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两个人坐在了桌前,他们一人面前摆着一杯热气缭绕的咖啡。亚特一副乖巧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抬头看向奈斯。
……某种程度上,亚特产生副作用之后比之前那副作天作地的样子还好一点。
“亚特。”奈斯清了清嗓子,表情像接任务委托时一样郑重,“为什么你执意不想活下去了呢?”
“我已经不存在什么对于这个世界的意义了。而且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亚特用无力的语调回答着,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稍微皱了皱眉,转身去旁边的柜子取出了方糖罐,又一脸认真地往咖啡里放了两块方糖。
总觉得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样子。
奈斯叹了口气:“不,就像每个人一样,你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你应该尝试着走出这种状态。”
“没办法的。”亚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他虽然心塞但是脑子还是意外的清楚,“你们不也是都没能抗拒副作用吗?”
“不,那不一样。”奈斯试着解释,“我们的minimum是主动技能,所以副作用就是被动技能才抗拒不了;但是你的minimum是被动技能,所以副作用就应该是主动技能。”
亚特眨了眨眼看向他,一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然后又垂下眼帘往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
奈斯决定试试刺激疗法。
“哟亚特!”在亚特又一次看向窗外时奈斯直接从一旁跳了过来,大声在几乎就在他耳边的地方喊了一声,然后亚特用死掉的眼神无动于衷地瞥了他一眼。
“你在十秒左右之前就在那里跃跃欲试了吧,奈斯。不要小瞧警官的直觉和判断力。下次试试用minimum吧。”
奈斯一脸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脸上的胶布。
“如果这样刺激不到的话……死来死去你又已经习惯了。”奈斯坐在桌前托着腮,若有所思地朝着亚特的方向看去,“那么,如果被羞辱的话会怎么样?”
片刻之后,完全没有心情反抗的亚特被奈斯按在床上,他肩膀被死死地钳制着,奈斯的手从他的腰开始沿着身体的轮廓暧昧地下移。
“奈斯,提前说出来就没用了,而且你现在比起强暴更像想进行什么play。”亚特终于慢悠悠地移动了一下头部看了他一眼,“所以说,还是算了吧。”
……说得你很懂似的。奈斯悻悻地移开了放在对方皮带上的手。
于是第二天早晨,两人又坐到了桌前。
“看来凭我的能力是帮不了你了,但我觉得亚特,你应该接受治疗。”奈斯严肃地看着他,“如果治疗晚了拖到编剧那种程度的话,大概就没救了。”
“……我不想吃药。”亚特扭头偏开视线。
“不吃药的话就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萌萌哒的。”奈斯说着拉住亚特的手,表情加倍的诚挚,“而且也不一定要吃药。所以,跟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吧,心理医生。”
于是经过这段时间鸡飞狗跳的同居,这天晚上,奈斯终于成功地牵着亚特推开了心理医生的门。然后—--
“雷修?说起来我记得你怎么也应该是外科医生吧?!”
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单眼带着眼罩的医生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抬起头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们:“奈斯、亚特?……哦,这边的心理医生暂时有事,叫我来顶个班。”
这种班能乱顶吗?!
不过此时的奈斯已经没有吐槽这个的闲情了,他心里浮现的第一念头是:糟糕,亚特的副作用要被发现了。雷修知道了巴斯德伊也会很快知道,巴斯德伊那个人来疯肯定会到处乱说,到时候等亚特好了之后亚特的形象就……奈斯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转身,想拉上亚特赶快离开这里—--
但是亚特已经走了过去坐在了雷修面前,并且看起来已经要开始讲自己的症状了。
平常的时候这么慢,不该快的时候又这么快。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直接一点跟你说了。”雷修听完亚特的讲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直接一点是怎么回事!心理医生不就是应该拐弯抹角地说吗!”
雷修抬起头看了自从进门每句话都是吐槽的奈斯一眼,板着脸指了指身边的牌子:“计时收费。”
“……”
“那我就直接说了。”雷修将视线转回亚特身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一脸痛心疾首,“连巴斯德伊那种人都有脸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亚特,为什么你反倒觉得自己不应该活下去呢?”
“喂雷修你够狠……就算他偷我的DVD我都没想过这么说他!”
“好歹亚特还能借给别人钱,那家伙只会找别人借钱吧。”雷修感叹。
“说得好像我也是这种应该被消灭的蛀虫似的……”
“他有他存在的意义。”然后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被争吵的二人所遗忘的亚特终于开了口,“但是我现在连我生存的目标都没有。”
一片寂静。
“怎么办啊?!”第二天的nowhere里奈斯坐在吧台前痛苦地抓着头发,“亚特那家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难道只能让小初上演‘妈妈再爱我一次’之类的戏码了吗?”
“以他之前的样子,我觉得事件更可能发展成‘妈妈再打我一次’。”雷修无情地给奈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过奈斯,我觉得你还是有一点接近我想出来的解决方案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眼神死的奈斯面前晃了晃:“想想一些想自杀的人为什么没有付诸实践,因为他们觉得会让自己的亲人朋友伤心。没错,解决方案就是打感情牌。”
“奈斯,去表白吧。对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