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杨梅爆珠》作者:林子律【完结 番外】(2019.6.26更新番外完结) > 《杨梅爆珠》作者:林子律.txt

第二十三章

作者:林子律 当前章节: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52

“你猜夏逢意来找谁?”捏着颗花生,崔时璨突然问他。

温渔正无聊地把两个玻璃杯放在一起比高低,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你不是不告诉我吗?讲道理,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他们并肩坐在一家日料店的吧台上,店面窄小,其他位置都已经被预定,温渔一时兴起带时璨来这里吃饭,好歹算是运气不错,留有两个吧台位置。地方是他从本地公众号上看到的推荐,老板是日本人,口味正宗,还很便宜。

理疗结束后恰好到了时璨下班的时间,此前虽然约了一次,但他仍旧忐忑。前两回温渔见时璨没有忙着走的意思,顺嘴提了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得自然随性,心里却一直打鼓。

直到崔时璨轻轻点头。

后来可能是常一起吃饭,这成了某种默契的惯例,这次邀约便轻松起来。温渔直接拉住他,把找好的餐厅给他看,就差没直接说“陪我一起”。

这会儿卖关子把他在诊所里问的事说出来,温渔却又无所谓了,时璨拿不准这人究竟是三天两头的好奇还是心里有事不说,把剥好的花生递了一颗给他:“嗯?”

“哦,谢谢。”温渔拿过去吃。

时璨又开始剥花生,他们要的芥末章鱼端在面前,温渔夹了一筷子。

辛辣的芥末味冲淡了生章鱼的一点腥味,他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被辣出了眼泪,刚抬手擦了一下,崔时璨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他来找商秋。”

温渔视野里都是雾:“找商秋做什么?”

崔时璨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

温渔被他的态度弄得不明所以,也并没打算深究——归根结底。他夹起一筷子章鱼,问时璨:“你不爱吃生的吗?”

“商秋也是,你看得出来吧。”崔时璨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夏逢意好像在追他,之前还给我们带糖,每个人他都发了,说替商秋请客。”

温渔猝不及防,芥末呛到嗓子里,咳了个死去活来。

手头塞进一杯大麦茶,时璨替他顺着背,毫无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时候说这些,我没看见你在吃……”

“你就是故意的!”他满眼泪水,狠命地灌了一大口茶,愤愤地说,“要看我出糗!”

时璨单手托腮没有否认,笑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另一只手还贴在他后背。夏天衣裳单薄,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一件T恤传递,透过皮肤,穿过脊柱,惹得温渔心头突然一暖,紧接着能失去所有言语能力。

温渔好不容易平复了,后知后觉消化刚才的八卦,差点又咳起来:“你说什么?”

时璨毫无造谣自觉:“我猜的呀。”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他‘也是’。”温渔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崔时璨,艰难开口,“这句话什么意思,还有谁?”

他电光石火地明白了崔时璨指的是什么,一颗心高高地悬起来。

同性恋,这三个字加大加粗,差点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纵使温渔对自己的取向毫不在意,多年留学生活也使他适应了在旁人面前表露,也就是俗称去“出柜”,所以他和韩墨心照不宣,他们都觉得是正常的。

但国内的情况温渔也有所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以前遇见的那样。更多的人眼里,他们这种人只会被粗暴地分到“不正常”的那一类,像划分出一个人际交往圈,他们孤零零地抱团取暖。

有的人说的所谓“支持”,其实温渔并不稀罕。他自觉只是个普通人,非要被当作异类去表态,打上标签,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歧视?

时璨看出来了吗?故意说这话来试探,是想说什么?

不要再靠近我,或者,其实我不在意?

“我是。”他说。

温渔愣住了。

店里放着前几年流行过的一首小清新日文歌,女声温柔,伴着吉他和风铃,唱春天樱花繁盛,电车驶过田野,花瓣飘进了车窗,演绎一刻梦幻的凋零。

他牢牢地盯着身边的青年,重复问:“……你说谁?”

“我是。”崔时璨轻声说。

温渔霎时失去了所有准备好的台词。

筷子戳了戳碗底,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意外。可实质带来的冲击仍旧超乎想象,温渔呼吸明显加快不少,半晌都回不过神。

而时璨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没有搭腔。

吧台后的帘子掀开一半,日本老板挂着标准微笑把他们点的拉面和煎饺端上来。

“谢谢。”温渔说,旁边时璨也点了下头。

他有了事做,拉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总算从惊诧与不安中回了神。温渔拿筷子挑着面条,不敢去看时璨的表情:“……我没想到。”

时璨好像笑了笑,自嘲说:“嗯,我也没想到。”

“我之前……”温渔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语调抑制不住的挑高,“其实我之前还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现在可能要换个说法——”

“没有。”时璨打断他,“大学时候有,后来就因为这个,分手了。”

温渔点了下头:“我那时候以为你和麦子谈恋爱了。”

他突然提到那个名字,时璨眼睫眨了眨,接着垂下,似乎在专心端详碗中食物。头顶吊着几盏灯,光线作祟,他的下眼睑一片鸦羽般的阴翳,仿佛精心雕琢的伦勃朗光影。

“……也没有。”时璨说,有点哑,接着咳嗽了两声。

“那个电话里,我听见她的声音了。”温渔刻意去提这件事。

崔时璨拿筷子的手停了一停。

曾经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提到这通电话,它有多普通就有多特别,说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夏日黄昏。好几年过去,当时那个女生也许终其一生温渔不会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他自己也觉得没必要抓住不放。

可归根结底,他与崔时璨分崩离析彼此误会,多方因素复杂地交叠,引爆的线就捏在那句话上。那天体育馆外手脚冰凉的感觉,温渔至今都记得。

所以才会耿耿于怀。

有了契机,温渔思来想去,仍旧想知道前因后果。

崔时璨也许和他有相同的心思,拿起那双筷子,却并没动:“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临时,我妈喊我给家里买点调味品,反正超市离得不远,时间也还早。我没想到在那附近遇到她,被一群小混混围着,就过去了。”

温渔想当然地说:“嗯,你去英雄救美了?”

“我没有。”时璨低声说,“我只是……她喊了我的名字,我想着看一眼,没事就走。那群人里有一个是她前男友,纠缠不休,他们互相推搡……麦子推了他一把,那男的脚下踩空,头撞上了一块砖,流血了。”

温渔张了张嘴,满眼惊异,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流血了,当时旁边好多人都来看,麦子突然开始哭,说因为那男的摸她才还手。旁边几个小混混围过来,我就挡了一下。”他说到这儿,吸了口气,目光闪烁间仿佛回忆当时,“后来有人打了120,把他和麦子一起送到医院,我也被带去了。”

“所以你那天才……”温渔说不下去。

“你打电话来的时候警察找人问当时的情况,我没跟他们说实话。”时璨说,头几乎低到了胸口,“麦子说是我推的,但警察没追究。”

温渔愤然:“她怎么能——”

时璨摆摆手:“反正没有闹出人命,真要出了问题我不会担责任。”

温渔张了张嘴,半晌说:“……傻啊你。”

时璨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侧脸淹没在一半光影中:“那会儿……这件事压在我心里,谁也不能说。现在过去了,再说也没人在乎,就这样吧。”

“……那你当时,”温渔感觉喉咙发痛,“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实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什么都不说,我看着像会因为这事生气吗?”

崔时璨沉默了许久,伸手试了下他面前碗的温度:“先吃饭。”

温渔这次没理他,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我以为你是闹脾气,或者谈恋爱忘了演唱会,或者是……”

“我说了你能不走吗?!”时璨突然重重地把筷子拍在碗上。

另外吃饭的几桌人齐齐地看过来,连里间正在烹饪的老板都掀开帘子钻出头,用不熟练的中文问怎么了,温渔笑着赔不是,好歹把人都劝回去。

说了一圈“不好意思”,空气中的火药味明显消弭不少。温渔转过头,却没敢再去看时璨的眼睛。

他不理解时璨为什么突然发作,像小型火山爆发现场。但他隐约能明白原因,他当时说的每一句,处处都是不能改变的决定,哪怕时璨真告诉了他事实,他又会怎么选?

时璨知道,温渔也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不会,但好过不提。”温渔倔强地补充一句,他从地上捡起被时璨摔出去的筷子,放到一边,“好过我误会你这么久。”

崔时璨生硬地说:“那你现在知道不是那样了。”

温渔扭过头,定定地注视他:“我想多少可以挽回……今天不是故意要惹你回忆那件事,你要是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

“不用这样。”时璨的情绪稍微松缓,紧绷的侧脸线条也柔和了,“我们之间用不着道歉。”

“还是朋友吗?”温渔说。

崔时璨奇怪地看向他,无力地笑一笑:“除非你不愿意。”

温渔坚决地说:“除非你生气了,不理我,像那时候一样,我说什么你都不讲话。”

“那现在是要握一下吗?”崔时璨朝他伸出手,仿佛谈判结束,“证明我那时候确实生气,然后现在又好了。”

温渔笑嘻嘻地牵住他的手,与他掌心贴在一起,幼稚地上下摇,是个笨拙的“握手言和”。他感觉到时璨指根的薄茧,略显粗糙的指腹,都是生活的痕迹。

“所以你那时候是真的生气才不理我呀?”他得寸进尺,凑过去问,要看时璨的眼睛。

对方不自然地避开,沉闷地说:“对啊。”

温渔嗤笑一声:“小气鬼。”

时璨低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声音更轻:“对啊。”

小插曲让晚餐平白延长时间,走出餐厅时,天边已经有了夜幕低垂的迹象。这天出过太阳,柏油路上余温未散,烘烤得还有几分灼热。

“今天那个饺子真的不错,下次我还想来。”温渔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两个人并肩往车位去,他按了一下,问道,“我送你?”

“不了,晚上我还有工作要做。”时璨拒绝。

温渔疑惑:“什么工作夜里还得上班?”

崔时璨一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就是一点零杂工,白天诊所走不开做兼职。”

温渔示意明白了,却又无心插柳多问一句:“你现在很缺钱吗?”

时璨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手插进裤袋,状似捏紧了。

可温渔对这小动作一无所知,自顾自地继续说:“哦对,是不是要给叔叔治病呀?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那个药挺贵的。不过没事啊,有困难可以找我……”

“不用。”时璨说,“我爸走了好几年了。”

温渔猛地停住了脚步。

晚风还带着白昼直冲云霄的炎热,次第亮起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牵着手走过的一家三口,这也是个平常的七月傍晚。

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目光令人心头轻轻刺痛。时璨欲言又止,想拉一下他的手腕,却终究作罢,他用肩膀撞了下温渔:“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渔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时璨想了想,还是伸出手,一把揽过温渔的肩膀,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心不在焉,脑子里一团浆糊。被半搂着的亲密姿势原本会让温渔想许多,可他现在无暇思索,只有满怀愧疚,像海水一样拍打他。

错过了,离开了,所以他连安慰都来迟了。

温渔茫然地喊:“时璨。”

那只手收紧了一会儿,耳畔崔时璨依然是柔柔地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

日常求红心和鱼干呜呜呜qwq!(我仿佛一个自卖自夸的推销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