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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2

作者:黎汝清 当前章节:76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22

这样双方都能听从理智的召唤,也都表现得很高尚,这个道理讲透了,埋怨情绪也就没有了。

《碧血黄沙》是历史小说,是文学作品,只要在大的方面符合历史事实,是允许根据艺术需要进行虚构的,不虚构就没有文学,不虚构就成了史料汇编。历史上没有人拿陈寿的《三国志》,去要求三分真实七分虚构的《三国演义》。

可是我们有很多老同志不习惯于艺术规律,许多史家也绝不容忍虚构,这就很容易求全责备扼杀艺术作品。

所以笔者在重大史实面前,是十分慎重、严谨的。

问:

《碧血黄沙》是一部纪实性很强的长篇小说,在历史事实与艺术虚构方面你是否也谈一谈。

答:

我还想再引用一次《中国文化报》记者访问我时说的那段话,他说:“文学和史学毕竟是两种属性,把小说当作历史来研究,可以;当作历史来要求,则不可以,因为文学需要虚构,不虚构就没有文学也没有艺术。”

有个别的读者,尤其是不熟悉艺术规律的读者,很容易拿着史料汇编来跟小说对照,所以,我在小说中,把某个部队番号、人名虚起来,免得来信问:××团团长姓王你怎么写成姓李了。

即使按照史料写,也是困难的,比如九军军长孙玉清的死,很容易找到四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一、《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370页中说:“军长孙玉清被绑在炮口上炸得粉身碎骨”;二、有的说他死时当面骂马步芳:“你们杀吧,二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三、有的写他亲口向敌人承认自己的身份与敌人同吃同住,卑躬屈节,由阶下囚成了马步芳的座上客;四、孙玉清宁死不屈,刽子手马昌龙挥舞屠刀,将他杀死在马忠义住所后院的马厩内。

马元海死的说法也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材料写毙伤马元海、马廷祥以下官兵三万余人;有的写他被解放军活捉,把他囚在木笼里在西宁游街,解放军要枪毙他,未及行刑,他就自杀在狱中;有的说他被老红军战士兰彦民招降,不仅没有逮捕他,反而在减租减息中保护他顺利过关,一九五一年三月病死家中。

文学作品只能在不违背大的历史真实的情况下,根据艺术需要刻划塑造自己的艺术形象。

像马元海的总参谋长原名张时之,小说中的张慎之是艺术形象,不是生活中的张时之。

问:

《悲壮的征程》序言一开头就说:“举世闻名的红军长征结束不久,在甘肃河西走廊,发生了惊心动魄的红西路军战败的历史悲剧。”我认为这是很准确的说法。可是现在有个别老同志把“悲剧”当成贬义辞,认为谈“过五关斩六将”才是赞扬,谈“夜走麦城”就是抹黑,你能否就写悲剧谈谈你的看法?

答:

认为写悲剧就是抹黑,这是一种误解。悲剧事件,本身就是一部壮美的史诗,用马克思的话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毁坏给人看。”被毁坏的东西是美好的东西,它才引起人们的赞美、同情、伤悼、怀念、感叹,为之痛哭落泪,才称得上感人至深。

失败,并不影响其伟大!巴黎公社只活了几十天,但它仍然是伟大的!

悲剧,包含了人类历史、经验、教训、智勇、豪迈、崇高的全部瑰奇,所以它历来是文学的上乘,凡世上不朽的名著,无一不是悲剧。真正能够打动人感动人的莫不来自悲剧,因为它把人类的品格推到了极端。

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中写道:“悲剧是人类激情、行动及其后果的一面放大镜,一切都在其中变得更宏大。”悲剧是展现人类与苦难、死亡、灾变、失败进行斗争崇高品格的舞台。惠特曼说:“当失败不可避免时,失败也是伟大的,而且死和绝望也是伟大的!”当一个老母鸡为了保护它的鸡雏而仰头跟扑下的恶鹰搏斗时,即使它失败了,那不也是伟大的吗?

席勒在他的《论悲剧题材产生快感的原因》中说:“只有在暴力的状态中,在斗争中,我们才能保持住我们道德本性的最高意识,而最高度的道德快感总是由痛苦伴随着。”

人的伟大、尊严、大智、大勇、无私、无畏等崇高品格无不体现在巨大、宏伟、深刻、严酷的生死搏斗之中。

所谓悲壮者,不悲焉能壮乎?

美国戏剧家尤金·奥尼尔说:

“认为悲剧就是不幸,那完全是现代人的看法。古希腊人和伊丽莎白时代的人就比我们懂得更多些,他们感到悲剧给人带来的巨大鼓舞,悲剧能够在精神上激励他们,使他们更加深刻地了解生活。通过悲剧,他们摆脱了日常生活中的无谓的操心,他们看到悲剧使他们生活高尚。”他又说:“悲剧并非我们土地上生长的吗?不,我们本身就是悲剧,是已经写和尚未写成的悲剧中最令人震惊的悲剧。”

我们的胜利是由千百次失败、挫折、千万人牺牲流血换来的。连老祖宗都懂得失败是成功之母。千百次失败千百次斗争,才谈得上不屈不挠,才谈得上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去争敢胜利,才能让人们知道革命的艰难,才能使人们感到革命成果的可贵。“八一”南昌起义失败了,秋收起义失败了,才有了井冈山道路。这就是恩格斯说的“历史的必然要求和这个要求的不能实现”的悲剧性的冲突。南昌起义、秋收起义是历史的要求,但在那个历史条件(敌强我弱)下,却不能实现这个要求。

陈天华死了,邹容死了,秋瑾也死了,他们的斗争不可能取得胜利,但是他们是后人胜利的铺路的石子,他们不失其伟大!

胜利,就像一棵银杏树,当孙儿们去摘取白果时,不要忘了种树的老爷爷!那老爷爷种树见不到果,他的悲剧在兹,他的伟大也在兹。

我之所以反反复复说一些尽人皆知的道理,主要是反映了自己谨小慎微的心态,生怕有人不理解文学规律,生怕有人认为写失败就是抹黑,生怕天天讲要事实求是的人,就是不实事求是,生怕有人不理解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写什么和怎么写,只能由文学家在艺术实践中去探索和逐步求得解决。在这方面,不要横加干涉”的精神,所以拿出古今中外名家对悲剧的论述,拿出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言来加以抵挡。这是一个作家的苦衷。

只有在充分执行双百方针和遵循艺术规律指导下,党所要求的“无愧于我们伟大人民、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才会产生。

一个“不求高难度,只求不失误”的运动员,是创造不出好成绩的。

问:

上海青年评论家毛时安以《寻找形式》为题在《书讯报》著文说:《湘江之战》显然是一部不同于以往历史小说的极其独特的作品,……表现了作者对长篇小说,尤其是长篇历史小说(作品)形式的寻找思考和创造。……

你的这部《碧血黄沙》仅就形式而言,显然不同于《湘江之战》和《皖南事变》,你在创作过程中是如何寻求这种形式的。

答:

关于形式的追求,我无法从文学理论角度来谈,毛时安在谈到文学作品形式的重要性时,引证莎士比亚在《仲夏之梦》中说过的话。

“诗人的笔即与这些无以名状的东西定形。

并且对于空中的乌有,则给以居处与名。”

毛时安说:“事实上,在内容(素材、经验、思想)与完成了内容(艺术作品)之间的区别,就是形式。”

丰富的内容与尽可能完美的形式如何理解,这只能由读者和文学评论家去阐明,我想先说一说我去大西北之后的感受。

我生长在山东渤海大平原的盐碱地上,而后从军,经历过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到警备上海,后调往南京从事文学创作。为写《海岛女民兵》跑遍了浙江、福建沿海的主要岛屿。而后到过越南,到过老山前线,也到过塞外,也到过巴基斯坦,也到过苏联的塔什干和撒玛尔罕沙漠。但没有一处像大西北这样给我留下强烈的深刻的独特的奇异的印象。这是一个神秘之地,魅力之域。

浩浩大西北,崇山万仞,雪峰触天;平漠万里,寸草不生;古长城连断无际,伸向天边;草原如茵,绿洲如海;沙丘嫩黄,戈壁焦黑;茫茫旷野,沉默如死,寂然无声。无尽的色彩舒徐有致的映入眼帘,婉顺柔从。一旦漠风怒卷,天地撼动,群山怒号,暴烈绝情,似乎要把地球撕成碎片抛向宇宙深处。

它是严酷的沉重的,是轻佻的跃动的;它是苍老的荒凉的,是年轻的热烈的;它是原始的野性的,是现代的柔情的;它是枯死的单调的,是鲜活的丰富的;它是坦荡的舒畅的,是隐秘的艰涩的;它是极美的也是极丑的,是极善的也是极恶的;它是欢乐的也是凄惨的,是富饶的也是贫穷的;它是冷酷的也是热情的,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它是实在的也是虚幻的,深沉雄浑浩瀚如海的;它浅露纤细如方寸盆景置于案几之上……

我从来没有看到世间声色、景物、时代、人生,有如此极大之反差。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进口的丰田面包车上,沿着七十年代铺设的柏油路,以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寻视着中世纪的战场。

铁马冰河入梦来,我清楚地看到霍去病、卫青、班超……并马驰骋而来,在无边的漠野上踏起漫漫黄尘,刀光剑影,角弓啸响,箭矢交坠……牧马、胡骑前,滚动着匈奴浑邪王、休屠王的血淋淋的头颅。

成吉思汗征服西夏血流成河,在这血溅黄沙尸堆戈壁的河西走廊上,连年战乱竟和丝绸之路的繁盛统一起来,就像沙漠与绿洲,崇山峻岭和漠漠平野统一起来一样,和谐而又自在。刀剑的铿锵和悦耳的叮当的驼铃是统一的;战场嘶杀和轻歌曼舞是统一的;战马的蹄印和深深驼窝是重叠的;西路军、马家军的搏战和古代的征杀是应和的;汉长城的烽火狼烟和西路军的篝火是相映的……

谁也理不清西域数千年的社会动荡,谁也说不出西域有多少王国、民族、部落的融合,谁也难评莫高窟、榆林窟、文殊山艺术的精绝,谁也难以估计在黄沙湮没的古城镇古墓葬中有多少珠宝珍奇。

大西北,在一览无余之中隐含着无尽的奥意,这里包容着人类的大悲欢、大变迁、大离合、大忧患;这里有勇敢的灵魂,有远古的掠影,有平凡的伟大,有沉默的奋发;这里处处有象外之境、言外之意;这里让你涌动起一种潜在的鲜明的历史意识;这里不乏生活的色彩哲理的发现;这里也燃起生活的虚幻感和宗教观念,引起你超越时空的思考;这里每走一步,你都感到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脚踵踏着史前的尘埃;这里每块砾石都有一种寓意超越的特质,无以名状,却闪着内在的灵光。

这就是我河西走廊之行的感触。

另外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不管是西路军还是马家军,他们每个人的命运与归宿没有一个是相同的,没有一个跟自己的愿望是一致的。

有关西路军的史料和作品已经很多了,怎么能脱开千篇一律地在小说电影中看过千百遍的那种冲冲杀杀?怎么能超越红军好,马家军坏,马家军残暴,红军遭难受辱的尽人皆知的一般的简单的是非判断?怎么改变几个贯穿人物像几根线扭成一股绳那样的结构,来包容几万人(敌我双方)的各自不同的命运呢?怎么能把事件的总体,把历史、社会、人生、道德、文化、物象、色彩的总体,总括在一部作品之中?我努力拓展审美视野,努力向生活的深层穿越,努力向人物的心灵窥探。

艺术不像物品,是不能重复的,每个作家的每部作品都面临着另辟溪径的艰辛,也冒着失败的风险。

这部作品的样式并不是锐意求新的结果,而是内容决定了形式。至于成败得失,孩子已经生下来,是美是丑只能由广大读者和评论家去评头论足了。

说到这里我想感叹几句,我在执笔过程中,老是这样想:

凡是跟红西路军有关的人——西路军自身二万一千八百人也好,六万多马家军官兵也好,当地各民族居民也好,不管是健在的或是离开了人世的也好。他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有伟大的,渺小的;正确的,错误的;高尚的,卑劣的;清醒的,盲目的;幸运的,倒霉的;正义的,邪恶的;凶残的,人道的;也好也坏不好不坏的。他们带着各自的满足和遗憾,带着得意和委屈,带着怨恨和自责,带着欣慰与痛苦,从历史深处走来,向历史深处走去,留下沉重的思索和无穷的哲理。

成功也罢,失败也罢,凡是历史的经验教训对后人都有同等的价值。

有的贪天之功,有的代人受过,唯有历史诚实公正。正像古人所言:“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怒不过夺,喜不过予。”有好说好,有坏说坏。不要锦上添花,也不要落井下石。没有的不要硬加,已有的不要抹去。不要迎合一时所需失去永久的诚实,也不要翻烧饼式地今天捧煞明天打煞。对事业,要拚搏,对于人,要祥和,要实事求是,不要在历史耻辱柱上留下骂名。

对于形式,我认为可以不拘形式。一般衣服的钮扣都在胸前,也不妨把钮扣放在背后;一般绘画,侧面人只能看到半边脸,有时也可把那半边扳过来给人看。

对称和不对称,自然景观的缺陷和人工雕琢的完整,极美和极丑,大概是辩证的,审美情趣是多种多样的。有人案头不摆天女散花,却摆一个鞋儿破帽儿破的丑济公。

问:

正如你上面所说,小说既写了马家军残暴的一面,也写了马家军的士兵多数是良家子弟,也有的反对杀俘,还救援濒临死亡的女红军;既写了马家军打红军的一面,又写了马家军也打国民党冯玉祥、孙殿英,也打日本侵略者,甚至是抗日战场上的英雄。这是不是从利于民族团结来考虑的?

答:

有这种因素,但不完全是如此,现实生活要实事求是,历史就更应如此,只讲一面理的历史是片面的历史。正像我们写抗战史不能回避国民党淞沪抗战和台儿庄血战一样,应该尊重历史,应该有起码的诚实。

我们共产党人是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是有国际主义精神的,胸怀应该是广阔的,坦诚的,不应有农民式的狭隘心理。不敢正视历史真实,是虚弱的表现,写出历史的复杂性,才能给人以智慧以哲理性的启迪,这是符合两点论的,是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

任何过分的溢美和丑化都是对历史的亵渎,都是对后人的欺瞒,都不可能经得住历史的考验,都会引起后人的摈斥和憎厌。写真史写信史是历史的生命。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是文学的生命。说的是假的,人家也没有当成真的,反而把真的也当成假的,连古人都懂得“假作真时真亦假”。效果是相反的,只有真的才能使人心服。

问:

你对史料运用采取了极为谨慎的态度,在大量的史料中你有哪些取舍?

答:

我把所见到的史料,集中起来,反复比较,采用我认为最合理的更为接近真实的说法,有些对小说无大裨益的一些素材我舍弃了,比如:

一、甘肃省、张掖地委党史资料征集研究委员会编印的《红西路军史料》第五辑104-105页有这样一段文字:

“过黄河以来,一直提‘有我无马,有马无我’的口号,经过一段战斗尤其古浪受损以后,出现过几次违犯优待俘虏政策的事,在战场上抓来几个俘虏后在送解到上级单位途中,枪杀、刀砍俘虏兵,使之拚命地逃跑。这同时有重伤、轻伤、未伤的人跑回去,敌人便以此在他的部队和地区作活教材,使之为他们拚命和不敢支持我们,从十二月初以后,就很少抓到俘虏了……

史料写出来,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如果把杀俘付诸形象就不好处理。

二、《红西路军史料》第四辑93页有这样的记述:

由于上几着“棋”失算,我军西进的企图未能实现,就走进了死胡同,完全失掉战争的主动权,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敌人占领了高台,打了“龙头”,扼住我西去的咽喉,气焰更加嚣张,立即回马大举进攻临泽。在此生死关头,二十二日下午,我十四师师长兼四十三团团长郭锡山借口去看阵地,不一会儿,他的警卫员跑回来说:“不好了,不好了。”我问:“出了什么事?”“郭锡山跑了!”“跑到哪里去了?”“敌人那边。”“你干吗不打死他?”在战争年代,警卫员是负有随即处决叛徒的责任的。警卫员边哭边说:“我们走到前面战壕,距敌人很近,他说‘把你的盒子枪给我,打个远目标’。我给了他枪,他顶上子弹对准我‘你跟不跟我走?’我问‘到哪里去?’他指着敌人的阵地‘那边’。我不去,他就一个人跑了。我让放哨的战士开枪,他们开了几枪,没有打着……”他懊丧极了。

郭锡山完全知道我守城部队的虚实,他的叛变又给我们增添了新的困难。但是,叛徒的可耻行为,激起了我们更加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昼夜不息的炮轰后,敌人开始攻城,我伤亡日渐增多,火力、兵力越来越困乏,工厂里的女战士也都投入了守城战斗。

二十三日凌晨,红九军来一二百人。他们是掩护西路军总部的夜行军时,中敌人伏击失掉联系的。他们听到这里枪声激烈,就赶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局势十分不妙哇!

我们团在政委万汉江领导下,与兄弟部队密切配合,又激战了两天,敌人始终不能得逞。二十四日黄昏,总部通信员越过重围送来命令:放弃临泽,突围向倪家营子靠拢。

以上情节,形象地去写,还是很有意味的,但我还是舍弃了。

三、还有许多出版的史料中写了马家军强奸女俘的情景。比如:

“这些下贱的畜生,刚才搜她们的东西,撕她们的衣服,折腾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山下有人喊:‘红军同志们下来,我们的队伍来了!’我们藏在山上的女的,不知道真假,都出来了,被抓住了。路上,好多女的被强奸死了……”

像这些情景,小说原想写一章于薇等女俘被强奸的经过,后来还是舍弃了。

我在第二届全国人民大会第一次会议期间(1959年4月),与于连庚、尹家成三人,持许世友同志的亲笔介绍信,在京进行过二十七天的访问,先后访问过徐向前、王树声、周纯全、倪志亮、张琴秋以及其他四方面军的首长。但那时多是谈的鄂豫皖根据地的情况,红西路军的情况谈得很少。

本书写作之时,徐向前元帅还健在,作者只能根据他本人的回忆录中所记载予以介绍,未能进行艺术形象的塑造,与之对立的陈昌浩同志由于缺乏相应的矛盾冲突的观照,而孤掌难鸣,相对削弱,这是个遗憾。

我写完最后一笔,轻舒了一口气,伟美的大西北的旷野又映现在我面前,我怀着由衷的诚敬瞩望着它,心胸像受了洗涤,一切疲倦了无踪影。大西北的粗犷的漠野,唤起我无尽的柔情。

这次我们大西北之行,得到了兰州军区首长的大力支持,得到了兰州军区创作室的朱光亚等许多同志的热诚帮助,得到了甘肃省武威、张掖、高台、酒泉、安西和青海省的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的热情帮助。在此向他们深深地致礼。

由于掌握史料所限,且众说不一,在比较、鉴别、引用时,疏误之处必将难免,尚祈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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