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三十九军在朝鲜(出书版)》作者:吴信泉【完结】 > 《三十九军在朝鲜》作者:吴信泉.txt

第03章 首战告捷.2

作者:吴信泉 当前章节:155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31

“你是鲁艺?怎么现在部队马上就要向云山冲锋了,你们这些文化人还要到火线上来干什么……”

糟糕!任奇智把我的湖南口音“六一”听成延安时期那个鲁迅艺术学校了。于是,我马上打断他的话说:“我是军长。李刚回来立刻向我报告。”

李刚从师部开完作战会议回到团里时,部队已经出发了。他向我作了报告,我对他说:“为了朝鲜人民,为了我们的祖国,你们一定要打好出国第一仗!”

“请军首长放心吧!”李刚说完就到第一线指挥战斗去了。

部队沿着松亭洞东南的高地,向龙浦洞和云山城里打下去了。二营四连和六连在96.9高地两侧,并肩突破了敌人前沿阵地,迅速驱逐和消灭了当面之敌。六连从左翼连续攻下两个高地后,五连、四连继续向敌人纵深发展进攻,但是进至龙浦洞北侧高地,遭到敌人顽强的抵抗,二营数次冲击均不成功。

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敌人带有曳光弹的弹道以及坦克的射击,在夜空中发出刺眼的光亮。

李刚向观察所跑去。敌人的炮火打得很猛烈,炮弹吐着长长的火舌在二营阵地上爆炸着。烟尘滚滚,被炸断的树枝乱飞。他从望远镜里怎么也看不清战士们的活动。

“参谋同志,给我要二营。”

“团长,二营的电话线断了。”

“怎么搞的,在这节骨眼上……”李刚说着就离开了团指挥所,带着一营营长穆占魁和警卫员向二营阵地跑去。他一见到二营营长董文才就说:“赶快命令停止攻击!”

部队停下来后,李刚整顿了战斗队形,组织三挺一组的十多挺轻机枪、团属两门九二步兵炮、两门化学迫击炮和二营的迫击炮等火器,命令一营副营长傅学君说:“你带一个连沿三滩川水边线迂回到龙浦洞东南,由东南向西北打,协同二营攻击龙浦洞。”

一个多小时后,开始火力准备,部队发起了冲击。把龙浦洞北山的主要高地打下来后,其他高地的敌人还在继续抵抗,二营以一个连兵力继续肃清附近高地的敌人,营的主力直扑龙浦洞,与迂回的一营一个连打了会合,大部敌人被歼,其他敌人向云山逃窜。这一仗傅学君指挥的那个连打得很勇猛,起到了很大作用。二营营长董文才在战斗中负伤。

这时,三营已向云山接近。二营伤亡较大,李刚叫他们留在原地整顿。命令一营向云山攻击前进。副团长屈太仁带领三营到达云山后遭到敌人顽强抵抗,又遭到敌人炮兵火力的压制。他们以少数部队牵制敌人,主力利用雨裂沟渠逼近敌人,组织了全营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突然开火,向敌人进行密集的射击,随即发起了勇猛冲击,突破了敌人野战工事。他们没有顾得肃清两翼的敌人,沿着大街向街中心冲去,就这样把敌人冲垮了。

当七连追至街西十字路口,看见敌人十余辆满载汽车,在坦克引导下向东逃窜。一排当即占领了临街房屋,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大量杀伤敌人,敌人弃车南逃。八连沿街向东追歼敌人,于中街路口与三四六团四连和三四八团七连会合了。这时候,云山街里的巷战处于混乱的状态。因为是夜间,有一些敌人也随着三营向街心溃逃。三营不得不用一部分部队掉过屁股打溃逃下来的敌人。这样一来,就和牵制敌人的那部分部队夹击溃敌。三营在这里消灭了一部分敌人,也抓到一些俘虏。三四七团的俘虏主要是在这里抓的。

在云山东北隅,一营向云山前进中,与云山溃逃之敌遭遇,部队由于歼敌心切,先头连未待上级命令就发起了冲锋,把敌人压缩到云山城东北一角一所学校里。这里空场地很大,周围有残缺不全的矮墙,敌人105榴弹炮阵地就在这里。敌人拼命地抵抗,随后三营一部分部队也赶到了,便对敌人进行了有组织的攻击。

李刚和任奇智指挥的三四七团,在云山战斗中歼敌700余人(俘虏百余人),缴获敌人榴弹炮15门、坦克10辆、汽车150余辆,以及大批武器弹药和军需物资。

这个团在激战中,指战员们一看打的不是南朝鲜伪军,而是全部机械化的美军骑兵第一师,士气更加高昂起来。

张峰副师长、高克团长和王竟政委率领的左翼三四八团,沿三滩川东岸向涧洞、云山东面攻击前进,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二营。

二营营长王岚峰、教导员王林指挥全营迅速向云山南3公里处穿插迂回。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趁着夜暗勇猛穿插,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指挥员带着战士们就扑通扑通地徒冲过去了。过了河,他们见美军一辆吉普车由北向南急驶而来,尖兵班一个齐射,马达不响了,车灯也熄了,王林提着一支驳壳枪带着战士们跑过去一看,吉普车的司机和坐在里面的一名美国军官都被打死了。

在一一六师指挥所里,参谋人员大声地重复着观察所传来的报告:“262.8高地上发出了占领敌人阵地的信号!”

汪洋师长按捺不住心头的高兴,撂下耳机,便走出了掩体。他要亲自去看看这颗报告初战胜利的信号弹。但是,他走到外面信号弹已经熄灭了。而站在那里观察的一个参谋,激动地向汪洋说:“两颗绿颜色的,是两颗绿的。”

汪洋当然不会怀疑参谋的报告,但使他惊奇的是战斗竟发展得如此顺利,难道262.8高地确无敌人重兵把守吗?他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事后,当他了解到上面所展开的那一带的真情实况,他心里沉重起来:这是多少指战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信号;这是初次同美军交手用挫折和教训换来的胜利信号!

张峰从左翼三四八团指挥所用电话向汪洋报告了这个团战斗进展的情况:“美军遭我突破后,纵深已陷入混乱,高克带一个营向涧洞压下去了……”

“你们打得好呀!应该立即派一支小分队涉过河去,袭击敌人的侧翼,直接支援右翼团,狠狠地揍敌人一顿!”汪洋兴奋得大声说。

“对!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张峰在电话上重复着。

由副团长周问樵带领的三四八团二营进至云山以东的一条公路桥时,听到汽车的马达声,判断敌人要逃跑。周问樵马上命令:“四连迅速过河,切断敌人的退路!”

四连连长和指导员范喜才带领全连涉水从桥南蹚过结成一层薄冰的三滩川。二排占领了公路,三排占领了制高点。五班战斗小组长吴盘火负了重伤,班长叫他下去,他说:“我是全连最前面的战斗小组长,不能下去!”

他上了公路用刺刀一连捅死3个美国兵,其他的敌人吓得直往公路上停着的30多辆汽车底下钻。

五班副班长李运贤勇敢地抱起两根爆破筒,敏捷地冲向敌坦克群,将先头的坦克炸毁,堵住了后面的坦克和汽车,切断了敌人逃跑的道路。

当副连长张玉峰带着一排冲到三滩川两岸沙滩时,一班副班长李连华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看见前面100公尺处有4个房屋大小的物体,黑乎乎的。他想:战前勘察地形时,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怎么现在变成了高坡?他带领战士们向前摸去,4个物体原来是4架飞机,这里是美军的一个临时飞机场。他把手向前一挥,3个战斗小组成三角队形向那4架飞机冲去。守卫机场的敌人凭着野战工事,集中所有火器拼命地封锁必经之路。李连华带领的一班伤亡严重,他一看身边只剩下两名战士了。他们冲到飞机跟前,一口气打掉两架飞机上的敌人。战斗到最后,李连华和另一名战士虽然也都负了伤,但始终没有倒下去,直到把最后一架飞机的驾驶员从机舱里抓出来,乖乖地举起了双手。这时,四连主力赶上来占领了美军这个临时机场。

拂晓,指挥左翼团进攻的副师长张峰来到了这里。他用他那大嗓门问道:“这4架飞机是哪个连缴获的?”

“我们四连刚刚缴获的,还有驾驶员哩!”

“好呀!好呀!怎么不拖到山沟里去隐蔽起来?”

“副师长,我们没有牵引车。”

“用人推行不行?”

“我们推过了,推不动呀!”

“那就派一个班赶快用苞米秸子伪装起来。”

没想到刚伪装不久,上午10时,美军飞来8架野马式战斗机发射机关炮和火箭,把这4架飞机烧毁了。

后来,我们英语翻译审问俘虏时,才知道这4架飞机的来历。

准确一点说,这是3架轻型飞机、一架炮兵校射机,是由美军远东总部派来的,飞机上坐着慰问团和新闻记者。11月1日下午从日本东京机场起飞,是打算飞到云山来慰问和采访美军骑一师官兵的胜利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连骑一师官兵的面都没见到,就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俘虏。真是可笑又可悲!

当我军向云山发起攻击,这4架美国飞机为什么没有起飞呢?因为,云山这个临时机场没有夜航设备,我军炮火压制了敌人阵地,他们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直到三四八团四连李连华这个班的勇士们冲到他们面前,他们才发觉形势不妙,大祸临头,准备起飞逃之夭夭,但为时已晚矣!

最初,我们向上级报告战果,有的同志还不相信我们缴获了4架敌机。后来,在志司无数次的通报战果中,一直写着:缴敌机4架……因此,这是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唯一缴获的4架美国飞机。

11月2日2时,左翼三营于朝阳洞加入战斗,当七连二排进到云山东侧街口,看见街内敌人车辆拥挤,人员混乱。班长幺兴福抱着爆破筒勇猛地冲上第一辆坦克,将它炸毁。敌人丢掉车辆南逃,二排乘胜猛追,与从西南方向退下来的300余逃敌相遇,二排长吹响了牛角小铜号,全排出击,用冲锋枪、手榴弹、刺刀杀向敌人,与从西面追来的三四七团战友们协同围歼了这股敌人。

已经是半夜了。担任左翼进攻的三四八团第三营沿着偏僻的小路向南疾进。当他们插到云山以南15公里外的公路时,有一股逃路的美军刚刚从这里窜过去。营长郭湘云告诉九连留下一个班,防止后面再有敌人从这里跑掉。

九连连长朝着正在急速行进的队伍里喊道:“四班下来!有任务。”正在沿公路向东南方向跟踪追击队伍里,齐刷刷地出来了四班的同志们。

“你们埋伏在公路上,卡住后面陆续赶来的逃敌。无论如何,你们也要坚决堵住公路,决不能放跑一个敌人。”布置完毕,九连连长就带着本连匆匆地追赶逃敌去了。

这里,云山那边满天红光,机枪大炮响成一片。前面公路上敌人的坦克、汽车呼隆呼隆直叫,灯光闪闪,越来越近,眼看后尾的敌人很快就能赶到这里。

四班的同志们赶紧看了看地形,公路左边是稻田,右边是长满荒草的浅沟。班长邵作成决定由他带两个组伏在公路的左边,副班长赵顺山带着机枪组趴在公路右边。大家立刻动手挖工事,赵顺山和弹药手于世雄、副射手田有福挖了一个长方形的散兵坑,把机枪架在公路边上。班长一边挖一边催促着大家:“快点挖!没有工事是顶不住的,咱们这回打的是美国军队。”

战斗打响以前,战士们并不知道打的是美国王牌军,打起来之后,才知道是美军骑一师的部队,在美国是战斗力最强的。四班的同志们都这样说:“我们出国第一仗就和美国侵略军的‘王牌’交手,看看这些从太平洋那边跑到朝鲜国土上来杀人放火的敌人究竟是破铜还是烂铁?不管你是‘王牌’、‘张牌’,就是三头六臂的‘天牌’,我们也要拔下你的角来。”

没等他们把工事挖好,前面就闪出了明晃晃的灯光。开着灯的汽车、坦克、装甲车一辆接着一辆地翻山过来了,像一条火龙似的,数不清有多少辆。赵顺山一看敌人这阵势,真有点担心:我们这一个班能堵得住吗?要是第一次“开张”就完不成任务,那有什么脸再回祖国啊!不!不管面前有多少敌人,我们一定要卡住他,一定要叫他尝尝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厉害!

“准备战斗!”班长镇静地喊道。

于世雄哗啦一下子把子弹袋扯开了,田有福把压得满满的6个弹夹送到赵顺山的跟前说:“副班长,弹夹都在这里,你好好地打吧!”

“副班长,要沉住气呀!”于世雄也补上了一句。

沉重的坦克碾得公路直打颤,强烈的灯光把他们的眼睛都照花了。那铁八王闯到离他们10多公尺的地方,吭吭地打了两炮,机枪子弹一阵急雨似的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去,显然是敌人坦克手已经发现了他们。

“快爆破!快爆破!”不知是谁在叫喊着。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阵震耳的吼叫,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呼隆一下子就从身旁过去了。

“怎么搞的?坦克给放跑了?”田有福跳起来冲着爆破组那边埋怨地喊道。

原来,爆破手跳到坦克前面,看见坦克上面有五角星,怕打着自己的坦克便跑回来了。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喊起来:“那五角星是白的,正是美军的坦克。”

正在嚷嚷,忽见爆破组长范吉太跳起来,黑色的爆破筒一晃,一辆装甲车冲过来了。轰隆一声爆炸了,汽油溅了四周一片一片的,火焰喷起一丈多高。后尾拥上来的汽车,一下子撞到它的屁股上,一个抵住一个,堵住了后面开来的汽车。停在公路上不动了。

火光、灯光和手榴弹爆炸的闪光,映照得公路上一片刺眼的明亮。四班同志们清楚地看见:卡车上、汽车拉的榴弹炮的炮架上,都挤满了头戴钢盔的美国兵。不等这些家伙跳车,他们的机枪、冲锋枪、手榴弹一齐朝汽车上猛打。班长打得起劲地喊道:“打呀!打它个下马威!”

敌人连枪也来不及还,听见一片叽里呱啦的喊叫,有的跳下车来乱糟糟地朝两边跑,挤在公路边的泥沟里,呆头呆脑地四处张望。

赵顺山抱着机枪趁敌人混乱发呆的时候,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敌人哗地一下倒下了,躺在沟里狼嚎狗叫。他端起机枪又狠狠地打了几梭子,只有几个没断气的家伙在哼哼。

敌人车队后尾的步兵终于清醒过来了。显然他们看到自己不利的处境,想快点冲出去,就一窝蜂似的端着枪向四班的同志们冲过来,有几个军官挥着手,嗷嗷地怪叫着。赵顺山端起机枪兜头一梭子,前面的敌人像一捆捆干草似的倒下,后面的敌人像一群受惊的鸭子转回头就跑,沟里的稀泥给踏得扑哧扑哧直响。于世雄和田有福高兴地嚷起来:“打得好呀!敌人完蛋了。”

一连打垮了敌人几次反扑,赵顺山身边的弹夹打空了。他赶忙回头要弹夹,刚刚按下去,准备收拾到处乱跑的敌人,突然停在他身边的汽车闸门砰的响了一声。不好!这里边还躲着敌人呢。没等他掉转枪口,一个个子高大的敌人已经跳到他的跟前,那家伙一定也是吓蒙了,他没有用卡宾枪射击,却把它丢开,伸手抓住赵顺山的机枪怪喊怪叫,拼命地夺着。

赵顺山还没定住神,而卡车上却又跳下两个敌人,张牙舞爪地直奔他来。情况十分紧张,敌人刚刚扑到他跟前,于世雄和腿部负了伤的田有福从工事里猛地跳出来,一人抱着一个鬼子,扭倒在散兵坑里。战友的援助给赵顺山增添了力量,心里马上镇静多了。他和敌人拼命地争夺机枪,谁也不松手。他明白眼前这场短兵相接的肉搏的胜负,对我们整个战斗的意义:如果机枪被敌人夺去,我们这个班不但有被消灭的危险,而且更重要的是敌人就可以闯过这个卡子,从背后袭击我们正在追击逃敌的部队。不能和这家伙厮缠,应该赶快结束这场搏斗。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像得那么简单。他的对手又肥又胖,比他高半个头,用黄绿色的眼球盯着他,火光中活像一只恶狼。他很想抓一块石头,或者一块冻土,来砸这个鬼子的脑袋,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觉得力气渐渐地支持不住了。但他心里很明白:这是同美国侵略军的第一次交手,祖国人民和朝鲜人民都在望着我们。拼命也不能让敌人把机枪夺过去。他死命地抱住机枪同敌人厮打着。那鬼子却抽出左手,狠狠地一巴掌打过来,他把脑袋一闪,鬼子啪嚓打在枪托上。他趁鬼子一松劲,就势猛力一拉,这肥胖的家伙一个趔趄,跌倒在散兵坑里,四脚朝天地仰着,可是他一只手却紧紧地抓住机枪不放。赵顺山刚刚收脚站稳,正想抽出手来对付鬼子的时候,鬼子那只空手伸到腰上掏手枪了,他赶紧倒出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鬼子掏枪的手,另一只手仍在紧紧地抓住机枪不放。他马上想到这样厮打下去,对手的力气大,自己是要吃亏的。果然,敌人狠命一摔,就挣脱了他按着的手,眼看敌人就要把手枪掏出来了。在危急中,他忽然发现他的对手正好倒在于世雄的身边,他心里一急就急促地喊道:“于世雄!于世雄!快把手枪抢过来。”

事后想到这件事,赵顺山懊悔极了。他想:“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这次的错误。”在和敌人生死搏斗的关头,谁都恨不得多生一只手。当时于世雄正在同另一个敌人扭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听到赵顺山这么一喊,毫不犹豫地从搏斗中抽出一只手来,打掉了赵顺山对手的手枪。赵顺山趁势一把将手枪抓在手里,并且立刻瞄准他当面敌人的脑袋。就在这一霎间,他觉得于世雄臂下微微闪了一下金属的反光,不由得一惊,急忙喊道:“于世雄,当心敌人掏枪了!快……”

话未喊完,只听到身旁发出一种喑哑的枪声,坏啦!于世雄负伤了。

在极度的愤怒中,赵顺山举起了一把洋镐,把牙一咬,使出全身的力量照准他的对手的脑袋刨下去,这个鬼子被刨倒在地下。那个用手枪暗算于世雄的家伙,不得不松开了手,撒腿就跑。可是,赵顺山的动作更快,8寸长的洋镐已经又举了起来,敌人慌乱地用双手抱住脑袋,这也救不了自己。赵顺山手里的洋镐穿过敌人的手背,整个刨进脑袋里。第三个敌人死命地挣扎着要逃命,可是田有福拽住了他的衣服死不松手,赵顺山把这个敌人的脑袋也砸碎了。这场阻击战,四班毙伤美军60余人,炸毁装甲车一辆,缴获榴弹炮6门和汽车12辆。

三四八团这几位勇士痛打美军坦克和美国鬼子白刃格斗的场面,真是惊天动地、气壮山河!战后,副班长赵顺山荣记三大功,荣获师授予“保国英雄”称号;战士范吉太荣记三大功,荣获军授予“爆破英雄”称号;战士于世雄、田有福荣记一大功,四班荣获师授予的“保国英雄班”称号。

其实,在云山战场的各个角落,我们军许多单位也都涌现出像这几位勇士一样的英雄壮举,可惜有的单位没有总结出来,更没有宣传开来。

坐着看别人打仗,这对于我们部队任何一级带兵打仗的指挥员来说近乎是一种痛苦的惩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哟!

为了求得在明天拂晓前全歼云山城里的敌人,聪明的汪洋师长一直把他的主力三四六团掌握在自己手里,在最关键时刻,用在刀刃上。

三四六团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栾凤如拿起话筒听出是汪洋师长的声音,就问:“师长,兄弟团的队伍到了没有?”

“三四七团、三四八团已经发起冲击了。你们要沉住气,部队要隐蔽好。最重要的是四连的行动不要过早,也不过晚。过早了,左右两翼的三四七团和三四八团还未打响,你们上去会影响他们的动作;过晚了,就不能策应他们……”汪洋在电话里耐心地解释着。

过了一会儿,二营营长洪长发和教导员孙发科走进团指挥所说:“1号、2号,我们四连再不冲,俘虏就抓不到了!”

“同志,我们比你们还着急哩!没有师长的命令,谁也不能决定四连什么时候出发。”

到了晚上9点钟的样子,右翼进攻的三四七团和左翼进攻的三四八团,从枪炮声判断,他们各自打下了一个山头。团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终于听到汪洋师长下达开始穿插的命令:“现在,四连出动!”

当四连这个先锋连的战士们马上就要向两山夹峙的山沟开始运动时,吴宝光在电话中振奋而庄重地对王振斌说:“要沉着,要肃静,完成任务的关键是不让敌人发现你们。祝你们成功!”

“团长,记住了。”

四连行进的那条狭长而险峻的山沟里,突然响起了机枪声,白晃晃的照明弹一个接着一个地升起,待在半空。

难道四连被敌人发现了?负责指挥二梯队从左右两翼中间打进云山城内的副团长李德功恨不得大声喊叫:“四连快卧倒!等照明弹熄灭后再前进!”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这种焦虑是完全多余的。王振斌这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连长,是会带领战士们利用一切机会隐蔽自己迅速前进的。

四连插到了敌人的纵深阵地,离云山街口只有四五百公尺了。可是,三排向敌人发起了几次冲锋,都被敌人的迫击炮阵地打过来的炮弹压住了。

全连的同志焦急地趴在河滩上,等待着再次向敌人发起冲击。

这时,连长王振斌小声地发出命令:

“叫一班长上来!”

一班长郑长官冒着密集的炮火,连滚带爬地到了连长指挥所。王振斌把他带到沙河边一道沟里。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左前方脚下不断闪动着粗大的火光。王振斌指着火光问道:“看到没有?郑长官。”

“看到了,连长。”

“你带着你们一班,去干掉美国人这个迫击炮阵地。”

“是。”

“记住,要悄悄地接近敌人,不要让敌人发现你们。不准放枪,用刺刀拼掉它!”

“明白!”

郑长官回到班里,战士们都兴奋地围上来问着:“班长,连里给咱们班啥任务?”

郑长官把连长交代的去干掉敌人炮兵阵地的任务一说,大家都压低嗓门叫起来:“连首长看得起咱们班,咱们争取在出国头一仗中为祖国立功啊!”

郑长官把任务在全班分了一下工,交代了怎样摸上去。大家上好了刺刀,就出发了。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闪闪的火光刺得眼睛直发花,机枪子弹嗖嗖地飞过头顶。

这个常胜连第一班的勇士们,把战斗小组分成三角队形,一个挨着一个,几乎人人都贴在地皮上向前爬行,连呼吸都在努力地控制住不出大声。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郑长官确信敌人在漆黑的夜晚看不见自己。他借着敌人炮弹出口的闪光,看见炮阵地上紧张地晃动着美国兵的身影。他悄悄地提醒大家:“姿势再低一点!”

可是,不管战士们的动作怎样轻,地上的枯草还是发出刷刷的声响。

就在距离敌人迫击炮阵地只有20多公尺的时候,一个美国兵像条件反射似的惊叫了一声。趁着这一声尖叫,郑长官带着十个勇士冲进去了。

当他们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敌人面前的时候,美国兵们竟然吓得惊呆了,直到两个正在往炮膛里装炮弹的炮手被刺倒以后,其他的美国兵见势不妙,惊喊起来,掉屁股就跑。

郑长官恨不得掏出手榴弹揍它个痛快的。但马上想起了连长的话:“不准放枪!”他撵上两个鬼子,用冲锋枪同他们对打,可惜没有刺刀,他急忙喊道:“马海龙,快上!”

马海龙是全班最剽悍的大个子,他端着刺刀赶了上来,一刺刀戳进了敌人的后心,转过身来又是一刺刀,刺倒了另一个敌人。

这时,王振斌命令战士们立刻从侧面袭击公路上的敌人。全连的机枪、冲锋枪、步枪一起开了火,挤在公路上的敌人乱了套。不到10分钟,就把这个敌人迫击炮阵地报销了,缴获了敌人8门迫击炮。

这一打,敌人的坦克出来了。李德功一看是4辆坦克并排开过来了。他再一看,四连的同志们打完了敌人迫击炮阵地,向着云山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一座小桥攻来了。4辆坦克打了一阵子炮,又开回去了。四连就分两个排,一个排在右,另一个排在左,攻进了云山城。

这时,王振斌派通信员跑回来向李德功报告:“3号,我们连已经打到云山城边了,全连伤亡十几人。”

“回去告诉你们连长,现在打进云山城开始用小喇叭,不用再回来报告了。”李德功说。

洪长发和孙发科这两个二营领导听了兴奋得站起来。

李德功做出手势,叫他们俩趴下,以免被敌人的炮火打伤。

“3号,我们发现了一大把电话线。”王振斌派人又来报告。李德功马上命令:“你们赶快顺着电话线向里面摸,敌人指挥所就在里面。”

王振斌和副连长徐更南把电话线用手榴弹炸断,调出两个班摸进了一所学校,果然发现敌人指挥所里还亮着灯,指挥官正在慌乱地打电话:“哈罗!”战士们一阵手榴弹把敌人指挥所给解决了。

这个先锋连的四班9个人,冲进云山街头只剩下副班长赵子林和战士李连才、张景臣、陈国华4个人了。

云山城里的巷战打得非常激烈,街里像煮开了一锅粥,爆豆般的枪声、坦克和汽车隆隆声搅成了一片。赵子林他们凑在黑暗的房屋角落里忙着整理枪支子弹。李连才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蹲下,他急着要去找敌人的指挥机构。赵子林也急着说:“三排一定打到街里去了,我们赶快往街中心发展,配合他们搞掉敌人指挥所。”

他们分成两人一组,沿着街道两边低矮的房屋搜索前进。当他们进到狭窄的十字街口,听到坦克的轰隆声震得地面和房屋直打颤。东边街尾一辆汽车的灯光闪了又闪,照得街上通亮。他们赶紧往街边一靠挡住身影往那一看,一辆巨大的坦克,简直像一座炮台似的堵住了狭窄的街道。它那翘起的炮口比周围的房子还高。坦克上面趴满了敌人,向着街道射击。

赵子林他们向坦克投手榴弹,用步枪对准坦克射击。坦克上面的步兵滚了下来,可是却打不坏坦克。

坦克上的重机枪开火了,子弹打在他们眼前火花乱跳。赵子林想:“这家伙是我们全连在这里战斗的一大障碍,必须找来爆破筒炸掉它!”他和张景臣冒着重机枪的扫射,爬过街对面,去跟李连才、陈国华联系。

这时,李连才的右腿负伤了。赵子林他们要把他抬到房后面隐蔽起来,等炸掉了坦克再送他到绑扎所去。可李连才硬撑着坐起来:“我不去!我不能走还能开枪。你们快把敌人坦克炸掉吧!”

赵子林3个人硬是把他抬到房子后面,安顿在老百姓挖的防空洞里。转过身来,他们在一家小商店的房外找到了一排长。他正带着一班的同志们和敌人卡车上的美国兵互相对着射击,投手榴弹。赵子林刚想问他有没有爆破筒,只见坦克掉转机枪扫射过来,一班机枪射手又负伤了。一排长压低了嗓子说:“赵子林,我们受这个家伙威胁太大了,不能占领有利地形。你赶快到后面找队伍,拿爆破筒来搞掉它!”

赵子林他们又绕过坦克,从密集的火网下爬到西边的一条街上,在那里遇到了刚刚打进来的六班。六班副说:“我们只有两根爆破筒了,拿去吧!我们用轻机枪掩护你们。”

赵子林把两根爆破筒捆在一起,掂了掂,挺有分量。他很快回到了十字路口。敌人的坦克、汽车正在向南街上拐,挪动了100公尺又停下来了。一班和六班战士们马上跟上来缠住敌人打。赵子林、张景臣、陈国华3勇士趁着双方正打得起劲时,猫着腰,沿着敌人的汽车跑步前进。跑过了七八辆卡车,离坦克只有20多公尺了,只听见卡车上的一个美国兵尖叫一声,接着就向他们投过手榴弹,枪弹也向他们飞来。他们利用房屋作掩护,由一家门口窜到另一家门口。敌人死盯着他们不放,追着他们甩手榴弹。他们钻进手榴弹爆炸的硝烟里,敌人手榴弹和机枪就跟着往硝烟里打,刚刚冲进紧靠坦克的那间房子里,就在这时,张景臣和陈国华都挂花了。赵子林要给他俩包扎伤口,他俩拉了拉赵子林的手说:“副班长,快去炸坦克吧!”

“快去,我们在这里吸引敌人火力,掩护你!”

陈国华说完挣扎着爬到北边门口,张景臣也用一只好手托起了枪。赵子林此刻的心情很不平静,只说了一句话:“好!我炸掉敌人坦克来看你们!”

只听见陈国华和张景臣已经开枪吸引敌人火力。赵子林拎起爆破筒,猛跑几步到了南边的门口,窜到了坦克跟前。

不料,敌人坦克慢慢地开动了,震得小小街道直发抖,那动静大得赵子林什么也听不见。糟糕!爆破筒没法往坦克正在滚动着的履带上插,这个庞然大物还想向部队压制。

火冒三丈的赵子林急火火地想:“情愿让你压倒我,我也要把你炸掉!”他猛然纵身跑到了坦克前迎面站住了,把爆破筒放在坦克即将压过来的地上,一直等到它开到跟前了,他才猛一拉导火索,紧忙跳进街边的小房里,刚要蹲下隐蔽起来,只听见外面震天动地地响了,把小屋顶上的灰震得劈头盖脸地落下来,简直睁不开眼睛。他哪顾得这些,耳朵听着外面,等爆炸声一过,他飞快地跑出小房子一看,本连的同志们向着敌人的车队冲击了。

团主力一营、三营和团部过来了。敌人炮火向云山城里拼命地发射炮弹,三营几个干部商量:赶快疏散开来,一个连一个地方。孙发科见到团政治处主任茅蔼亭,打着招呼:“茅主任,你跟我们营吧。”

“部队进了城,我也要去看看。”

谁也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一副担架把负重伤的茅蔼亭抬下来了,这时天刚刚亮,孙发科见他脸黄黄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便知道伤势不轻,只听茅蔼亭有气无力地说:“小科子,你要为我报仇呀!”

“茅主任,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他们两人1942年就在这个团,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谁知出国第一仗,29岁的茅蔼亭生命就危在旦夕……

11月1日晚上,云山战斗的总攻开始后,伤员就陆陆续续地抬下来。

在一一六师休养所,把消毒布铺在老百姓房子的炕上,门和窗户都用雨布挡得严严实实的,开刀用的各种器械都用来苏药水泡着消毒。从火线上抬下来的大部分是重伤号,其中一个担架后面还跟着警卫员。医护人员问:“这是谁?”

“我们首长是三四六团政治处主任茅霭亭。”

医生李昌汉过来了。他和茅霭亭都是江苏肖县人(今属安徽省),同在徐州中学念过书。李昌汉比他晚两年。李昌汉参军在师宣传队,茅霭亭是师部民运干事,两人很熟。

茅霭亭一见李昌汉来了,伸出手来握住李昌汉的手久久不放,几乎是在央求:“好老乡呀!你无论如何也把我救活……”

“茅主任,我们是会用最好的药、尽最大的努力来抢救的。”

李昌汉叫人把担架抬进了临时手术室,马上输液、输血,可是输不进去。师卫生部副部长薛遥洲组成抢救小组,他亲自把静动脉切开也输不进去,血管都僵了。抢救一个小时,茅霭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这时,李昌汉问那个警卫员:

“你们首长是怎样挂彩的?”

“美国飞机扔下的炸弹片打在他的左膀子上。”

“那时怎么没有用止血药?”

“只怪我不会。”说着,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警卫员呜呜哭起来了。

夜幕降临了。志愿军配属一一六师的高射炮一团长王士谦走进了师指挥所。汪洋师长说:“你们的任务:在三滩川西侧和公路边掩护师炮兵群和师指挥所。”站在一旁被临时指定为炮兵主任的杜博营长,一眼就认出了长着络腮胡子、个头不高的王士谦是1944年在延安炮校时的同学,两人惊喜地互相问候。然后,对地形比较熟悉的杜博,带着王士谦去看了地形。

第二天,天亮不久,先飞来一架红头侦察机,在3000公尺的高空打了几炮就飞走了,不过几分钟,传来了瞭望哨的报告:“×号,机群16架!”只见英勇的炮手们像飞一样跳进了工事,上了炮,炮的四脚跨开,稳扎在工事里,高昂着头,炮手们按照连长的命令,飞快地转动炮筒,一排排地指向敌机。

“4200……3600……2800……”避弹坑里的观测员高声喊着,炮上也这样回应着。

“放!”站在炮群中央的连长左手架着望远镜,右手指向天空下了命令。

“通通通!”炮弹飞上天空,在敌机群中炸成无数的白色烟团。敌机俯冲下来,霎时间,炸弹、炮弹、汽油弹、燃烧弹倾泻在高炮阵地上,泥沙、硝烟、尘土,吞没了阵地。

这是我们志愿军高炮部队第一次和美国军队进行的空战,结果击落敌机1架,击伤3架。高射炮一团伤亡100多人,许多炮被打坏了。

“师长,我们没有完成任务,由于对美国飞机估计不足,伤亡太大了,损失太大了。”王士谦惭愧地说。

“你们英勇顽强,打击了美国强盗的气焰,掩护了我们师的炮兵群和师指挥机关的安全,炮打坏再装备嘛,打仗哪有不伤亡的。”汪洋鼓励和安慰了他一番之后,便同他商量怎样向志司发报的问题。

志司复电指示,高射炮一团就地休整。后来这个高射炮团回国改装,一直到第五次战役再次入朝参战。

一一六师山炮营教导员李兆书带着一连配合三四八团作战。他们占领了阵地,正在做工事进行伪装,指挥所来了电话:敌人6辆坦克开过来,向这里进攻。

轰!轰……两门山炮向敌人坦克开炮了,打得前面的坦克不动了,后面的坦克绕过前面的坦克还在开。又是一阵炮击,把敌人的坦克轰得不动了。

“我山炮一连打坏敌人坦克两辆!”山炮连向三四八团指挥所报告。这时,山上面的步兵鼓掌,有的喊口号:“炮兵打得好!”

“把敌人铁王八打趴下了!”

可是,不一会儿敌人这几辆坦克又开动起来,掉转头向回开去,再也不敢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敌人开始报复了,来了一批又一批飞机,轮番轰炸,投汽油弹。

这时候,连长刘宪岐带着山炮一连早已转移了阵地。

全线的战斗激烈展开之后,11月2日,我军指挥所移驻朝阳洞。这是在山上的一个云母矿洞,四周的岩壁很酥,好像随时都要塌下来似的。3日,我们又在山下面找到另一个云母矿洞,这是一个很长的通道,中间有一处塌了顶,露出了青天,给洞里带来了一些光线。我们就在这里挂起了地图,装上了电话,紧张地工作起来。秘书科长也搬了进来,很是热闹。附近几家老百姓房屋被美国飞机炸毁,他们无家可归,也搬到洞里来住下了。

洞外,敌机非常活跃,从早到晚不断地轰炸扫射。

担负阻击和打援任务的一一五师的指挥所,传来了关于三四三团在龙头洞和三四五团在诸仁桥的战况报告。

一一五师的作战会议开完后,其他团都是团长、政委骑着两匹马赶回本团,只有三四三团团长王扶之骑着一匹马飞快地往回赶,因为政委王国英有病还未入朝。当夜,王扶之把团司令部侦察股股长薛强叫来说:“今晚,你带一个侦察排到龙头洞的公路上去侦察敌情,发现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薛强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带着侦察参谋徐鹤林和一个侦察排战士出发了。他们一到公路,就听见从宁边方向开来汽车和坦克的马达声。薛强命令大家:“隐蔽起来,监视敌人,不准开枪。”

徐鹤林跳到公路一座小桥下面,掏出了笔和纸,敌人从他头顶开过去一辆汽车,他就画一道杠,开过去一辆坦克,他就画一个三角,开过去一门大炮,他就画一个圆圈……他听见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但他听出不是伪军而是美军。

第二天——11月1日,王扶之和副团长朱互宁、参谋长汪明德、政治处主任陈砚田正在明堂洞一所学校里,召集连以上指挥员开会部署作战问题。王扶之对大家说:“我们团的战斗任务很明确:一个是堵,堵击向云山增援的敌人;另一个是截——截住从云山逃跑的敌人。我们军向云山发起总攻的时间是今晚黄昏时分……”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薛强派回来的侦察员跑进会场,把一张纸条递给了王扶之:“团长:宁边的美军已经到了龙头洞以南十几公里的地方,正在继续向北运动。薛强”。

敌人已经出动了!王扶之立刻中断了会议,发出了命令:“同志们!按照原定计划,部队马上出发!”

正在山沟里隐蔽待命的全团部队,按照三营前卫、一营本队、二营后卫的序列,开始了紧急行动。王扶之的团指挥所紧紧跟在最前面的九连后面。当他们进至离龙头洞还有几公里的地方,敌人的化学迫击炮进行了拦阻射击。

“快!跑步前进!”从前卫到后卫,行军队伍里都在传达团指挥所的命令。

跑在最前面的九连,在龙头洞东北的185.8高地山下和敌遭遇了。敌人也是一个连,正在抢占这个高地。情况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敌人由南坡抢占主峰,九连从北坡抢占主峰。

谁先抢占这个高地,谁就控制了有利地形,谁就能把部队展开组织战斗,谁就能居高临下把对方压在山下。

此刻,王扶之他们在焦急地等待着这个结果。

“报告团长,九连比敌人先到山顶几分钟。”吕庆祥在电话里报告。

王扶之把大腿一拍:“太好了!九连无愧是红军连队。”他说完,也跟着上了山顶,看见了连长吕庆祥和指导员王珏,表扬了他们。

“团长来了!团长来了!”战士们一个传一个。

“你们一定要守住阵地,我们后面的部队会支援你们的。”王扶之对连里的几个干部说完就用望远镜观察,看见敌人戴着钢盔密密麻麻地向山上冲来,九连一个反击就把敌人打下山去了。敌人退到了公路边上的一个小路口。

王扶之回到了团指挥所,全团就在山地里展开了。敌人被挤到了平地里去。这个善用头脑的优秀指挥员,为了策应一营和九连防御的侧翼,就把三营放在龙头洞西南的高山一线,正好是在龙城洞西北这个高地上,也正好是敌人的侧翼。也就是说,一旦敌人攻得厉害的时候,三营就从敌人后屁股上戳它一下,就减轻了正面的压力。二营呢?他放在云山这个方向上作为团的二梯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动用的,因为他怕敌人从云山溃退下来之后,他手里一个机动部队也没有怎么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