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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作者:Mz罪无意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04

自从君之竹来到林家以后,林之辰就没有了表情,成为了一个真实的面瘫。

嗯……也可能是一直都没有表情吧,反正君之竹就从来没见过他有什么表情。他感觉得出来,这个林家的亲生儿子很不喜欢他。

非常的,不喜欢。

怎么说?

那天,也就是君之竹五六岁那样吧,他踏进林家的门就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莫名背后发凉,搜寻好一会才发现来自某个不爽的小孩——林之辰。当林夫人拉着他的手介绍他说他叫君之竹你们俩要好好相处的时候,他就非常不屑还带些蔑视地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回房,只给他们俩留下个骄傲的背影,气得林夫人拽着君之竹的手还没记得放下便直摇跺脚叫无礼。

大概是因为他姓君,而林之辰姓林吧。也许是姓不同不相为谋?

说起来,君之竹被抱到林家说要改他姓的时候就喊着自己姓君,死都不改姓。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居然有这种明白自己姓什么的意识,这是多天才。林家颇为无奈,最后也顺着他的毛捋,就给他把中间那个字改成了“之”。君之竹不满,但无奈最多只得这样了。如此破例已是难得。谁叫那两夫妇那么喜欢他呢

原本是什么字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之”。

怎么非要改个字?3

因为到了这一辈就是之字辈的,不改不录入族谱。这是林家的规矩。

君之竹一向很厌烦林家这种大户人家框框条条的规矩,什么都得按规矩来的,他从小就讨厌。也许这就是他到处坏规矩的原因。

他喜欢随心所欲的感觉,没那么让他心中压抑,不用事事都照着规矩来,就像他以前那个家。

那个家……大概也是因他而散。

散得七零八落,用502都粘不起来那种。

他本来的家庭也是算有钱。

多有钱?

无法形容,总之不缺钱花。

但就在一个月前,他被绑架了。

那群人绑架他个小孩子来干什么?是为钱吧。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被绑架不都是要勒索钱财的么?

但君之竹这却奇葩了,不是。

君家不知道哪个马勒佬招惹了什么其他马勒佬,君之竹就在家里居然都被抱了去,然后打电话给他爸妈,叫他们过来,还说不要报警。

那可是一团子人,多得像一煲粥。

他们只得这一个儿子,平时疼都来不及,绝对不可能抛下他不管的,又以为这堆发瘟是要钱,把几百万装在袋子里就匆匆赶了过去,报警电话倒也真的不敢打。

然后?然后就在君之竹的面前把他们一个个弄死了,手段血腥不堪入目。看着陪着自己从小长大的人在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只能怕,这是多残忍的一件事。

君之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装满了惊恐无助。

最后他们倒是真的把君之竹放了,心也大,以为丢在荒山野岭他绝对只有一条死路。

最后他被公安人员发现时,是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这样大概也是捡了一条命吧。

两三周以后,林家夫妇就从福利院里抱走了他,光明正大地养了起来。

大概……是看中他那双灰色的漂亮眼睛吧,毕竟他们后来夸过好多次他眼睛漂亮。这双特殊的眼睛可是君之竹的幸运符。于是后来他将灰色封为自己的幸运色。

他父母的眼睛都是浓正的黑色,这个他记得特别清楚。但是就他和妹妹的眼睛是灰色的——这是变异,还一起变异了。好看是好看,但那双眼睛会出卖他啊——走神时,它颜色会变浅,没神游天外时是正灰色的,极极好分辨。

噢,说起他的妹妹——他的妹妹从君母肚子里爬出来时只比他晚了几分钟。只是……大概在君家主住宅被大火烧空的时候就已经葬身于那儿了吧。

其实说回来,说随心所欲,也和在君家的时候没什么差别。看起来乖乖巧巧胆小内向的孩子在林家住惯了以后居然把自己的搅脚性儿展示了个透。

谁知道刚来到林家没几天,他就开始作恶了。

怎么说?

他把后花园精心培养的花都给扒了——他怎么下得去手?他就是下得去。

而种的那棵樱花树也用小刀把树干划得乱七八糟,上面刻的尽是一些人人狗狗的图画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字,后来下人们商量着把它看了。

君之竹把整个后花园弄得不堪入目。

而林家父母从女佣嘴里听说这件事情以后居然也没理,各玩各的去了,就由着他作恶。

而君之竹这个五六岁的孩子没受到教训便以为他做的是对的,越发蛮了。

他把林家里面的桌桌椅椅拆了个碎,林家父母回来以后屁股都没地放,又想起佣人说的后花园的事,骂了他好一通并好一顿恐吓,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收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才没几天,他又要搞事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他。

他搭着凳子拿到了林家的通用钥匙,将林之辰的门嘎达一开……

平常如果不是很紧要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强开他的门的,所以林之辰的心放到了地下三千米,这会儿君之竹将小手一摸来就大惊失色,瞪着眼睛去看他,发现了是他以后就把他轰了出去,并恐吓着说他要在干这种事情就让爸妈一根根剪断他的手指,让他只剩个手掌——做什么只能用脚。

但是君之竹又不是shabi,怎么会信他的话?毕竟之前爸妈说要再干坏事就切掉他的小象这种事情也没成现实啊。

这更激起了君之竹的想要打好跟林之辰之间关系的欲望,于是三天两头往他那儿跑,成日把林之辰的房间弄得一团乱。

好在林之辰也没说什么,乱了他就自己收拾,从来都不用佣人帮做这些东西。

所以家里的佣人对他都特好。

他们但对君之竹就是一种不怎么一样的态度了。虽然说没打他也没骂他,当然也不敢——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谁什么地位都理得清。但终究对他这样最会干坏事的搅脚货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某天他要叫家里的佣人烤饼干说想吃,大家都下意识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坏事了。但只就是烤烤饼干而已,又不能把厨房炸了。而且林家夫妇一向又很喜欢这个收养来的孩子,讨好是肯定要讨好的,于是没有拒绝,打发了阿杏去帮他烤。

阿杏的手艺是整个林家佣人中最好的。反正君之竹这么觉得。

阿杏是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因为家里太穷不给去读书,很小年纪的时候就被家里人送来当佣人。她年纪最小,所以大家都对她任意搓圆捏扁,有什么不想干的活都扔给她。

阿杏烤的饼干有一股牛奶味,很好吃。

于是君之竹尝了一个以后又想尝,最后生生把准备拿来献殷勤的一盘饼干都吃完了。

阿杏再烤了一盘。

这回他倒是忍住了,含着口水往林之辰房间那边快速挪去。

这几天他去找林之辰都是“很有礼貌”假惺惺地敲门的。因为他要是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拿了钥匙去开门的话估计林之辰真的会不理他。

他一如既往去敲门,林之辰一如既往开了门,本来以为今天他又是要来闹的,听到敲门声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想到开门之后是这样一个光景。

君之竹抬着头,但目光始终落在饼干上,林之辰低着头看他,只能看到微卷刘海和那撮天生的白毛以及微微抿起的小嘴,略感可爱。

“林之辰,吃。”

林之辰居然鬼使神差地拿了饼干来吃。

见他这么给面子,君之竹以为他要跟自己做朋友了,开心了好几天,去找他的时间也越来越频繁。

林家夫妇当然也是支持。不求他们玩得多好,只求和睦相处。

他不求,但君之竹求。

骚扰了好一阵子,某天他灵光一闪,跟林之辰提议要出去玩。

“怎么样怎么样?”他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灼灼熠熠的星光,简直要闪瞎了林之辰的眼。

他们的房子建在一片竹林中,空气好是好了,但是出去麻烦。从北边穿过竹林出去再经过一个窄巷就是一座城市。

这窄巷是君之竹某天偷溜去玩发现的。当然也能跟大路,也不远,但像这样偷偷出去玩的被发现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林之辰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思付良久才应了个“嗯”。

这个字看起来平淡无奇,却让君之竹受宠若惊,趁着林夫妇不在家躲着佣人拉了林之辰出去。

林之辰看了看那窄得顶多进一个人的巷子,嘴角抽了抽,低头问拽着他手的君之竹:“跟这里进?”

君之竹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进去,勉强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催促道:“你快进去啊,你先进去,拉着我的手,别跑快了。”

但是他觉得进去的话身上这件干净的衣服会脏。他还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就被君之竹推推搡搡不情不愿地进去了。

这条窄巷很黑,也真的很窄,若是再胖一些估计也进不去了。林之辰侧着身进去,即便是横着走的,脚步也快,扯得君之竹都要侧着摔倒了,嗷嗷叫了几声这才勉强放缓了些脚步。

黑暗里靠着墙只能摸到那只小手,软软乎乎的,不自觉又拉紧了一些。

从那条窄巷出来以后,林之辰看起来还好,跟平常干净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倒是君之竹,这儿磕磕那儿撞撞的,身上脏的那个样,都不能看了,跟流浪儿一样,说他是林家的养子怕是都没人信。

全身上下,只有被林之辰拉着的那只手还算干净的。

君之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堪入目,比街边的乞儿还乞儿。本来漂亮华美的衣服被蹭成这样,估计回去也少不了一顿骂。何况他还扯着林之辰出来,估摸着是要骂上加骂。

但是没心没肺的君之竹生前哪管身后事?一双小手一净一脏就在林之辰身上摸了起来小声道:“你有带钱吗?”

怕林之辰不知道钱是什么,还解释了一番:“钱,就是那种一张张的,五颜六色的,可以换糖吃,也可以换飞机。”

林之辰眼中笑意漫漫,从外衣里掏出一沓红爷爷,把它们递了过去,见君之竹要拿那只脏手来拿,又躲开了。君之竹以为林之辰在耍他,刚想说什么,林之辰就把他的那只干净的手抓了起来,把钱“哒”的一下放上去了。

君之竹把嘴角咧起来,对林之辰嫣然一笑,转过身熟门熟路地走,步伐中带着些孩童特有的天真。

林之辰跟着他。

也不问他去哪里,就这么跟着他。

☆、Chapter2

不久,君之竹在一间眼镜店门前停了下来。

他回头对林之辰一笑。

“我想要那个。”他指了指眼镜店里某个地方,“你,你可以帮我说吗。他们说,要那个就要钱。”

他伸出那只抓着林之辰的钱的手,想像他一样想将手抓过来放钱上去。林之辰惊奇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将钱换到了脏的那只手抓,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轻轻避开。

君之竹皱了皱眉,解释道:“我把我的钱给你,你帮我说,我要那个。”

他用干净那只手再指了指刚刚那个地方。

林之辰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就成了君之竹的钱,真是借花献佛借到了佛的花。

“你近视吗?”林之辰接过了钱插/进本来放钱的口袋,拽着他那只干净的手带他去公共卫生间洗。

君之竹露出忡怔的神情:“近视是什么?”

恶臭扑鼻。林之辰和君之竹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屏住了呼吸。君之竹很柔顺地让他帮着洗了手和脸,露出原本那张干净可爱的小脸,林之辰才满意地用水蹭了蹭被君之竹摸脏的衣服。

“近视就是看东西模糊。近视了才要戴眼镜。”林之辰双手撑着膝盖尽量让自己跟他平视,很耐心地解释道。

君之竹不爽他懂的比自己多,用力攥了攥拉着他的那只手:“我看别人带着好酷!”

他知道酷是什么意思吗?

林之辰在心里默问,最终却也没有问出口来伤他的自尊心。

他们俩满载而归从小巷穿回来时,只看到林家的人都在四处寻找他们。

最后君之竹带着他的飞机和眼镜还有各种零食回了房,本来做好了被大骂一通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过了好几天他的房门都没有被敲响。

这几天君之竹也安分了许多,呆在房里靠着他的零食度过了些许天。

直到不知几天过去,君之竹终于忍不住了,咔哒一声打开/房门,一股空调气扑面而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连家里都没人都不来唤他一声出来吃饭,真不怕他饿死。

才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楼下的林之辰徐徐走过,赶紧叫了一声。哪知对方只是淡淡地瞟过来一眼,连应也没应。君之竹不以为然,哒哒踏着拖鞋下了楼,继续粘在他身边。

但是他感觉……林之辰是真的不理他了。怎么叫,怎么闹。任他叫,任他闹。连正眼也没给半个。君之竹吃了个闷亏,也假装高冷不理他,在一旁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没有吧!

这是他万般思考以后得来的结果。从那天回来以后他就一直锁着门没有出去,该没有惹到他不高兴。

但林之辰就是不理他。他以为这次带了林之辰出去,回来感情该是比以前好很多了,至少不像当初他刚进门一样。可是两人去外面玩了一通以后感情居然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更差。

君之竹再像之前那样去敲林之辰的门,也不会再有人开门了。

这样的落差让君之竹很受打击。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很久。林之辰没有开口再跟他说过半句话,甚至在家里君之竹都没见过他出半个声。

君之竹上小学了。和林之辰读的是一个小学,也是在城市里,也没有很远,窄巷对面就是。

君之竹平常都是跟那条窄巷走。他发现他就算长得再高,再大,那条窄巷都不会很窄,像是跟着他长大一样变化。

走着走着走出了经验,也不会像先前几次一样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而林之辰不同于他的猥琐,是坐自家的车出去的。

君之竹再想像之前那样拉着他走窄巷,换来的还是冷眼相待。

终于,在君之竹三年级的时候突然想通了。

既然怎样换来的都是冷眼相待,干脆他也不理林之辰好了。

然后谁也不理谁,就这样在林家夫妇以为的和睦相处下君之竹成功升上了初中。

在小学就一直搞事的他到了初中更甚,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恶搞别人,还和几个不成器的学生玩玩闹闹,学生没个学生的样。

开始林家夫妇还会三天两头往学校跑,到后来根本理都不理,忙人家要忙的工作去了。林氏呢!可不是他们玩得起的。

斯斯文文地戴个没度数的眼镜,第一眼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哪知道居然是个bad student。

但是玩归玩闹归闹,他的学习成绩总归还是好的,每次大小考试总会在年级前十名徘徊。

突然某天一直不理他的林之辰突然开始跟他说话,但是第一句就是冷嘲热讽,说他整日不务正业。君之竹本来心里还挺高兴他终于跟自己说话了的,哪知道开口居然是这样的话,不由得脸色阴沉也嘲讽了几句,说他像山上的老神仙一样“高冷”。

从那以后俩人每天不是嘲讽就是挖苦,说的话居然也比以前多了好多。

林家夫妇见他们好像又玩在一起了欣喜无比,于是整天给林之辰灌输一些要教好弟弟的思想。林之辰表面好像听得很认真,心里不屑。

估计是认为君之竹没得救了吧。

事实上君之竹也没有大人们想的那么品行不好。虽然只是有时候会跟一些同样不务正业的人打打闹闹罢了。说也不算不务正业吧。而只要跟他们搅在一起,就会被那些所谓的大人们认为是他们就是一煲粥。没给他们留半点解释的余地。

就这样跟林之辰互相嫌弃挖苦了几个月,终于,君之竹忍不住在学生会把他截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林之辰拉走了,拉到了一个很少有人会来的角落。

林之辰都没有发现过学校有这样一个地方。但也难怪,像君之竹这样喜欢蹦来蹦去的会发现这种地方也不奇怪。

林之辰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怎么,你要把我拖到这里打一顿吗。”林之辰勾了勾右侧嘴角,开口蹦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君之竹嘴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怼回去,生生忍住了,忍得胃里都有了一股波涛汹涌的异样感觉。

“我说林之辰啊,好好跟我说句话行不行。”君之竹退远了些。

他不喜欢仰视别人。

可能是多吃了两年饭,林之辰居然比他高了半个头,君之竹对这点非常不满。像小时候一样,他什么都要比别人好,懂得要比别人都多。

林之辰大概是生来要打他的脸的。

君之竹退到可以和他平视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还站上了一块本来是台阶的石头。

“喝酒吗?”君之竹摘下眼镜,从地上捞了一罐冰得水汽都冒出来,还滴滴往下流的啤酒过去。林之辰接住了,看着他。

没等他赞同亦或是反对,君之竹自己哧地开了一罐啤酒坐下来仰头就倒,滴滴啤酒尽数留到他的嘴里,一滴也没漏出来。

林之辰抓着啤酒,坐到了他的身边,难得心平气和地跟他搭闲一样说话:“你经常喝这种东西吗。”

君之竹把酒咽下去,眼皮垂下去看地板,长睫微颤,自嘲地勾起嘴角道:“嗯,是啊。”

“呵。像你这样的好孩子,是第一次碰这种东西吧。”君之竹重读强调了“好孩子”,举起那瓶哭泣着的啤酒,又喝了一口。

林之辰看着他,再看看手里的啤酒,突然也哧的一下开了那瓶啤酒,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倒,笨拙地冲出几滴,从他的下颔往地上滴。

君之竹没想到他会喝,抬眼去看他,刚好看到他这幅莫名滑稽的样子,哈哈笑出声,用衬衫的袖子帮他擦了干净。

林之辰把啤酒咽了下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了头像是很隐忍的样子。

“怎么,酒精过敏啊?”君之竹下意识开口讽刺了一声,又仰头喝了口酒,“之前给你吃的游酒三文鱼不吃得挺爽的吗。”

互相讽刺挖苦得久了,都成了一种习惯了。

林之辰脸色终于正常了些,不再青青红红地变化了,却由粉红越变越鲜艳,突然开口低声喊:“君之竹。”

君之竹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拿酒的手抖了一下,酒洒进鼻子里同时下意识一吸,流进他喉咙里,又辣又呛,一时间咳嗽不止。

“咳咳……干什么啊!”他抬头瞪了一眼林之辰,刚刚帮林之辰擦过的袖子又拿来擦自己的嘴。

“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没跟你说。”

“你记得吗,当初我八岁的时候,你拉我出去玩……”

没等他说完,君之竹插嘴道:“记得啊记得啊,记得可清楚了,从那次回来以后你就不理我了。”

林之辰很顺地接了下去:“知道为什么吗?”

君之竹很配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去找你,要留你饿死在房间吗?”

君之竹还是很配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其实见他好像要说出来了,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激动,想逼问下去,只是强行忍住要等他自己说出来。

林之辰咧了嘴角笑,笑得有些凄凉:“他们都以为是我带你出去的。那几天你窝在房间里,而我在养伤。人人都忙着给我换药熬粥,哪里会去管你。”

的确啊,他只是个被抱来养的,始终抵不过林之辰这个亲的。

“什么伤?你受伤了?我弄的吗?”

“不是。被打的伤。”

君之竹抿了抿嘴角:“他们打你了?”

林之辰没有说话,该是默认了。

“后来……你大概是以为你惹到我什么了吧。其实是因为母亲不准。”

君之竹愕然。平常林夫人看到他们玩在一起,可是比自己跟他们玩在一起都开心。

“母亲说我会带坏你。”

君之竹哧的一下笑出声。平常在别人的嘴里是他带坏别人就有,还不计其数,他是第一次听到人家说别人会带坏他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很小,真的像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但也难怪了,中国的传统家庭就是这样认为的吧,只要大孩子和小孩子混在一起干了什么坏事,肯定会先认为是大孩子带的。

他们觉得大孩子懂得的要比小孩子多,也最搞。

“哈哈,是不是很讽刺?”

“事实上你知道吗,那天我看见母亲拉着你的手把你带进大门,我是……不怎么欢迎你的。那是我的母亲,该牵着的是我的手而并非你这个外人的。”

原来他真的把君之竹当成外人吗?

君之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开口打断:“那有什么,拉下你妈的手而已。你还在意这些吗?你那么完美……”

“但那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你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注意力放到你身上的比我还要多!”现在的林之辰都不顾教养了,直截打断。

君之竹是遇到他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好似一个害怕弟弟降生而失去父母宠爱的孩子。

好险君之竹挑的这地方人少又偏僻,吼破喉咙估计也没人听得见,林之辰这样子大概也不会有人看见。

☆、Chapter3

君之竹又哈哈笑了出声觉得幼稚,从衬衫衣领上拔/出了一枚回形针。

那当然不是枚普通的回形针。要是普通的他就不会拿出来在林之辰眼前晃了。

它比平常见到普通的回形针要小一点,通体墨黑色,里面有白色一点点的很小很小的流沙很慢很慢地流动。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也许都感觉不到它们在动。

总之,它很漂亮。

君之竹用哄孩子的语气,将那枚回形针举到林之辰的眼前。

“你看,这是我自己做的。好看吧?我也有一个。”他指了指衬衫衣领上的回形针。它是浓白色的,里面黑色的流沙也在缓缓流动。

同样也很好看。

林之辰现在却不觉得君之竹无聊。在君之竹房间里这种东西多了去了,整这些东西也好过整天玩手机撩妹打游戏。

君之竹看上去心情好极,笑意盈盈,就算要像哄孩子一样哄烦躁不爽的林之辰也乐此不彼。他举手将手上那枚别致的回形针别到林之辰衣领上:“看你今天那么诚实,这个就送给你啦。”

拍了拍林之辰领子:“真好看,以后不要摘下来哦。”

林之辰怔然。看着君之竹那张摘掉了眼镜的脸,此时与戴上眼镜无异,同样温柔。薄唇轻启道了声谢,本来醉红的脸上又添了几抹鲜艳的不平常的红,在君之竹看来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礼物害羞的孩子。

“好啦,别看你现在什么都比我好,那有什么。我就算是不比你优秀,交的女朋友也会比你的更好。好啦,上课了,你自便。”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去,步伐豪迈大气。。

林之辰在原地盯着他背影的方向发神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回过神迈动了脚步。

林之辰步伐相较于君之竹的较为沉稳缓然。

第二天的君之竹是跟林之辰一起坐车去的。

车里很安静。君之竹戴了眼镜在假装看书。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身上,从林之辰往君之竹的方向看,乍还以为是天使下凡,倒叫人惊艳了一把。

书,君之竹肯定是看不进的。让他看书他宁愿去跳楼。他就是从这车上跳下去,也不会看进一眼书。

林之辰墨眸对着窗外,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林之辰。”君之竹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个名字,用手扶了扶眼镜,放下那本“爱不释手”的书轻抿嘴唇看向他。

林之辰没有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昨天……嗯……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君之竹结结巴巴的,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记得。”林之辰想到昨天说的那么幼稚的话就想把自己活埋进土里或者拿把锤子一下把自己锤死,最好一辈子不用见到君之竹。

君之竹见他应了自己,很亲热地高兴地把手搭过去:“说开了就好了嘛,是吧,哥哥。”

称呼语气很轻挑,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

但林之辰听到这个称呼,僵了一僵,扭头去看君之竹。

君之竹还是第一次叫他哥哥。之前说话,不是直接叫他林之辰就是诶喂嘿的,还从来没有叫他一声哥。

君之竹一时间没注意到他异样的眼神,倒注意到了昨天给他的那枚回形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诶,你没扔啊,我还以为你会把它弃于垃圾桶不顾。嘿嘿。”

他把那枚回形针从林之辰的衬衫领子上拔了下来看,这会他倒是注意到林之辰复杂的眼神了,又赶紧别了回去。

“呐,学校到了。”君之竹像七年前一样对他嫣然一笑,转头下车。

第二次上车的时候是林之辰皱着眉把他拖上来的。

他在学校又打架了。这次可不是之前的什么小打小闹。这次严重很多。君之竹被打晕了,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刚好被厚薄适中的刘海遮住。林之辰都没想到这个在学校惯会打架的居然会被打晕。

私家车可以飙车,比急救车快那么一点。

林之辰眼神有些阴冷,那司机也不敢问些什么赶紧动脚开车,很识趣地往医院的方向扭手转动着方向盘。

医生闭了闭眼,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君之竹躺着的床边站起身来,皱着眉对林之辰严肃道:“你是病者家属吧?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身上有多处青於,可能是受到了殴打。且X光片据观察应是脑震荡,但并没有深入观察是否严重,可能会出现失忆情况,请做好心理准备。”

林之辰皱了皱眉,轻声喃喃:“失忆吗……”

医生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以更清楚病人状况,很尽职地答道:“是的,失忆。并可能出现头晕、乏力……”

然后他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什么,让人听着不耐烦,要是君之竹还站着肯定当即把他掀飞出去,能把屋顶掀个洞出来。

林之辰也同样是不耐烦,却一点也不现于表面,顾着自己的教养等他说完,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嗯,你们先出去吧。”

医生听闻当然也不多留,各有各事,出去忙自己的,带上了门,把冷气和他们兄弟二人关在了里面。

第二天君之竹悠悠睁眼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的林之辰。

君之竹没出声,伸手拿起了一边床头的临床报告,看了两眼想放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杯,嗙啷一下掉到地上。

本来好好趴着的林之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

君之竹见他醒了,有意逗逗,夸张地喊了一声:“哎哟~这是医院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妈妈呢!”

“……”

“你/妈在哪我不知道,但是你/爸好好在这坐着呢。别乱叫了,这是医院。”

君之竹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把,怼道:“爸爸?你要是骗我,就是犯了‘欺君大罪’,我要诛你九族的!”

林之辰起身去收拾被君之竹打破的杯子,又淡声回道:“噢,皇上啊。我九族不也包括你吗儿子。”

林之辰这样开玩笑倒也不是踩着君之竹的痛点来□□。他发现君之竹很喜欢这样开玩笑,怎么开他都不在乎。

是真的不在乎,不是装的。因为林之辰观察到他自己也经常这样跟他的各种狐朋狗友这样开玩笑,如果不是,他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嘁。”君之竹无法反驳。

“我理得你,我要出院。”

林之辰收拾玻璃瓶的动作突然停住了,画面暂停五秒,君之竹本来傲娇地闭上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只偷偷往林之辰那边瞟,却发现有几滴血滴在瓷砖上和还没有被收拾的被打碎的玻璃上。

“嘶——”君之竹帮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把他的手抓上来看了一下。只划伤了一点点,也不严重,显得君之竹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怎么回事啊,多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得身上挂彩。”君之竹从床头拿了根棉签过来沾沾血,再拿了个备用的小绷带过来帮他包扎。

林之辰蹲在地上,很柔顺地让他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像小时候君之竹很柔顺地让他帮洗脸一样。

“那现在躺在病床上伤痕累累的是谁啊。”包扎完就不柔顺了。

“……”

“为什么要打架。”林之辰闲扯一样的语气,倒不是什么质问。

君之竹用牙齿咬断了绷带,将那卷小绷带放回到床头,眸色浅灰。房间里的空气倏然沉默。须臾君之竹才开口:“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了。医生说他脑震荡肯定不会是唬人的吧?

“我就记得是有人拿了个石头砸过来。真是阴险。呵。”君之竹垂下了眼皮,被挡住的眼睛里含满了嘲笑与阴鸷。林之辰抿了抿嘴角,不知道心说什么。

“我现在可以出院吗?”他抬开了眼皮,那双灰色的漂亮眼睛与林之辰对视。

林之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避开了,站起身,整理刚刚因为蹲下而弄皱了的衣角:“恐怕不行。脑震荡。”

君之竹在医院躺了两三个月才出来,功课倒也没有落下多少,林之辰同学的热心补习让他受益匪浅。

同时这俩兄弟的感情突飞猛进。

出院那天,已是深秋。车里君之竹一脚搭上林之辰的大腿,动作顺溜无比,吹了声高音口哨安安静静躺着打游戏。

林之辰把他的腿轻轻推了下去,淡淡扫了他一眼。

君之竹的口哨停了,瞳孔越来越大,最后手一拍头,绝望地闭上了眼。

“woc,龙没了。”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见突然暗了下去,赶紧关了自动调光。同时还不要脸地把责任推到无辜的林之辰身上,“我说你就给我放一下腿不行吗,非要推开,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他自己没拿到龙,只是栽赃嫁祸惯了养成习惯了而已。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把发亮手机屏幕举给林之辰看,刺得林之辰眼睛一眯:“你看,人都在骂我。”

没等他睁开眼,又躺了下去,双脚又顺理成章地搭到林之辰大腿上。

林之辰这次却没有推开他,是习以为常了,语气有些无奈:“不要整天打游戏。”

君之竹咬了咬下唇,一如既往道:“知道了知道了,整天就是这一句。”

“那你不也整天是这一句吗。”林之辰睨着看了他一下,君之竹刚好抬头起来看他,见他这副好像轻视他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

“嘁。”

阳光照射下林之辰被照出了一圈好似天使下凡一般的轮廓,领口上的东西闪闪发亮。

君之竹皱了皱眉眯了眼把那东西看了个清楚,难得的扔开了手机,唰的一下挺起了身子,手贱地把那枚回形针扒了下来。

“咦咦,你居然还没有扔吗?”神情复杂看不出是乐是丧,“真奇怪……啊呸真听话。”

说着把自己的那枚也扒了下来,对比着看,咧嘴一笑,小心翼翼别回各自的衣领上去又捡起了手机。

☆、Chapter4

住院这两三个月来,林之辰的父母都没来看过一次君之竹。大概是因为工作真的很忙吧,反正君之竹也不甚在意这些空的东西。

一回到林家的君之竹当晚就呆不住了,嚷嚷着要去教室上晚自习。

阿杏苦着脸劝道:“啊哟,小少爷,夫人说了,今晚他们要给你接风洗尘,一定要把您留下来的……”

君之竹一向很喜欢阿杏这个姐姐,她的话当然也听,于是摆摆手顺从道:“我身上哪里有什么风尘……好啦好啦,上课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睁眼说了个没人敢反驳的瞎话。

他去学校根本不是为了上课的。

他这个人睚眦必报,更何况是这种深仇大恨。君之竹生来最讨厌这种使阴招的,早在医院的时候就在心里用刀子捅那个阴湿佬了,如今出院更是迫不及待。若不是阿杏说话,恐怕他现在都不用司机,自己开车呼的走了,绝壁不染半星风尘。

房间里,仅剩静。平常一个人一部手机他就可以在房间里待一天。现在他都是一样的配置,可偏偏觉得无聊。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渐渐成了浅灰色,就是长睫也衬不出半点光彩,就连映出的房间也没有那么漂亮了。

别人看到的他,恐怕是一个被生活磋磨得绝望的少年。窗外飞来一只杜鹃,压得枝都晃晃荡荡抖落几片嫩绿的叶了。它悉悉索索地往人家窝里下蛋,工作完了欣赏两眼自己的杰作,见窝主来了,只感得逞之爽快,阴险地低笑两声赶紧飞走。

他眸里映出的衣柜几乎占了五分之一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君之竹喜欢的衣服和鞋子。

林家夫妇对他总是大方得很,要什么给什么,从不缺他半分吃喝,就连玩乐他们也给包了。

事实上君之竹对这一对极少见面的父母是心存五分感激的。但就像是肺是无意间进行呼吸的,他的祸也是无意中闯的。可能正是因此他无颜面对他们,亦或正是因为“极少见面”而不知道如何面对吧。

他的床几乎占了房间的四分之一。如果放在贫困山区横竖恐怕能躺七八个半大孩子,就算在上面从一头打十几个滚都不一定能到另一头。他喜欢琴键一般的黑白色系,所以他的整个房间都按他的想法布置。整个房间显得华美而庄重,还给人一种压抑的美感。

“笃笃”的两声敲门声,阿杏的声音被挡在门外,本来挺大声的声音隔着门显得有些像是底气不足得虚弱:“小少爷啊,林夫人和林总回来了,快出来吃饭哦。”

君之竹本来正出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心倏然猛跳,眼球颜色突然深得几近纯黑瞪向房门,后来慢慢再浅了些,恢复正常跟平时一样:“好,来了。”

他紧紧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

这餐饭是他们在君之竹上小学到现在,一起吃的第一顿。

君之竹刨饭的速度很快,反倒是林之辰细嚼慢咽的,君之竹都吃完了林之辰才吃了半碗不到。

林商易和叶柏还没跟他说上三四句话,便看到君之竹出门的背影了。

林商易和叶柏即是林家夫妇。

“忠叔……”他放了书包,双手很乖地搁在腿上,“麻烦去学校。”

忠叔没多说一句话,连应也没应就踩了油门,小车呼啸而去。

那冷风直冲脸上呼。君之竹把窗按了上去,开口道:“忠叔,不用开这么快的,不急。”

本来他还挺迫不及待的,觉得要是自己开的话能比忠叔快好多。现在脑子绷成一根弦一样,通了。

赶着去报仇?真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也不过如此。

忠叔笑着回了一句:“这不快上课了吗。”说是这么说,却同时把脚放高了一些。

君之竹进教室时的脸色阴冷得吓人,左顾右看没见着他想发现的身影,抓了个无辜人问:“梁佑亮他们呢?”

梁佑亮即是那帮人的领头者。

那男生见他脸色阴得吓人,又知道他打架厉害还有背景,不好惹,就是有气也不敢当场发,赶紧结结巴巴地指着宿舍说出他要找的人在那里。

几个女的见他来了,围在一起问他发生了什么。君之竹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彬彬有礼地借她们的过。

虚伪。

君之竹踹倒了203宿舍的木质防盗门,吓到了里面衣服穿了一半的男生们,还惊动了隔壁宿舍的人,都出来想围观,见是君之竹再好奇也不敢多看,只斜了眼瞟一眼赶紧走人,不敢多留。

203宿舍里的人瞪大了眼睛看他,同时不觉中穿好了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那烂门,动作不急不缓地踢开,那门从门口撞到卫生间那边,将造得很华丽金碧辉煌的洗漱台撞坏,正正朝着马桶喷水,角度正正好,一滴不漏地全洒到马桶里。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天,”

他勾唇笑了笑,无端衬出某些邪味:“你们还记得吧。是谁砸了东西过来的?自己站出来。”

男生们面面相觑,俱抿着嘴,表情都显得有些为难。

他们当然都知道是谁。当天君之竹被送进医院梁佑亮还玩笑了一番,说君之竹再也不敢跟他们作对了。

君之竹见他们久未出声,眯起那双含满了期待残忍以及嗜血的眼睛,眼睫不易察觉地微微颤动,笑道:“很好。要我抓出来吗?到时候你们几个啊……都没有好果子吃。”

半晌后,有人将一名少年推了出来。

这位少年生得很矮小,看起来是他们宿舍最矮的一个,之前悄咪咪躲到了他们后面。那少年瞪了一眼后面某个推他出来的人。

在君之竹面前,都这么明目张胆地露出这种眼神吗。君之竹想着一会要怎么收拾他,走过去低头看他,无端生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

突然,学校刺耳的铃声响起。

响了很久。

他们一群人直直对峙到铃声响完,君之竹轻轻地将他的手拉了起来,看似轻柔无力像是拉孩子一样温柔,那少年却是怎么挣也挣不开,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宿舍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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