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淼闭了一会眼,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坐起来一看,管挚还真走了。
只能边穿衣服边打电话,关机。
吴淼出门寻,还忙里抽空审视了一下他和管挚的关系,“情侣?炮友?............同,同学?”
最后想想,自己可能找了一个祖宗吧。
在打电话无果后,吴淼只能问了一下门口保安见没见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保安大爷说看着往学校那边去了。
也幸亏管挚长得有点标志性,吴淼一路问过来,最后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吧里找到了他。
管挚对着一杯早就点的酒发呆,迟迟不敢下定决心。最后酒吧音乐响起,他的城堡轰然坍塌,这么多年训练的意义在哪,喜欢吴淼的意义在哪,他不知道了,他拿起了酒杯。
正巧被进门的吴淼看见,三两步冲上去,从后面薅住管挚的头发,一手夺下酒杯扔了。“你干什么?”
管挚不语,说到底,他不是讨厌吴淼,只是讨厌自己,但凡遇到点挫折就沮丧的难以自拔的自己。
吴淼结了账把他扯出来,两人在路灯地下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你怎么了?”吴淼很少过问管挚的事,平时都是管挚一直单方面输出。
“没什么,我感觉我两不合适了”管挚平时是个很乐观的人,但一旦开始丧,就会丧的很彻底。
“哪不合适?”还好吴淼平时不吭不响的,关键时刻没掉过链子。
“哪都不合适!”
吴淼蹲下来拉拉管挚的手,笑眯眯地说“那我改好吗?”
管挚低头不说话,只是攥紧了他。路灯把两人身影拖向黑暗深处,似乎在与吴淼争夺管挚的灵魂。
“回家吧”吴淼说。
“不,陪我到学校走走吧”管挚回头看他。
快到学校时,吴淼把手抽出来,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管挚又不乐意,在暗处把自己手也塞进吴淼的口袋。
“衣服扯烂了”
“给你买新的嘛”
管挚带着吴淼散步穿过操场,走过食堂,经过宿舍楼下。学生在这里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三五成群,朝气蓬勃。这样的场景,是吴淼陌生的,说羡慕?应该有一点吧。
从这以后,吴淼每次听说管挚回来,都提前打扫好卫生,还忙里偷闲学了学菜谱,任谁看都是一幅乐在其中的模样。
管挚马上要去澳洲训练,走之前得回家一趟。他妈把管琪也召回来,说什么也要搞一次家庭聚会。
管挚他妈其实很喜欢管琪,虽然不是亲生的吧,但也是从小带大的,有了管挚以后,也是从来没偏袒过谁,在谁跟前都是一幅问心无愧的潇洒模样。
唯独在管琪面前总是抬不起头的样子,她面对这个孩子始终有种愧疚和自责,过度的嘘寒问暖又让人觉得十分假惺惺,管琪也一直见她不冷不淡。
正好管琪也在老家办事,所以就被他爸使唤,把管挚从a市接回来。他妈本来打算自己去接,于是就坐了管琪的车。
从家到a市说远也不远,上了高速,两小时就到。
两人这么坐着还着实有点尴尬。特别是管挚妈平时话多,突然这么沉默,给她憋得十分难受。
“小琪,这几天不忙嚎?”
“嗯,还行,就那样”
沉默了一会。
“小琪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没,没有?你早说啊!今年都虚岁26了,可以找!这事阿姨给你做主了”刘庭兰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发挥空间。
管琪偏头看了一眼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发觉她眼角已经有粉盖不住的皱纹。
管琪曾经狠她,这个女人闯进自己的家,取代了妈妈的位置,说话咋咋呼呼,考试考得差还会被她揍,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在他被人下了套跟毒品扯上关系的时候,冷酷无情的把他送进监狱,不许任何人插手。
但是,虽然管琪从不见她,她也时常带着东西去监狱看望。
小时候,她会在他别扭着不喊妈妈的时候,蹲下来说“不用叫妈妈,你妈在你心里就行。叫我阿姨吧”
在他四处惹事的时候给他收拾烂摊子,回来再打他一顿。
管琪上学的时候成绩比管挚好多了,他走上这条路,纯粹是青春期搞叛逆,再加上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管琪边开车边听刘庭兰说她认识哪些个女孩都挺不错的。
笑着说“我不要,留着给大志吧。”
刘庭兰打开话匣子之后,此次行程显得快了很多。两人很快就到管挚校门口,“车是不是不能开进去,那咱两就在这等吧”
“我来给他打电话”
管挚拖着刚睡醒的吴淼走两条街就为了去学校食堂吃麻辣香锅。
走到校门口接到管琪的电话“在哪呢,快点来校门口,在这等你”
听到这话的管挚浑身僵硬,因为他刚拉着吴淼的手闪进一个小巷子亲个没完。
吴淼看他变了脸色,问“怎么了?”
管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巷口,发现有两人背着光对着他站在那。
刘庭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早就看到那两人纠缠的身影,但她不愿意相信,她向前走了两步仿佛在确认,然后扭头就走,步伐凌乱,嘴角颤抖。
管琪一步步走向管挚,戳着他的肩膀“妈要是有事,你就完了。还不快滚过去跟着”
管挚刚才太过惊恐,听到管挚的怒声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攥着吴淼的手说,“哥,我反正就是同性恋,就这样了。你为难吴淼也没用,就是给他打死,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管挚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这倒让管琪有点刮目相看。“我不打你,也不打他。有的是人来替我打。”
管琪一把将管挚推开,站到吴淼跟前“吴淼,上次见面我可能有些话没对你说清楚。”
吴淼看着他,毫不畏惧“那你不用说了,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多嘴”
管琪说“你自己的事?这话说的太绝对了。只要我想,你,你那个死了的爸,你那个烂`货的妈,都不会好过。”
吴淼听到爸妈,瞳孔陡然放大,上前抓住管琪的衣领“你敢”
管琪没有躲开,由着他威胁“不光如此,我可以把你朋友放出来,就可以把他再弄进去。你看我敢不敢?”
吴淼看了一眼管挚,松开了手。他看着管挚,管挚眼睛是明亮的,眉眼距离很短很深,平时看起来很有压迫感,笑起来眼角上扬又很可爱。但现在他眉头皱着,眼神担忧。他被这目光灼烧,不敢与其对视。
吴淼后退几步,走了。转弯消失在巷口左侧,那是回家的方向。
管挚浑浑噩噩地上了车,刘庭兰已经坐在副驾驶,这一路上,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