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喜臣最终还是跟杜亚琛回了S区。虽然杜亚琛说他们不会在S区久留,但宴喜臣还是要回去收拾一些自己的东西。
离开A区的时候玫瑰和罗森来送他们,宴喜臣对杜亚琛隐瞒他身份的事始终耿耿于怀,玫瑰却是个率性潇洒的,搂着宴喜臣的肩膀同他说了许多话,笑吟吟地跟他道歉之前突袭的事,当然也没忘记给他们老大美言两三句,最后还送上小贴士:“他要心情真不好了,你给他买养乐多,他喜欢那酸酸甜甜的玩意儿。”
宴喜臣再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二人动身回S区时已经凌晨一点了,空中弥漫着大雾,被路灯照出团团光晕来,整条街道都没有人,如梦似幻。
大概因为沉浸在喜悦中,乳白色的空气宴喜臣不但不觉得恐惧,反倒仿佛能从那乳白色中嗅到一股甜甜的奶香气。
跟杜亚琛身上的气味何其相似。
他打开一点窗,让湿润的空气流进车厢,开始跟杜亚琛讲起之前那个恐怖的幻境。
宴喜臣的描述能力不是很行,可杜亚琛还是从他努力的措辞中,感受到当时在骸骨爆破点时宴喜臣看到的奇异血腥的场景,那像是一场噩梦。
宴喜臣又对杜亚琛说,他当时连恐惧都忘记了,只记得切身的痛苦。如果这真是他的回忆,那么这次的场景重现未免太过真实,太过震撼,就仿佛有什么把他从时间的罅隙中扯回过去,让他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
他很缓慢地讲着,尽量将每一幕和每一种感受都还原呈现给杜亚琛,然后他感觉那恐怖的情绪再次回到他身上。
他们已经接近S区的边界,杜亚琛将车停在路边,对他敞开怀抱:“过来。”
宴喜臣犹豫了一秒钟,钻到杜亚琛的怀抱里。
他把耳朵贴在杜亚琛的胸膛上,听那从他胸骨传出来的低沉嗡鸣:“自从你来到里世界,我就逐渐地想起过去的事。带你回E区那天晚上,我想起了你过去的很多事,我瞒着你,照看你,也是想要你自己慢慢想起来。还有你那时候做的噩梦,我说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其实心里有个猜想。这个猜想在后来也应验了。你说得没错,你和该隐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能够控制梦境来审判你的,在这个空间中只有该隐能做到。”
宴喜臣听得惊疑不定,从杜亚琛怀里抬起头来:“他究竟是谁?”
杜亚琛也在黑暗中凝视着他:“这要问你自己。不过我想,你已经很接近了,你前几天看到的噩梦一样的记忆重现,很可能不是幻境。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来自你的真实记忆。但我想你会有那么真实的体验,那么强烈的情绪,这应该是该隐在控制的。”
“他在审判中,说我的罪名就是‘遗忘’……我明白了。”宴喜臣失神地低声说道,“他在审判我忘了他,他怪我忘了他!”
杜亚琛连忙把人重新按进怀里:“嘘,冷静点,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跟你站在一起。”
宴喜臣回S区收拾了东西,顺便去拜访段明逸。段明逸似乎也在找他,因为听说了一些关于宴喜臣的流言。
那些流言传得像模像样,说他在该隐骸骨的爆炸点受到了该隐的感召,有人说他已经成了该隐的人,有人说他被该隐控制了,更有夸张的说宴喜臣就是该隐,一直蛰伏在每个人身边。
其他区还没有传开,S区已经人心惶惶。
段明逸因为担心宴喜臣,去找过他一次,可宴喜臣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段明逸当然找不到,因为宴喜臣当时在A区保密性最好的医院中,而那里很安全。
后知后觉地,宴喜臣现在想起来杜亚琛当时让他在医院躺了五天时间,他明明没有什么太严重的病,只是因为被回忆影响导致情绪波动。
现在想起来,杜亚琛当时可能就听到流言了,也知道宴喜臣出去会有危险,所以才让他在医院里避风头。这么想来,他们在A区受到的袭击也就不难解释了。
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于无形,多数时候比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有利。
宴喜臣也明白杜亚琛为什么说他们不会在S区久留,就算杜亚琛能应付再多人,这么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段明逸也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明逸看上去很焦躁。
宴喜臣简略地给他讲了大致情况,段明逸看上去比他当初还吃惊:“这个事足够我回C区跟老头好好商量了。”
“你别插手这件事。”宴喜臣将手放在段明逸肩膀上,诚恳地看着他,“我认真的。不是不要你管我的事,而是现在情况挺复杂,可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和你爷爷现在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不是好时机。”
段明逸冷哼一声,看上去是赞同了:“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我跟杜亚琛打算去Z区,他说那边不久会有一次大动作。”
“你怎么又和那家伙在一起?我跟你说他来历不明,少跟他接触,不要盲目地信任别人。”段明逸满脸不高兴。
宴喜臣来回踱步好几圈,用力搓了搓脸:“关于杜亚琛的事,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
“怎么啦,他作什么妖了?”段明逸神态自若地翘起二郎腿。
“三件事,我也是才知道。”宴喜臣伸出手指跟段明逸比画,“第一,记得我说带我从表世界出来的那个小男孩吗?那是他。第二,你之前跟我说里世界势力的老大……也是他。”
段明逸坐在那里整整一分钟没说话,忽然拍案而起:“一点都不好玩啊!”
“我没骗你。”宴喜臣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离开A区前我们受到了攻击,当时我见到了玫瑰和罗森,他们叫他‘老大’。我当时很生气,可还是跟他核实了这件事,我觉得他没必要撒谎,而我也不会骗你。”
段明逸登时一阵天旋地转。他知道老大是非常强的,可他从来没料到老大竟然就在他身边。虽然的确是帅的,强的,有气势的,可他还是个想要泡自己好兄弟的老混蛋啊!
段明逸在宴喜臣絮絮叨叨的安慰中适应了好半天,才很勉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还有一件,第三呢?”段明逸按住自己的胸口顺气。
宴喜臣有些纠结地低下头,顺便离开了段明逸几步:“第三嘛……”
宴喜臣给钢铁直男段明逸大致讲了讲他和杜亚琛的感情状态。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段明逸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呀。”宴喜臣摆出他最擅长的无辜无害的表情对着段明逸,“我们俩见面之后就渐渐在想起过去的事,他从一开始就在找我。”
段明逸已经说不出话了,摆摆手表示他并不想听,而且信息量太大。
宴喜臣最后几乎是被段明逸赶出去的。
是个好天气,杜亚琛在门口抽烟等他,见人出来了,就十分自然地过去牵上手。
宴喜臣从他身后打量着他。
他背着枪,外套的枪带上更是缠满了武器,硬核得像个末日战士,嘴上叼着烟,却与他十指相扣,闲闲散散地走着。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地方。”杜亚琛为他开车门,勾着墨镜拉下来露出他的眼,“现在流言很严重,总是有傻瓜要送上门来要你的命。”
宴喜臣笑了下,揉搓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好。”
杜亚琛带宴喜臣去Z区,路上就和宴喜臣讲,Z区可能不久之后会有大行动。
宴喜臣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把叉子上的意大利面卷得厚厚实实。
他还有些不习惯杜亚琛的身份转变,但他手中确实掌握着整个里世界的动向。守望人们是他钦点的,信息人脉和资源他都握在手中,这听起来像某种恐怖的权力。但杜亚琛却不以为意,照他的话来说,里世界看似是人类社会,实则是丛林,战斗是取胜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算他不是老大,他也能**整个里世界的人。
宴喜臣听到这里就笑起来,这一点他绝对相信。除了该隐他操不翻,因为该隐根本就不是人。
去前台结账时宴喜臣故意弯腰在他耳边问:“我你也要操|翻吗?”
然后打完嘴炮就走,不要太爽。
当天晚上二人在Z区附近的旅店下榻。
宴喜臣在花洒下不断冲刷自己的身体,高温的水流落在他身上,顺着他身体每一处漂亮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他在花洒下站了许久,直到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寸血液都变得暖和起来。
有人推开了门。
杜亚琛手里捏着两杯红酒,靠在浴室的瓷砖上,边啜饮血一样的酒,边举起另一杯向宴喜臣致敬。
宴喜臣推开淋浴的玻璃门,水珠从他身上流淌下来,他赤身裸体地走出来,看杜亚琛步步靠近他。
“相信我不愿意贸然打断你,但是你已经在里面洗了一个多小时了。”杜亚琛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红酒,亲吻他的嘴唇。
宴喜臣接受他的吻,将濡湿的黑发向后捋去,露出洁白的额头:“葡萄酒味道的吻。”
杜亚琛凑近他,呼吸里也带着一股葡萄酒的气息。
宴喜臣闭眼,深深地嗅:“没有想起关于你的全部,我很抱歉。”
“没有关系。”杜亚琛眯着眼,用嘴唇挨着他的嘴唇说话,“我记得你,我也有耐心,我不是该隐。”
他将自己的葡萄酒也递给宴喜臣:“拿稳了。”
他亲吻他的唇,他的面颊,脖子,锁骨,然后继续往下。
宴喜臣身上还是湿淋淋的,双手各持一杯葡萄酒,皮肤在热气下变得有些绯红了。绵细柔软的触感顺着他的身体一路往下,直到他腿软了,手里的葡萄酒也晃动起来,他发出不自觉的呻吟。
他想去推开杜亚琛埋在下面的脑袋,可手中抓着高脚杯,只能任由杜亚琛为所欲为。
他有些受不了地想退开点距离,杜亚琛宽大的手掌就按住他的腰,将他往前送。
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宴喜臣突然感到自己被吞到了最深。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彻底涣散,手中的葡萄酒再也拿不稳,晃荡得快要洒出来。
杜亚琛拍了下他的屁股,懒洋洋命令道:“站稳了。”
宴喜臣哪里还站得稳,充血的不仅仅是下体,还有大脑。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杜亚琛索性就将他按在了墙面上。
冰凉的瓷砖贴着他的臀部和脊梁,让宴喜臣一个哆嗦,他转头喝了一大口葡萄酒,酒精的辛辣和葡萄的甜香让他头昏脑涨。
杜亚琛将他牢牢地按在墙上,在给他口。而他像被囚禁了一样,手脚无力抵抗,虽然他也不想抵抗。
这个认知让宴喜臣粗重地喘起来,垂着眼看了看下方的景象。
他深红色的阴茎已经坚硬,杜亚琛将它从毛发中摘出来,那双看起来有些薄情却总带着一丝玩味弧度的唇,正含着他的……宴喜臣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带着哭腔发出了小声的呻吟。
他看到杜亚琛停下动作,嘴唇离开他的龟头时拉出一丝淫靡的水色。大概是他动静太大,杜亚琛吊着眼睛自下而上望他一眼,光被他看这么一眼宴喜臣就感觉要射了。
忽然间杜亚琛猛地抬起宴喜臣的左腿,让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肩上并把它牢牢握住,然后再次埋下头去。
宴喜臣觉得他要疯了。
他确实就是个囚徒,这个令人羞耻的姿势就像他被逼在角落里,被强迫地抬起一条腿踩在杜亚琛的肩上,淫荡地打开双腿送上自己胯下的阴茎。
他浑身颤抖起来,发出有些受不了的呜咽,结果是他越发出声音,杜亚琛唇舌的动作就越是激烈,让他完全无法自控。
宴喜臣浑身颤抖,葡萄酒终于洒在身上,顺着他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流淌。有一些汇聚到他的毛发里,杜亚琛就吐出他的性器,埋下头去舔他两个囊袋上的酒汁。
“舒服吗?我的小燕子?”杜亚琛低沉磁性的声音问他,那声音带着钩子,对宴喜臣来讲美过塞壬的歌声。
“你不要弄了,我站不住了。”宴喜臣听到自己说话中掺杂着呻吟,无比羞耻。
杜亚琛很缓慢地舔他饱满的精囊,他笔直的阴茎,左手紧握着他的腰,右手则握着那只踩在自己肩上的脚,拇指暧昧地摩擦着他的踝骨。
明明宴喜臣站着,他蹲着,他在低处,用唇舌取悦着他,他却才是掌控者,控制着宴喜臣全身的每个角落,甚至控制着浴室里每一寸空气的湿度。
宴喜臣站不稳了,手胡乱在墙壁上抓,想要找到一个借力的物体,却不小心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帘淋在二人身体上,冲淡了宴喜臣身上浓郁的葡萄酒味,也打湿了杜亚琛的衬衫,显现出他衣物下健美的肌肉。
快到临界点时,宴喜臣踩在他肩膀上那只脚胡乱蹬着,嘴里胡乱叫着杜亚琛的名字,说不要,要他吐出来,结果是杜亚琛不但没有听从,反倒吞吐得更激烈。
宴喜臣的身体似乎迎合又像拒绝地上下起伏着,那只脚终于挣脱了杜亚琛的钳制,却忍不住用脚后跟抵着杜亚琛的后背,在最后一刻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宴喜臣觉得自己没救了。
高潮来临的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许多的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跟他并肩作战的杜亚琛,冲锋陷阵来为他解围的杜亚琛,扛着枪为他开罐头的杜亚琛,吊儿郎当对他唱歌的杜亚琛,还有满脸不在乎眼神却很紧张地跟他表白的杜亚琛——
最后是满脸血污,痛苦地用枪口指向他的杜亚琛:“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去。”
宴喜臣在他的高潮中,终于想起了关于杜亚琛的一切。
那是一九九三年,苏维埃刚解体,他在从边境线前往基辅的路上拒绝了杜亚琛的爱情。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北方寒冷的大雪像随时要席卷天地。
穿过浴室奶白色的浓雾,宴喜臣忽然想起了当年被他拒绝后的那双眼睛。
就像一盏灯,忽然熄灭了光。宴喜臣觉得自己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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