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碧血黄沙(出书版)》作者:黎汝清【完结】 > 碧血黄沙.txt

第4章 过去的传说过去的歌

作者:黎汝清 当前章节:71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22

一蔸极耐干旱却近枯死的芨芨草,因为有几滴露水充满了生机,这群挣扎在死亡线上被俘的女红军,却因几餐荞麦粥和几块烤馕饼,又变得精神抖擞了。

马家军不是为了慈善和人道,而是为了她们有力气长途跋涉,走过沙漠,穿过祁连山,跨过大通河到达西宁。

明天,这群女俘就跟随着赵处长,这个未来的管理“新剧团”的赵永鉴,踏上未可知的行程。

这天夜晚,天气很冷,由于有了食物,耐寒力增强了。她们都紧紧偎依在一起,借以互相取暖,并体验着战友间的患难与共的温情。

强壮的帮助虚弱的,坚毅的帮助懦弱的,几乎人人心中都进发着一种高尚的为集体而自我牺牲的热情。

这是一九三七年三月八日(农历正月二十六)的夜晚,没有月亮,张琴秋蜷缩在战友们共同张开的一片毡毯下,背靠着土墙,把膝盖收起顶着下巴,两臂紧紧地抱着小腿。她,一米六○的短矮身材(这是她端庄秀丽中的唯一的遗憾——不够修长)聚缩成一团,自我解嘲地笑笑,我真是名副其实的妇女“团长”了。

风不大,却很尖利,尽管她如此蜷缩,寒冷依然钻进她的肌肤。她偶尔仰起脸,从围墙上望出去,那里是祁连山的迷蒙的峰峦,无边无际,横断暗蓝色的天空,像冷凝的灰云,像神界鬼域的不可逾的城墙。

夜风从围墙上扑落下来,带着悄悄细语,梨园口方向,仍然传来如潮的枪声。那音流像彗星的光波似地拉宽变淡,漫过苍穹,弥散在寒冷的大气中。

她无法判断西路军总部现在在哪里,陈昌浩是否安全,她更无法预想。

和她紧靠在一起的李大壮,已经扬起齁齁的鼾声。正所谓“能者劳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张琴秋不能入睡,她思虑万端,愁肠百结,一生的喜怒哀乐,像无数溪水一齐汇聚在心头,她不知从何想起,唯有感觉变得分外敏锐。白天发生的一切,一幕一幕地映现在她面前。她忽然看到有人走动,慢慢地向她接近……

张琴秋绝不是胆小之人,此时却感到一种新的惶恐,习惯地摸了摸腰胯,那是她平时放白朗宁手枪的地方。她准备防卫。也许另外一个吴金花式的叛徒白天不敢出卖她,晚间向她突然袭击。她的唯一的措施是握紧双拳,并且准备随时把李大壮推醒。

那人没有扑过来,而是蹲到她面前,轻声叫道:

“大姐,你还没有睡吗?”

“大姐,”这既是往日某些人的习惯,也是被俘后通常的称谓,姓名、职务、同志,皆隐藏在这两个字中。

“你是谁?”张琴秋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我是以前妇女独立团的战士!”

“你要干什么呢?”张琴秋的心头掠过一阵难以尽述的感情,“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在独立团,我叫苟秀英……”一个过去独立团的战士来找她,她一时不能理解,四年的风风雨雨和苦难的折磨,都已经变形了。

“我想告诉你,那个吴金花是我把她勒死的!”

“噢!”张琴秋不知如何表示,她极力去认清这个战友的脸,看到的只是黑糊糊的暗影。

“我能和你挤在一块吗?我叫叶红果。”

“来吧!”

张琴秋向李大壮身边靠了靠,留出了一点空隙。这个名字似乎唤起她遥远的记忆,但已经非常模糊了。

叶红果挤到她身边,带给她些许温暖。

“大姐,在路上我就认出你来了。很想找你说说话……你还记得米仓山下的永宁街吗?我的腿受了伤,你背着我爬了一座山……”

“我记得永宁街,只是不记得那些战斗了,打的仗太多了……”

“那时,我们歇在山坡上,忽然来了一匹红马,那是陈昌浩政委,他叫你唱一首苏联歌……”

张琴秋猛然抓住了叶红果的手:

“我记起来了!”

此刻,当彼时彼境重现眼前时,张琴秋是多么激动啊!一切细节都清晰入微,米仓山的巍峨的峰峦如在目前,那神秘幽寂的森林景色令人心慑。她背着受了伤的小战士,坐在山坡上,山下是嘉陵江的支流——_东河,远远望去像一条弯曲的碧绿的绸带。

那时陈昌浩还没有和她结婚,但在莫斯科大学时就钟情于她。那是一个战斗的空隙,陈昌浩骑马到妇女独立团来观察,事实上是找她谈心。

他们坐在富有弹性的茅草地上,善解人意的风,把杜鹃花的清香和仲春的醉意吹进他们的心中。

“唱支歌给我们听吧。”陈昌浩要求着,看看身边的受伤女战士,“用中文唱……”

“还是俄文更有韵味!”

“不,俄语……”陈昌浩向女战士扭了扭头,“她听不懂!”

张琴秋先是低声哼了哼,定准了音,然后放声唱起来:

再见吧,再见吧,可爱的城市和乡村,

遥远的征途在召唤着我们;

我们都是勇敢有为的青年,

踏着黎明的寒霜参加红军。

吻别吧,吻别吧,可爱的姑娘,

共青团员们要奔赴战场;

我们去了,你们不要悲伤,

胜利之后我就转回家乡!

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

前进路上的障碍全部扫荡;

为了粉碎乌云般的敌人,

我们高举手中的刀枪。

“团长,”受伤的女战士问道,“什么叫温别罢姑娘?”

“‘温别罢’就是苏联出产的又甜又香的果子!”陈昌浩向女战士解释说,“可以送给小伙子们吃!”

张琴秋哈哈大笑。

女战士知道首长开她的玩笑,但是,她无论如何弄不懂“温别”是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啊?”陈昌浩问。

“我叫叶苦果。”

“啊,苦果多么难吃,干革命就是为了不再受苦嘛……我看你就叫叶甜果吧!”

“不!我不愿叫人啃我。”女战士也顽皮地笑了,“我叫叶红果吧!”

“只要你们团长同意,我没有意见!”陈昌浩向张琴秋使个眼色颇带责备的意味说,“你看,你看,你领导的战士连个‘吻别’都不知道,咱们最好作个示范……”

张琴秋满脸通红,用大姐对小弟弟的口吻说:

“你啊,在战士面前,要注意点影响。”这话是用俄语说的,叶红果听不懂。

“当然得讲点战略战术。”陈昌浩说的也是俄文,然后用中文逗女战士说,“你骑我的马好不好?回永宁街……”

“那怎么行?”叶红果难为情了。

警卫员向叶红果使个眼色,就把她扶上马去,她注意到方面军的陈政委和她们团长远远地落在后边了。

叶红果奇怪地问警卫员:

“你怎么把首长丢下了?”

“我说你是个傻丫头!”

“我傻?”叶红果生气了,从来没有人说她傻,“傻在哪里?”

直到陈昌浩跟张琴秋结婚,叶红果才知道自己傻在什么地方……

“大姐,明天就要分班排了,”叶红果说,“我要跟你编在一个班里。”

“很好。”张琴秋感动地说,“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

“我怕你身体太弱,还怕有人再出卖你。”

张琴秋无法回答,只是轻声对叶红果说:

“睡吧,有你和李大壮,我心里踏实多了。”

围墙外响着民团巡逻哨的脚步声。女俘们有的已经睡了,有的在嘁嘁喳喳地窃窃私语,有的手边放着石块,准备对付那些兽性发作时的团丁们。

枪声、风声时高时低,既像叹息又像惨嚎,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冤情和恐惧。

张琴秋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她很清醒地进入一种梦幻,她看到祁连山那乱石嵯峨的峰峦犹如群兽卧伏在那里,它们一声声嘶叫,用万千只脚爪扒搔着大地,仿佛要怒吼一声立即向她扑来。

她又看到那些冰冷的岩石变成了人,瞪着冷硬的无情的眼,活了千万年那样古老,它们在窃窃私语,她听不懂它们说什么,只觉得它们不怀好意,莫非想倾塌下来压倒她,埋葬她,毁灭她,把她也变成石块?

她的手脚冻麻木了,真的像石块一样麻木僵硬。她的头脑一阵清醒,一阵迷糊。她听见一千种声音在悄悄耳语,还有低泣声。她在似睡非睡中,弄不清这是梦幻还是现实。

李大壮说着梦话,好像跟什么人争吵,但语音不清。那立意要保护她的叶红果的头,歪到她的怀里,睡得很沉,她的心是甜的。

这种时睡时醒边睡边醒的状况,很像十二年前在西伯利亚的火车上,车厢东摇西晃“吱吱嘎嘎”,车轮“咣当咣当”无休无止地响。那是一九二五年的十二月的最后几天,气候比眼前还冷,铁路两边是无穷无尽的披雪的森林。

那时她蜷缩在藏青色的粗呢大衣里,怀着一种纯洁崇高的感情。她的新婚爱人沈泽民无意于窗外苍凉雄浑的景色,埋头读着俄文原著,那是列宁一九一二年十一月在《真理报》上写的《新生的中国》;他看到张琴秋耐不住寂寞,就读给她听,那时,她的俄语还处在初学阶段,沈泽民借以提高她的熟练水平。

辛亥革命,把被人讽之为“东亚病夫”的中国,带进了一个新时期,唤起了民族的革命精神,为光明的未来开辟了道路。列宁写道:

先进的文明的欧洲对中国的新生是不感兴趣的。四亿落后的亚洲人争得了自由,觉醒了起来,参加了政治生活。地球上四分之一的人口已经从酣睡中清醒,走向光明、运动、斗争了。

那时,革命后的苏联正处在经济困难时期,没有煤炭,火车靠烧木柴运行,车上没有暖气,也没有热水,厕所也被冰封,没有餐车,只能在较大的车站上买到几块冻得硬邦邦的面包。他们要在这样的旅途上度过十二个昼夜才能到达莫斯科,多么艰苦漫长的路程啊!

零下三十五度的奇寒,冻不僵爱国青年的热血!

但是,这些革命的先驱者们,无法预想未来革命征途上会出现多少险山、恶水、弯道和沟壑。他们正处在对人对事都过分理想化的年龄。

“乌拉尔山!”

有人望着窗外高叫了一声,人们一齐向西行列车的北面窗口拥去。这是苏联东欧平原和西北利亚平原之间的大山,它的走向是南北的,北起喀拉海的伯达拉茨湾,南至奥尔斯克,绵延二千多公里。十二年后张琴秋望着祁连山的雪峰,总是和乌拉尔山脉联在一起。

乌拉尔山有着无穷无尽的传说。与他们同车的一位女教师,得知这些粗通俄语的青年男女是到苏联来寻求革命道路时,她对他们就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友谊,一个接一个地给他们讲乌拉尔的传说故事,给张琴秋留有深刻印象的是“五彩宝石”,后来,她曾多次讲给妇女独立团的战友们听。

那是在古老的年代,一个名叫丹尼尔的年轻的雕石工匠,立志要雕刻一个举世无双的精美的艺术品,他相信自己高超的雕刻技艺,却找不到完美无缺的石料。

一个看磨房的老爷爷告诉他,在蛇山里有一种五彩宝石,可以雕刻出美丽无比的工艺品。但是蛇山是个危险而又神秘的去处,很多人都去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为什么没有回来?是死在山里了吗?”丹尼尔是个勇敢的青年,他不怕死。

磨房老人告诉他,因为没有人回来,就不知道未能回来的原因。据人们猜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蛇山上的五彩宝石有毒蛇猛兽妖魔鬼怪守护,没有神力的人是必死无疑;一个是蛇山里有毒蛇变成的美女,她把蛇洞变成世上最美丽的地方,到了那里就被迷住不想回来了。

这两个猜测,丹尼尔都不害怕,为了对美的追求就告别了未婚妻,带着刀斧铁锤和凿子,进了蛇山。

那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裂口,巨石就像吃人的狼牙,一看就叫人毛骨悚然。丹尼尔看了也觉得触目心惊。可是,为了他的追求,他还是钻进去,前面就是火海刀山他也要闯到底。

当他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就是向下倾斜的石阶,寒气逼人,每下一个台阶就增添几分阴凉与神秘。那山沟,犹如一座古代的漆黑的墓道,似乎永远达不到尽头。丹尼尔突然停住了,打了个寒颤,前面躺着几具白花花的骷髅,闪着生涩的冷凝的光。

“退回去吧,再向前走,你就得死!”

这是从骷髅里发出的非人的声音,音调低沉带着嘤嘤的啼泣,比那虎啸狼嚎还瘳人。丹尼尔紧握着斧头,每个神经细胞都紧张起来,准备防卫,他产生过瞬间的动摇,因为他不相信自己比那些已死的人更有力量。那些粗大的骷髅,说明他们生前都是两米以上的身躯。

但他没有回头,他,作为一个雕石工匠,追求的就是精美的艺术品。那五彩宝石深深地吸引着他,即使付出生命,他也要走完这段路程。

他勇敢地向前走,脚下遍地蜷曲着蟒蛇,口吐红芯,向他咝咝地叫着。他的脚步又迟疑起来,暗自思忖:难道真的走进蛇窟来了?真是名副其实的蛇山?难道五彩宝石是一种误传?我追求的不过是一种幻想?

他的眼前出现了绿光,那不是蛇的眼睛,而是从石洞深处闪射出来的。“宝石!”他大叫一声,不顾蟒蛇的威胁直奔过去。

那是一块举世罕见的孔雀石,足有半个背篓那样大,铜绿色墨绿色和天蓝色相间,闪着金刚钻似的光泽。这正是他希望的那一种,他要把它雕成一个盛满各种花朵的花篮。

他得到了它。

第三天,他就喜气洋洋地回到家里。他答应他的未婚妻,在花篮雕成之日,他们就结婚。

两年之后,果然雕成了。这个孔雀石花篮被全村人誉为稀世奇珍,丹尼尔也成了石雕名匠。“就是皇宫里也没有!”在新婚的舞会上,人人啧啧称赞着。磨房老爷爷也来了,他来祝福这对幸福的青年人是理所当然的,无意间却对孔雀石花篮说了一句不太得体的话:“现在只有花篮没有花,若是五彩石雕出来,那就漂亮无比了!”

丹尼尔立即沮丧地垂下头去,新婚的兴致被这种情绪破坏了。青年朋友们都怪老人多嘴。丹尼尔却说:“不,是我不好,我没有实现我的诺言……”他突然抡起锤头,咣啷一声把孔雀石花篮打碎了。在人们都为之震惊惋惜的时候,丹尼尔消失了。他的未婚妻抱着粉碎的花篮哭了,心也像花篮一样碎了。

丹尼尔重又回到蛇山,踏过蛇窟继续向前寻找,不管危险多大,绝不回头。他的面前,忽有火光一闪,接着是山崩地裂的爆炸声,他被震倒在地,岩石纷纷落下,滚到他的身边,差一点把他砸碎。

一团沙尘过后,他眼前展现出一片奇异的洞天——一座奇伟、壮丽的地下迷宫,各种华丽的石柱、石笋、石钟乳,千姿百态,各种树木花卉色彩斑斓、冰晶玉洁、璀璨耀目,各种珍禽异兽飞腾奔跑。丹尼尔忍不住去抚摸一株摇曳多姿繁花满枝的花树,不由大吃一惊,这树原是各种宝石所雕成。

啊!这就是五彩石的神奇的展现啊!丹尼尔高兴地叫道:“我终于找到它了。”

的确,他找到了,在他的脚下到处都是五彩宝石,他正想插入梃棒撬起一块,却被一个温柔的声音止住了:

“你喜欢吗?”

丹尼尔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石龛里站着一个冷艳清奇的仙女。

“是的,我很喜欢!”

“那你必须留在这里!”

“不!我要把这美丽的五彩宝石带给人间。”

“要么你留下,要么空手而回。”

“我绝不留下,我不应独享这里的美丽,我的未婚妻还在等我……”

“你必须空手而回!”那守山女神声冷字重地说,“发誓永不说出你看到的一切!”

“办不到!”

“你必须死!”

那女神立即露出了真形,那是一条鳞光闪闪的蟒蛇,它向丹尼尔喷出一股毒液,丹尼尔立刻感到一阵难忍的奇寒,永远凝冻在蛇山之中了!

“这是个悲惨的传说。”当时坐在列车里的张琴秋对故事的结局深表遗憾,“若是我讲这个故事,我就改变这个结局!”

“怎么结尾?”几个人同时问她。

“丹尼尔的勇敢、无私的追求感动了那位仙女,让他把五彩宝石带到人间,让他跟未婚妻过幸福的生活!”

(后来,她给妇女独立团讲故事时,用的就是这个结尾。)

“这只是你的愿望,”那女教师反驳说,“生活却不是这样。”

“生活就应该这样!”张琴秋争执着。

一时间,列车里陷入沉默,教师和张琴秋哪个人更有道理?

蜷缩在围墙中的张琴秋,久久地骇然地凝视着十二年前的自己,沈泽民和那位苏联女教师,一切都细致入微,清晰得惊人。当此地此时此景此情回想起这一段生活肘,她是不是对信仰、战争、民族、人生,有新的理解呢?

她的左边,李大壮睡得烂熟,她的辗转反侧扭动都不能惊醒她;叶红果在她的怀中也睡熟了,还说着谁也听不清的呓语。

张琴秋终于模模糊糊地睡了。她也像丹尼尔那样,走进了一座冰山,那冰是彩色的,心想,噢,丹尼尔寻找的五彩宝石原来是些冰块啊!突然她看见吴金花站在她面前,好似一个女巫,对她嘿嘿冷笑。

“你要冻死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你惩罚我,我也惩罚你!”

那妖婆伸出鸡爪似的手对她一指。

张琴秋看到自己立刻成了晶莹透亮的冰雕,直立在嵯峨的岩石之中。她这时有两个我,一个是成了冰雕的张琴秋,一个是具有生命具有心灵能够思想能够感受的张琴秋。那个有生命的张琴秋不愿自己孤独地站在荒漠的冰山之中,便上去推那冰雕,只听几声玻璃碎裂似的脆响,那冰雕立即碎成冰渣飞溅开去,带着啸响散成了满天寒星!

张琴秋惊醒过来,祁连山的雪峰清晰地紧贴在布满星星的天幕上。枪声依然很紧,在宁静的深夜里,显得特别悠远。

这个梦是奇特的,她记起小时候,祖母喜欢给她圆梦,那时,她觉得祖母对梦的解析总是应验的,后来上了中学。就不信了,知道那是迷信。但她现在却在思索这个梦境,难道命运真地在向她显示什么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