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
吸溜面条的声音破坏了杨英美好又短暂的回忆,让他看清坐在他对面的是个跟他一样硬邦邦的汉子……
不过罗信吃饭虽然一点也不“优雅”,但是吃相却让人觉得他吃的不是一碗面,而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山珍海味。
看他吃的这么香,从来只是吃一点点的杨英不知不觉竟把那一大碗面都吃了……
结果显而易见——吃撑了。
杨英绷着脸掩饰着窘态,摸着圆滚滚的胃上楼去。罗信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洗干净后才关了灯上楼。
开门只有昏暗的壁灯亮着,在床头洒落一片橘色的光芒。
蓬松的被子里露出一小撮头发,被灯光在发尖上染了些许金色。
罗信刷完牙轻轻躺在大床的另一侧,闭上眼很快就进入浅眠。
一天的疲累在温暖的被窝里得到片刻放松。
也就片刻罢了……
“你翻来覆去烙饼呢?”
身边睡着的杨英不断变换着睡觉姿势,把被窝里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都放了出去。
“胃疼。”
也许是真的不舒服,杨英那总是冷淡又略带嘲讽的语气变得柔软,从被子里传来夹杂着湿润的鼻音。
“胃疼?”
因为照顾胃不好的罗西西,他这个哥哥几乎要成了半个肠胃医生,听到杨英可怜兮兮的声音,罗信支起身子把人扳过身子对着自己。
壁灯的光点倒映在杨英漆黑的眼珠里,在那两片黑色的潭水表面仿佛撒了一把星光。
怔愣过后罗信感觉脸上有些热,还好自己背着光线不会脸红得太明显。
“是这儿疼吗?”罗信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摸杨英的肚子,结果那人却是身体明显一僵。
粗糙的手指上有长年做饭留下的茧子和伤疤,在摸上杨英的腹部时不禁让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像是有一片羽毛从心尖儿扫过,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杨英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温热的手掌让他突然记忆起睡在罗信家的那个早晨。
干燥又充满弹性的肌肤,摸起来像是上好的黄油般滑腻。既不干瘪得都是硌人的骨头,又不是过分鼓胀的肉块,流畅又紧实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甚至让讨厌与人有身体接触的杨英一时迷恋上这样的肌肤相亲。
杨英本以为他已经克制的忘了那时的触感,没想到如今全部一股脑的翻涌在他脑海中。
可是那只到处作乱的手却不自觉一路游走。
“这疼不疼?”罗信摸到了杨英十二指肠的位置,结果这少爷怎么问都跟个蚌壳似的绝不张嘴。
“你到底是不是胃疼?”
“疼……”
杨英觉得自己嘴里吐出的气都是灼热的,把喉咙炙烤成无边无际的沙漠。
“消化不良?”罗信只能对这个就会叫疼的病人症状进行猜测。“吃撑着了?”
“……”
即使在橘色的灯光下,罗信还是看到杨英瞬间红了脸,因为吃撑而窘迫的不敢与他对视。
跟古时候教养严厉的大家闺秀似的,没节制的吃撑肚子还要不好意思一番。
“也不光是这个……”杨英似乎还想找回点面子。“这床也太硬,硌得慌。”
“嘁,你是豌豆公主吗?”罗信失笑。“睡二十层垫子还能感觉到下面的豌豆?”
成功地换来杨英大大的白眼,罗信才舒服了似的躺回去。
可是覆在杨英胃部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我给你揉揉吧,能缓解一点儿。”
那人边说边动作起来,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要头靠着头。杨英扭过脸故意不去看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肚子上的手掌。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还是杨英想东想西分散了注意力,或者是他的胃终于消化了多余的食物,终于不再闹腾放过了他。
可是杨英这时又不愿意推开那只温热的手……
“咦?你居然还有腹肌?”罗信稀奇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料的。”
本以为看起来又高又瘦的杨英是白皙纤细的身材,并且这人也全身散发着不会挥汗参加剧烈运动的气场。
因为出汗又湿又臭,一看就会遭到他的鄙夷。
可是想不到杨英衣服下居然藏了一副好身材!
“呦呵,还八块腹肌呢?”
罗信一点也没感知到危险,趁着杨英“病弱”肆意在他肚子上撒野。
直到那手顺着腹肌往下摸到了睡裤边缘,杨英终于撕破了高傲的面具,猛地抓住那只到处肆虐的手掌,咬牙警告道:
“老实点!”
像是迷人的精灵终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美丽典雅的外表下是噬人鲜血的野兽。
杨英的眸子黑得发沉,有什么在里面不安地涌动。
极度危险。
现了真面目的杨英突然让罗信发现,这个“豌豆公主”其实比他还要强壮,只是那挑剔又龟毛的个性和美丽的外表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独属于雄性特有的攻击性,被杨英很好的隐藏在了优雅的外表下。
罗信被那起了漩涡般的眼睛盯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老老实实收回手平整躺好,并且非常识时务地道了声:
“晚安。”
☆、逗着玩
罗信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是一艘船,在湛蓝的大海上航行。
可是没多久平静的大海就波涛汹涌,巨大的章鱼怪从海平面冒出,柔韧又有力的触手死死缠在他的身上,托着他这艘船沉入的深暗的海底……
罗信只觉得一阵窒息,挣扎着想要摆脱章鱼怪的控制,可是他越反抗那些触手就缠得越紧。
终于罗信在下一口呼吸闷在胸口上不来时从噩梦中醒来,章鱼怪的触手变成了人类的手臂。
罗信睡觉很老实,睡前是侧身脸朝着床外,醒了时依然还是那个动作。
这都归功于当初因为躲债没地方住,他和罗西西一起挤在天桥下的时候,如果睡觉不老实就会从窄窄的纸壳滚到地上。
如今他想滚到地上都十分有难度。
背后贴着温热的身体,杨英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间,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出滚热的气息。
被子盖着的下面罗信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杨英绞住,像个人型树袋熊整个身体都扒在了他身上。
而且罗信发现这人真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娇弱的错觉,其实是个比他还肩宽体阔骨肉硬实的男人。
不过以杨英的身高比例来说,还是略有些单薄。
无奈地躺了一会儿,罗信等着杨英翻身,自己也就得到拯救了。结果杨英根本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反而随着罗信的小动作把手臂收的更紧。
还用脑袋像小狗似的拱了拱他的后背……
虽然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不堪回首,后来的相处也算不上和谐,可是就在这个雪夜过后的冬日清晨,罗信对着背后的男人突然有了种心脏酥软的感觉。
也许是拥抱的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美好。
自从二十岁为了撑起这个家他藏起了软弱穿上了铠甲,就成了风雨无法摧折的坚实城墙,为身后的罗西西筑起能够安然躲避的城池。
也许是急着成长为可以让别人依靠的大人,罗信已经很久不曾露出片刻的柔软。坚硬的铠甲虽然武装了他,却也隔绝了他,让他再也没有享受过与人亲近的滋味。
尤其是后来罗西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喜欢赖着他,所以他也有好多年没有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
虽然对方是个跟他一样硬邦邦的男人,但是这样的拥抱却让他想要从此沉沦。
“嗯……”
杨英有了醒来的迹象,罗信为了两人一会儿不尴尬,想要脱离他的怀抱侧身避开,可是迷迷糊糊的杨英下意识地收紧胳膊,把罗信反而带的离他更近了。
于是在大清早透过窗帘有些氤氲的阳光中,杨英睁眼就看到了罗信那张被柔光磨光了攻击性的俊朗脸庞。
两人鼻息相对近在咫尺,仿佛杨英只要再低一下头,就能品尝到那张嘴角弧度自然上翘的双唇是什么滋味……
而他心里涌动的念头正着诱惑他去尝一尝!
“早。”罗信像是第六感敏锐的野兽,突然闻到空气里危险的味道,咻的一下跑开。
随着罗信用手撑开两人过于暧昧的距离,杨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被撑了一下,十分不爽。
然后全部归结于起床气的杨英冷着脸翻身,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让罗信有种自己被睡完就丢的错觉???
呆坐在床上的罗信挠了挠头发,无法理解杨英瞬息万变的情绪,干脆起床洗漱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罗信离开的背影,杨英牙痒痒得恨不得在那光溜溜的后背上咬出几个牙印!
无知无觉的罗信洗漱完了光着上身,下面套着的运动裤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精窄的腰随着他的动作隆起漂亮的肌肉线条。
躺在床上的杨英皱眉闭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瞎掉。
“胃好点了吗?”罗信终于套上卫衣,遮盖住了美好的身材。
杨英偏了头有些失望似的,恹恹道:“好了……”
“要不要起?我去煮个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罗信戳在门口问到。
杨英想到什么似的抿了抿嘴唇,状似无异的淡淡道:“白粥就行。”
“行,你起来吧,一会儿就好。”
下楼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屋里又安静下来,杨英本来很享受这样没人打扰的早晨,此时却觉得床也硬,枕头也不够软,窗帘花色太土,被窝里太冷……
向来讨厌跟人有接触的他现在却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非常怀念抱在怀里罗信身体的手感。
半个小时后杨英顶着低气压脸色阴沉的走下来,看到厨房里的身影似乎神情好了些,但是看到桌子上另外坐着的两个碍眼家伙,心情又荡到谷底去了。
罗信盛好了粥转身放在桌上,看到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杨英,先是疑惑了下又笑着招呼道:
“来,白粥刚好,我还煮了鸡蛋。”
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罗信像个优雅的绅士。
坐在对面的韩欢和皮帅莫名得到:
公主的白眼×1
不过看到自己碗里剥得光溜溜的鸡蛋,而对面那俩自己在动手剥,心情又一瞬间变得好起来。
罗信最后自己坐在杨英边上,这又让豌豆公主心情再次增色,连吃鸡蛋噎到的韩欢也变得可爱了。
饭桌上的气氛忽高忽低,让韩欢的心脏跟着忽上忽下,生生想要摇晃摇晃杨英,看他是不是坏掉了。
但是他忍住了这股冲动,保住了自己的狗命。
杨英喝了口白粥,偷偷地翘起嘴角,果然跟那晚吃的口感、味道一丝不差。
一向自来熟的韩欢只早饭的功夫,就跟罗信称兄道弟起来,期间收到好几个“公主的死亡凝视”,简直莫名其妙???
就在韩欢快要被眼刀戳成筛子时,老秦的出现救了他。
“叔?”罗信率先起身,走到站在屋门口没敢进来的老秦跟前。“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了。”老秦摇着手,瞥了眼墙上指针指在九的数字上,心说再来晚一会就能吃午饭了。
剩下那三个是老秦的客人,于是都跟大爷似的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路还能走吗?”罗信心里着急,站在门口皱着眉往外看去。
如果这大雪让他四五天回不去家,那这次摆宴挣的工钱就成了舍本逐末了。
老秦摇摇头,道:“昨晚上雪下的大,只怕进城的路一时化不开……”
果然如此。
罗信叹气,却也没办法:“看来这趟活儿白干了。”
“唉,都是我,要不是我让你来,也不——”老秦有些愧疚。
罗信却打断他的话,道:“秦叔你也是好意,哪能想到这老天爷给我放假啊。”
老秦也不扭捏,拍了拍罗信的肩膀:“等着,叔再给你找个活儿,指定把这次的钱给你补上!”
叔侄俩笑笑也不再客气,把事儿翻了篇。
“叔你过来还有别的事?”罗信问到。
老秦:“嗯,这路走不了,我想跟客人说一声,别再不了解路况开车出去,出了事就不好了。”
“嗯,一会儿我告诉他们,你有事就先忙。”罗信知道这山上不止住着他们四个,还有王建国家那些亲戚,光做这些人的饭就够老秦两口子忙活的了。
“秦老板不用特意照看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会去找你的。”杨英不知何时站在了罗信身后。
“那就不好意思了啊。”老秦虽然敢跟韩欢那俩说闹,却对这个长相精致的杨英束手束脚。
“今天雪也不下了,你们可以上山抓兔子和野鸡,随便抓,不收钱哈。回来我给你们排骨炖鸡、烧兔肉!”
杨英刚想说“不用了”,就被后面那两个嗷的一声吓了一跳!
“谢谢秦叔!”
“抓兔子太棒了!”
看着韩欢和皮帅兴奋的样子,老秦的歉疚总算消散一点,笑呵呵道:“院子里的那两只猎狗也给你们领着,狗鼻子好用着呢,还能帮着撵兔子。”
“还能放狗?”
“天啦,好像打猎啊!!”
被两人挤到一边的杨英斜了眼暗道:“有你们俩还用什么狗……”
他才不要去跟狗似的撵在兔子屁股后头。
被俩人的兴奋所感染,罗信也不由得想去山上走走散散心。
“我也去吧,秦叔家的狗认人,怕到时不听你们两个的。”罗信说到。
突然背后射来两道幽怨的视线,罗信有所感应,回头就看到杨英别扭的表情。
“……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有什么意思。”杨英扭头往楼上走,留给罗信一个“快来劝我”的背影。
“好吧,那就不叫你了。”罗信坏心眼儿的逗他。
一只脚迈在楼梯上的杨英身形顿了下,接着就埋头上楼把楼梯踩得啪啪响。
“英哥怎么了?”
“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我也不知道啊……”
韩欢和皮帅齐齐把目光转到“罪魁祸首”身上,眼光里充满了“解释一下”的意思。
“咳咳……”罗信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躲了那两人的探寻目光。“我问问他到底去不去。”
“肯定不去啊。”韩欢耸肩道:“你不知道英哥都不跟我们玩这种活动的,他会觉得追在狗屁股后面的人比狗还傻B的。”
……
☆、受伤
雪后的山林别有一番风景。
树木枝头宛如开漫白色梨花,与地上晶莹耀眼的积雪相映成趣。
只是雪后山路难走,每迈一步都要脚底打滑。
狗子们兴奋欢快不去管那些,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如履平地。
“来。”罗信摘下手套,露出的手掌干燥温暖,递到杨英跟前。
“这里山坡陡,我拉你。”
觉得别人跟在狗屁股后面跑很傻B的杨英,如今也成了这个队伍中的一员。
浅灰色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更衬托出杨英气质清冷高不可攀。
他先是斜睨了一眼罗信的手,才仿佛万般不情愿地握住,然后低头把下巴埋进雾蓝色羊绒围巾里,藏起偷偷上翘的嘴角。
韩欢跟狗子们撒着欢儿不知道跑到哪里,皮帅紧跟着他飞奔过去也一溜烟没了人影,杨英只觉得凭着他俩这么能闹腾,山兔子根本就不敢冒头。
雪后空气清凉湿润,呼吸到胸膛里宛如把肺部都洗涤一番。
那两只人型二哈早跑了个没影,偌大的山林里仿佛只剩下罗信和杨英,手牵着手漫步在雪地中,有种二人世界的错觉。
“看野鸡!”罗信停下脚步,伸出长臂指向林子里。
杨英把目光从两人牵着的手上收回,抬头就看到了那只野鸡,尾羽长长十分漂亮。
“可惜白天不好抓,等到晚上天全黑了之后,用探照灯照这些野鸡,他们一个也不会跑,抓起来非常容易。”罗信说起这个来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气,驱散了表面时时压抑着本性的稳重感,像是宝石扫落尘埃终于熠熠生辉。
好像的一缕缕金色阳光从密云里钻出来,搅碎了那些遮蔽住天空的阴霾,碧蓝如洗万里晴空。
让罗信看起来总是云雾阴沉的世界,多了抹摄人心魄的亮色。
晚上出来抓野鸡听起来也不错,跟罗信一起,就他们两个人……
“唉?回神了?”罗信看杨英盯着野鸡在那发愣,也不知道这野鸡哪那么好看,把这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嗯?”杨英尴尬回神,对上罗信倒映着皑皑白雪的眸子,耳尖情不自禁燃烧起来。
“冻耳朵吗?”罗信看着杨英通红的耳廓,目色里都是关心。
他伸出在兜里捂热乎的手掌,抬头捂在了杨英泛红的耳朵上。
这人居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些,罗信暗戳戳嘀咕,忽略了杨英瞬间怔大的瞳仁。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不但惊到了杨英,也后知后觉吓到了罗信。
两人呼出的白色哈气如雾蒸腾,纠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罗信这时觉得把手收回去有点刻意,不收回去又觉得这样太过暧昧。
离近了罗信才发现杨英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怪不得那些难以驾驭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都能够更加突出好气色。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指去摩挲一下,确定手感是不是想象中的滑嫩。
清冷的雪气中有飘来淡淡肥皂香味,捂在耳朵上的手掌简直像捂在杨英心尖上,滚烫得他血液都跟着沸腾。
脑袋里除了嗡嗡的鸣响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罗信唇型有点薄,因为天气干燥的关系裂了些细小口子,让杨英忍不住想要去用舌头替他舔一舔,使那双唇变得湿润……
就在杨英鬼迷心窍般低头靠近罗信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彻山林,罗信像是终于听到了自由的钟声,倏地收回双手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红着脸去兜里掏手机。
不甘又愤怒的感情转瞬占领杨英全部思维,恨不能从手机里揪出打来电话破坏这美妙气氛的罪魁祸首。
“喂?你好?”罗信慌慌张张接起电话,根本没看清来电人是谁。
“哟呵?”对面的罗西西惊奇道:“什么时候我有这待遇了?还你好?”
罗信虚着心干咳两声,道:“没看到是你的电话。”
“干嘛呢,都没时间看是谁来电?”罗西西促狭道:“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没。”罗信底气不足的反驳。“在秦叔这呢,能干什么去?”
“哦。”罗西西无聊应到。“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到这个罗信那些奇怪的心思瞬间消散,皱着眉叹口气:“恐怕等雪化了才能通车。”
他的夜宵店还兼着外卖平台,停业三天了不知要损失多少单生意。
罗西西听到电话那头低低的叹气声,安慰道:“没事,哥,虽然店里不开张,我这几天多画几幅画卖出去也能赚到不少钱。”
近几年罗西西不但在古玩一条街帮师父装裱字画,还跟着学起了临摹国画,基本靠着山寨几大家山水名画和工笔花鸟赚钱。
碰上不识货的能够买个七八千,最差也能卖到一两千。就是费时又费工,一副赚钱的大画需要罗西西夜以继日的画上一个星期,白天还要去装裱店里干活。
罗信舍不得妹妹这样辛苦,这几年两人为了还债几乎没过过好日子,想着当初也像小公主般生活的罗西西,如今却给人当使唤丫头,心里总是愧疚万分。
“不用,这次主家给的工钱不少,我就当放假了。”
“好吧,难得老天爷给你放假。”罗西西也不想自家哥哥太累。
兄妹俩结束了通话,罗信回头看到杨英低着头还在原地,烟灰色长裤裤脚被雪洇湿了一圈儿。
莫名的有点……像被丢弃在雪地里可怜兮兮的小狗……
不,按照这体型怎么也是只金毛。
“走吧,山上冷,时间长了会把脚冻伤。”罗信向着杨英走去,伸出手想要拉他下山,却想不到脚底下一滑整个人趔趄倒下!
“小心!”杨英眼看着罗信向前趴去,白雪里支着几根不起眼的短树枝,罗信的脸正对着这些树枝摔下眼看就要破相,杨英想也没想紧跑了两步将人扑了满怀……
结果两人一冲一撞脚底全都不稳,互相裹着骨碌碌从这处小山坡滚了下去。
途中罗信只觉得身底下硌了什么东西,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抓不住杨英衣服。
还好这里的山坡斜度缓慢,没滚出去多长距离就窝在了积雪里。
猛一停下罗信就紧张地起身,后腰处传来钝痛让他几乎没再次趴下,可是他更担心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死死护在怀里的杨英。
“你没事吧?”
“嗯……”
杨英躺在雪地里眼神发怔,心脏剧烈跳动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看到罗信满眼都是焦急与担忧地看着自己,突然那股子愤怒与责怪又逐渐散去,只剩下深深地后怕……
“你走路不看脚下啊?这么大人了不会小心点?”
“对不起……”罗信听着这满是关心的斥责,说不出的有些窝心。从来都是他在照顾着别人,突然有一天成为了那个被照顾的,感觉还真有点微妙。
见杨英除了衣服脏了之外身上没受伤,罗信赶紧把人从雪里拽出来。后腰的疼痛让他差点又栽进雪里,但是却控制住了表情装出无事的样子。
“嘶——”站起来的杨英抽了口冷气,一只脚抽痛传来不敢着地。
“扭到脚了?”罗信低头皱眉,心疼的情绪没过心脏。
“嗯。”
表情上虽然云淡风轻,但杨英觉得自己的脚几乎动弹不了,恐怕是跑过去接罗信那时扭到的。
“我背你。”罗信眼角直跳,后腰处越来越疼,但是他不能把杨英扔在山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到。
杨英似乎是嗔怪地斜了眼罗信,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头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过来背我下山,脚扭到了。”
说完杨英就冷着脸挂了电话,一只脚支撑身体倚在树上。
虽然不用带伤背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下山,但是被甩冷脸的罗信还是突然心里不舒服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当惯了被依靠者,突然有人没第一时间来需要他,便生出种失落感觉。
没多久两条狗就刨着雪飞奔过来,后面跟着摇摇晃晃的韩欢和皮帅,俩人头发衣服上都是雪水和烂树叶,手里还提着两只兔子……
“怎么了?怎么了?”韩欢跑的最快,脚下的雪一点也不影响他飞奔的速度。
两人紧张地跑到杨英跟前,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除了扭到脚没有其他伤痕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他俩却没有责问跟杨英在一起的罗信,并且还关心了下罗信有没有受伤,罗信咬牙忍着后腰的疼痛摇了摇头。
最后由韩欢背起脸色都要冻上的杨英,皮帅拎着两只不老实的兔子,罗信领着两条狗小心的走在最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三人回到度假的小楼,罗信说去跟老秦借药酒闷声不吭的走掉。
杨英趴在韩欢背上眼睫颤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周身的气势更冷了。
韩欢一头雾水觉得自己简直像背了个雪人。
皮帅拎着两只兔子看看罗信的背影,又看看不知道生什么气的杨英,只觉得自己的领悟能力好像没有比兔子更多。
这两人上山时还手拉手好好的,如今这是经历了什么说翻船就翻船了?
☆、老腰
老秦一听说客人扭到了脚,忙翻出药箱子,无论什么云南白药还是红花油,绷带止血带消炎药,甚至连创可贴都拿了一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从两军交火的前线抬下来的……
罗信嘶着冷气只拿了瓶红花油和云南白药,想着之前杨英那张生气的脸,罗信就觉得后腰更疼了。
也不怪他生气,任谁好好的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然后还扭了脚,都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并且还是好心被人连累的。
因为这个罗信对于杨英那股子目中无人的骄矜劲都不觉得讨厌了。
怎么说人家都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罗信回到杨英他们的住处,在楼下踌躇了许久把药递给韩欢,他自己总觉得惹了杨英生气还是不出现在他面前的好,以免让杨英心情更加恶劣。
结果韩欢却摇摇手,道:“你还是给英哥送上去吧,楼上他不许我们俩上去。”
这什么规矩?
罗信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欢,这俩真是杨英的朋友,怎么地位跟个仆人差不多??
看那俩真是不敢上去,罗信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二楼。
推开卧室门他就看到杨英的羽绒服丢在地上,湿漉漉还蹭了不少泥水。围巾团在衣服里头鞋子蹬在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弥漫着超低气压……
“咳,这是红花油和云南白药,你习惯用哪个?”罗信站在床侧,低着头等着被骂。
结果杨英就跟没听到也没看到他似的,半阖着眼目光散漫气息冷硬。
被晾了半天的罗信蓦然心里生出些委屈,心说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这人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了!
罗信干脆也不小心翼翼赔不是,擅自走到床脚一手抓住杨英的脚腕,一手扒掉了他的袜子。
躺在床上装冰冻人的杨英被这一抓差点跳起来,抬脚向罗信腰侧踢去却又硬生生在碰到他的卫衣时收起了七分力气。
那软绵绵的力道跟轻轻怼一下差不多。
罗信拨开他另一只脚咧嘴笑了起来,拿起红花油刚要打开,又想了想杨英平时挑剔的样子,肯定会嫌弃这个味道不好。
所以他拿起了云南白药,喷在那只细瘦雪白的脚腕上。
罗信暗自啧啧两声,连腿上的皮肤都这么细腻水滑,脚指尖都是淡淡的粉色。
同样是男人差别竟然有这么大吗?
好像人家就是玉雕金琢的,自己就是泥巴随便捏的。
“好了,一会儿药效发生作用,你的脚就不疼了。”罗信收起药瓶。
“多谢这位神医,妙手回春。”杨英倚在床头抱着手臂,冷笑的盯着罗信。
听着这句带刺儿的挤兑,罗信直觉得牙疼。不过既然“豌豆公主”有心思气人,就说明没那么生气了。
他那样阴沉冰冷的样子,让罗信真心觉得有些害怕。
被高利贷要债的罗信都没有怕过,如今在杨英这里只要他沉下脸来,他就觉得没胆子也不硬气了。
罗信讪笑着低头不语,可是杨英却不肯放过他,尖刻道:
“不但医术高明,铁脸功也不错呢,直接用脸去拍戳着的树枝,想直接把人家拍到地球另一面的M国去怎么着?这是为了支援M国沙漠绿化进行国际主义人道救援吗?”
杨英句句直戳罗信最痛处,但是罗信却在他的刻薄话里听出了担心、后怕和他对自己不在乎的愠怒。
心陡然像泡在了温水里,说不出的暖融熨帖。
杨英看着罗信不但不好好反省还在那傻笑,肚子里的气就更加鼓起来。
眼看着杨英快要变身成了刺豚,一向秉承着打死不低头的罗信却毫无障碍的陪笑着: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以后绝对不逞英雄好不好?”
咦,刺豚瘪下去了。
“呵,别光长年纪不长记性就行。”杨英刺完了罗信,心里憋着那口怒气也撒得差不多了。
哄好了生气的杨英,罗信起身时不小心扯到后腰,也许是没有及时缓解一下就跑来跑去的,那处本来还能够忍受的疼痛,如今简直像谁用铁锤狠狠击打过一般。
生怕刚哄好的杨英再次发作,罗信咬牙忍着疼只说上洗手间。
进了浴室他费力撩开衣服下摆,从镜子里看去后腰处青紫了一大块。
看着就特别疼。
罗信一面身体都被这处伤扯得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一只手吃力地脱下上衣。
到了点红花油在手上搓热,罗信别扭地按在伤处,因为同侧手臂用不上力气,所以收效甚微。
就在罗信龇牙咧嘴揉着后腰时,浴室的门被人毫不避讳的打开。
“这哎哟哎哟的,你便秘吗?”
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但是在镜子里看到杨英冷淡的脸,罗信还是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跟做了什么背着人的亏心事露馅了似的。
他只看到杨英目光往下扫去,看到他的后腰处时,那张好看到堪称漂亮的脸庞,霎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他觉得自己今天非得被活劈了不可。
就在罗信战战兢兢等着那九天神雷发威之际,杨英却蹙了眉对他道:
“拿着药酒出来,我帮你按一下。”
“不用了”三个字刚想吐出口,罗信就对上杨英那滋啦滋啦冒火的双目,乖乖的把拒绝咽下去。
“这药酒味道挺难闻的……”罗信杵在床边。
“趴下!”
杨英短促地命令让罗信不敢反抗,只能极其不好意思地道了句谢,放松地趴在床上发出一声喟叹。
背后冷嗖嗖的眼刀让他把叹出来的气息倒了倒又吸回去。
空气里忽然飘然出浓重的药味。
趴在床上的罗信突然就生出一种焦灼的情绪,像是把他的心放到了煎锅上煎的滋滋作响。
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不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搓热了的手就在这忐忑不安中倏然按在了罗信的腰上。
原本已经疼的都有些麻木的腰部肌肉,跟突然被唤醒了知觉般,感受着那双手掌的骨节分明灵巧有力……
这双手宛如把罗信的心也一起揉捏起来,紧紧的攥在一起又细细抚平,略有些冰凉的指尖划过油亮的肌肤,竟激起罗信身体微微的战栗。
像猫儿露出一点尖尖指甲的爪子,在他心里挠了两下,反而让人觉得隔靴搔痒不尽痛快。
“好、好了吧……”罗信把脸埋在手臂里,只觉得自己后颈都热辣辣的。
“别动!”
杨英俯身在罗信上面,为了更好的施力便两腿跨跪在罗信大腿两侧。这个姿势也许趴着的罗信没有觉得不妥,但是对于杨英来说的确是个艰难的考验。
裸露后背上两侧对称的蝴蝶骨形状优美,脊柱沟延伸向下逐渐变浅。为了能够按摩到全部的青紫伤痕,罗信裤子向下褪了一些,因趴着的姿势现出一对腰窝。
让人忍不住想要在这两处“圣涡”里倒满醇香的美酒,然后俯下身仔细的品尝……
涂满药酒的手指滑腻异常,在杨英失神的力量下几乎陷入罗信充满弹性的肌肉里。
双手掐着紧窄的腰侧,杨英一时恍惚手劲没控制好。
“疼疼疼疼——”
罗信突然的狼嚎鬼叫让杨英瞬间清醒,他面色古怪地收回双手,仿佛碰到罗信身上就会沾满病毒似的。
“我去洗手。”
感觉到床上的重量消失,罗信抬头捂着缓解许多的后腰,猛然发现杨英进入浴室的背影有些慌张??
不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杨英仔仔细细用香皂洗去手上的药味,直到放到鼻子下闻不到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对上罗信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去洗澡!”杨英面皮发紧,故意粗声道:“满身药味熏死了!”
说完也不看罗信一眼,倒在大床的另一侧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干张着嘴的罗信心疼自己,他只想问问杨英的脚是不是不疼了,这又踩到那颗地雷了??
真是随时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罗信自觉的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就听到韩欢在楼下喊他。
原来两人在楼上揉腰捏脚的时候,楼下那俩已经跟老秦把抓来的兔子收拾干净,又杀了一只散养的小笨鸡。
厨房里配菜和调味料都准备齐全,就等着罗大厨就位了。
中午给两个“伤病员”的压惊宴是红烧兔肉、排骨酱鸡块,又炒了两个青菜打了个汤。
老秦还拿来他藏了七八年的烧刀子,五人热热闹闹吃喝一顿,连杨英都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下喝了浅浅半杯。
这顿晚饭吃到了将近九点才结束。
老秦大着舌头跟四人告别,杨英对着在收拾碗筷的罗信瞪了一眼,然后把善后工作砸在了韩欢头上,才满意的拉着同是伤员的罗信上楼。
由于晚上抵不过老秦的热情,罗信喝的稍微有点多,倒在床上就不肯再睁眼睛。
杨英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把人揪起来洗漱一番,才放过几乎已经要睡过去的罗信。
等到灯光熄灭大床的另一面沉下去,罗信的身体像是不由自主的等待着谁,直到温热的身躯试探着贴过来并紧紧拥住,罗信才像放下心般让自己彻底意识陷入模糊。
只是在沉入梦乡之前,后颈处好像有什么柔软湿糯的东西贴着他脖子的曲线游走了许久,但是罗信实在是太困了,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干脆就当成喝多了的错觉放任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章会不会被……
☆、逃
早晨大好的阳光炫目刺眼,天气总算有了个小回暖,化了的积雪洇湿泥土散发出凛冽的清香。
下雪天暖,化雪天寒。
即使暖气烧的滚热屋子里还是有了丝凉意,罗信迷迷糊糊觉得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有些冷,想要收回来时却发现被禁锢在枕头边动不了了……
昨晚喝多了的醉意还有余威,嘴里干苦眼睛发涩,抬了几次眼皮终于摆脱不愿离去的睡意,罗信睁眼就看到枕边那十指相扣的手。
一大早这样的画面实在是提神醒脑……
清醒后全部回到身体里的知觉,明确告诉他目前是被杨英全部揽在怀里的睡姿,温热又缓慢的呼吸打在后颈上刺刺痒痒撩拨着罗信略有些迟钝的神经。
不过这也够了,再脑袋反射弧长的人,也察觉出了这空气里弥漫的旖旎暧昧。
趁着人还没醒来,罗信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堵的他心情烦躁。
说不出来这情绪到底是什么,或者是他有所醒悟却又不想让异样冒头,反而叠加起来更让他焦躁不已。
他一动背后的人无意识地跟着贴过来,微凉的鼻尖蹭在脖子上激起罗信一阵战栗。
接着是柔软又湿润的唇……
罗信庆幸自己没长着尾巴,要不分分钟炸毛给杨英看!
浑身充斥着的那股子怪异终于火烧火燎地集中在某一部位,成功的让罗信宛如回到十三四岁初懂人事时的不知所措。
他怎么能被一个男人撩拨得如此——
杨英醒来时大床的另一侧已经冰凉,看看手机已经近九点。
回想起两人拥抱着醒来的那个早晨,对比今天多了种被遗弃的难过感。
杨英慢吞吞的洗漱完毕,扭到的脚腕还在隐隐作痛,本以为罗信可能在楼下给他准备早餐,结果在他扶着楼梯一步步艰难迈下来时,只看到了埋在沙发里肯坚果的两只肥松鼠。
再瞥一眼厨房,哪有渴望见到的身影?
一边嗑瓜子一边无聊玩手机的韩欢突然感觉屋里气温下降好几度,打了个寒颤抬头就对上杨英嗖嗖吹着冷风的俊脸。
“起、起来了,英哥?”
没寻到想见的人肚子又饿得难受,杨英脸色如同飘起了小雪,受到波及的两只松鼠哆哆嗦嗦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艳阳四射突然转成了乌云密布……
终于没有长时间接受杨英脾气洗礼过的皮帅坚持不住,试探的问到:
“哥?咋还不高兴了呢?”
杨英好看的眼珠里像冻了冰碴子,冷冷地哼了声继续散发冷气。
韩欢看到他眼神时不时往厨房扫一眼,突然激灵鬼附体,贱兮兮凑到杨英身边。
“英哥饿了吧?”
“……”
韩欢更加迷茫,为什么他问完了杨英更生气了?
三人就在杨英制造的“冰雪世界”里干坐到午饭时间,推门而入的老秦对于韩欢和皮帅简直像圣光里现身的天使!
虽然这天使胡子邋遢胖了点。
“哎,秦叔!”韩欢嗖的一下窜出去,拉着老秦热情道:“今天又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后知后觉的皮帅也忙抱住老秦的大腿,没话找话道:“我们都要饿死啦,秦叔快屋里请!”
老秦进屋刚想玩笑就觉得冷气扑面,心说这暖气也没停啊,这里都跟南极冰屋有得一比了。
冷气的源头正坐在沙发里对他视若无睹,老秦一看是哪位杨大少爷,默默地紧了紧衣服领子闭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