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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作者:月下灯客 当前章节:148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6

吕不韦何等聪明,立即听明白了石俊话语之中的意思。他是要让吕不韦转移赵太后的注意力,好让自己脱身!好一招金蝉脱壳!吕不韦不得不佩服石俊的聪明之处,就是整个秦国除了他吕不韦,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吕不韦暗暗高兴的同时,忽然地又在为自己担忧:这个人有些太聪明了,甚至都要超越了自己,这是不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如果这个人哪一天忽然得势了,必然会影响到吕不韦的势力!

这个人,用时可用,无用之时必须除去!

石俊被安排到了吕不韦专门为他准备的住处,那是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负责为吕不韦清点货物。石俊就这样在吕不韦的安排下活了下来。

王休知道吕不韦把石俊弄走了,他没说,也没问,而是帮着吕不韦收拾了他走了之后的烂摊子。吕不韦没有一句感谢,反倒是想着怎么把石俊弄死。

还有一个问题比较紧迫,那就是吕不韦怎么玩那一招金蝉脱壳,玩不好就把自己玩进去了,位高权重的吕不韦不愿意看到坏的后果。赵太后隔三差五地呼唤吕不韦前来幽会,可是吕不韦总是不来,这让赵太后很生气。吕不韦也急,这件事情如果再不解决,那么赵太后发起飙来谁也挡不住。

嬴政的年龄越来越大,如今已是二十一,心智成熟,为人稳重,再有王休,李斯等人辅佐,吕不韦发觉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嫪毐的出现,解决了吕不韦一个大问题。

“我让你当舍人。”吕不韦对嫪毐说。

嫪毐没见过吕不韦,但听过吕不韦的名声,在嫪毐的眼中,此人只是一位商贾,但是商贾能干什么?他嫪毐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但前提是有人推荐,而眼前的吕不韦是最佳人选。

如果吕不韦能在适当的场合适当的时机为自己推荐,那么在秦国,嫪毐就会一步登天,那一日,那些看不起他嫪毐的人,早晚要被嫪毐踩在脚下。嫪毐打定了注意,吕不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怕是送死!

嫪毐太傻了,还没看穿吕不韦的目的,吕不韦是把嫪毐送到了虎口里。

“相国让嫪毐做什么嫪毐就做什么。”嫪毐发现自己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很好,记住,你现在不再是市井无赖,你是我吕不韦的家奴,出去不要给我丢脸。过几日我会带着你见太后,你要做好准备。”吕不韦说完就走了,让家丁给嫪毐做了一身合适的衣服。

嫪毐感觉还不错,总得来说是有个家了,最起码在吕不韦的帮助下,他马上就能看见太后了。在这种自我升华的美好感觉中,嫪毐美美地休息了几天,这几天里嫪毐几乎完全沉醉在即将飞黄腾达的美梦之中,这一点,吕不韦看得再清楚不过。

三天之后,太后宣吕不韦秘密进殿,太后这是想吕不韦了。

吕不韦进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嫪毐一起去的,嫪毐心里在犯嘀咕,这时候把我带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这里是太后寝宫,如果我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那是不是就被砍了脑袋或者被车裂?

嫪毐有些犯愁,但是吕不韦硬是把他带了过来,在来之前吕不韦再三叮嘱,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按着他说的做就行了,保你平安无事。

嫪毐信了。

这个市井无赖还不知道,他这一次进见太后,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他和吕不韦一样由一个没有地位的市井之徒,摇身一变变成了大秦国炙手可热的人物,说一句话震天响。

太后看见了吕不韦后,屏退了左右正要上前,却发现在吕不韦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男子。太后的好奇心立即被吕不韦身后的那个男子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谁呀?”太后慢悠悠地问,但是心却被那男子给吸引了过去。嫪毐长得不错,虽然皮肤有些粗糙,但那个时代的人谁皮肤好?!

嫪毐经过吕不韦的精心收拾,变得跟个人一样。

“拜见太后!”嫪毐把从吕不韦那地方学来的礼节全都用了出来,不管对错,反正跪拜是没有错的。

太后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嫪毐,见嫪毐五官端正身材魁梧是个好面首,便对吕不韦道:“这位是谁呀?带到我寝宫里是何目的?”

吕不韦道:“太后,你不知道,他是嫪毐,是我在市井之种看见的奇人!”

“齐人?”

“不是齐国人,是身怀绝技的人。”吕不韦解释。

“哦,有什么绝技?”太后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吕不韦对嫪毐使了一个眼色,嫪毐站了起来,忽然地把身上的衣服全都都脱了,露出了在市井之中单练出来的一身肌肉。太后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么强壮的男人,这要是在床第之间……

太后面色绯红,不敢直视嫪毐,嫪毐见太后似乎是春心大动,当即来了精神,对太后道:“太后,草民嫪毐,擅长以神鞭旋转身体,不知太后是否有兴趣观看?”

太后一听,还有神鞭?当即道:“那……那还不取你那神鞭?我看你身上已无一丝布匹,但不知道你那神鞭放在何处?”

嫪毐一笑,道:“神鞭自然在胯下!”

太后这一次是完全地被他的话吸引力过去。

嫪毐这一次是在太后的面前表演了他的绝技,以神鞭插在木头之中,然后带动身体旋转,这是一招天外飞仙呐,这可是千古奇人!真正的奇人!

太后很高兴,心里很激动,两胯之间已是大浪淘沙!

“以后就留在宫中吧,吕不韦,嬴政身边需要人,你去常去帮帮他,不要经常来看我了。”太后发布了最后的命令。

吕不韦听到太后说的在这句话,快把肠子都乐断了。事情在石俊的指点下,吕不韦的亲自操作下,嫪毐的实施下,完美地把自己从这个恐怖的圈子里抽了出来。而嫪毐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从此住在了太后的身边。

可是,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的。吕不韦专心地服侍在了嬴政的身边,嬴政年轻,很多事情需要吕不韦来决定,王休在一旁辅佐,但是王休并没有多说什么,历史总是会顺着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他要做的就是要让嬴政登基,灭六国,但是现在发生什么都不属于他王休所管辖之内。

一切都很正常,就算嫪毐进宫也算是正常的。

嫪毐进宫之后,吕不韦的权利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因为嫪毐不但受到了太后的宠幸,还被封为长信侯。嫪毐的权利大了,自然也就不把吕不韦放在了眼里。吕不韦是什么人物,是商贾,骨子里就是一个贱种,再怎么装饰也还是低人一等的商人!嫪毐呢,嫪毐是市井百姓,是农民,是封建地主阶级的最直接被统治者,而吕不韦连农民都不如。

嫪毐开始看不起吕不韦了,这让吕不韦很不爽,当初的金蝉脱壳现在变成了引狼入室。吕不韦不得不找到石俊,但是石俊不在,听家人说,石俊去找王休了。

吕不韦很奇怪,怎么石俊总是喜欢和王休在一起?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吕不韦因为嫪毐的缘故,开始不太相信身边的人,加之他年岁已大,很多事情不得不慎重地为家人考虑,若干年前大良造商鞅一家人被车裂砍头的事情还让他很害怕。

年复一年,嬴政越来越大了,他的权利也越来越大,当年被吕不韦把持在手中的权力被嫪毐分走了许多,正因为这样的分权力,让嬴政渔翁得利,竟然将权利慢慢地从他们两人手中收了回来。

不过,这中间少不来王休的帮助。

王休的使命就是帮助嬴政统一天下,然后让嬴政死。他也很清楚石俊的目的,但是他现在不说。

现在所有问题的焦点都集中在嫪毐和吕不韦身上,吕不韦和嫪毐的矛盾日益激化,最终演变成了吕不韦对嫪毐的一种仇恨和杀心。

吕不韦不能让嫪毐就这样逍遥地活着,他要干点什么让嫪毐不好过。

吕不韦在家中等了石俊三天,终于,在第三天晚上,石俊回来了,见到吕不韦的时候,石俊满嘴的酒气。

吕不韦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他是商人,商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忍气吞声什么时候该雷霆大怒。

“石先生。”吕不韦上前作揖。

“不敢不敢!”石俊装腔作势。

“石先生,不韦是有事要求先生指点。”吕不韦真想现在就把石俊杀了,石俊和嫪毐是同一路货色,都是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杂货。

“吕相有何难事?”石俊也聪明,他发觉了吕不韦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于是也不再拿样子,坐下来后问吕不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脸白得跟白布一样。

“嫪毐权益越来越大,家中奴仆三千,食客五千,食有肉出有车,在咸阳已是一大豪门了。”

石俊哈哈大笑,道:“拿些酒来!”

“酒?”吕不韦不明白石俊都喝成这样了,怎么还要喝!现在可是谈正事的时候!

石俊见吕不韦一点动静都没有,便又哈哈大笑,道:“吕相一动不动,怎么反倒被那个市井之徒牵着鼻子走?”

吕不韦似乎明白了什么,忙让家人拿酒来,斟满之后,端起酒樽道:“还请石先生详细指点一二。”

石俊道:“嫪毐,乃是市井无赖,没有家底背景,靠的是太后的宠幸才有今天,当年若不是吕相你,他嫪毐能有今天?现在嫪毐的权势越大,对吕相就越有好处!”

吕不韦不懂,问:“这话怎么说?”

石俊道:“常言道,暴风的中心往往是最宁静的,吕相现在和嫪毐就处在暴风的中心,反倒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在石某看来,他嫪毐早晚要出事,树大招风啊!”

吕不韦深思了一会,忽然道:“石先生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吕相,听说吕相府中歌姬的大风曲异常动听,不如吕相能否让石某欣赏一二?”

吕不韦眯着眼睛看着石俊,笑道:“那有何难?来人,为石先生上奏大风曲!”

石俊回到了吕府之前,是在嫪毐家中饮酒。

石俊看得时间差不多了,不走可就来不及了。那是嫪毐,而不是王休和嬴政。王休千杯不醉,喝再多不会胡言,可是嫪毐不同,他的嘴巴比天还大,三杯黄酒下肚,什么话都可以向外说。

再者,石俊知道太后和嫪毐的关系,不是密切,而是非常地密切!太后还为嫪毐生下了两个孩子,现在就养在嫪毐的家中!

现在嫪毐和嬴政的关系复杂了,嬴政是什么人,嬴政是秦国大王,是战国七雄之中媲美齐国的最有实力的国家之一的霸主,是一国之君,是秦国最高统治者,而嫪毐呢?他只不过是太后的一位面首而已!

石俊走后,嫪毐有些生气,石俊你算个什么人物?想走就走,酒还没有喝高兴呢你就走了,还有,我嫪毐还有一些大事还没有说,你听都不听就走了?

嫪毐原来是在生石俊的气。

旁边的那些大臣们都觉得嫪毐今天真的有些喝多了,不过大家都很开心。毕竟是喝酒嘛,又不是造反,嬴政和王休二人是不会管的,再说了,吕不韦现在正和嫪毐对着干,趁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借嫪毐的能力扳倒吕不韦。

大家的如意算盘打得都不错。

嫪毐见大家都围着自己,觉得有种被人捧上了天的感觉。

“他石俊算个什么?我嫪毐有今时今日,也没有靠他石俊,他说走就走!真是……不给我嫪毐面子!”嫪毐打了个酒嗝,满嘴的酒气差点把旁边的歌姬熏死,嫪毐稳了稳自己的身体,继续吼道:“我嫪毐有子,乃是秦王假父,你们谁敢不听我的!”

慢!

在场的大臣忽然听到了这一句:他嫪毐是秦王假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太后私通?!

和嫪毐在一起饮酒的大臣们忽然都醒酒了,看着嫪毐的样子觉得异常地可怕!他们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嫪毐的妻子,但是却看见嫪毐家中有两个孩子。

大臣们细细地品味着嫪毐的话,再也不敢久留,纷纷起身告辞。

而这时,有几位在一旁服侍的奴仆便慢慢地退出了嫪毐家,开始向王休家中走去,也有不少人秘密地向吕不韦家中走去。

当嫪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该说,即使是喝酒了也不能说,那是要灭九族的!

嫪毐这才意识到这些大臣为什么纷纷不辞而别,他知道,自己闯祸了!他马上遣散了酒席,将自己关在了家中,脑子飞速旋转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会,嫪毐是死定了,但却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到来。

嫪毐说自己是秦王假父一事迅速传遍了咸阳,秦王嬴政听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命令:发五千兵,抄了嫪毐的家!再发五千兵,软禁太后!

王休带着五千兵,浩浩荡荡地向太后雍城出发!吕不韦几乎是和王休同时带兵出发的,两个人意气风发,这一次,嫪毐是死定了!

嫪毐现在就在家中思考着,他的门人出了一个必死的主意:与其等死,不如豁出去干!

嫪毐的脑子里还有酒精在作用,当即命部下整理军队,自己快马加鞭来太后住处,盗走了太后的玉玺,又让在咸阳的人盗走了皇帝玉玺!

这一次,嫪毐完全地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嬴政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敢造反!他的兴趣也来了,倒是要看看这位嫪毐有多大的本事,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嫪毐反了,带着玉玺和士卒三万,开始攻击咸阳,一时间秦王嬴政没有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王休和吕不韦都在路上,听探子回报说咸阳打起来了,当即后军变前军,回军勤王!

嫪毐的攻势很猛,但是猛不过秦王,秦王深受父亲嬴子楚的影响,万事都有个后续准备。咸阳虽然少了王休和吕不韦,但还有昌平君和昌文君!

嫪毐很暴躁,他这一次不但要反了,还要弄死吕不韦,这一切,可都是吕不韦惹下的祸根!

吕不韦的背叛让嫪毐的流氓本性再一次爆发了出来,这一次他不但要杀掉吕不韦,还要顺势干掉嬴政,还有那个王休,在嫪毐的心里,至少是要干掉吕不韦的。嫪毐并非是傻子,他之前没有发现吕不韦的用心,现在,他终于彻底地明白了吕不韦原来是打算用他来做诱饵,还让他自己脱身。

好一个狠心的吕不韦!

嫪毐在心里把吕不韦咒骂了千遍但却难解其心头之恨,吕不韦是将他一步一步的引入了必死之局里,从现在看来,嫪毐还没有完全被吕不韦利用,至少,他现在手里有军队,还有可以询问的谋士。

咸阳危急。

驻扎在咸阳的军队立即被昌文君和昌平君接手,开始抵御来自嫪毐的军队。

嫪毐的军队毕竟不是正规军,就算是正规军也无法抵挡来自咸阳的经过专业训练的军队,这一点,嫪毐在用人用兵方面就输了。当嫪毐攻到咸阳的时候,昌文君严阵以待,没过几天,嫪毐的军队被昌文君、昌平君二人打得落花流水,嫪毐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俘虏。

军队打仗一事无需多述,打打杀杀毕竟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关键是要说一说嫪毐。嫪毐是完蛋了,在吕不韦的精心策划下,同时是在石俊的完全控制下,嫪毐现在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嬴政该出场了。

吕不韦把抄嫪毐家之后得到的财产全数报给了嬴政,嬴政只是点点头就让这些金银财宝全部入库。接下来,是昌文君和昌平君汇报了一下百姓和军队的死伤人数,这点,嬴政也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带了过去。再接下来,就是王休汇报关于嫪毐的处理事宜。

这个问题就有些不好解决了。对于王休来说,这是一次汇报,对于嬴政,这是一次严重的袭宫!

先不说赵太后,光说嫪毐,嫪毐是死定了,嬴政挥挥手,冷冷地说:“车裂,灭三族!”

于是,嫪毐被车裂,他扯淡的一生就这样被五马分尸,他刚过上好日子的家人,也成了嬴政的刀下之鬼。谁能料到,生命短暂的嫪毐能让年轻的嬴政发那么大的狠心来灭掉他的三族呢!

可是袭宫就是袭宫,这个罪名是无法改变的。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王休在和嬴政的谈话中涉及到了这个问题,嬴政就问王休:“灭三族,是否可以平民心?”

王休道:“三族足够了,事实上,造反之罪,是要灭九族的!”

嬴政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他应该更加地心狠手辣!秦国现在日益强大,再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君,那么这个庞大的机器早晚要被像嫪毐这样的人毁灭。嬴政思来想去,忽然又想去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吕不韦。

嫪毐只是进宫没几年就造反了,那你吕不韦呢,是不是正密谋筹划着造反的事情?嫪毐只是短暂地起兵,就已经攻到了咸阳,那吕不韦如果早就有所准备,那如果他起兵的话,现在的情况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光一个昌文君和昌平君是无法镇压的!

嬴政想到了这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做事要不留余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自从嬴政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吕不韦的一举一动他都看着不舒服,甚至,有时候吕不韦的一个眼神,都让嬴政觉得那是一种暗号。

嬴政并非惊弓之鸟。

万事都有一个爆发的过程,嬴政不会让那个过程发生的。现在嬴政终于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可以询问吕不韦。

“内宫奴仆可都严查?”嬴政看着群臣,说。

吕不韦一身冷汗,他知道,嬴政这是在试探,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嫪毐进宫的事,而是说了奴仆。当初嫪毐进宫,也是奴仆。既然嬴政要严查奴仆,那可能是找到了一些证据了。

“回大王,一切都好。”说话的是吕不韦。

嬴政瞄了一眼吕不韦,道:“蕲年宫损坏部位可曾修好?”

“都修好了。”吕不韦再一次回答。

嬴政点点头,没再多问。

朝会散去,嬴政并没有离开蕲年宫。

王休和吕不韦看出了嬴政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便留了下来。吕不韦的心里忐忑不安,王休心里在揣摩着嬴政到底要再干些什么。

“秦国日益强大,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而却偏安一隅,秦地虽然水草充足,但是却不适合谷物生长。”

嬴政这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很大,王休是瞬间就明白了嬴政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吕不韦不懂。秦国现在很强大了,干嘛又说到谷物上面了?

嬴政又道:“父王回国之时,乃是从楚国绕道而行,韩王不放边关,我父王多受了多少的罪!”

吕不韦这一下忽然明白了!嬴政长大了,这是要对外发动战争!而且这一次的战争对象是韩国!

“韩国,在七国之中势力最弱,但国内地势形势复杂!如果要进兵韩国,则需要一些时日勘察!”

“勘察勘察!勘察个屁!嫪毐都乱了,还等着勘察?如果等着勘察,寡人是不是早就被赶到骊山等死了?”

吕不韦和王休慌忙跪了下来。

嬴政大怒:“韩王欲向赵王借人,以此退秦兵,这是大逆不道!”

王休接过话道:“大王所言极是,韩王忤逆,欲灭我大秦之王,不如发兵二十万,攻打韩国,拿下新郑!”

“准!”

“诺!”

秦国黑色大军二十万,由王翦率领,浩浩荡荡地向韩秦边境出发。

韩国国内乱了,新继任的韩王知道秦国的厉害,当年卷国三万人,和秦军还没照面,就被秦军一举扫灭得干干净净,现在秦军二十万直接南下,目的就是要攻下韩国。韩王头大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这时候,内史章忽然上前道:“大王,我可退秦兵!”

韩王一听,嗯,不错,我韩国还是有人才的,当即就命令内史章为大将军,再问内史章:“你需要多少兵马?”

“无需一兵一卒!”

“哦?内史章,你可不要开玩笑,现在是在打仗,不是让你吹牛的时候!”

“大王放心,我无需一兵一卒,足以退秦兵!”

韩王很高兴,封内史章千户侯,虽然他不要一兵一卒,但还是派了一千精兵给他,由他率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要有个照应。

内史章看见那一千兵,顿时不太高兴。一千兵从派出来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并且形影不离,无论内史章干什么,吃饭睡觉上厕所,一千精兵就跟游魂一样跟着。

内史章快疯了!

内史章出去了之后,韩王在大堂之上冷笑:“如想叛我韩国,着实不可能,你们生是我韩国的人,死是我韩国的臣,即便是韩国灭亡了,你们也不可能投靠秦王!”

秦国的军队在一个月之后来到了韩国边境,但是他们没有看到韩国的军队,而是在宜阳的城墙上看到了内史章。

能和内史章坐下来谈谈倒也不错,王休心里想。内史章是韩国的灵魂人物,地位和韩王不相上下。但是韩王还没有意识到,这位内史章已经有了反叛韩国之心,因为内史章本来就不是韩国人,他是燕国人。

内史章有东北人彪悍的性格特征,站在城墙上巍然不动,面对二十万黑压压的秦军,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王翦问王休:“那个人是疯子吗?”

王休看了看内史章,道:“你说他是他就是,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王休说完,内史章忽然在城墙上做了一个动作,而这个动作让王休非常惊讶!

王翦也看见了那个动作,骑在马上好奇地问王休:“他真的不是疯子?”

王休没有回答,而是请求王翦:“箭射内史章身后十丈之处,必有收获!”

王翦更好奇了,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王休是个人物,秦王都要让王休三分面子。王翦虽然有些看不起这位柔弱书生,但是王休说话王翦是要慎重考虑的。王翦心想,箭射内史章身后十丈之地,那有何难?王翦立即命令弓箭手开始准备,片刻之后,一阵如乌云一般的箭雨从内史章的头顶上飞了过去,箭雨飞过的呼啸之风,吹起了内史章的衣襟。

秦军依然黑压压的一片,但是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黑压压的秦军在发射完了箭阵之后,只听到内史章身后穿来凄厉地惨叫。

王翦大惊,心道:“好小子,原来是有埋伏啊!”当即,他看王休的眼光就不同了!王休是怎么看出来内史章身后有埋伏的,而且刚才他看到内史章对王休做了一个动作,王休就猜到内史章的身后有埋伏了?

“武德侯果然是眼光,王某以后定当另眼相待!”

“王将军客气了,刚才也是内史章告诉我他身后有埋伏的,我只是借用王将军的士兵箭阵而已!大功劳还是王将军所得!”

“客气客气!”

内史章和王休终于可以坐下来谈谈了。

内史章听说过王休这个人,当年秦王三马,可是在赵国出了名的,但是内史章那时候还在燕国,并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不过,内史章还是挺佩服王休的眼光的,当年的异人现在已经化为尘土,此时的嬴政与嬴子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内史章相信秦军的实力要打下韩国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内史章道,“只是韩国国内地形复杂,山地众多瘴气遮天野兽横行,秦军如要攻下韩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内史章这是要反韩王?”

“反不反是早晚的事,韩王对我猜疑颇深,只因我本不是韩人而是燕人,哼,那一千精兵如不跟着则罢,既然跟着我,那就是秦军的首批箭下亡魂!”

王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想,即便是攻下了韩国,此人也不可留!

“既然韩国地形复杂,那内史章大人可有良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也!”内史章说完,起身告辞。

王休细细地品味了一番之后,突然顿悟。而在这时候,探子回报,王翦要攻城了!

历时一个月的攻城战,以秦军主动退守而告终,韩国在损失了一半的土地之后,还有几座重要的城池守了下来。韩国虽然最弱,但还不是不堪一击,韩王虽然自大,但还是有自知之明。

秦军的失利没有让嬴政灰心,相反,嬴政反倒是对那位内史章的言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嬴政立即召集王休,问:“韩国内部分化严重否?”

“严重。”

“像内史章那样的人多不多?”

“挺多。”

“那,秦韩边境之地,可有像内史章那样的人?”

“应该有。”

“使重兵,攻打秦韩边境,放弃攻打城池,要在一年之内,拿下秦韩边境的大部分土地,直到宜阳!”

王翦得令,继续攻打。

韩国从来没有见到如此打法,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秦韩边境的大部分土地都被秦军占领,韩王这时候才感觉到秦军的力量是如此可怕,但是现在想想,国内几乎没有大将可用了。

内史章的叛变让韩王非常恼火,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元前231年,秦军从秦韩边境一直攻打到了南阳郡。这里属于韩国的地盘。

南阳郡盛产美女。

不过,秦军对美女没什么兴趣,他们感兴趣的,依然是土地和城池,有了土地和城池,美女自然就有了。现在,秦军就在南阳郡城池之下,南阳郡守一看黑压压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秦军,两腿发软脑子发热,当即把整个南阳郡的土地都献给了秦军。

面对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南阳郡土地,王翦高兴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觉。只要得了南阳郡,韩国就毁了。南阳郡代理太守腾第一时间来到秦国,向秦王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韩国国内空虚,兵力全部压在了韩赵边境,人数有五十万,但是秦军之前攻打边境地带,韩军慢慢地将那些军队抽离了出来,现在整个韩国军队不足十万。如果让我攻打新郑,明年的这个时候,大王您将站在新郑的城墙上,踩着韩安王的脑袋,君临韩国!”

“好!”嬴政非常高兴,当即认命腾为内史,代替内史章在韩国的扶植势力,带领秦兵,攻打韩国!

王休知道这件事,心种暗叹秦王嬴政:好一招借刀杀人!

内史腾对韩国太熟悉了,他出生在韩国,生长在韩国,最终还是要灭掉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国家,他心里虽然不爽,但是命运的大流从自己身边流过的时候,他就决定了要选择怎么样的随波逐流。

人最重要的就活着,而不是为了什么忠杰而死。

内史腾把自己的意志观念发挥到了极致,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秦王嬴政知道韩国将亡,当即命令王翦:“跟在内史腾的后面,接管所有的城池!务必不能让城池的管理权落到内史腾的手中!”

王翦得令,马不停蹄,内史腾在前面打,他在后面接收,公元前230年,当内史腾打到新郑的时候,嬴政正好跟着王翦一路来到了新郑。

正如内史腾所说的,秦王嬴政真的是站在新郑的城墙上,踩着韩安王的脑袋君临韩国的。韩安王被俘虏了,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叛徒腾,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赵国开始害怕了。

韩国和赵国的命运相关,都怪当时那位石俊,非要到赵国借什么质子!赵王现在担心的是秦军找这个借口来攻打赵国。

赵王担惊受怕了一年多,秦军居然在赵国的土地上没一点动静!这让赵王很奇怪,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探子回来后,赵王问:“秦军什么时候打我?”

探子郁闷了一下,回道:“现在还打不了,秦军现在就在韩国新郑整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赵王长喘了一口气,把李牧和司马尚叫了过来:“如果秦军犯边,你二人负责抵御!”

赵王现在倒不是怕秦军直接来攻打,而是怕秦军使出攻打韩国那一招,那太可怕了,内史腾一个人,就让整个韩国灭亡,如果李牧和司马尚两个人有一个叛变,那赵国可就完了。于是赵王只能让两位将军同时出征,这样互相牵制互相监督,可能要好一点。

赵王没有算计错,李牧忠心耿耿,司马尚更是无话可说,二位将军来到赵国边境等待秦军,可是这时候,赵国国内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地震。这一次,秦军还没有攻打,赵国国内就慌了。

赵王许久才从这种难以接受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秦军终于要动手了?

是的,秦军终于要动手了,但是这一次不是拿赵国开刀,而是先攻打的韩国,韩国和赵国唇亡齿寒的关系,城门失火怎能不殃及池鱼?何况赵国和韩国离得太近了!赵王现在真恨不得把韩安王抓过来捅几刀,但是他现在没有机会了,韩安王已经被秦王俘虏。

韩国的灭亡让其余五国更加害怕,当年的五国联军成员国现在更加地害怕,秦军太过强大,所过之处无人能生,这种疯狂的屠杀举动让亲眼见到韩国灭亡的赵、魏等国的后背发寒。

如果苏秦知道韩国已亡,那么他肯定会活活再气死。六国如果连横,何惧现在的秦国!

历史只是历史,历史枯燥无味,换一个角度之后,我们会发现历史之中也有许多有趣的东西,但这种有趣的东西不是屠杀,也不是征伐,而是在这些事情背后的那些人和事,穿插了之后,才会影响到我们所谓的“有趣的”东西的发展。

比如内史腾。严格来说,内史腾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站在秦国的角度上,内史腾是一位英雄,因为从开始到最后都是他一个人在打韩国,王翦起初只是攻打了韩国边境,后来内史腾直接投降了然后帮着王翦开始进攻,王翦后来就一直在跟着内史腾接手被他攻打下来的城池和土地。

秦朝攻打韩国时间不长,一年多,但是没费多大劲。

接下来就是赵国了,赵王这才回过神来,秦军真的动手了,韩安王被俘虏,不知道死活,那么接下来会是谁呢?会不会是赵国?

会,嗯,赵王笃定接下来肯定是他赵国,于是派出李牧和司马尚镇守边境重城,可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国内发生了大地震,百姓死伤无数!赵王慌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仗还没打,自己国内怎么就地震了?

地震,给秦军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赵国国内乱成一团,秦军王翦将军正好带兵攻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到了李牧镇守的城池之下。令王翦没想到的是,李牧还是个人物,和司马尚两个人还算有点本事,居然死守城池,让王翦持续攻打了好些天都没有入城一步。

该死的,王翦用拿浓重的陕西口音骂了起来。

老秦人不应该就这样被人家阻挡在门外,得想个办法。办法是在想了,现在再看看赵国是什么情况。

赵王见秦军蒙翦王翦被阻挡在了长平之外的韩国土地上,十分开心,命郭开带些慰问品去前线慰劳慰劳。将士们都幸苦了,不能让他们白幸苦,现在国内地震,百姓疾苦,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就给点吃的吧!

郭开带了满城将士吃的高粱面粉等等,在门外叫了半天,守城的人以为是秦军细作,拒不开门。郭开不爽了,老子是来给你带慰问品的,这一路不知道有多艰苦,放弃了宫里的丝绵被什么的不好好享受,跑到你这里来吃苦,你他妈以为我愿意来的呀,我来了你还不开门,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郭开在心里面产生了一股无法散去的怨气,心想不要让他郭开逮住李牧的任何机会,否则必定让李牧死无葬身之地,不就是个将军么?赵国又不缺他一个李牧!

郭开阴险地笑了笑。

守城的将士看了半天,发觉这个人穿的还就是赵国宫廷内的服饰,再看看面貌,似乎是赵王身边的宠臣郭开,于是命人放下暗中准备把这位“秦军细作”干掉的弓弩,命人回报了李牧。

李牧一听是郭开来了,立即打开城门,命人把郭开迎接了进来。可是,郭开一进门就甩脸色,让李牧云里雾里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李牧问司马尚:“得罪这位爷了?”司马尚说:“没有啊,我也是才知道他要来。”

李牧是位将军,为人处事方面自然都是男子汉作风,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是司马尚却是个精细人,见郭开甩个脸色爱理不理的,再问了一下开门的守兵,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故意的呀,不是李将军做得不行,而是郭开生气了,因为郭开认为李将军把郭开关在外面关得时间太久了!

司马尚立即把这个问题说给了李牧,李牧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李牧马上命人倒酒上茶,好吃好喝地伺候好了,郭开心里的那团怨气才算散了去。

不爽归不爽,东西还是要给的,不然回去没办法交差,但是郭开留了一个心眼,他带来了一千车的军粮,但是只给了五百车,还有五百车他让心腹拉到了自己地盘上去了。

贪财如命的郭开不知道,他这一次的举动,正在加速赵国的灭亡。

赵王迁不知道郭开干了什么,他以为郭开肯定是老老实实地把东西送到了将士的手中,所以赵王迁很高兴,命郭开拿着印有赵王印玺的嘉奖书到前线去表扬一下李牧和司马尚。

郭开十万个不情愿地上了路,他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已经不同了,秦军又来了。

王翦深知李牧的厉害,知道强攻无望。李牧是继廉颇之后赵国名将,曾经败过魏国,干过燕国,打过韩国,也收拾过秦国,王翦见是李牧守城,觉得这一仗如果要是强攻的话,那这城池根本拿不下来,必须得想一个不用强攻的办法才行,想来想去,突然探子回报说有一个赵国人正在来前线的路上。

王翦非常惊讶,问身边的探子:“多少人?前方可有埋伏?”

探子回:“一行二十人,穿着赵国大臣服饰,为首是位白白胖胖的人,没有埋伏,没有带兵。”

王翦心想,这就奇怪了,这会是什么奇人异士,敢在秦赵两国打仗的时候穿梭与秦赵之间?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难道?王翦现在把王休当成神人一样看待,自从听了王休的话在韩国城墙上乱箭射死了埋伏在城池内的一千伏兵之后,王休在王翦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武德侯,你觉得这会是什么人?”

王休晃了晃脑袋,“不管什么人,抓了再说呗!”

人呢,有时候总是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王翦不敢前去抓人怕有埋伏,但是王休却把这事情看得很简单,不就是几个人么,抓来就得了。

王翦派了一小队骑兵过去,冲到郭开面前就把郭开给逮住了。

郭开吓得尿了裤子,见惯了大场面的郭开却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骑兵冲到自己的面前并且还无礼貌地把自己从车上给拖了下来。郭开毛了,这些士兵可不是赵国士兵啊!身上的衣服更不是赵国士兵穿的衣服呐!

“你们是谁呀?!”郭开虽然有些贪财,但是脑子不笨,他知道眼前的一群穿着黑色衣服不戴头盔头发歪着扎的骑兵绝对不是一般的绑匪。郭开知道,这群人训练有素,马术娴熟,腰中的长刀上散发着骇人的血腥味,这是杀过人的人,这是在死人堆里穿梭了好几个来回的人!

他们是秦军!

郭开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两腿发软,眼冒金星。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宦官见情况不对,有的就要跑,但是就听空中几声破空声响起之后,那些打算逃跑的宦官的后背就多出了几十支箭,穿胸而过。

郭开像死狗一样被秦军骑兵扔到了王翦的面前,王翦一看这个人,肥头大耳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官。

再看郭开,他一抬头,没看到太阳,却见上面写着大大的“王”字和“秦”字的遮挡了天空,根本看不见太阳,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一般。

郭开认清了现在的情势,没有错,他现在被秦军给抓住了!

王翦什么都还没问,只听郭开大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翦好奇地盯着眼前这位胖子,问:“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你就什么都说?”

“说!说!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杀我!”郭开为了自己的命,把自己的国家就这样抛弃了。

王翦和王休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也太容易了,完全不用拷问,什么劲都不费,人家直接就要什么都说了。

下面,就是王休和郭开的对话,当然了,并非是公平对话。

“赵国守将是谁?”

“李牧那个混蛋!”

“还有谁?”

“司马尚!”

“你来这里干什么?”

“送嘉奖令。”

“嘉奖谁?”

“李牧。”

“你是赵王身边什么人?”

“我?……我乃赵国贤臣郭开也!李牧乃是小人也,守住一个城池能有什么用?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贤臣?脸都不要了你!”王休自己都不好意思往下问了,“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奸臣,奸得像黄鼠狼似的。李牧将军乃是赵国上将军,容得你如此侮辱?”

郭开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夸起李牧来了?

“情况不是这样的,赵国有李牧必败!”郭开恨不得现在就带领着秦军攻进赵国城池之内,但是郭开还是有点脑子的,“将军,不知道找我郭开有何吩咐?”

王休受不了郭开脸上的谄媚样,走到一边拿出三十金,道:“这是给你的。”

“无功不受禄啊!”郭开见到那些金子,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

“李牧乃是赵国上将军,李牧一天不除,你郭开就被李牧踩在脚底下,想想看赵王迁现在多么地信任李牧,又是嘉奖又是什么的,你郭开却在战争的道路上与赵王迁越走越远,想想吧,如果李牧一直把你踩在脚底下,你郭开能有什么出头之日?”王休一句话说到了重点。

郭开想想也对呀,如果李牧一直守着这个城池,为赵王挡住了秦军的进攻,那李牧在赵王面前的地位将飞速上升,到时候赵国那还有我郭开的位置?

郭开越想越堵,当即道:“不知道将军要我做些什么?”说完,郭开把那些金子塞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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