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应在后方大帐中。」
「好,先解决这个章渠和比车耆。」
霍去病猛地加速,两军终于正面接仗。
面对来势汹汹的匈奴骑兵,霍去病长剑出鞘,挥剑便砍,但听一阵阵闷响,凡近身者,无不带著血雨跌落马下。
在霍去病的快速衝击下,匈奴前锋被打了个七零八落,李敢左翼、卫山右翼也迅速包抄过来。匈奴人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队形竟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被衝散,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再也连不成一片。
见匈奴骑兵一时间首尾难以兼顾,霍去病带人毫不停歇地于万军之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匈奴中军主将章渠和比车耆而来。复陆支、伊即靬、安耆三将生怕霍去病有闪失,同步跟进。
霍去病骁勇如斯,汉军更是气势如虹。
位于匈奴中军阵中的章渠和比车耆,忽然发觉自己身处险境:周围虽还簇拥著大批匈奴骑兵,却好似被汉军左中右围了个透一般。
前方的匈奴人正如潮水般往后退去,章渠大呼「后退者斩」,同时纵马向前,亲自举刀劈掉几名骑兵,匈奴颓势这才稍减。
「挡住霍去病!」比车耆令旗一挥,他身边的近侍以五人一组,奔上前去将霍去病等人围在核心。
几乎同时,近身的匈奴骑兵挥刀砍向霍去病。眼看明晃晃的刀刃朝自己面门劈来,霍去病侧身躲过,突觉肩头一痛,低头一看,左肩铠甲竟被砍出了口子,那边厢伊即靬也已挂綵。
伤,反而激起了霍去病的斗志。他长剑突挥,面前两名匈奴侍卫头颅齐刷刷落地,打著滚奔向远处。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避,又被长剑刺穿前胸。
「将军神勇!」安耆大呼,血性同样被唤起,长刀疾斩,血光四溅,刀穿铠甲,人仰马翻。
纵然匈奴人数量众多,也难近霍去病众人身前。
比车耆和章渠眼中开始流露出惧色。
长剑倏至。
章渠不及细想,挥刀挡格。
霍去病长剑一荡,章渠虎口发麻,刀势受挫。趁此间隙,霍去病左手食指一勾,勾住章渠弯马上的铜环,往回一扯,章渠铁塔般的身体竟险些栽下马来。霍去病反手握住刀背,看准章渠,右手长剑向下当胸一刺。章渠用尽力气往侧翼蹦开,虽躲过前胸,但肋间也被捅出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汩汩洒在草原上。后边伊即靬俯身一抄,竟将章渠身体抄起,往后一掷,众汉兵接著,章渠被俘。
比车耆看得真切,待要救援,却被复陆支架著,又是一番恶战。霍去病纵马急跃,马儿通灵,扬起马蹄从背后将比车耆踢落马下,复陆支近身急斩,比车耆头身瞬间分离。
匈奴中军被毁,再无人指挥,匈奴兵顾不得许多,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转身溃逃。汉军则精神大振,纷纷提刀追赶匈奴残兵。
数万匹战马在草原之中驰骋衝锋,扬起漫天的沙尘。兵戈交错,杀声震天,两股铁流互相碰撞,草地、余吾水、夕阳均是一片血红。
战至此时,双方各有伤亡,匈奴军折损近一半,汉军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员伤亡。
左贤王看著战场上的情况,心中胆寒,大旗一挥,移往目前军力还算完整的左大将处。
霍去病勒马向左,往左大将处奔去。
左大将身边匈奴人陡增,李敢却丝毫不惧。
「衝!」左贤王刚移过来,还没站稳脚跟,李敢就如旋风般往他司令车边杀到。匈奴人数虽众,却也难阻他分毫。
一路挑翻不少匈奴骑兵后,司令车已近在眼前。
「夺旗!」霍去病大喊。
「得令。」李敢用刀一劈,车上的匈奴军旗斩为两截。李敢用手接住栽下来的旗杆,跳上车子,把匈奴的战鼓也缴了。左大将就在近前,却看著李敢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任何招架之术。
军队中发号施令的战鼓被缴,军旗被刈,匈奴骑兵更加混乱。情急之下,左贤王不得不用他铜锣般的声音高喊:「撤──」
匈奴人准定的汉军坟场变成了匈奴人的埋尸地。
但战斗还远未结束,一场追击战开始了。
沮丧的匈奴骑兵在前逃窜,汉军则紧咬不捨。
殿后的路博德正行至寿余山下,突然发现一部分溃退下来的匈奴兵。山坡就是最好的隐身之所,路博德带人藏在坡后,箭上弦,待匈奴军逼近,突然万箭齐发,匈奴人一个个变成活靶子倒下。
「霍将军,打得不错啊,让我捡了个便宜,不过我还没过瘾。」路博德见著霍去病说。
「还有你打的,放心吧。」霍去病说完吩咐赵破奴,「把章渠带上来。」
几个士兵把昏头昏脑的章渠架了过来。众将见著章渠的狼狈样,大乐,各人上前伸腿踹一脚,弄得章渠哀呼连连。
「我军又是大功一件。」霍去病高呼,将士尾随,声震荒原。
「左贤王逃跑时,给我们留下好多牛羊,不如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行军。」
霍去病看著疲惫的将士,心想左贤王该跑不了多远,明儿个再整军追击不迟。
汉军杀牛宰羊,休息中,霍去病和众将审著章渠。
还没问话,赵破奴先用马鞭往他身上抽著,而且专拣伤口来抽,章渠惨叫连连。
「破奴,别打了,让他坐下。」
赵破奴伸手一按,章渠立即躺在地上。赵破奴又朝他一脚,他才软绵绵地盘腿坐起来。
「章渠,左贤王会逃往哪裡?」
「我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赵破奴又是一马鞭抽下,「想不想我待会儿把你剥光,割得血淋淋的,再浇上酒,扔在沙土裡,让虫蚁爬你一身啊。」
章渠打了个寒襟,嗫嚅道:「不要。」
「不要就好生说。」
「章渠,我是主将,你只要说了,我保证你的安全。如果降了大汉,你还是匈奴王,保有草原,你看看他们。」霍去病指著复陆支等人。
章渠心中一动。
「我实不知左贤王会逃到哪裡,不过按照地形来看,他们最有可能去往弓卢水。」章渠终于放下了最后的尊严。
「我们能相信你吗?」赵破奴又是一脚。
「千真万确。」章渠哀嚎著。
「好了,带下去好好款待,若发现他所说有误,再活剥了他不迟。」霍去病制止了赵破奴。
「今晚大家饱餐一顿,明日一早出发。」霍去病吩咐众人。
次日,天刚破晓,霍去病照样吩咐路博德殿后押送俘虏和粮草,自己则和李敢、卫山、赵破奴及几名匈奴将领率先开拔。大军忍困耐劳,克服著体能的极限,继续往东北行去。
随著大军向北行进,地形逐渐变得複杂起来,开阔的平原上峰峦渐起,一条一条小河激盪著浪花向北流去,与中原自西向东的河流颇有不同,连霍去病也看得称奇。
「复陆支,你知道这些河为何不向东而向北吗?」
「将军,我也不知道,北边我没去过,但听人说北边也有海,就像自西向东的河流终也流入海中一样。」
「也许有一天,咱们也能看见北边的海吧,北海。」卫山道。
霍去病心中一动。或许,桑宜就随著伊稚斜的人众在北海那边吧。
「将军,那是离侯山,翻过此山,就是弓卢水了。」伊即靬指著前面巍峨的高山道。山间溪水潺潺,一派世外桃源般的景色。
但不管是谁,都没有赏景的兴致。
匈奴人在大小河流中投放了很多病死牲畜的尸体,但这溪水是乾淨的,汉军的水源补给没有问题。
「只有荡平匈奴,草原才会是纯粹的草原。俘虏左贤王!」霍去病打马朝山巅奔去。
「俘虏左贤王!」汉军没有疲累,只有必胜的信心。
弓卢水边,左贤王又一次列阵河岸。他知道,滔滔的弓卢河水就是他最好的盾牌,如果不能将霍去病阻在对岸,那他这一生都休想在草原上再混下去。
离弓卢河水约莫三十里地时,霍去病派出哨探勘察情况。
弓卢河水奔腾。
「将军,我们面前的河水很深,加上这几日连绵阴雨,河水又涨了不少,大军想要渡河将非常困难。」哨探回报。
「或许左贤王就守在对岸,如果我们渡河,也许就会被敌人的箭雨给射杀殆尽。」伊即靬道。
「唔。」霍去病凝神沉思。大军长途北进,根本就没有携带船隻,再说,就算有船,汉军中也多为北方人,不会凫水,游过去更是不可能。
「要不等雨停了再走?」卫山补充道。
「不行,现在是初夏,汛期就要来临,就算雨停了,河水也不会有所减退。」
「将军,要不自己扎筏子?」复陆支道。
筏子?霍去病眼中一亮,军帐的柱子就是扎筏子的好材料。不能放过左贤王,就算只剩一兵一卒。
「传令下去,砍倒军帐,全军扎筏子。」霍去病传令下去,另外派出哨探寻找河面狭窄、河流较浅的河床地带。
带著扎好的上百架筏子,霍去病领军赶到弓卢水河边。左贤王闻讯,在河对岸也是严阵以待。
「张德,河边列阵,渡河之时,用五石弩给我回报对岸匈奴人。」
张德领命而去。
尚未到河边,草地已经泥泞不堪,连马都无法下脚,稍一前进,半条腿就陷了进去。霍去病管不了那麽多,一抽马鞭,呼道:「渡河。」
汉军拖著木筏,满身泥泞来到河边,将木筏扔进水中。有的木筏没扎好,被河水冲散,筏上士兵陷进河裡,不多时就被河水冲走。等木筏基本被稳住之后,霍去病第一个跳了上去,命令士兵俯低身体,支起盾牌,弓箭上弦,强行渡河。这边厢张德的弩兵也已摆好阵势。
进到河中心,匈奴人的箭雨无情袭来。汉军撑起篙,奋力向对岸划去,篙手被射中落水后,立即又有汉兵过来补上。眼见同伴落水,汉军眼裡全是对匈奴人的仇恨。
好在张德的五石弩很好地阻隔了匈奴人的进攻。只是上弩费时,河中心的汉军仍有不少负伤。
汉军因有盾牌挡格,匈奴人便将目标瞄准了他们的马匹。只听一阵阵惨烈的嘶鸣,战马在不大的木筏上奔跑起来,使得很多木筏因失去重心载著汉军侧翻入河中。赵破奴所乘船隻,因失去平衡一头高高翘起,耳边将士们发出一声声惊呼,整船人一同飞了起来,哪还顾得上用盾牌挡格箭雨。赵破奴发狠衝到船头待要稳住木筏,劲箭破空飞至,赵破奴躲闪不及,后背左腿连连中箭,滚落河心。
旁边筏子上的安耆眼尖,一把抓住赵破奴提了起来,甩在自己筏子上。虽然满身箭伤,赵破奴却是哼也没哼一声,但看样子,却是不能再战了。
「分散,前排防御,后排进攻。」见赵破奴受伤,霍去病少有的一阵心痛,连忙呼唤汉军。
李敢破浪而来,连珠箭发,对岸匈奴军不时中箭倒地。
「给我射。」
汉军索性连盾牌也不要了,只将撑篙的人护著,其他人则统一举起弓箭,站在晃荡的木筏上,配合张德的五石弩和匈奴军对射起来。
不等木筏接近对岸陆地,在感觉到河水已不太深时,汉军就跳下筏子,在霍去病的带头下挥舞著刀剑向匈奴阵中衝去。汉军早已杀红了眼,儘管他们因为渡河已经伤痕纍纍。
又是一场惨烈的近身肉搏。为了荣誉,大汉男儿血洒疆场。
滩头灰色的沙土也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前面的遭遇战,卫山部收穫最小,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屈居人下,带人在敌阵中卷起一股血腥的狂风。
发狠的卫山迎面撞上屯头王。只消两个回合,屯头王就成了卫山刀下的俘虏。
在汉军捨生忘死的血战下,匈奴人尸横遍野。霍去病四处寻找左贤王,却发现他一如既往地先期逃往狼居婿了。
此役,被汉军俘虏的匈奴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合计八十三人,其他士兵不计其数。汉军折损十分之三。
封狼居婿
清扫战场后,霍去病留下僕多照顾赵破奴,再带领一部分人马旋风般地赶往狼居婿。
霍去病一路追亡逐北,由于行军速度过快,后方补给队伍紧赶慢赶也跟不上,前军不得已取食于匈奴。好在兵锋所至,匈奴人无不望风溃遁,留下大批牛羊,足够霍去病军的伙食。
眼看狼居婿山在望,霍去病却不急了。在一片宽广的草原处,霍去病招呼大家下马休息,顺便组织蹴鞠,活跃下气氛:「草原一望无际,正是蹴鞠的绝佳之所,多日打仗,好久没玩了,来来来,咱们尽兴一回。」
霍去病和李敢下场划好场地,支起球门,又交代了复陆支、伊即靬、安耆、卫山等人蹴鞠的规则。随后霍去病和李敢各领一队,在场地中你来我往踢起来,没参加的士兵则自动分成两组,为大家呐喊助威。
奔来跑去,一个时辰后,大家俱已汗流浃背,浑身酸痛。眼见球划过天际,霍去病瞅准机会,纵身上前,来了个「倒踢紫金冠」,引来众人一片喝采。
李敢那边厢好不容易才接住,却一脚踢偏了,皮球划出一道弧线,滚到场外的草丛之中。卫山赶紧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捡回来,伊即靬则乾脆喊道:「不踢了不踢了,比打仗还累。」
霍去病哈哈大笑:「来吧,歇会儿,待会儿再继续。」携了几人,到场边灌著从匈奴人那裡缴来的马奶酒。
「将军,这战争还要打多久?」卫山道。
「看情况。如果在狼居婿山能逮到左贤王,咱们也就大功告成了。」霍去病知道将领们的心情,希望早日返回故土。儘管他很希望再去漠北,一直找到伊稚斜的主力为止。
「狼居婿山是匈奴祖祖辈辈的圣山,也是他们的王庭之一,攻下狼居婿山,就等于抽了匈奴人的脊梁,他们再也抬不起头了。」李敢道。
「左贤王是想依託狼居婿山的险要地形和我们决战,狼居婿山正北和西北方向都是高山,众多的高山正好给了他埋伏兵马的环境。尤其是姑衍山,是除狼居婿以外最高的山,此山的地形和位置正可与狼居婿山互相呼应,不可不防。」复陆支道。
「只是不知除了左贤王,狼居婿山是否还有别的匈奴人?」伊即靬道。
「左贤王不足惧,两仗过后他应该已吓破胆,不敢再跟我们硬来,只是不知是否有其他兵马。唉,不知舅舅那边怎麽样了?」霍去病道。
「嗯,我也很担心父亲。最近老是眼皮一跳一跳的,还真怕不是好事。」
「老将军英勇无敌,断不会有事的。」霍去病安慰著李敢。
「希望是这样吧。」
「狼居婿山的情况一定要搞清楚,情况未明前,我们不可贸然进攻。」霍去病对众将道。随即吩咐哨探,小心打探。
哨探去后,霍去病招呼众人:「来来来,咱们进行下半场的比赛。」
众将无奈跟著霍去病回到场地。一番谈话之后,霍去病心情畅快,李敢则因心忧父亲,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一个时辰后,李敢队败下阵来。
「咳,赢得太容易了。」霍去病没了兴致,转向军营自顾自喝酒去了。
「将军,狼居婿山只发现左贤王部的影子,没见其他人马。」哨探回来了。
「匈奴人连圣山也不要了?」李敢思忖,同时隐隐觉得卫青那边该阻住了伊稚斜,并且打过胜仗,如此父亲当可无虞,想著心下似乎宽了些。
霍去病也看出李敢在想什麽,拍著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舅舅那必然对上伊稚斜了,想我舅舅几番深入大漠,伊稚斜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李敢莞尔一笑。
「好了,既然狼居婿山没有别的敌人,那我们即刻起程,攻下狼居婿山后再去匈奴的圣山中拿他们的粮食吃午饭不迟。」
「是。」众将笑答。
霍去病居前,众将士尾随,很快,狼居婿山就出现在了眼前。银灰色的厚厚云层重压在山顶,云中又彷彿凝出了浓重的雾气,从上而下笼住了整个山脉,确实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匈奴人的老窝到了。」汉军中发出一阵狂笑,并故意将「霍」字旗挥舞得猎猎作响。
山顶的匈奴人眼瞅著汉军近前,还没开战就已经双腿打战。
「兄弟们,衝!」摸透匈奴人心理的霍去病也不再讲究战法,率先领兵循著上山的小路疾衝。
劲箭呼至,霍去病举剑挡格,身后的士兵则护起盾牌。前进的势头只缓得一缓,旋又拼死往前衝锋。
匈奴人开始退却,左贤王跑得尤其快。
这不是一场像样的战争,敌人还没等汉军近身就已经跑了,将圣山狼居婿拱手送给了霍去病。
登上狼居婿山顶,眼见这裡水草丰美,霍去病心情大好,下令在此安营扎寨,休整数日,同时也在等待后方的粮草辎重送到。
士卒们连日奔波,听说可以休整好几天,无不欢欣鼓舞。
伊即靬在左贤王来不及撤走的营地裡搜出好些马奶酒,又招呼著复陆支、安耆、卫山一起烤羊,邀约众将领一起来吃。
不多时,烤羊的香味就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众将领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狼居婿可是个好地方啊。」伊即靬在烤羊上一边洒著调料一边道,「匈奴人也和你们汉人一样讲究风水的,在匈奴人心中,狼居婿山就是离天神最近的地方,他们是一定要在这裡进行祭天的。」
「就像我们的泰山。」霍去病饶有兴致。
「对的,我听说过泰山,狼居婿就是匈奴的泰山,呵呵。他们在这裡祭天,在姑衍山祭地,请求天神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牛羊健硕……」伊即靬眯起眼睛,彷彿又回到了以前在西域的时光。
「狼居婿山祭天,姑衍山祭地。」霍去病重複著伊即靬的话,突然朗声笑道,「今日既然我们来到了狼居婿山,让我们也来祭天拜地如何?」
「霍将军,是否有不妥?这是匈奴人祭天的地方,不是汉人的地方。」
「无妨,若不在此祭天拜地,匈奴人的天神又怎麽知道狼居婿已归入汉土、汉军大胜匈奴呢?」霍去病站起身,下令道,「传我军令,三日之后,在狼居婿山祭天,攻下姑衍山后,咱接著在姑衍山祭地。」
因有霍去病的命令,这三日来众将士并没閒著。按照规定,祭天必得要有祭品、祭器等。祭品可选牛、羊,果、蔬等想想办法也能弄到,但祭器就难办了,乐器等更加难办,只能一切从简,能找到多少算多少。霍去病则连续几日斋戒沐浴,不再沾酒,所有吃食也十分清淡。
三日之后,天刚濛濛亮,全体汉军列队整齐,等待著他们主帅祭天时刻的来临。
霍去病绦衣玄甲,登上祭台祭天。
一轮红日自东方喷薄而出,晨曦驱散草原上的薄雾,金色的光芒落在每一个汉兵身上,让此次祭祀更添一份神圣之感。
汉军们仰头看著祭台上的霍去病,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空气中寂静得落针可闻。
事先选出的赞引官首先高唱讚歌,然后,汉军将早先放在火炉上的柴草点燃,把敬献上天的一整隻牛犊放在柴草边焚烧。霍去病站立圈丘坛上。
此战之后,漠南再无匈奴王庭,望上天保佑汉匈和平共处,不再有纷争,不再有侵略,匈奴不再窥视中原的土地,不再抢掠汉朝的子民。
霍去病心中默唸。
这时,三支大烛照亮了圈丘,伴随著专为祭祀演奏的乐曲,夹杂著燔柴的香气,狼居婿祭天结束。
「将石碑抬上来。」霍去病走下圈丘,立即吩咐。
立即有士兵将石碑抬上,霍去病瞅著石碑上「大汉狼居婿」几个苍劲的大字笑了笑,这碑是他三天前让汉军特意打磨的。
「就将这碑立在这狼居婿山顶上吧。狼居婿,是我们的了。」
「是。」众人齐齐动手,不多时已将石碑稳稳地安放在狼居婿山巅。微光轻洒,微风轻拂,归入汉土的狼居婿在清新和静谧中迎来了它的新生。
祭天之后,粮草辎重队伍也如期抵达。赵破奴箭伤已经大好,霍去病心安许多。诸事安排妥当后,霍去病命令全军拔营,下一站,姑衍山。
左贤王已成惊弓之鸟,眼瞅著霍去病在狼居婿山祭天,他一动也不敢动;而看见霍去病刚开拔时,他就又已经开溜了。
汉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姑衍山,因霍去病要在姑衍山祭地,汉军又是一番忙碌。
祭地之后,霍去病登上姑衍山顶,向四周望去。瀚海无边,苍凉而悲壮,只有雄鹰高飞盘旋,不时发出几声嗥叫。远处天地连成一线,头顶云卷云舒,霍去病立于天地之间,同样显得那麽渺小,但他心中翻滚的澎湃之气,却浩大磅礴,似乎以天地之大,都还容纳不下他的英雄气概。
霍去病横扫匈奴,斩获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
一次战争,大漠狼烟,飞将立马,踏破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