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杨阿姨喜欢什么呢？”石瑶歪着头表情为难。
罗信看到杨李眼睛中那种宠爱的目光，不由得担心：“你姐感情投入太过了，如果收养的事不成，到时候……”
“没事。”杨英把罗信拉到不碍事的地方。“我姐心里有数。”
罗信也没法再劝，三人加一孩子满载而归，装满了杨英车子的后备箱。
回家的路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车，以往时不时就堵车的大街，如今空旷了不少。
临街的店铺都已经关门，贴着喜气洋洋的春联和福字，石瑶趴在车窗往外看去，满眼都是新奇。
“瑶瑶喜欢过年吗？”杨李问到。
“喜欢！”石瑶收回视线。“不过我家从来没有过过年，奶奶不喜欢我和妈妈，只跟爸爸过年。”
车里三个大人一阵静默，可以想象得出石家过年是个什么情形。
“瑶瑶……想妈妈吗……”杨李又心疼，又心虚的问到。
还多了些紧张和期待。
她是很喜欢石瑶不错，但是如果石瑶还选择她自己的家，她就不会强迫孩子离开她本来的妈妈。
石瑶似乎有些为难，脸上的喜色慢慢淡去，低着头不肯说话。
杨李脸色一黯，随即干笑着给石瑶找出买来的玩具，想把她逗开心。
车子一路沉默开回了罗信家那破旧的小区，大红撒金的春联和福字，给这个像个苟延残喘老人般的小区添上一抹回光返照。
罗西西也刚好回来，提了一箱子冰冻海鲜，是她师父那给了些年货，也算是员工年终福利。
看了眼三人之间气氛郁猝和杨李愁云密布的脸，又看了看低头不敢说话的石瑶，罗西西把孩子扯过来。
“怎么出去一趟把我们瑶瑶弄的不开心了？”
她故意瞟着杨李，不看罗信拼命给她使眼色。
过年当天因为要守夜，所以一般大家都在下午两三点吃午饭，然后等到十二点吃饺子。
罗信收拾着上午买来的食材，今年与往年不同家里添了人，所以这顿午饭也不能再马马虎虎了。
以前他和罗西西都是随便将就一口，晚上吃过饺子就睡了。今天罗信却卯着劲预备了十个菜，这样大家热热闹闹围在桌子上的时候，才能像是一家人般。
杨英一会儿不见罗信就心里空得慌，挨挨蹭蹭跑到厨房美名其曰帮忙，其实捣乱居多。
“这不用你，出去。”罗信哭笑不得的看着杨英刀下七零八落的土豆。“陪你姐坐着去，要不我怕她在我家不自在。”
“她心里不得劲儿，我才不去触霉头。”杨英继续给土豆分尸，石瑶自从回到罗信家就拉着罗西西躲进小屋里，被晾在一边的杨李眼中都是苦涩。
杨英看着心里也疼得慌，但是杨李那种刚强的性格是不许别人安慰同情她的，所以杨英也只好给她一个平缓情绪的空间。
其实按照他家里的条件和杨李本身的条件，这些年想要收养和个孩子并不是难事，但是杨李一直说没有合缘分的。她又不能把孩子领回来像养宠物一样养着，如果没有足够的爱给孩子，还是不要随意领养的好。
如今终于好不容易碰上石瑶，但是小丫头却本身自己有家，有父母，即使被虐待被抛弃，小孩子还是更想和自己妈妈在一起吧……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罗信的新年大餐终于出炉，满满当当摆在餐桌上。
听到吃饭的召唤石瑶像只抢食的小狗，一阵风跑到餐桌跟前做好。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又开始围着杨李前后转悠，吃饭时还给杨李夹菜，殷勤的不得了。
杨英和罗信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对方傻笑，无视罗西西时不时飞过来的白眼，把美味的饭菜都变成了狗粮的味道。
一顿饭从三点吃到六点，收拾好剩菜罗信又开始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
等到春晚开场节目在手机直播里响起，罗信准备好了四样饺子馅，猪肉大葱、韭菜鸡蛋，杨家姐弟不吃羊肉。
他和罗西西的是芹菜羊肉和白菜豆腐的，石瑶不挑食什么馅都吃。
四个大人一个孩子挤在手机跟前，一边吐槽春晚节目，一边其乐融融的包饺子。
外面有人家开始放鞭炮，罗信端起包好的饺子去厨房煮，春晚开始跨年倒计时，弄的满脸是面粉的石瑶悄悄凑到杨李身边，小心翼翼问到：
“杨阿姨，过年好。”
杨李逃出早就预备好的红包，塞进石瑶的手里。
“瑶瑶也过年好，希望你新的一年更快乐，更开心……”
“杨阿姨……”石瑶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颤颤问到：“我可以叫你一声妈妈吗？就今天一次好吗……”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杨李愣住，白天石瑶明明是拒绝收养的事的。
见杨李没说话，石瑶泪珠先落下来了。
“杨阿姨，其实我都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奶奶也不喜欢我，他们回老家就是想把我丢掉。可是我真的希望能像别的小孩子一样，有个爱我的对我好的妈妈……”
杨李手忙脚乱地给石瑶擦眼泪：“阿姨很喜欢你，阿姨也希望能够做你的妈妈的。”
“可是，可是如果我爸爸妈妈来找我怎么办。”石瑶担心道：“他们回把我要回去的，我不想再干活了，奶奶也不许我吃饭，我早上去买早饭好黑，我好害怕，妈妈为什么从来都不帮着我呢……”
终于发泄出心里那些恐惧的石瑶扑到杨李怀中嚎啕大哭，将她憋紧了不敢外露的情绪通通释放出来，还原了本该属于她那个年纪小孩子的真实模样。
杨李红了眼圈儿，抱着石瑶一下一下拍着后背安慰她，直到后来石瑶哭累了睡着了，连年夜饺子都没吃上。
这个年所有人都过的有笑有泪，罗信站在门外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石瑶沉思的杨李，她怀里那个小丫头像只惊惧的小动物，将头紧紧扎在能够汲取温暖的怀抱中。
点上一颗烟还没送到嘴边，半路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抽走。
“有味道。”杨英掐灭了烟头，用手指轻轻的抿着罗信的嘴唇。
罗信脸上一红，瞟了眼坐在一边玩手机的罗西西，嗔怪道：“都在家呢，别动手动脚的。”
“我自己的人，摸一摸怎么了。”杨英故意啃了一口罗信的嘴唇。
知道他在挑衅罗西西之前不让他俩亲密过度，罗信只觉得杨英现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跟可爱。
“看来你姐是真的打算收养瑶瑶啊。”
“嗯。”杨英把罗信推进厨房。“要想收养也不难，瑶瑶父母这种行为可以定性为遗弃，其他手续我姐自己会处理，你专心一点……”
罗信还想推拒杨英的进攻，结果被他压在新买的冰箱上亲的呼吸困难。
锅里的饺子煮的开了花……
☆、完结
直到正月十五过完，所有人的工作与生活都步入正轨后，石瑶的爸爸妈妈依然没有从老家回来。
年后罗信的店要开始正常营业了，罗西西晚上要在店里帮忙没办法照顾石瑶，于是杨李就把石瑶带回自己家里。
杨英则成了罗信店里的常驻吉祥物。
由于杨英的“美貌”成为活招牌，罗信的小店明显比以前火爆起来，许多年轻轻的小男生和小姑娘们都会来他这吃个夜宵。
不过杨英远看起来很是傲气冰冷，大多是有贼心没贼胆，没几个敢上来跟他搭话的。
只是人多忙坏了罗信，几乎没时间搭理他。
不过罗西西却对杨英的态度好转不少。
过了午夜店里终于打烊，罗信端出早就熬好的粥和小菜，照顾罗西西放下手里的活先过来吃饭。
“派出所那边立案了吗？”罗信给杨英盛上一碗粥。
“嗯，我姐说瑶瑶这种情况可以立案，构成遗弃罪了。” 杨英细嚼慢咽。“况且派出所那边确实一直联系不上瑶瑶的父母。”
“前两天我听说警察过来小区里取证来着，陈伯伯和钱老太还有几个老太太都肯作证，证明瑶瑶在家时经常受到虐待，这样在定罪时能够成为更有力的支持。”罗西西夹了筷子芹菜，在嘴里咬的咯吱咯吱响。
“之后还要走收养手续吧？”罗信问到。
杨英：“嗯，而且定罪为遗弃的话，以后瑶瑶父母就不能回来要孩子了。”
听到石瑶总算能有个好归宿之后，罗信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
吃完了夜宵落下店门，三人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去我那还是回家？”杨英在后面撞了一下罗信。
“回家。”罗信露在围巾外面的耳尖通红。
要是去杨英那两人又会忍不住折腾到天亮，这样罗信就没办法去早市，晚上店里就得提前关门。
“那我去你家。”
自从两人谈了恋爱之后，杨英就开始人设崩塌，从高贵冷艳变成流氓无赖。
“你们两个给我注意点好吗？”罗西西受不了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夸张的翻了个白眼。
杨英笑嘻嘻把手揣进罗信的大衣口袋，道：“西西快点找个男朋友，就不会嫉妒你哥了。”
罗西西故意抖了抖身体：“就算我有男朋友也不会跟你俩似的，恨不能长到一块去。”
罗信面皮薄被罗西西调侃也不好意思，在衣服口袋里掐了一下杨英。
回到罗信的老房子，杨英在这个家里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门口是跟罗信一样的托鞋，浴室里放着成对的牙刷毛巾，卧室里的床上用品也是一对的，衣橱里还有平常在家穿的家居服。
这些都让罗西西深觉这个家里她才是多余那个……
灯火熄灭夜色更加静谧。
杨英抱着罗信躺在狭窄的双人床上，当初两个人也是这样在这张床上醒来。
只是两人从互看不顺眼变成了如今最亲密的人。
“还不睡？”罗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
“嗯，睡不着。”杨英扣住被子里另一只手掌。“当初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还会跟你睡在这张床上。”
没一会儿罗信也在被窝里嗤笑：“当初我以为你是哪家夜总会的少爷……”
“那你如今睡了我得付钱啊。”杨英不老实地用脑袋拱进罗信肩窝。
“没钱……”罗信被他头发弄的发痒，想要躲避开去却被人在身后扣住脖子。
“那就肉偿吧！”杨英在黑暗里的眼睛烁烁发光。
像是饿狠了的狼。
“我就知道——”
罗信的抱怨里掺着甜蜜和宠溺，被杨英用双唇堵了回去。
直折腾到天色微亮，罗信知道今天恐怕店里又要限量供应了。
八点罗西西起床发现睡过头了，出来发现没有早饭，罗信的卧室还紧紧的关着门。
“红颜祸水！”
等到两人起来时已经是下午。
日子就在罗信“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多落下飞速而逝，直到盛夏之时石瑶的收养手续总算办了下来。
不过她的亲生父母就像人间蒸发般，再也没出现在老城区内。
杨李在办好手续以后，飞快的给石瑶办了签证，母女俩在国内没停留多长时间就飞去了国外定居。
据杨英所说石瑶深得杨父杨母的喜爱，两个环游世界的老人家跑到杨李那住着不肯走了。
三个大人每天都在抢孩子大战中度过。
罗信还为了杨英被忽略心疼了一阵，但是杨英却趁着罗信的同情心唬着他解锁了许多新姿势。
回过神来的罗信决定再也不同情杨英了。
杨英的父母跟罗信视频过一次，可能长年生活在国外的关系，对于儿子找了个同性伴侣没有一点意见。
这让杨李好个担心，她本以为老两口对于这种事接受起来很难，结果却出乎意料。
不过还好皆大欢喜。
有了父母的同意，杨英更是张狂的上天，赶着罗信搬到自己公寓中，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并且为解决罗西西这个后顾之忧，在同个小区杨英买了个一室的小公寓，在罗信的坚持下房产落在杨英名下。
罗信的夜宵店转租了出去，由杨英投资开了个餐厅，为了让罗信没有当小白脸的感觉，老板还是杨英，罗信之作为拿工资的总厨。
两人一起研究出不少特色菜式，餐厅生意很是火爆，慢慢就有了分店。
就在罗信将父亲欠下的债还完那天，兄妹俩回到老房子里抱着痛苦一场，终于正式结束了十多年苦涩艰难的日子。
罗西西在古玩街画画被一位国画大师看中收她做了学生，没几年就开了个人展览，“国画美女”的名字在网络上火了好一阵子。
后来又跟着那位老师去国外展览，切实脱离了他们原有的经济阶层。
一天的营业到此结束，灯火落幕店门关闭。
吧台前一盏小灯发出温柔的白光，短发男子坐在卡座上翻阅手里的票据。
微微弯曲的后颈处露出纹身的一角，像是某个汉字的草字部首。
他低头对算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穿过腰间，将罗信紧紧箍住。
“不要算了，这是财务的工作，你的工作就是早点回家。”
罗信回头大大方方亲吻自己的爱人，无名指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马上看完了。”
杨英把头埋在他的后背，无声抗议着。
“后厨给你熬了粥，你先吃点东西，我这完事马上回家。”罗信无奈。
为了安抚幽怨的杨英，罗信盛了粥拌了小菜，安置好爱人然后把一堆票据拿到桌子上，一边等着杨英吃饭一边核对账务。
可是杨英偏偏不让他好好工作，自己吃完一口就喂罗信一口，最后干脆扑过去用自己来喂他。
“别在店里……”
罗信推拒开变身成小怪兽的杨英，他可不想每天在店里时就想起两人在哪哪哪做过。
“那你都不早点回家。”杨英抱怨，自从餐厅开了连锁之后，罗信总是越来越忙，让他在家饿很久了！
“回回回，这就回。”罗信不忍看到杨英难过的神情，虽然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故意要挟自己。
收拾好一叠票据两人上车回家，归心似箭的杨英把车开出了火箭的气势。
进门还没开灯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随手丢下的衣服散落满地，两人在黑暗中摸进浴室，将蒸腾的水汽和腻人的□□关在门内。
远处高楼大厦闪烁着五彩霓虹，依然空旷的大屋却不在让人觉得孤单寂寞，只是多了一个人，便多了一个家。
那温柔甜美的爱情，驱散了夜色凄凄，使冬日不在寒冷，仲夏不在燥热。
使飘荡的心有了依靠，有了归属。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下一部大纲中，不写大纲果然是不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