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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作者:林子律 当前章节:82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1:52

“下雨了?”他擦掉那点水。

“诶?”温渔显然有所感觉,抹掉脸上滴落的水,抬头看向顶棚,他们所在的看台前两排并不受到保护。

刚开始只是毛毛雨,又细又密,甚至无法影响到观众。

这一首歌电吉他的solo刚结束,雨势一下子变大,忽然倾盆而下。打在前排栏杆的声音几乎遮盖住了鼓点,观众惊慌失措了片刻,却又一起默契地安稳,欢呼声越来越大,仿佛提前迎来一场盛夏的狂欢。

睫毛被雨淋湿,视线也模糊,温渔低头擦了一把,眼前掠过一片阴影。他再抬起头,一件衬衫罩在了头顶,雨水的腥味淹没了洗衣粉清香,温渔失语。

他转过头,崔时璨穿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肩膀湿漉漉。

时璨什么也没说,他拢住了那件衬衫,一时呆愣在原地。

雨水顺着时璨胳膊肌肉的线条往下淌,像一条溪流,温渔看得有些发呆,连何时台上停了音乐预备开始下一首都毫无察觉。他口干舌燥,欲盖弥彰地用衬衫整个蒙住了头,不去看不去听,可仿佛被时璨的气息包围着,令他焦虑不安。

钢琴前奏响起,周遭忽地一阵小高潮。

台上的灯光变成蓝绿色,像雨,也像夏天。

“Endless rain!”身边的小姑娘一声尖叫,几乎破音,接着掩面哭出了声,她身侧的男孩搂着她的肩膀,表情也很激动。

温渔那时不懂这首歌的意义,可第一声钢琴出来,他蓦然被一阵悲伤袭击。

内场的荧光棒在雨中挥舞着,主唱声音已经哑了。他唱继续下去,很快由舞台为中心,整个体育馆中歌声混在一起,形成了被雨声也无法淹没的大合唱。

初夏最后一场大雨,灯光扫过,五彩斑斓。

温渔顶着衬衫,他的全身都快湿透了,可没有人要走。他看向身边,蓝绿色的灯光变了颜色,随着缓慢响起的电吉他亮起红色,激烈的颜色变化,仿佛一瞬间燃起了他血液里的勇气一样,他紧了紧握住的手。

“时璨……!”

闻言他侧过脸和温渔对视,视线微微低垂,红色灯光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像一瞬间从时光长河逆流而上,重返十七岁的节点。那天的雨和今天一样大,那年错过的演唱会未必比今天带来更多的眼泪。

每个人在一生中都能遇见纠正错误和遗憾的机会。

此时此刻,温渔想吻他。

他试探着去牵时璨的手指,握在掌心。时璨没有挣扎,依然温柔地注视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演唱会多彩的光,他们的心跳随着鼓点和音乐共振成一样的频率。

温渔凑过去,闭了闭眼,吻住崔时璨的唇。

不同于此前那个蜻蜓点水的“玩笑”,他吻得浅,但贴上去就没放开。

停了一会儿后时璨好似不抗拒,温渔胆子大了些,轻轻地咬住他的上唇,舌尖舔过嘴唇轮廓,尝到了微凉的雨水。

衬衫罩在头顶,大雨隔着棉布浸入他的T恤,仿佛融为一体。

“Endless rain

“Let me forget all of the hate

“All of the sadness……”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唯恐是梦中,可时璨突兀地搂上他的后腰。温暖的手掌贴着被淋湿的地方,雨水混在一处,耳畔他听见时璨一声叹息。

时璨用吻回应他,含住他的唇,亲得小心翼翼。

音乐正好演到最高潮。

“I awake from my dream

“I can't find my way without you”

……

他们没能等到散场就回到了车上,雨势在那首歌的时候达到最高潮,紧接着慢慢变小。温渔关上驾驶座的门,拧了把衣角,手心都是潮湿的水痕。

脸在发烫,他不敢去看时璨,生怕得来一句这又是玩笑。可他们刚才相触的嘴唇不假,有多少因为现场旋律,又有多少因为那场大雨,温渔没有细想,他只希望时间能长长久久停在那一刻,让他回味够了,再重新向前。

“我……”他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可是还能说什么呢?

喜欢你?想爱你?在一起?

他都说过了呀。

“嘘。”时璨没让他把犹豫的字句说出来。

车厢原本足够大的空间突然逼仄狭窄,崔时璨倾身过来,越过前排座椅中间的缝隙。离温渔很近,鼻尖碰到一起,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目光过份深情,像要把温渔淹死在内中,远离了现场,可里面的光没有消失。

“闭上眼。”时璨说,悄悄话似的气音,轻擦而过。

“啊,什……”

温渔剩余的话被堵在了舌尖,时璨的嘴唇贴上来。

湿润冰凉的触感,衣服的潮意,发梢的雨水,都让他回到十七岁。

眼角有什么顺着脸颊滑下去,可能是雨,温渔想着,忽地伸出手紧紧抱住时璨。他快要不能呼吸了,一开口,差点说不出话:“我……我……”

“先回家。”时璨说,又在他太阳穴亲了下。

电梯合上的那一刻,温渔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时璨的手。他像抓紧了梦中的希望,掌心雨水和汗水融和,也生怕放走了一点温度。

他的眼神太炽烈,时璨接触到,也仿佛被点燃的死灰,与他再次接吻。他伸了舌头,吸着温渔的舌尖,攫夺他口腔中的空气,没有被牵住的单手整个环住了温渔,摁在他的后颈,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先、先开门……”温渔说着,被他亲得有点腿软。

他见时璨转过身去,抱住了他的后背。对方稍一停顿,打开大门,两个人跌跌撞撞摔进屋子里,吓得远处睡觉的猫一个激灵。

可谁也没精力分神在猫的身上,温渔被他按在玄关,后脑磕了一下,痛呼还没喊出口,又被堵住了所有的言语。

没开灯的屋子里,仅有的只是远处灯光映照,落地窗没拉拢,带着潮意的空气侵袭脊背。温渔打着抖,察觉到崔时璨的不对劲,他在黑暗中仿佛没有灯下的那层矜持冷漠的保护色了,坦率,诚恳,却又不讲道理。

雨声忽然又开始了,这次来得快,却轻,打在安静的窗边。

脊背触到床垫时温渔没忍住“嗯”了声,刺激到时璨一般,他双手抓住背心下摆轻而易举地脱掉衣服,按住裤腰,忽然找回了一刻呼吸。

“……你摔到没?”他说,表情抱歉。

温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起身,抓住时璨猛地把他往床上带。他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我想要你我想要你,音乐还在潜意识里萦绕不去,疯狂地造作。

无言就是最好的回答,整齐的床褥乱成一团,时璨伏在温渔身上,胡乱地又亲又咬。他的有点儿尖的犬牙擦着脖颈处的动脉,在用这种方式感知温渔越来越快的心跳一般,半晌没动,叼着那一块儿细细地磨。

四肢都缠在一起,彼此的身体变化心知肚明。时璨在这时变得很比往日更沉默,他只亲着,摸过温渔敏感的腰侧,用手指丈量他的每一寸皮肤。

直到他们都热得不行。

“痒。”温渔推了他一下,喉咙里发出笑声,“快点儿,别磨蹭……唔!”

他话音刚落,时璨的手顺着裤腰摸了进去。

温渔穿的一条运动裤,方便脱穿,他也不知道自己下班换衣服的时候怎么想的,总之这念头刚在脑中浮现,腿侧一冷,那条裤子已经被崔时璨剥下来,顺畅得很,然后他一扬手扔到床脚。

这姿势让温渔很难堪,他的衣裳卷到露出小腹,裤子也不翼而飞,时璨直起身,精瘦却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部线条,看上去极有力量。

温渔拉了把他的手腕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时璨托起他的后背,整个搂在怀里,边舔吻颈侧、耳根、唇角,边伸进了他的内裤。

“……抽屉里,有……那个……”温渔说得零零碎碎的,他脑子不太清晰,只觉得自己被一个热源包裹,这是他期待良久的伊甸。

时璨好像笑了,却没嘲弄他,听话地开抽屉摸了一阵,就着稀薄的夜光找出他们要的东西。

水基的润滑,还有一盒安全套,他也许好奇了一秒温渔什么时候准备的,又打算和谁用,但不重要,反正现在是要给他,让他用在温渔身上。

他们尴尬的关系,还没能完全修复的感情,突然之间什么也无所谓。

时璨眼底一暗,挤了一大管在掌心。温度很冷,他用手捂了一会儿,扶着温渔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后背倚着床头冰凉的墙纸,时璨的呼吸顿了顿,凑到温渔耳边说了句什么,在他耳根变得更红的时候,手指挑开内裤边,湿淋淋地送去后面穴口。

“嗯……冷。”温渔搂着他的脖子,贴在耳边撒娇,声音细细地。

时璨全副精力都在指尖,顺着褶皱探进去轻轻抽送,开拓过分紧致的地方,闻言他叼住温渔的喉结:“一会儿不冷了。”

温渔不太情愿,扭开他的动作,额头抵在时璨肩窝,随他的动作一快一慢地叹气。

这过程让他忍得难受,终于能三只手指进出无碍,崔时璨咬了口温渔的耳尖,把圆圈状的安全套递到他手里:“给我戴上。”

“嗯?”眯着眼睛的温渔闻言精神些,他稍稍推开,看清了时璨的东西,用手摸了一下,很快笑了,“没事,没事……直接也可以,我很久都不——”

“不行,我说了算。”时璨说,安全套塞进温渔手中,又亲他,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下咒,“你今天晚上都听我的,乖。”

温渔被他亲得找不着北,一句指令一个动作,撕开包装,手伸向下方。

时璨好像有接吻饥渴症似的,温渔喜欢被他亲吻脖子、锁骨,在皮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他沉迷于时璨鼻息间的热气,想让时璨别总咬他,可这话太违心,身体中有个声音在叫嚣不够,没碰过的前端就硬了,抵着时璨的腹部。

跪坐让温渔有点重心不稳,越发贴时璨紧,他的身体微微晃着,腿完全张开了,环着时璨腰身,感觉他手指的进出,阴茎磨着会阴和大腿内侧。

穴口被撑开玩久了,难以言喻的空虚,温渔搂着时璨的脖子,察觉他就是故意,泄愤般狠狠地咬时璨的耳垂。他这次用了力,痛得时璨拖长声音,得意还没超过一秒,时璨咬着牙骂他小坏蛋,身下撑着穴口的手指尽数退出,温渔愣了一刻,就着半坐在他怀中的姿势被进入了。

这动作刺激得温渔头脑发胀,他半闭着眼,嘴里喊着慢一点,却诚实地和时璨靠得更近,腰身随他的动作晃,咬着时璨肩头。

时璨不再舔他的锁骨,含住胸口乳首,舌尖抵着那儿反复舔舐硬起的小粒,又用牙齿撕咬。他想听温渔叫出来,只有他们两个的卧室,玻璃窗漏着一条缝,凉风混着雨声,无限放大了感官。

炽热的呻吟怎么也堵不住了,从唇齿间溢出,时璨故意不控制着力道,听温渔一边被他干得爽,一边又被他咬得很疼,满眼水汽,冰火两重天地挣扎。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掌控他的乐趣,温渔身后穴里紧致的触感一吸一张,弄得时璨收不住。他想狠狠干温渔,身体力行地让他被操出声,他数年一梦的执念总算得逞,哪怕天亮以后温渔翻脸不认人,至少此时此刻的声音、被包裹的快感都很真实。

交合处的水声越来越大,时璨拉着温渔的手,恶趣味地让他去摸。酥麻的快感从尾椎一路延伸至大脑,像吸了罂粟一般,身体不断颤栗,温渔被身后的湿润吓了一跳,分不出声润滑剂还是自己的,脑中一片混沌。

时璨在他后穴不停地来回抽送,他发出低低地呻吟,喊太快了,又喊好舒服,汗水沿着脸颊一路落进锁骨的凹陷。

时璨抬起头,看温渔那双动人的眼睛,天真却盛满情欲,呻吟羞涩又撩人,他心念一动,放慢抽插速度,凑拢亲温渔的嘴巴,亲得他发软。眼看他被插到高潮,时璨放慢了,温渔以为时璨又在折磨他,不满足地、软绵绵地叫唤:“时璨……”

尾音未落,操干力道猛然加大,温渔手臂颤抖,牢牢地捆住时璨脖颈,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混乱的吻印上时璨的眼睛。缓缓往外抽再大力捣入,时璨每一次进入都像想要撞进他身体最深处,撞进五脏六腑。

被填满的感觉让他暂且放下刚才时璨的坏心眼,温渔眼神迷离,此刻只看得见时璨棱角分明的轮廓,自上而下的视角,他细长的眼角染上情欲的红色,温渔看得心醉,低头亲吻时璨的眼睑,轻声呢喃:“好喜欢你……”

冲撞停了一拍,时璨长叹一声,摁着温渔后颈,紧紧拥着他抽送。温渔里面温暖湿润的触感让他发狂,失去理智,恨不得每一下都顶在穴心,碾过内壁最敏感的地方,把他干得再说不出半个字。

半坐着的姿势弄了一会儿就累得很,时璨将他重新压在床上进入,紧扣着温渔的后腰,干得他受不了,字句破碎地求饶。

高潮来得又快又急,温渔还没反应过来,他感觉身体里时璨又胀大了一圈,一抽一抽地顶着,耳畔他终于忍不住似的,低低地闷哼。全部灌入他的神经,像海浪拍打礁石,他一下子释放,被弄得疲惫不堪。

他什么也没空想,黑暗的一片,只有时璨的眼睛亮晶晶的。

时璨退出去,温渔躺了会儿,忽然撑起上半身,他的腿合不上,就这么姿势尴尬地去抱住时璨的腰,把他拖回来,说还想要。

后背紧绷,好似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可他去亲时璨后颈时,他猛地回过身,这次没戴安全套,赤裸裸地插进来。

这次肉贴着肉,温渔最后一直抖,腿抬得久了酸软无比,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意识模糊时有河岸的烟花,演唱会迷离的灯光,落在头发尖的初雪,还有雨天的公交站台,他们十七岁时第一次接吻。

玩笑般的触碰,他居然也能记这么多年。

温渔的混乱的梦像胡乱拼凑起的碎片,在他脑中放映了一整夜。最后他从悬崖跌落,失重感猛然袭击现实,害他一下子睁开了眼。

剧烈地喘息几句,窗外的阳光不急不缓映入眼帘,刺得温渔迅速闭上了眼。他再次睁开,拿手挡着眼睛翻了个身,忽地整个清醒——

床榻另一侧是空的,手摸上去还有温度。

温渔突然坐起身,下面的酸痛让他差点喊出声,呆呆地缓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红肿,锁骨和肩膀都是浅红的痕迹,像蚊子包,下巴刺痛,不晓得是什么,但腰际被掐出来的淤紫很难忽视。

抬脚想掀开被子下床,他停了一拍,窘迫地发现他连裤子都没穿。

“我操……”温渔喃喃地说,“干什么了这是……”

他还没从“真睡了”“怎么这时候睡”的震惊中回过神,卧室门从外面被推开,温渔立刻抓起被子罩住自己,双眼还没适应黑暗,听见崔时璨带笑的声音。

“醒了?那就起来吧,吃早餐。”他说,脚步渐远,“给你买了楼下的豆腐脑。”

“我洗个澡。”温渔扬声说,装作很无所谓。

看不见时璨后他捂着脸又坐了会儿,妄图让脸上的高温消退无果,只好忍着下肢酸痛飞快奔进卧室边的卫生间冲澡。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温渔努力去回忆昨天晚上最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被时璨摁在墙上,然后他们疯狂……

他没什么意识了,累得很,依稀记得时璨笑话他身体底子不好,亲他的肩胛骨,拿一条毛巾替他擦干净又涂了点药……

等会儿,他家哪儿来的“那种”药?

头发水滴还没擦干,温渔穿上睡衣冲出去:“崔时璨!”

茶几上摆着两人份的豆腐脑,还有油条和无糖豆浆,两个红糖饼。时璨正在看早间新闻,听见他愤怒的语气,满脸无辜地回头:“干吗?”

新一轮大范围融资……

房地产市场……

五一期间旅游人数再创新高……

某地爆炸案累计造成X死X伤X人失踪……

清晨的阳光从客厅的大阳台透入屋子,转瞬装满了房间。温渔衣衫不整地站在原地,发梢滴水浸入睡衣,终于带给他一点真实感。

前一夜下了很大的雨,但太阳已经出来了。

“我……你给我搽了什么?”温渔说,他感觉耳朵通红,不用摸就知道温度多高。

说得晦涩不明,但时璨稍一诧异后明白他的意思,轻咳一声,肉眼可见的尴尬,半晌才神色如常地说:“消炎药。”

温渔:“……”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什么都不好问。于是他只好走过去,小心地坐上沙发,拿起一个红糖饼泄愤般地咬,余光瞥见崔时璨T恤衫领口露出的一个牙印,差点没了胃口。

请问拒绝过我的暗恋对象打完炮就假装无事发生,能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没答案就只能吃红糖饼和豆腐脑。

非常急,在线等。

“……你房间的床单,一会儿我去洗还是你打算等家政来?”时璨突然说,吓得温渔咬了舌头,他捂着嘴“嗯嗯”几声,表情痛苦。

没等到回答的时璨哭笑不得,起身给他拿云南白药,蹲在温渔腿侧,自然无比地掐住了他的下巴:“啊,张开嘴。”

温渔张嘴:“啊。”

时璨飞快地替他上药,完毕后若无其事地挨着温渔唇角亲了他一口。擦掉那点红糖饼的残渣,崔时璨把药回归原位,径直走去了温渔的卧室。不多时他抱着拆下来的床单去阳台塞进洗衣机,想了想又拿出来用手先搓了一会儿。

全程温渔叼着饼,端着碗,神情复杂地用目光追踪他,满脑子都是浆糊。

他很想问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了,好友变炮友吗,可只上过一次床应该还不够格,我喜欢你那么明显,你怎么能做到全部忽视掉?

时璨到底在想些什么?

能帮我打开他脑子看一眼吗?

疯了快,温渔恨不能时光倒流,然后别去作死。

可再来一次他真能做到吗?

他心里哀嚎,只恨自己意志力不强,被崔时璨一点甜头就勾得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早餐期间只有电视机的声音,温渔吃完,进厨房去放碗。

这天是周末,他暂时没收到加班通知,又不是上赶着去公司的类型。把脏碗放进洗碗机,其他残渣随手倒进垃圾桶,温渔不太想出去面对崔时璨,于是靠在流理台边,默默地整理混乱的思绪。

在此之前,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及“喜欢”或者“在一起”,尤其后者,对崔时璨而言仿佛一个禁忌词。温渔没和他聊过具体怎么想的,但他大概能明白时璨的意思——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崔时璨自尊心强,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温渔提。

“在一起”的诱惑力太大,几乎是“抛弃过去”“重新开始”的代名词。可崔时璨很大可能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七十八万——现在是七十七万——就这么当作没发生过,换位思考,温渔也做不到。

他们像站在拔河绳的两端博弈,温渔拽得越紧,得到的抗拒力越强。

也许等他一放手,崔时璨会把他拉进怀里。

耳畔洗碗机的动静让温渔一个激灵,他勉强收拾好了情绪,权当前一天夜里什么也没发生,回到此前的状态,他把一切都归咎于雨天让自己失控。

“温渔!”外间传来时璨高声喊,“你手机响了。”

“嗯?”温渔快步走出去。

时璨拿着他的手机递过来,他一看,韩墨,头顿时大了一圈。

温渔躲开时璨呆在阳台:“墨哥?”

“加班。”韩墨电话里说得不多,言简意赅,“九点到。”

温渔看了眼客厅的挂钟,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他心里骂了一句万恶资本家,嘴上却只能答应。出门时他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时璨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加班?”

温渔弓身换鞋,牵动前一夜被过度使用的地方,立刻想龇牙咧嘴地喊疼。但他只能把那阵不自然的侵入感忍过去:“嗯,不知道加到几点,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我给你送过去。”崔时璨说,目光甚至没从电视屏幕上离开。

“诶?”温渔一愣,随后笑了笑,“行吧,到时候给你发个定位。”

“我知道在哪儿。”时璨最后说,悠闲地抓了一把瓜子,“注意安全,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告诉我,怎么说也算个医生。”

他隐晦地提起这茬,温渔脸又有点挂不住,吞吞吐吐:“嗯……行。”

大门打开,电梯还有一会儿才到,温渔没关上,站了半天,突然回到家门口,喊了声崔时璨的名字,等他一脸茫然地扭过脸。

“你心里也别有太多负担。”温渔说,眼神乱飘,“还是那句话,我说了不算数,现在的关系会怎么样,等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再商量,行吗?”

电梯抵达时发出“叮咚”的提示音。

崔时璨笑得很好看:“行,你快去公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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