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奇特的队伍走上朝鲜前线——朱品先带领上千人的军归队团,历经艰险,遇到邓华副司令员才找到部队1951年3月间,我突然收到一一七师三五一团政治处主任朱品先的一封信,大意如下:“吴军长:我受三十九军留守处的委托,同军司令部刘奇炎参谋一起带领我们军1100余人的归队团,于今年1月下旬从辽阳出发,徒步长途行军入朝寻找部队,沿途克服了种种困难,历时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部队,现已回到各师,无一减员,而且多出10多人。特此报告。”
这封信是协助朱品先带领归队团寻找部队的刘奇炎带来的。
朱品先因动手术住在沈阳的东北军区陆军医院治疗,健康尚未完全恢复,他急着于1月中旬就出院了。他来到了辽阳三十九军留守处,向军后勤部副部长李义明和留守处主任李锡铭说:“医院我再也住不下去了,到朝鲜前线去有没有车?”
“车是有。不过,我们想委托你带归队团去朝鲜寻找部队。”
“多少人?”
“1100多人。你如果同意,有一位军司令部参谋刘奇炎协助你工作,再给你们配一部电台,随时与部队联系。”
“行,我去。”
“太好了!老朱,我们正愁找不到带队的呢!”
这么庞大的归队团都是什么人呢?有部队出国时因病留在后方现在病愈要求上前线的;有第一、第二次战役中负伤送回国内治疗现在伤好了要求归队的;还有部队入朝时留在国内的军、师、团文艺工作者以及一批女文化教员。各师、军直编成4个中队,中队以下编成区队,女同志单独编成两个区队。各中队、区队有正副队长、通讯员、炊事员,都是从归队人员中产生的。
1951年1月下旬,长长的军列把这支奇特的队伍从辽阳运到了安东。下了车,大家集合在鸭绿江边。朱品先第一次向归队团全体同志讲话:“同志们!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到朝鲜前线去找部队。部队在前方打了很多胜仗,现在还在继续行军打仗,没有固定的地方。这样就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困难。大家要有吃苦的思想准备,我们希望尽快地找到部队。大家看,我们面前就是标志着中国和朝鲜国界的鸭绿江。过了江,我们就踏上了光荣而艰苦的抗美援朝征途。第一,我们不要减员,夜间行军,白天宿营,注意防空,注意隐蔽;第二,我们要遵守纪律,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爱护朝鲜一草一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我们要团结互助,归队团成员来自各师各团,有干部也有战士,有男同志也有女同志,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发扬阶级友爱精神……”
队伍中间有人小声地问道:“这是谁呀?听说是咱们归队团的团长。”
“他是一一七师三五一团政治处主任,叫朱品先。你别看他长得并不魁梧,可是个文武双全的老八路呀!”
当晚,这支上千人的归队团出发了。他们走在鸭绿江大桥上,一些在一、二次战役负伤回国养伤的同志一边走一边自豪地说:“这是我第二次入朝!”许多没有出过国的同志,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第二次入朝的同志对头一次入朝的同志说:“过了江第一件大事就是防空,我们那时候过江比现在紧张多了……”
跨过了鸭绿江,虽然是漆黑的夜里,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一切都和祖国不一样,只隔着一座江桥,这边到处都是美国飞机轰炸留下来的瓦砾废墟,公路上布满了炸弹坑,晚风一吹,残垣断壁中卷起一阵阵焦糊味,迎面扑来很难闻。一大片一大片的房屋毁坏了,道路也无法辨认了。有人小声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新义州。”
走不多远,前面天空中挂起了照明弹,接着传来了敌人夜航机的声音。队伍中有人提醒大家:“拉开距离,不要掉队……”
“注意防空,不要照手电,不准抽烟……”
归队团的各个中队之间,中队里的各个区队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走着,听不见有人说话了,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有节奏地喘气声……
第一个晚上,他们只走了四五十里路,第二天天亮前就宿营了。各中队、区队驻地非常分散,他们选出的炊事员都在找地方忙着做饭。
从辽阳出发时,军留守处就给归队团配备了一些自行车,每个中队分到一辆。那时候,会骑自行车的人并不太多,大部分是随队前往朝鲜的军文工团员、师宣传队员和文化教员,其中也有女同志。每天黄昏后行军,他们骑着自行车负责打前站:勘察行军路线、安排宿营地、筹集粮食,行军途中,也由他们骑着车子前前后后联络……
每天,自行车队出发以后,每辆车之间的距离保持在50米至100米左右。前面骑车的同志发现了敌机立即调转车头向后面跑着报告:“敌机!防空!隐蔽!”沿途,朝鲜老百姓看见这支志愿军五花八门的自行车队也都用惊奇的眼光投向他们:只见他们身上还带着小提琴、手风琴、二胡等各种乐器……
沿途,这支归队团的同志们还看到另一种使他们十分感动的情景:公路上被美国飞机炸成一个个弹坑。每当黄昏降临时,从四面八方走出来一群群朝鲜妇女,也有老人和小孩。她们头顶着一筐筐泥土和石头,走到弹坑边把石头和泥土倒进坑里。老人和小孩力气小,双手抱着满罐子泥土走过来,也把泥土倒进坑里。接着,她们躬着腰挥动着手里的镐和锹,干累了就直起身子,伸伸腰,扬起衣袖,抹去额上的汗珠,但她们没有工夫去照顾背着的哇哇啼哭的孩子,马上又低下头来继续劳动着。弹坑填平了,她们又用脚去踩实。晚风吹动着她们的裙子哗哗作响。漆黑的冬夜里,无论寒风怎么刺骨,无论雪花怎么飞扬,在这长长的公路上,只要是有炸弹坑的地方,都闪动着一群群白色的身影。没有命令,甚至没有指挥,只要一听见有人招呼修路了,她们便从热炕上跳下来,顶着土筐,拿着锹镐,冒着风雪,老远跑到这里集合,赶修公路。热气从她们鼻孔里喷出来,眉毛上结成了白霜,双手冻得红肿起来,有时手碰破了,鲜血流在泥土和石头上……这一切,她们毫不在乎。等到路修好了,她们散开了,一个个站立在公路两旁,望着一辆接着一辆的军车。开往前线的军车也许是在运输武器弹药,开往后方的军车也许是在转运伤员。于是,她们招着手呼唤着:“志愿军冬木,辛苦了!”
许许多多的汽车司机用他们切身的感受,说出了这样一句形象而深刻的话:“这里的公路是朝鲜妇女们用头顶出来的!”
开始走的那些晚上,同志们的情绪十分高涨,对于朝鲜战场的夜晚,一切都感到新奇。但是,天天晚上这样走,天气寒冷,白天又找不到暖和的屋子休息,大多都蹲在山沟里分散隐蔽;为了防空,背包也不敢打开,找个地方铺上点树枝和枯草,穿着大衣一倒下就睡着了。到后来,大家寻找部队的心情越来越焦急了。许多同志脚上打起了水泡,有的人脚肿起来了,还是咬紧牙关跟着走啊!因为,越走越接近敌占区,谁也不敢掉队。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盼望着:尽快找到部队,回到自己所在的单位去!
许多文工团员、宣传队员和文化教员都是从学校参军的知识分子。他们一踏上抗美援朝战争的征途就受到了如此严峻的考验:离开大部队在异国单独行动,困难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艰苦,环境越来越恶劣,每天行军九十里路,脚打泡了坚持走,到了宿营地还有公差勤务,剩下的时间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能干,必须抓紧时间睡觉。如果觉没有睡好,第二天晚上行军就要边走边打瞌睡了。女同志比男同志还多一些困难。没有了卫生纸,她们就把棉大衣里面的棉花扯出来用。行军途中哪有条件洗头、洗澡和洗衣服,每个人身上都长满了虱子,他们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革命虫”。一一七师只有16岁的宣传队员龙慧把身上穿的一件毛衣翻开一看,虱子虮子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把她吓坏了,她不得不把它扔掉了。她想:若不是为了轻装行军早日赶到部队去,真想用瓶子将这些“革命虫”带回祖国作个纪念!
有一天晚上行军,他们登上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满是积雪,小道又窄又滑,能见度很差。美国飞机打着的树还在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们这支志愿军归队团艰难的行进队伍。只见,那个年龄最小的女战士龙慧,又饿又渴又累,眼看要昏倒在雪地里,宣传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帮助她背背包。黄汝芹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一把炒面塞到她嘴里,又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叫她就着炒面咽下去。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还是坚持着走到了宿营地。
这天夜行军,归队团来到一条江的面前,江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朱品先命令大家:涉水渡江!一一七师宣传队先让一位男同志下去试试水深。大家一看,没腰深的水浸湿了他的棉衣。宣传队长王力业叫高个子的男同志们护送女同志渡江。女同志这时也顾不得难为情了,脱掉棉衣棉裤,顶在头上,只穿着裤衩,一个个牵着手,大家一遍又一遍重复地齐声喊着:“抗美援朝,吃苦耐劳!抗美援朝,吃苦耐劳!”
龙慧这个女孩子,胸部以下全湿了。两条腿冻得僵硬麻木了,全身直打哆嗦。她为了跟上队伍,没有时间换下湿透的内衣挪动着艰难的脚步,慢慢地走着,走了一段路才觉得腰暖和一点。本来,过河过江对于她这个在我国南方长大的女孩来说,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在这千里冰封的异国战场,在寒风凛冽和冰冷刺骨的江水中脱衣涉水,没有为了朝鲜和祖国人民而战的坚强意志,没有吃大苦耐大劳的革命精神,是根本做不到的。
有一次,自行车队进入了山区。吴瑛这个女宣传队员脚踩失控,连人带车摔到山坡下面去了。
“来人呀!吴瑛出事了。她的自行车女伴潘仲茗发出尖细的嗓音。
傅明俊和其他自行车男伴抢着下山去救吴瑛,幸运得很,她只是手脚和身上擦破点皮,车子没有摔坏。
每天晚上出发前,刘奇炎拿着一张朝鲜地图向各中队宣布当晚的行军序列:哪个中队是前卫,哪个中队是后卫,今天晚上预定走多少里路,沿途经过什么地方,注意哪些事项……
过了成川,美国飞机更加猖狂了。归队团长长的行军行列,每晚至少遇到空袭两次,因此就有两次大的疏散隐蔽。每次,朱品先和刘奇炎都跑前跑后,看看有没有同志负伤?督促检查各中队清点人数,不要落掉任何一个同志……
有一次,归队团的同志们在清川江边看到一个十分感人的场面:江水中铺设的石头道路是专供来来往往志愿军和人民军汽车过江的。可是,敌机把石头道路炸坏了。敌人侦察机扔下的照明弹挂在半空中,把江水照得清清楚楚。大家看见,许多朝鲜老大爷用背篓背着石头,朝鲜妇女用头顶着石头,站在江水中抢修被炸坏的石头道路。他们当中几乎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美国飞机是否临空来轰炸和扫射他们。
同志们看到这些,脚下迈出的步子更加踏实了,心里抱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信心更加坚定了……
太阳刚刚落到山那边去的时候,队伍又出发了。大家拉开距离,迎着风雪用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走着,大头鞋踩在草地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唰唰声响。
今晚的风雪比以往哪一天都大。雪像针刺一样落在人们的脸上,钻进人们的脖子里。迎面开来的汽车打开了车灯,雪花在光亮中飞舞,白色的强烈光亮照得人的眼睛睁不开,雪花打在人的眼睛上照样也睁不开。可是,同志们都在一声不响地走着。
“向后传,跟上!跟上!”
“向后传,注意防空!注意隐蔽!”
突然,山岗上传来了清脆的枪声,这是防空哨向人们发出的空袭警报。
归队团长长的队伍,立刻疏散了开来。向着公路两旁隐蔽起来了。这么大的风雪,敌机看不清地面上的目标,只是盘旋几圈之后又飞走了。
那天,归队团的同志们宿营了。突然天空飞来了4架野马式敌机,俯冲轰炸和扫射了他们的驻地。
“有人负伤了!”有人跑来向朱品先和刘奇炎报告。
“谁负伤了?”
“女同志那个区队。”
朱品先和刘奇炎急忙带着卫生员向女同志区队住的地方奔去。果然,他们看见两个女同志负了伤,一个胳膊上挂彩,鲜血染红了衣服,另一个脚上带点伤,卫生员蹲下去为她们包扎。
“怎么样,要不要紧?”
“首长,不要紧,是很轻的伤。前方同志们天天都挨敌机打,我这点伤算什么,我能坚持!”
这一天晚上,朱品先正走在路上。忽然,一个干部带一名战士背着一支卡宾枪走过来,一见到他就哭了:“首长,我转送完伤员掉了队,找了七八天部队也没找着……”
朱品先仔细一看,这是三五一团三连副指导员赵维玉,解放战争中给自己当过通讯员。朱品先理解他为什么哭:人一旦离开了集体,那种心情是很难过的,便说:“小赵,正好我带着归队团也在寻找部队,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像这样在途中收容掉队的干部、战士约有10多人。
归队团的干部多战士少,男同志多女同志少,走在路上稀稀拉拉,前后有好几公里长的队伍;宿营以后,山沟里、树林里、村落里到处都有他们的人。他们有几十辆自行车,但没有多少武器,文工团员和宣传队员身上还背着各种乐器,走到哪儿还唱出雄壮的歌声和奏起动听的音乐。另外,一到地方就架起电台摇马达进行联络……一遇到友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各种人员都有的归队团。但是,普通的朝鲜老百姓只知道是中国的志愿军,而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队伍。有些好奇的人们就大胆地问起来:“冬木,你们是什么队伍?”
“我们上前线去打美国强盗!”每一次,归队团的同志们都这样自豪地回答着。
每当天亮前宿营的时候,各中队各区队的驻地都忙于做饭,而归队团团部却架起了电台。朱品先和刘奇炎守在电台旁,一方面向辽阳的三十九军留守处报告:何时到达何地,无一减员,另一方面和正在前线行军作战的部队联系,但往往联系不上,偶尔联系上了,得到的回答也总是那几句话:部队行军作战,没有固定位置。
已经走了20多天了。归队团出发的时候,每个人只带了一个星期的粮食。开始那些日子,粮食吃完了,还可以到哪个兵站去把米袋子再灌满。后来,就看不到兵站了。每个人身上的米袋子空空的。断了粮食以后,朱品先和刘奇炎召集各中队、各区队的带队干部开会研究决定:一方面由打前站的同志筹集粮食,另一方面也要发动所有归队人员利用白天休息时间筹粮,给当地政府和群众打借条。这件事,得到了沿途经过的里委员会和朝鲜老百姓的支持。借来的是稻谷,白天休息的时候,发动大家用鞋底搓,放在手里把搓脱的谷壳吹掉,然后分到各中队和各区队熬稀饭吃。
据说离部队不远了,一个传一个,大家高兴起来。从加平附近出发,归队团的同志们沿着汉江北岸向春川行进。北面是陡山,一条崎岖的小道在山与江之间,没有别的路可走。一一七师宣传队骑车子的同志现在也和大家一起行军,他们有时推着车子走,有时扛着车子走,比不骑车子的人还要辛苦。山路越来越难行了,苏北的老同志姜德山提醒大家:把自己的白毛巾拿出来系在背包上,便于前后联络。敌人的夜航机时而在江边盘旋。大家小心翼翼地缓慢摸黑前进,谁也不敢拉开距离,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江水急流中去。虽然气温在零下二三十度,但是这些男女宣传队员们的衣服却被汗水浸湿了。当他们又经过一段的艰苦行军达到宿营地的时候,他们为自己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而唱起了自豪的歌曲:“我走过高山平原,我走过大小河川,我不怕流血牺牲,更不怕流血流汗……”
这天,归队团准备出发继续寻找部队。朱品先远远地望见山岗上几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伙人,其中有几位大首长模样的人。他走了过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首长,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好像是在看地形似的。
朱品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位首长是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
“首长,我是三十九军一一七师三五一团政治处主任朱品先,我带领归队团寻找部队,不知道三十九军现在在什么位置上?”朱品先向邓华敬了个礼说。
“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敌占区,三十九军正在转移,很快就要路过这里。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邓华用木棍指着说。
朱品先听了心里很感谢邓华。
朱品先遵照邓华的嘱咐,带领归队团的同志们不再往前走了,就在那一带等候我们三十九军的部队。他们每天一看见从春川撤下来的部队就打招呼:“喂!你是哪个单位的?”
“同志,请问三十九军的部队撤下来没有?”
这天,朱品先看见一个指挥员模样的人的背影,刚喊出“同志”两个字,那个人就转过身来,朱品先又惊又喜地喊了起来:“哎呀!这不是三四九团的副团长董昌亭吗?”
“是我。你这个朱品先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这两个从抗战期间在苏北新四军三师就在一起战斗、工作、生活的老战友,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真是无法形容。两个人都有好多好多话要说,但是最要紧的还是朱品先讲了他是怎样带领这支归队团来到朝鲜找部队的,董昌亭讲他们一一七师横城大捷歼灭了3000多敌人,抓了2500多人俘虏。朱品先详细地询问了军部和各个师的驻地在哪儿后,当晚,他和刘参谋让各个中队回到各师去了。
后来,朱品先到了一一七师师部。他向张竭诚、李少元敬了个礼:“师长、政委,我回来了!”
“朱品先,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我是带三十九军归队团到朝鲜来的,路上走了40多天,找部队找得好苦呀!”
“归队团有多少人?”
“上千人吧!”
“太好了。你带了这么多人回到了部队,有功呀!现在部队减员太大,正需要补充兵员和干部啊!”
张竭诚和李少元高兴起来,吩咐了警卫:“打盆水给朱主任洗个脸,和我们住在一起,吃在一起。”
李少元还对朱品先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来得正是时候。先在师里等几天……”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朱品先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几天以后,我们军里批了一一七师党委关于朱品先同志任三五一团政治委员的报告。原来的政委彭仲韬调到师政治部当主任了。
我们军还有许多第二次入朝的同志,军司令部作战参谋李方明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是第一批入朝的,曾在日记中写道:“1950年10月22日17时30分,在月光下,我们紧张而兴奋地穿过了鸭绿江大桥。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伟大行列向朝鲜开始进军了!”从此,他一直在我们军指挥所工作,经历一至五次战役,参谋业务熟练,积极勤奋苦干,给我留了良好的印象。1951年11月27日,军教导大队在辽阳成立后,他被调回国在教导大队工作。1952年12月12日他又被调回军司令部。他在这天日记中写道:“今天17时10分,我再次跨过鸭绿江,重返朝鲜前线了。我感到无限的欢快、幸福和骄傲!英雄的江桥啊,在寒风中站立。亲爱的祖国,亲爱的首都,亲爱的人民,再见吧!‘为欢乐而生,为欢乐而斗争,为欢乐而死。’伏契克的话,在我脑海里浮现了。鸭绿江水在奏着战歌,我愉快地过江前进了。祖国母亲,重新给我力量,把我更加武装了。人生啊,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尚的吗?我知道我是在幸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