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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同你说话画下小心心

作者:二冬 当前章节:5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5:47

清晨的阳光填充了卧室的每个角落,窗帘已经被人拉开了。

宴喜臣还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昨晚对他来说非同寻常,但后半夜他睡得极好,被阳光照射得睁开眼后不太清醒,有些赖床。

就在他闭着眼享受混沌的困意时,冷不丁感觉有人坐在了身侧,床往下陷了一些。

昨晚的记忆悉数回归,宴喜臣顿时灵台清明,乍醒。

乍醒之后,入眼的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脊背,晃人眼。

“醒了?”杜亚琛的声音带着点睡醒后慵懒的沙哑。

他此刻背对着宴喜臣坐在床边,姿态随意放松。脊背上肌肉线条饱满流畅,随他抬手擦头发的动作而被牵引,一张一弛,颇能看出蕴含的力量感。

大概是刚洗过澡,他身体半湿半干,挂着水珠,头发上也有些顺着脑后的发梢往下滴落。水珠落在他皮肤上先是停滞一秒,然后顺着肌肉线条或棱角分明的脊梁骨往下滑。

杜亚琛跟他说话时微微侧头,湿软的刘海半贴在面庞上,衬得本来就慵懒的五官格外性感。

屋子里铺洒着带热度的阳光,有一缕洒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照得水珠晶莹剔透,无声地蒸腾着一股荷尔蒙。

满屋子都是他蒸腾出的荷尔蒙。

宴喜臣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看着眼前的大好春光,愣是半分钟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心里骂了句娘,因为大早上的,他竟然又起了反应。

宴喜臣简直要疯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蒙上毛毯躺回去,把自己完整地裹了起来,接受窗外阳光的炙烤。

杜亚琛扔了毛巾,膝盖压了上来,颇有进攻姿态地覆在宴喜臣身上,把他一张脸从毛毯里扒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杜亚琛笑得不怀好意,将宴喜臣的额发慢而重地往后捋开,露出他的额头,“来,昨晚的事情我们还没掰扯清楚,你赶紧出来。”

从额前发梢垂下的一滴水,滴在了宴喜臣眉毛上。

宴喜臣做贼心虚,听杜亚琛说要掰扯昨晚的事,顿时裹在被子里不动声色地观望。他把被子重新拉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这人究竟什么态度。

杜亚琛正支棱在他上方,为了不完全压在他身上,身体下留出好大一片空间,从宴喜臣这个角度能把他胸膛和腹肌一览无余。

而且还是一种颇具进攻性和控制性的姿态。

宴喜臣夹着腿,彻底坚定了绝不从被子里出来的决心。

“你太不要脸了。”宴喜臣双手也裹在被子里,侧头在枕头上蹭了蹭杜亚琛滴在他额头的水,心脏狂跳,“麻烦洗完澡好歹穿好衣服,不要裹着浴巾乱晃荡,你他妈是等着浴巾掉下来然后遛鸟吗?还有,昨晚的事是我跟你掰扯,麻烦下次不要擅自钻我被窝,如果不想被我误会一把掐断脖子的话。”

宴喜臣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裹在毛毯里,头发乱糟糟的,耳根红透了,说这话一丁点说服力都没有,只有某种恼羞成怒的窘迫。

“能一把掐断我脖子的人还没出生呢。要你真有这个能耐爸爸也很开心了——”杜亚琛一把抱住了连同手臂也裹在毯子里的宴喜臣,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那也算在E区没白操|你那么久。”

宴喜臣窒息了,他听到自己大脑断片的声音。

而且他发现自己把手脚都裹在毯子里的后果是,被杜亚琛这么一抱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不但被锁死并且失去了反抗机会。

以他对杜亚琛恶劣程度的了解,他绝对相信杜亚琛是故意的。

宴喜臣色厉内荏,这会儿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干脆挺尸地看着天花板,嘴里骂着王八蛋。

杜亚琛笑得停不下来,他起身攥着毯子的一边,用力抽开,宴喜臣就从毯子里给滚了出来。

“做什么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好像我要强奸你一样。”

“我觉得你比强奸犯可怕多了。”宴喜臣有了防备,起身后立马退避三舍,“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像什么样子?”

杜亚琛身上的水珠被这么一闹腾也都干了,他背光站在窗口,肌肤莹莹发着光,就这么叉腰看了会儿宴喜臣。

最终他隔空点了点宴喜臣,做结论道:“你心里有鬼。E区跟我打得嗨时候又不是没见我脱过,为什么大惊小怪?”

宴喜臣的确心里有鬼,不敢正面和他辩驳,只得转移话题:“你赶紧交代,你怎么会跑来混乱区?又怎么会知道我住哪儿?”

“我去了趟段云那边,拿到了你的住址。这次来混乱区也是办事,不过短时间内不会走了。”杜亚琛沐浴着阳光伸了个懒腰,飞快地套了件上衣。

“真的?”话说出口才发现语气过于兴奋了,宴喜臣懊恼地撇开眼。

杜亚琛拎着浴巾的一角,颇为玩味地看着他。

知道他这是要换上裤子,宴喜臣转过身去:“那你住在哪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先是布料,然后是裤子拉链,最后是扣皮带的声音。

明明也没有看到什么画面,但却胜似看到画面,宴喜臣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脑内全是马赛克。

这样不行,他觉得自己仿佛吸了毒似的神魂颠倒。

又听身后人说:“嗯,还没有住的地方,连枪械都没准备,所以来投奔你了嘛。”

这倒不算谎话,因为他住哪儿从来不需要守望人为他安排,要什么武器也只需要跟玫瑰和罗森说一声而已。

“看着我。”一双手从身后抚上宴喜臣的脸,接着捏了捏他的脖颈,带着宴喜臣的身体转过来。

杜亚琛已经换上衣服,他简单的白衬衫外面披着一件皮衣,面对面地抚着宴喜臣的脸,那目光难得认真,让宴喜臣忘记挣脱。

“听说你在混乱区表现得不错,这段时间有没有难处?”

宴喜臣垂着眼,耳朵还是泛红,他难得回应了杜亚琛这些暧昧的举止,侧过头用脸在他手心蹭了一下:“那要看是哪种难处。”

杜亚琛有些惊讶,随即笑起来:“比如生理上的?”

宴喜臣猛地抬眼,这才发现杜亚琛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两|腿|之间溜了一圈。

刚才转身时,他被杜亚琛抚摸得心烦意乱,以至于忘记了……宴喜臣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格开了杜亚琛的手,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什么?”杜亚琛并不放过他,反倒凑得更近了。

“我说你下流,而且混蛋。”

一个光撩拨不给真心的混蛋,偏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享受他给的这种感觉,像是被驯服了一样。

不争气,不甘心。

宴喜臣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抬眼看他的眼睛,感觉到杜亚琛静了两秒钟,不知道他作何反应的宴喜臣有些慌。

等他正要抬眼时,杜亚琛揽着他后腰的手一收,猛地将人拉扯着贴到自己身上。

宴喜臣睁大了眼。

因为衣物摩擦间他感觉到,杜亚琛也起了反应!

他对他从来不只是言语上的调戏,身体也有反应,可唯独不知道有没有把人放在心上。

饶是如此,这个认知也让宴喜臣浑身的血沸起来,他终于不再怯场,抬起头迎上杜亚琛的视线。

杜亚琛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至少我下流得专一,混蛋得也专一。”

宴喜臣感到他的话里有话,隐隐兴奋起来。

但他表面装作很镇定,盯着他看:“你是什么意思?”

杜亚琛笑了一下,轻轻在他耳朵上吻了下:“有些话,想等你全部想起过去的事之后再说。不想白费力。说点别的,知道为什么我会来S区吗?其他区也有要办的事,但是我想来看看你。”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宴喜臣把头埋在杜亚琛的胸口不肯出来,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的皮料上传来,“随便你,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混乱区帅哥很多,我每天都很开心。”

“毛病,就爱说混账话。”杜亚琛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宴喜臣让杜亚琛到客厅里自己弄点吃的,他则进浴室洗漱,早餐两人进行得还算和谐,而且宴喜臣发现杜亚琛的手艺相当不错。

杜亚琛问起宴喜臣在混乱区的经历,宴喜臣不自觉就讲了许多。他不可思议地想,被杜亚琛问起这些事来,他心里竟然是高兴的。

这个早上他的心情太复杂,一方面因为刚才杜亚琛的那个吻而心烦意乱,顺道合理怀疑昨天晚上他是不是也醒着。

偏偏这种事宴喜臣也不知怎么怎么开口问——我昨天跟你接吻的时候,你是清醒的吗?

另一方面他思忖杜亚琛说的话,他因为杜亚琛的态度确定了自己从前的猜想,大概之前是相识的。杜亚琛另一种暧昧的态度他虽受用,心中却不安。因为他不愿把杜亚琛往坏了想,却又隐隐担心自己是被人愚弄。

宴喜臣给杜亚琛讲了许多混乱区的经历后,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在混乱区恢复记忆的事告诉杜亚琛。他说得随意,表现出自己已经是镇定后的状态,然后忍不住去观察杜亚琛的反应。出乎意料。杜亚琛听过后看起来很高兴,说也许他很快就会想起很多事。

于是收盘子时他再次不动声色地试探杜亚琛,问他早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有些话要等我全部想起来后再说,有什么意义吗?”

杜亚琛胳膊搭在沙发上,敞开怀抱,冲他扬了扬下巴:“你看,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后来宴喜臣一整天都被杜亚琛这句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他吃完饭后就准备出门做事,最近的任务是把大批误入混乱区的普通居民送到安全的地方。

出门前宴喜臣又问杜亚琛来做什么事,杜亚琛说了句不急,就提着枪跟他一起出门了。

他们沿途解决了三个单兵,两组小分队,在废弃的化工厂和停车场中领出来几个躲避的安定区流民。

宴喜臣开车,杜亚琛坐在副驾驶,带着那一行人往混乱区的边境开。

杜亚琛皮相好,人又自来熟,尤其战斗结束之后,他浑身一股疏狂熟实的男人气息,车上的几个小姑娘就难免有些动心,打探起杜亚琛的事来。

“那你有女朋友吗?”一个马尾辫的姑娘问。

“没有啊。”杜亚琛随着车子晃晃脑袋。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并不放弃。

“这个倒是有的啊。”杜亚琛懒洋洋地回答。

宴喜臣从后视镜中看到几个姑娘好奇和期待的目光,自己也莫名紧张起来。

“欸,那要不说说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在努力,无可奉告。”杜亚琛从包里变魔术似地变出了好几瓶养乐多,“来来,女孩子先来啊,当做是封口费了。”

一众人笑起来。

宴喜臣却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感觉有点紧张,也总觉得杜亚琛说得话别有深意。他骂自己想太多,忍不住强行集中注意力放在道路上。

等到了目的地,杜亚琛冲一干人摆了摆手,安全成功地将人都给送了出去,然后转头给宴喜臣也抛了瓶养乐多。

宴喜臣低头接住,装作很认真地撕那层锡箔纸:“刚才跟他们说的实话啊,我没见你追什么人。”

他太专心地盯着手里的养乐多,酸酸甜甜的味道和杜亚琛身上一模一样。

没有抬眼看,所以也不知道杜亚琛是设呢表情,似乎听到他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宴喜臣恍恍惚惚地喝着养乐多,听杜亚琛道:“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跟你说,S区马上要大乱了。”

宴喜臣放下空杯子,看向他。

“还记得乌鸦吗?”

宴喜臣点点头,那是他严格意义上在里世界遇上的第一个麻烦。

“最近很多人的工作都是驱散S区的流民都是乌鸦干的。他赶了很大一批安定区的人到混乱区来,唯恐天下不乱。”杜亚琛说到这儿哼了一声,对此不做评价。

宴喜臣皱起了眉,他对乌鸦的观感本来就不好,现在简直厌恶到极点。

“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宴喜臣想说他自己没问题,可毕竟在杜亚车面前他不如人,说这话就少了份气势。

杜亚琛又问:“我记得你来S区就是因为这边有当初炸毁该隐骸骨的地方,去过了吗?”

宴喜臣摇摇头,这个他本来应该刚到S区就去看看的,毕竟他总觉得自己和该隐之间有某种联系。

可每次当他生出这个想法时,潜意识又十分抗拒。好像心里有个声音总对他说,等一等,再等等。

杜亚琛蛮惊讶的:“我以为你对那地方挺感兴趣。”

“话说得没错,但每次一有靠近那个地方的想法,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让我非常抗拒……抗拒到那个地方去。”

“你在担心自己真的和该隐有某种联系。”杜亚琛叹了口气,“总而言之,如果还想去看一眼炸掉该隐骸骨的地方就要尽早,谁都说不准守望人会不会忽然给你一封行动函,把你调到别的区去。”

“择日不如撞日。”宴喜臣想了想,开着车忽然就在原地掉了个头,“如果是你陪我,我可能就没那么害怕了。”

他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太露骨,面皮有些绷不住。

他微微转头,是想看看杜亚琛脸上的表情,却无意间看到杜亚琛在窗户上画着什么。

玻璃是干净的,没有氤氲的水汽,因此他的手指只是从玻璃上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杜亚琛没有注意到宴喜臣看着他,随口回答道:“好啊,今天就今天,我跟你一道去。”

宴喜臣默默转过了头。

十分钟后,在杜亚琛的指点下,他接近了S区边界,传说当初炸掉该隐骸骨的地方。

杜亚琛大概来过许多次,轻车熟路地跳下去,背上枪在前面带路。宴喜臣跟在他身后,绕过车身趁他不注意时,在刚才他手写玻璃的地方呵了口气。

玻璃上的内容浅淡地显现了一瞬又飞快消失,像昙花一现。

宴喜臣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那竟然是三个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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