看吴淼快憋过去了才放开,“你怎么不喘气啊”“我喘了,我这一口气能跟你一口气比吗!”吴淼被亲的一肚子火。
管挚这才看到屋里的情形,“怎么住这儿啊”
吴淼说现在没法租房。管挚说我年纪够了,晚上出去帮你租。
管挚此时大摇大摆地躺在唯一能坐的大床上,示意吴淼快过来,预行苟且之事。
吴淼冷淡地拒绝了,表示自己晚上上班。
管挚没有气馁,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钳着吴淼撒娇,“人家今天比赛输了心里好伤心的”。
这一幕水泥地看了都想自闭。但是要不怎么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吴淼觉得还挺可爱。
吴淼也不是什么性冷淡之人,应要盘盘道的话,他在游泳馆看到管挚的裸`体时都有点冲动了。
“衣服脱了”吴淼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