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秦人都擅长养马,因此才被周天子分封在秦谷——草被茂盛、马匹肥壮的地方。在对西戎的战争中,秦国的多位君主战死,长期的征伐使得秦人骁勇善战。征伐使他们的血液里始终流淌着战斗的基因,无法抹去。即使是死,秦人也会悲壮地立在战场上,不会倒去。这是自伯夷之后秦人的意识里就与生俱来的武力。
秦人在战斗中成长,在长期的征伐中摸索前进的道路,使秦人从那小小的秦谷之地,慢慢地扩张领土,最后发展成为西陲地区的能够威胁到中原大国的彪悍大国。
自秦孝公开始,大良造商鞅变法让秦国的科学技术,文化等方面得到了飞速地发展,无论是其经济、政治、军事等方面,都得到了非同一般的提炼。如今的秦人,需要的不再是鼓励,而是不断地扩张再扩张。
王休知道,秦人的这一天离得不远了,他需要做的就是离开赵国,来到秦国,帮助异人得到他应该得到的,为异人的归来做好充分的准备。这一切,别人是不知道的,吕不韦自然也不知道,但是王休知道。
王休:“异人,久居赵国,是否想家?”
异人:“不想。”
异人回答得异常干脆。话说,秦国对异人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只有母亲夏姬才是他心灵的归宿。要问异人到底想不想家,异人的回答是不想,但是想家中的母亲。
王休一愣,没想到异人回给出这样令人不解的答案,是正常人都会想家,难道异人不是常人,不能拿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王休觉得不是这样的。多年在异国为质子,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异人养成了收敛感情的习惯,这是防御,是对自己的保护。
“异人是秦人,你的祖先在秦地,而非赵国。”
“是的,我的祖先在秦地,而非赵国,可也正是我的族人,把我作为秦国的质子,送到赵国来交好,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名质子而已,秦国对我来说,是苦难之地,赵国对我来说,也是苦难之地,回到哪,都一样。”
“你的确是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在这里长吁短叹。”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无论我回不回,我都应该回,必须回。”
“异人,你不称呼自己为‘孤’?”
“等我回到秦国,拿到我想拿到的,我自然会称‘孤’。”
“异人,你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公元前257年,秦昭襄王莫名其妙地攻赵。吕不韦也回到了赵国。秦昭襄王派将领王龁率军四十万,与汾城郊外的秦军合流,攻打赵国邯郸。这时候,异人还没有回国,还在赵国为质子。说实话,秦昭襄王好像就没有想到赵国还有一位自己的孙子在做人质,他这样贸然攻打,就是把孙子推到了火坑里。
王龁是领了君命,君命一下,指哪打哪。王龁不管赵国国内有谁,他只是负责把邯郸城拿下,然后回国领功。四十万王龁部下加上汾城十万秦军,五十万的黑色长龙把邯郸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龁是个苦命将军,早些年出道的时候,他的光芒被白起遮挡,在白起璀璨夺目的光芒下,王龁只是个跑腿的。白起在秦国风生水起的时候,王龁连屁都不是。白起死后,王龁才算出头,但是又有蒙毅兄弟,蒙骜王贲等出色的将领镇守秦国,令王龁在钻出了白起的光环之后,又被蒙骜等人的光环所遮挡。
秦昭襄王四十九年,王龁才算出头,和蒙骜联手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从而奠定了自己在秦国的地位,现在秦昭襄王让自己攻打赵国,并且是单独带兵,他高兴地几天没睡着觉,研究出了一条完美的进攻计划,把赵国折腾得上下沸腾。
赵孝成王气得三天没吃下饭:秦国这是要干什么?!他们的人还在我手上呢,就要开始攻打我?是不是疯了?赵孝成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干着急没有办法,邯郸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向魏国求救都不行。
无奈,赵孝成王只能玉石俱焚,准备把异人抓过来,一刀咔嚓。赵孝成王也不是好惹的主,身为一国之君,能这样让人欺负?那不行,赵孝成王亲手提刀去找异人,很快地,赵孝成王来到了异人的住处,二话没说,只接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冲了进去。
他要是不把异人砍掉,真对不起死掉的赵国将士。
吕不韦来到了秦国后,首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把异人弄回去。王龁已经开始攻打赵国了,那异人在赵国只能更快地变成尸体。吕不韦可不想把自己的钱花在一具尸体上。可是,问题出现了,王休知道吕不韦来了,当即找到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去找秦异人。但是这时候,赵国的士兵已经把驿馆围得比王龁围邯郸城还要结实。
现在的异人是逃不出来了,要想让异人逃出来,就得让异人长出一对翅膀来。可是异人不能,异人出不来,吕不韦和王休也进不去。
情况越来越紧张,王龁围城,把事情都搞乱了。
赵孝成王提着刀冲了进去,却是找不到异人,他没想到异人就是有敏锐的嗅觉。他知道,王龁围城,赵孝成王必然会对自己不利,他在担心自己安危的同时,也在感叹秦国,似乎是真的把自己放弃了。异人的悲哀就是在这里。秦国不要了自己,赵国要杀了自己,现在的异人,如同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他不知道,在驿馆的外面,还有两个人在为自己担心。
赵孝成王找不到异人,气得快吐出了血,正准备放火烧了驿馆,忽然听身边一个人道:“大王,要不要全城搜一搜?”
赵孝成王一听,心道是呀,驿馆里没有,那他也出不了城,异人肯定还在城里!赵孝成王看了一眼那个人,却是石俊,那位韩国大使。赵孝成王心想你不是被我关起来了么,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石俊心里在想,你们赵国牢房里的狱卒,还真是见钱眼开。
石俊诡异地一笑,出了一个主意让赵孝成王搜索全城,赵孝成王直接把任务交给了石俊,让石俊带着赵国一队士兵开始搜索。没多久,石俊就高兴地出发了,这个任务对石俊来说,可是天降大福啊,要是把异人找到了,宰了之后提着人头来见赵王,那么自己在赵国的地位就不同往日了。
吕不韦吓得浑身是冷汗,眼见着驿馆周围的士兵都散了,那么就可以判断出,异人不在驿馆之内。同时,士兵们并没有咋咋呼呼,而是悄然地离去,那么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抓到异人。这样一来,吕不韦在冷汗干了之后又冒了一身的冷汗,他对王休说,如果异人不在驿馆,那么他在哪?
王休思前想后,看见石俊带着士兵走了,便说,我们跟着石俊,必然能够找到异人,到时候,只要提前找到异人将其带走,我们就能省去许多的时间。
吕不韦虽然经商厉害,但是论谋略,吕不韦不是王休对手。
找了许多地方,石俊也没找到异人,但是石俊却把整个邯郸城搜了三分之二,还有那么几个角落里没找,只要翻遍了那些角落,接下来就是坐等异人被砍。
果然,有几个军卒在一个酒馆内,发现了异人的踪迹,石俊哈哈大笑,心想异人啊异人,我本来也想帮你的,但是你见了王休,我就很不高兴了,我必须杀了你,才能证明我是对的。可是想来想去,石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异人。反正石俊想,杀了就对了。
军卒冲进了酒馆,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出来。石俊很奇怪,正要带人再冲进去,却见酒馆内冲出来几十人,每个人身上的服饰都和异人的一模一样。
石俊大惊,心道这下完了,这是有人帮着异人逃跑!石俊身边的一位军卒要将这事禀报赵王,但是被石俊一剑扎了个透心凉:禀报赵王,妈的人都跑了,你还要禀报,你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军卒死了之后,石俊连忙将其他军卒散开追,可是石俊知道,这一次是追不到了,谁知道到底那一个是真的异人?石俊气急败坏地来到赵孝成王前,将事情大概地说了一下,但是没说到异人已经跑了,而是说了在全城内,没有找到异人,赵王想了想,既然这样,那么异人肯定还在城内,继续搜!
石俊领命,带着兵回到了酒馆处,边喝酒边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
时间倒退一个时辰。
在石俊刚离开酒馆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吕不韦、王休和异人。王休道:“还真够悬的,差一点死在这。”
吕不韦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还好异人的死士尽职。”
异人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星光灿烂,月光柔和,但是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现在的人,太冷血了,尤其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大家要做的,就是全力地保护好自己的命。
命都很重要。
吕不韦花了不少钱,贿赂了守城的赵国士兵,让他偷偷地开了个缝隙,让异人等三人跑了出去,外面就是秦军,他们只要过了护城河,一切就都安全了。
之前回到秦国的吕不韦和阳泉君商谈了许久,最后终于敲定了这件事情:现在的异人值得投资。其实这件事情对阳泉君来说没有什么损失,他只是支持一个人而已,并没有让他出钱。阳泉君要做的就是来到华阳夫人面前,为异人多说几句好话。
阳泉君也觉得,只有他出面才能说得动华阳夫人。
于是,阳泉君在吕不韦的劝说下,来到了华阳夫人的寝宫。
“弟弟此次来找我,是有事咯?”华阳夫人问阳泉君的语气中,并没有尔虞我诈,而是非常贴心地询问弟弟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
阳泉君道:“并非有事,而是思念姐姐已久,今日终于得闲前来看望姐姐。”
华阳夫人笑得很开心。
“弟弟,此乃是卷国出名的美玉,弟弟若非不嫌弃,可随心挑选。”华阳夫人让侍女把从卷国带回来的美玉拿了出来,让阳泉君尽心挑选,她自己则来到屏风之后,换了一套家居服装。
“姐姐这是刚从安国君处回来?不知道安国君今日身体可好,政务是否繁忙?”
华阳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了一套非常宽松的具有秦人服饰特点的宽袍,上面锈着金边,显得雍容华贵。
“安国君政务繁忙,近日吕不韦前来拜访,请求安国君让异人归国。”华阳夫人轻松地说道,“弟弟,你认识吕不韦吗?”
“之前见过,弟弟从吕不韦手中买过一些小玩意。对了,吕不韦想让异人回国?异人不是在赵国当人质了么?”
“是呀,正因为如此,安国君才觉得不好办,异人并无才华,在赵国当质子多年,如果突然回来,那岂不是坏了秦赵两国之间的友谊。”
阳泉君故作惊讶道:“异人没有才华?不会呀,异人在赵国名声不错,赵王还不止一次夸奖过异人,虽然异人为质子,但是赵王很欣赏异人。”
“哦,是吗?”
“是呀,姐姐,你想想看,异人在赵国为质子多年,却依然能够洁身自保,要知道赵王是个没脑子的人,虽然赵国实力不错,但是赵国一心想要伐秦,可是异人几番劝说,不但保住了秦赵两国之间的友谊,也让秦赵两国百姓免受战火之苦。”
华阳夫人觉得阳泉君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阳泉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姐姐,异人一个人在赵国,孤苦伶仃,就算异人在赵国当质子,也不能改变赵国想要伐秦的野心,与其让异人受苦,不如让他回国,异人年纪轻轻,不应该在赵国受这罪,姐姐你觉得呢?”
华阳夫人其他的没听进去,倒是觉得异人的确是孤苦伶仃,异人的母亲夏姬并不得宠,但是夏姬却无怨言,而异人在赵国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对秦赵两国不利的事情,总的来说,异人表现不错,光芒内敛,是位人才,况且,异人的确是有孝心的,在赵国那么多年,还没有忘记给自己和安国君带点礼物……
还有一点,华阳夫人无子,虽然倍受安国君宠爱,可是无子就是无子,综合竞争力还是没有别的女人强,因此,华阳夫人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阳泉君道:“异人无人疼爱,姐姐又无子,弟弟看异人心怀孝心,而且有一次听吕不韦说,异人在赵国,总是思念姐姐和安国君,照弟弟看……”阳泉君看着华阳夫人的脸色,“不如姐姐让异人回国吧,姐姐身边无人照看,那二十多位宗室总是在打着太子之位的主意,姐姐如果身边没人,那弟弟真是担心姐姐的安危。”
“异人的母亲夏姬现在如何?”华阳夫人问。
“夏姬身体不太好,听人说,每况愈下。”阳泉君听出了华阳夫人话中的意思,接着道:“不如,让异人回国,姐姐无子,也好收一个义子,将来姐姐老了,也好有个人在身边照顾。”
华阳夫人本来还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考虑到将来争夺太子之位,自己膝下无子,那将来自己肯定被淘汰出局,那时候想要再找一个靠山是不行的了。
俗话说,幼子靠母,母老靠子,华阳夫人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听阳泉君一说,华阳夫人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让异人回国,自己将他收为义子,今日在安国君面前已经看出来,安国君有意识想要立异人为太子,现在让异人回国再收为义子还来得及,如果等立异人为太子了再收他做义子,那就有点故意示好之嫌疑。
华阳夫人绝对不会走错这一步。
“弟弟,如果无事,姐姐有点乏了……”
“那姐姐好好休息。”
阳泉君立即退了出来,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吕不韦。
“如何?”吕不韦有些紧张地问。
阳泉君胸有成竹,“一切安好,异人必将回国。”
吕不韦连忙拍手叫好,道:“今日果真是大喜,阳泉君如果无事,不如让不韦做东,歌姬献舞,饮酒作乐如何?”
连番畅饮。几天之后,吕不韦回到了赵国,便听到了王龁围攻赵国的消息,站在赵国邯郸城内,吕不韦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危险。
细作,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
在战场上,优秀的细作能够扭转战争的发展方向,能够扭转战局。放在现代,细作就是间谍。细作所做的事情是常人无法知道的,细作直接向他的指挥官负责,无论收到什么情报,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指挥官手中。细作是非常危险的,这里说的危险不是他具有某种杀伤力,而是他所带来的消息和产生的影响,对一支军队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影响都非常大。
战国时代,无论哪个国家都有细作。
赵国也有,赵国的细作和秦国的细作一样,遍布中原大地,就连卷国也有,只是卷国的细作不太专业,在还没发挥作用之前,就被秦军的箭阵射成了刺猬。
这里要说的,是赵国的细作。
赵国最厉害的细作是无名。无名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本身就没有名字。当她的消息送到赵王面前的时候,赵王大怒!顺便说一下,赵王还不知道他的细作在华阳夫人面前被吕不韦狠狠地用眼睛调戏了一下。
秦昭襄王,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把质子带回去?怎么可能!赵王是不会让你把人带回去的,就算是杀了质子,也不会!
赵王赏赐了这位细作一驮金之后,让细作回复身在秦国的细作首领,务必要随时掌握好安国君和秦昭襄王的动态,哪怕是他说什么梦话,都要汇报!
细作得令。
不只是赵国有细作,在赵国,也有秦国的细作,秦国的细作相对来说更加专业一点,在得知赵王在秦国国内安插了不少细作之后,秦昭襄王大怒,马上派王屹带领军队攻打赵国。
赵孝成王怒不可揭,好嘛,我还没打你你却来打我了,当即命令,前门抵挡秦军进攻,后门立即发兵收拾异人!赵王不能允许一个质子从赵国回国,这是秦王给赵王吃的定心丸,如今定心丸要跑了,那还定个屁!赵王发兵三千,直接将异人所住的驿馆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从现在开始,驿馆之内,许进不许出,命令一到,驿馆之内所有人,全部格杀!
说到这里,还得再谈谈细作。都说细作危险,是的,细作这个职业很危险,在赵王发兵的那一瞬间,有细作飞鸽传书,将赵王发兵捉拿异人的消息送到了秦国,秦赵两国相隔千余里,那鸽子在天上飞了七天,才飞到秦国。
安国君一得到这个消息,也怒了:赵王你真是个王八蛋,我还没把异人带回来呢,你就要杀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儿子,我的骨肉,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是你也不能说动刀子就动刀子!
安国君气得肺都快炸了,立即将这个消息送到了异人的爷爷哪,秦昭襄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未糊涂,一听说赵王要干秦国的人,秦昭襄王立即让驻扎在卷国内的秦军连夜出发,准备穿过韩国,向赵国进发,然后,卷国国内的军队和王屹的军队回合,合力攻打赵国。
韩昭王肯定不愿意让秦军从自己的地盘上经过,于是发动了一场阻击战。韩国同时把这个消息送到了赵国,赵王震怒,立即发兵到韩赵两国边境,只要秦军一出现,赵国立即迎头痛击。
但是赵国军队等了两个月,也没看到秦军的影子,到是不少韩国军士四处乱串,赵军抓了个韩国士卒问了问之后,才知道秦军把韩军打得落花流水,现在韩军退守国都,死也不出来了。
赵王气得要死,韩国这是太不争气了!幸好当初没把异人送到他们手中,要不然秦军还不举国出动?
秦赵两国之间的仇恨本来就多,现在赵王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把异人抓住,这样还能多一些谈判的筹码。但是,当赵王刚看完前线的消息后,便收到那三千捉拿异人的军队的消息,消息说,驿馆之内的秦人抵抗顽强,三千士卒居然打了一上午,也没攻进去,现在请示赵王,是否放火烧了驿馆,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赵王命令:烧!
于是,驿馆在赵王冲动之下的一把火,烧成了灰,二十名死士,只有十名带着异人在秦军细作的帮助下提前离开,剩下的十名,全都烧成了灰。十名死士带着异人来到了城内一家酒馆内,在这里,异人和王休会合。
而这时候,石俊带人围了酒馆并且派人进来检查,结果六个军卒被异人的死士全部杀掉之后,死士纷纷穿起了准备好的异人的服饰,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跑。在吕不韦和王休的帮助下,贿赂了赵国守城士兵,出城之后,异人被四名死士护送带到了楚国,在楚国边境见到了正赶向赵国的吕不韦。
“大王是否无恙?”吕不韦异常关心异人。
异人摇摇头:“死不了。”
吕不韦放心了,然后带着异人没有向西北,而是向南,向楚国前进。异人很奇怪,问:“为什么要去楚国?”
吕不韦狡黠一笑:“因为华阳夫人就是楚国人,阳泉君也是楚国人,所以我们要去楚国。”
异人更加不解,“我是秦人,为什么要去楚国?我老秦人曾经占领了楚国大部分土地,难道我还要去楚国送死?异人宁死不去!”
吕不韦真是烦透了异人这种死脑筋,解释道:“异人,听我劝,别闹气,我知道你刚从赵国逃了出来,实在不容易,你看,现在赵王肯定派出了追兵,我们如果去韩国,现在秦韩两国正在交战,我们去了是死路一条,如果我们走魏国,你想想看,魏国能让你安全地通过?魏国巴不得你死在魏国,好让赵国和秦国打起来,他魏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总不能走匈奴的地盘吧?匈奴是什么地方?茹毛饮血蛮夷之地!如果你去我不拦着你。”
异人思忖再三,觉得吕不韦说得非常有道理。
此时,赵王真的派出了追兵,现在正和赵国军队会合,在韩国边境等着异人的出现,只要异人一出现,不管死活,直接格杀。
赵王的命令很明显,既然矛盾都出来了,大家都撕破了脸,那不如就直接干吧!赵王虽然有些迟钝,但不是傻子,赵王知道和秦国的关系在秦人送来质子的那一天就已经破裂了,当初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质子的存在而断断续续地维持着,现在质子都跑了,那秦人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要打呗!
打就打,谁怕谁!
而韩国则提心吊胆,秦军的实力他们是见到过的,当初秦人打卷国的时候,韩国没少见到秦军王翦将军那彪悍的黑色大军,太恐怖了!
秦军,就是一群饿极了的狼群,谁挡路就吃谁!而秦王,就是那狼群的狼王,谁惹他就灭谁!
现在,韩国、赵国、魏国、楚国、甚至是燕国、齐国都感觉到了秦国的威胁,而现在秦国蠢蠢欲动,集结恶魔一般的军队压在韩国边境,随时准备踏平韩国城池,这让六个国家都觉得有一种在胸口上压着石头的感觉。
当初张仪的连横策略,还真是有道理,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六国不和,让秦国迅速发展了起来。
异人没有感觉到秦军的威力,他现在担心的是怎么样才能安全地回到自己的故乡。当来到楚国国都的时候,吕不韦搞来一套非常豪华的楚国流行服饰,然后让异人套在了身上。那四名忠心耿耿的死士,也被吕不韦打扮得像楚国贵族。
现在没有了异人,而是在楚国和秦国的国家大道上出现了一队楚国贵族,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秦国咸阳出发!
而就在这时,秦昭襄王突然生病,还没看到自己的孙子回国便大病不起。异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病了,当他见到华阳夫人的时候,才知道,秦昭襄王已经病重。
历史变迁,转瞬之间,诸侯王换位,秦国的政治局面也开始变化,秦国国内风起云涌,各种势力在新任诸侯王上任的那一天就开始急速变化策略。秦国,正在筹备着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革命,那是华夏大地历史上第一次令人振奋的革命。
公元前251年,秦昭襄王薨,秦孝文王即位。异人的前途命运,也随之而改变!
秦昭襄王薨,举国哀悼,周天子派使者前来吊喧,意思了一下之后便打道回府。秦昭襄王死后的重点不是周天子派来的使者如何吊喧,而是秦国国君继承问题。安国君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秦昭襄王挂了,安国君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国君之位,事实上,他的确登上了秦国大王的宝座。
公元前251年,秦昭襄王薨,安国君继位即秦孝文王。本来他没有这个资格继承大位,因为在魏国还有一位秦悼太子。作为魏国的质子,悼太子没有异人的觉悟而把死亡看得非常透彻,也没有那个运气得到了吕不韦和王休的帮助,而是在魏国大闹了一场,被魏人斩杀。悼太子的死,给了安国君有个绝佳的机会,安国君继位变得名正言顺。
安国君的名字叫嬴柱,他继任为王,也继承了祖先的姓氏,在名字前面加了一个字。安国君是个著名的短命君主。但是秦国的历史却没有因为这位君主的早逝而改变。秦国的历史随着一位平凡而又伟大的国君的死去而渐渐发生着改变,但是民间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改变到底来自哪里。这种改变只发生在咸阳。
吕不韦亲自去楚国边境将异人带了回来,他来到秦国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举国哀悼他爷爷的事情,于是他披麻戴孝,为爷爷哀悼。异人的这种善举无疑是让自己在秦人的心目中再一次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再加上异人独特地表演和逼真的眼泪,让异人孝孙的形象更上一层楼。秦人本来就是非常重感情的民族,异人本真半假的表演,为自己赢得了满分的形象。异人却不知道自己在秦人心里的地位已经急剧飙升,他只是知道,这一次回来就赶上了爷爷的丧事,还真是凑巧了。但是异人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里,史记里记载得很简单,秦庄襄王死了,秦孝文王继位,三天之后,秦孝文王也死了。异人也许还没有觉得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秦孝文王刚上来三天就死,这是不是就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天大的良机?异人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开怀大笑。
换作任何人,都可能会笑。
在赵国当了几十年的质子,整天提心吊胆,活得连个人样都没有,而这一次在吕不韦和王休的帮助下,回到了秦国,正好秦国的两位君主在短短的时间内先后离去,难道说这不是上天赐给异人的绝佳时机?
说到这里,也许是历史的错误,或者是作者笔误,历史在这里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疙瘩,或许是作者水平未到位,写出了一段错误的历史,但历史让人着迷的地方就在这里。严格地说,异人是在其爷爷病重期间,在吕不韦和阳泉君的推荐带领下,去见的华阳夫人。异人强迫自己把心里那种愉悦的心情收拾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能够感染人的悲伤。
在这之前,异人要换上秦人的服饰,但是被吕不韦制止了,异人不解,问吕不韦为什么不换秦人自己的服饰,难道就穿着一身楚国的服饰去见华阳夫人?吕不韦诡异地一笑,说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异人就穿着那一身楚人的服饰,来到了华阳夫人面前。华阳夫人对异人的印象不深,很早以前异人就被送到了赵国为质子,多少年没见了,华阳夫人早就把这位平凡的人儿忘到了脑后,现在想起来,还是在前几天吕不韦提到的时候才想起来,想起来异人托吕不韦送来的金子,想起了在赵国还有怎么一位安国君的儿子。华阳夫人对异人的相貌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当华阳夫人第一眼看到异人的时候,却是被其英俊秀气,但是眉宇之间却饱含沧桑的神态给吸引了。
关键的问题还没有出现,之前似乎说过,华阳夫人是安国君的正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了安国君的家,因此华阳夫人在地位上是后宫之主,但是华阳夫人不孕不育,与安国君始终没有生出爱情的结晶来,正因为如此,华阳夫人看到异人的瞬间,再想起异人有个人在赵国那么多年没有人照顾,顿时让他母性大发,越看一人越觉得是不是应该做一回母亲好好地疼爱他一下。
异人按着国人的礼仪正式地拜见了华阳夫人,此时安国君也在。华阳夫人把思绪抽了回来。
华阳夫人见到异人一身楚人服饰之后,顿时那种压抑已久的思乡之情便被异人勾引了出来,只要那情绪一旦爆发,那便无法收拾。想到自己虽然得宠,但却无子,华阳夫人顿时一阵哀怨地看着安国君,然后,她看到异人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英俊潇洒,眉宇之间的成熟英气和自己刚才那股子带着一点点惭愧的心态让华阳夫人当即决定:收异人为义子!
“老身无子,日后老身老了,恐无人照应,异人之母夏姬与老身关系非浅,不如让老身收异人为义子,日后老身老了,也好有子为老身送终。”
吕不韦和阳泉君听了,比异人还快,直接拜倒在地:“谢华阳夫人!”
华阳夫人那个开心呐,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得不错,秦昭襄王病了,只要昭襄王一死,安国君立即继位,那时候,她华阳夫人的儿子不当太子那谁当太子。再过些日子,自己就是太皇太后了。
异人此时也觉得,自己在秦国的地位正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这种地位不是在降低,而是在升高。他在秦国的地位,随着见到华阳夫人并被其收为义子之后而变得尊贵无比,现在,异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取一个适合他身份的名字。就是华阳夫人面前确定下这种能够让自己更加尊贵的关系,再让华阳夫人给自己一个名分。
“你多年在赵国受苦,如今你回国了,一切安好,无需多加担心,闲下来的时候,就去看望你祖父,也好尽孝心。”
“诺!”
异人答应得非常痛快。
“既然回来了,你也是老身的儿子,那么,老身替你取个名字罢!日后,你是老身的儿子,而老身是楚人,那么,你就叫子楚好了,从此,以子楚之名唤我儿!”
身旁的人都听到了,包括吕不韦和阳泉君。阳泉君和吕不韦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感叹:这一次的宝,押对了!
石俊有着通天的本事,却不知道异人已经安全地回国。他和吕不韦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但是他始终还是没有忘掉在赵国和韩国的时候,吕不韦和王休让自己吃了多少的苦,坐牢就不说了,光是那种让人提心吊胆的日子就让人头皮发麻。石俊发誓要让异人不好看,同时要让王休不爽。
说干就干。
石俊在秦国没有多少朋友,但是在韩国却是朋友满天下,韩国人还记得当年的那位大使,带着韩昭王的使命去了赵国,结果被赵国拘押。石俊在韩国人的心中就是英雄。石俊在韩国细作的帮助下来到了秦国,避开了吕不韦的耳目,避开了王休的眼线,一直来到了王休的住处。
石俊来了,但是现在不说石俊。
吕不韦发现,如果不加大筹码,日后在秦国获取的利益并不太多,于是,吕不韦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将自己的爱妾赵姬送给嬴子楚。那是多么娇嫩的女人,吕不韦只享用了几天,就送到了嬴子楚的太子东宫。嬴子楚不但没有拒绝,反倒是非常喜欢这位赵姬。
异人改名为子楚,从此,秦国历史上的那位质子异人再也不存在,而是出现了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子楚,但是他现在还不能使用祖先的姓氏“嬴”,而只能叫子楚,只有秦王,才能用“嬴氏”。
历史上发生的事情总是在一段时间内连续发生,重大的事件往往会同时发生在同一天,比如说王位继承。
公元前251年,秦昭襄王薨,安国君继位,即秦孝文王。秦孝文王继位,在华阳夫人的劝说下,立子楚为太子。令人遗憾的是,这位秦孝文王在继位后三天,便也跟着秦庄襄王的脚步,父子俩几乎是同时踏上了黄泉路,当上太子还不到三天的子楚,直接继位为王,便是历史上著名的秦庄襄王。
一人得到鸡犬升天。嬴子楚继位,紧接着便是吕不韦上位,王休上位,当年跟随嬴子楚的那些人,或者是在背后支持嬴子楚的人,全都摆正了身份。
子楚继位后,尊嫡母华阳夫人为太后,尊亲生母亲夏姬为夏太后;拜吕不韦为相邦,封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执掌朝政大权。
吕不韦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从一位低等的商人,摇身一变,成了一执掌秦国朝政大权的相邦!从此以后,吕不韦在秦国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此时,秦国在秦庄襄王的带领下,正蓬勃发展,秦庄襄王继位之前,秦国就灭掉了在周封地之内的周公国,周公国国君流亡他国,在韩国边境处建立了另外一个国家——东周公国。
吕不韦的权势越来越大,这也给石俊很大的压力。吕不韦的强大让石俊感到了危机,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平静下来。但是,他做点什么呢?找王休?不,王休才不管他,找秦王?不不不,找秦王那就是等于找死,“秦王”二字在石俊的眼里和“死”字没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石俊决定,还是去赵国吧!最起码他和赵王还算有点“渊源”!
赵国慌了。
嬴子楚回到了国内,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便继位为王,那位嬴子楚曾经可是赵国的质子,赵国自然万分嘲笑秦国,但是也正因为嬴子楚曾经在赵国为质子,所以,赵国同样万分忌惮。嬴子楚在赵国不声不响地过了那么多年,忍气吞声的样子人畜无害,但是他回国了,现在是秦王,他的手中有几十万的军队,而且还有部分军队就驻扎在秦国边境处的蓝田,只要庄襄王愿意,随时准备跨过边界。
韩国压力更大,向赵国求救,赵王直接闭门不见。赵王吓坏了,派细作到秦军内打探,但没过三天,细作的首级被秦军的细作挂到了邯郸城的城门上。无奈之下,赵王派使者出使秦国,结果,被相国吕不韦痛骂一顿,灰溜溜地回去了。
赵王一时半会摸不清这位新秦王的脾气,秦庄襄王把那么多的军队驻扎在秦国边境,就连魏国也感受到了秦军的压力,别说韩国了,就是齐国都觉得这位庄襄王是要打仗呀!
但是,庄襄王一直未动,而是在忙国内的事。孝文王刚上位就死,留下了许多事情没有被解决,庄襄王要做的就是处理掉孝文王的那些烂摊子,然后再把矛头对准东周公国。
这时候,魏国感受到了秦军的压力,魏国的国土和秦国接壤,秦国想要打魏国,只要跨过洛水就可以直接攻打少梁,魏国也是为了安全,将太子增送到了秦国为质子。秦庄襄王很满意魏国的做法,于是不再管魏王,将矛头指向了东周公国。东周公国将国家建立在了原来卷国的领土上,这让嬴子楚非常生气,当年秦昭襄王打的那场仗他还记得,三万卷国士兵,只接受了秦军的一次齐射就全部变成了刺猬,如今的东周公国似乎要承受着和卷国同样的命运。
秦庄襄王将驻扎在蓝田的军队直接调到了东周公国的边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东周公国。蒙骜这一次立了大功。秦庄襄王正式任命蒙骜为大将军,带领着秦军转战回国,然后从北方开始向魏国的上党郡出发!
赵王开心坏了,因为秦军没有在收拾掉东周公国之后直接攻打当年没有让嬴子楚顺利回国的韩国,而是将军队摆到了魏国的边境,直接攻打上郡去了。韩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心想庄襄王这是在玩呢,怎么让蒙骜带着兵到处跑,也不嫌累?
一支出征在外的军队需要的不仅仅是斗志,还需要粮草。粮草是一支军队的主要开支,没有了粮草军队就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死亡的边缘。秦军开始了长途行军,这让赵王觉得秦军都是被胜利烧坏了脑子。既然你们秦军能折腾,那就让你们折腾吧,反正累的不是赵国军队,准备攻打的也不是赵国的都城,所以赵王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一点都不担心。
赵王是开心了,魏王却气疯了:太子增还在秦国呢,他秦王怎么就那么爱打仗?那么爱打是不是,好,我魏王就陪你打!
庄襄王在国内实施仁政,在国外大动干戈,蒙骜带领着秦军向上郡出发,魏国集结了二十万的军队,其中有燕国、齐国军队,驻扎在少梁之外,但是,奇怪的是,秦军并没有来打,而是绕了一个大弯,直接南下,直奔韩国而去!魏国做了一个长期的准备,但是秦军却又绕了一个大大的弯子,直接奔韩国而去!这让魏国非常不理解秦军的战术到底是属于哪一门哪一派!要说是迂回,那也没必要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对不对?
等秦军到了韩国边境的时候,魏国和赵国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迷惑韩国,再看看韩国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连城墙上的士兵与平时相比那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没有增加任何防御力量。再者,韩国本来就没有想到秦军会如此快速地来到自己边境,现在准备已经来不及了,本来国力就很孱弱,现在兵临城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次换魏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但是韩王却是吓得食无味寝无眠,躺在床上反过来掉过睡不着,辗转反侧痛苦万分。
探子来报,秦军已经过了蓝田,马上到达函谷关附近。韩王立即命令军队在成皋和荥阳附近驻扎,以阻挡秦军直接南下攻打新郑。韩王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也没能抵挡住秦军的主力部队,秦军在蒙骜的率领下,如狼群一样冲进了韩国的成皋和荥阳二地,韩军团灭,秦国把版图向南延伸到了成皋和荥阳,而此时秦军的领土,距离魏国首都大梁只有一箭之地!
韩王怕了,缩在新郑再也不出来,只要秦军不打他,他绝对不敢再打秦国,当年威风凛凛想要伐秦的韩昭王,此时变成了乌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蒙骜再战成名,庄襄王命蒙骜立即回国,现在,正是攻打魏国上郡的时候!上一次绕了一个圈,那是做做样子,这一次得来真的了。
魏国探子探到了秦军的动向,但是却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真的,魏王也在想,这一次秦军是要去哪?难道又要在上郡绕一圈再回去?嗯,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魏国信陵君却不信,秦军上一次是从魏国上郡绕了一个圈再南下打了韩国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秦军的目的达到了,将边境延伸到了魏国首都大梁附近,而这一次不可能再绕一圈去打别的地方,在秦国边境,除了巴蜀之地,再者边是魏国!除非秦国想要从韩国宣扬达到新郑然后再去大梁,否则,秦军这一次的军事行动,是直接针对魏国的上郡的!
是的,信陵君猜对了。信陵君是个人才,是魏昭王少子,但是信陵君魏无忌的才华并没有在魏国得到重用,所谓天妒英才,魏王并不能容忍一个比他还有才华的人存在,不管这个人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和对魏国有没有利。
信陵君魏无忌活着的时候正是魏国走向衰落的时候,信陵君空有一身才华而无法施展,当年击败秦军的英雄壮举已被人慢慢淡忘,现在人们记得的,就是秦军的强大无敌,而不是信陵君的威猛。
信陵君有食客千人,有自己的势力和部队,但是,在魏国,信陵君魏无忌只能靠边站,没有魏王的支持,信陵君眼看着秦军来到了自己国家边界急得火烧眉毛但是毫无办法。
魏无忌没有办法了,可是食客里有人有办法,其中一人道:“信陵君,魏王既然不支持你,不相信你的话,不如集合韩、赵、燕、齐、楚五国的兵力,集中对付秦军,秦军强大世人皆知,但也不可能同时对方五国的军队。”
信陵君茅塞顿开!对呀,魏国不支持我,但是有其他国家呀!齐国早就想伐秦了,燕国一直在魏国后面捅刀子,这一次也让燕国出出血!而韩赵楚三国,楚国可能比较难以说服,因为华阳夫人就是楚国人,楚国人现在和秦国的关系可比较亲密,但是如果五国灭了,那楚国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位食客抛砖引玉,信陵君立即大展身手,他先到大梁,从大梁出发直接来到韩国新郑,他受到了韩王的隆重接待。韩王表示,信陵君第一次来到韩国,一定要好好地游玩一番。但是,信陵君一句话把韩王火热的心情浇了个透心凉。
“大王,秦军强大,之前的成皋和荥阳一战,大王难道忘了吗?!”信陵君看见韩王的样子就恶心,当大王当成他那样,真是让人生气透顶。
“呃……国难如此,孤王自然不敢忘!”韩王有些发怵,心想这位信陵君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不在魏国好好享受生活,突然来到韩国难道不是来玩的?
事实上,魏无忌还真不是去玩的,是带着目的去的。
秦军强大世人皆知,但是六国不和,张仪联合抗秦的战略方针没有得到贯彻实施,到目前来说,秦国灭了六国那是迟早的事,如果现在不加强联合,秦国日益强大,如今庄襄王又灭了东周公国,获得了大片的肥沃土地,为秦军的后勤赚来了强大的保障,这样一来,秦军只会日益强大,而不会衰落。
信陵君目光长远,早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其实不是秦国强大,而是六国不和。此时的六国正如兄弟一般,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六国之间互相猜疑,给了秦国非常大的机会,秦国稍微耍一些手段,就能让六国之间矛盾凸显。问题是,六国即使不和,那也是六个诸侯国联合而成的庞然大物,他蒙骜也不是三头六臂,怎么就打不过他呢。问题的根结不是秦军不可战败的神话,而是六国不懂得如何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