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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康妮·威利斯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6:53

女孩们,在我赶上之前你们可别走啊,迈克心里祈祷着,但是他离她们还有一百英尺的时候,她们穿过了马路,走到第二栋楼那里,开始迈上通往大门的台阶。

哦,不好,她们要进去了。他竭尽全力一瘸一拐地走到拐角处。“嘿!”他叫道,两个姑娘在门口转过身,回头看向他。“等一下!”他走到街上。“你们能告诉我去……”

他根本没看到有辆自行车飞驰而来。他的包从手里飞了出去,手掌和膝盖都撞到人行道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一定是炸弹爆炸了,是爆炸把他掀翻了。女孩们跑下台阶,来到他身边,喊道:“你还好吗?他伤到你了吗?”

“谁?”迈克茫然地问道。

“他的自行车撞到你了。”一个女孩说道,迈克这才意识到他被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倒了。他朝街上看了看,看到自行车颤颤巍巍地转向一边撞到了路边,骑自行车的人摔在人行道上,翻滚着跌到了路边。

女孩们也看到自行车倒了,但是她们没有注意到,其实骑车的人摔得好像比迈克还惨。她们匆忙地要扶起迈克。“你受伤了吗?”一个女孩焦急地问道,她搀着迈克的胳膊,拉他起来。

“他只是蹭了我一下。”迈克说道。

另一个女孩站在一边,双手叉腰,盯着正慢慢站起来的骑车人。“就不该允许他上街的。”她生气地说。

“梅维斯,快来帮帮忙。”第一个女孩说道,梅维斯过来搀着迈克的另一个胳膊。迈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真的没受伤吗?”她问道。

“没有。”迈克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查看伤势。他的膝盖在发抖,但是还能支撑起身体,没有扭伤,也没摔伤,是膝盖和手先跌到人行道上的。他弯了弯手指。“我没事,也没有地方摔破。是我没好好看路。”

“你没看路?”梅维斯一下子就炸了。“是他该看好路的。这是他这个星期第三次撞到别人了!是不是,埃尔斯佩思?”

另一个叫埃尔斯佩思的女孩点了点头。“上星期简去公园的路上差点被他撞死。”她瞪着正在扶自行车的那个人。那个人上了车,沿着街道骑走了,显然没有受伤。“你好好看路!”她朝着那人喊道,但没任何回应。那个人甚至没有回头看看。

“你真的没事吧?”梅维斯问道,“啊,你的脚跛了。”

“不是,这不是刚刚……”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伤到人的,”梅维斯愤愤说道,“他从来不看路。”

“我的脚没受伤。”迈克说道,但是女孩们都没有听他说话。

“他简直就是个危险源。”梅维斯生气地说道,“就该有人禁止他再骑车。”

埃尔斯佩思摇了摇头。“那样的话他就会去开车了,还不如骑自行车。”她说道,“大家都说图灵是个糟糕的司机。”

迪利·诺克斯:全名为阿尔弗雷德·迪尔文·诺克斯(Alfred Dilwyn Knox),迪利是其昵称。英国的古希腊研究学者,二战期间为军方做解码方面的工作。因为不喜欢男孩子的吵闹,他获得特许组织了全部是女性成员的团队。这些女性工作人员被称为“迪利的女孩”。小说后面将要提到的梅维斯等人,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迪利的女孩”。——编注

艾伦·图灵:英国数学家、逻辑学家,被称为计算机科学之父、人工智能之父。二战期间协助军方破解了德国著名的恩尼格玛(Enigma)密码系统。——编注

伦敦 1940年11月

在战争时期,真相太重要了,说一堆的谎话就是为了守护一个真相。

——摘自温斯顿·丘吉尔在布莱切利庄园发表的演讲

波莉和艾琳目送迈克去布莱切利庄园的火车开走后才走出站台,之后艾琳想去白教堂,把地图还给阿尔夫·霍多宾。“我跟他们说我会把地图寄回去,但我答应过西奥多·威利特我会去看他,所以我还是顺便跑一趟吧。而且我想跟阿尔夫谈谈。上次见他我有种感觉,他和宾妮在暗地里搞什么鬼。”

“什么方面的?”波莉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是就凭我对霍多宾姐弟的了解,他肯定在干一些出格的事。伦敦没有纳粹儿童间谍吧?”

波莉送艾琳上了地铁,之后去了大英博物馆——她之前在传送点留了言:“亲爱的,真抱歉。如果你可以原谅我,星期天两点我们在罗塞塔石碑见一面吧。”——等待检索小组,还有烦恼的来临。

尽管迈克一再保证他们没有影响到历史的进展,但她还是很担心。她的行动不仅影响了玛乔丽,也影响了找到玛乔丽的空袭预警员、救援队、救护车、照顾她的医生护士,以及那个要跟她私奔的飞行员。没等到玛乔丽的那位飞行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心里肯定会想着她,认为她已经改变了私奔的主意,还有莎拉·魏斯伯格,她接替了玛乔丽的工作,还有汤森兄弟雇来顶替莎拉原来位置的女店员。影响的涟漪在往外扩展。现在,玛乔丽要去当护士,要去拯救士兵们的生命。

就像迈克在敦刻尔克救了哈迪一样。跟哈迪的情形不同的是,波莉独自导致了这一切,没有其他的因素。玛乔丽很坦率地讲,因为在圣乔治教堂被炸的第二天早上,她见到了波莉站在那里惊恐异常的样子,所以她决定和认识的那个飞行员私奔。当轰炸发生时,这个原因使得她一直待在杰明街,现在她决定当一名护士,因此还不知道改变了多少其他的事件。波莉现在明白了轰炸过后那天早上为什么迈克在帕吉特百货商店外面会那么担心了。

现在迈克在去布莱切利的路上,他在那里做的事对于这场战争的影响,比玛乔丽在医院里当一个护士的影响更大。前提是杰拉尔德·菲普斯没有抢先一步搞砸一切。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发生的事和历史应该会有更多的差异,而不仅仅是警报在不该响的时候响了这么简单。迈克是对的,在历史上有很多先例,一个本该产生重大影响的行动被取消了,比如出现在《每日先驱报》的填字游戏中的“奥马哈”和“霸王”,虽然它们并没有影响登陆行动。

但是那也是一个说明一个小小的行动可以带来如何巨大影响的例子。填字游戏中的几个词几乎破坏了多年的精心计划和一场有200万人参与的军事行动。如果不得不推迟诺曼底登陆日,那登陆地点很可能会被泄露出去,等待登陆部队的将会是隆美尔的坦克。而造成这一切是因为粗心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因为少了一颗马蹄钉……”

那么,玛乔丽和哈迪两人行动的改变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杰尔拉德和迈克正徘徊在保守着这场战争最重要的秘密的地方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如果迈克能到那里的话。仅因为他去过敦刻尔克不见得他能进入布莱切利庄园,时空穿越规则不允许历史学家靠近历史分歧点。

波莉又等了检索小组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回到里基特太太家,看看迈克是否来过电话。迈克没有打电话,艾琳回来之后,也没有他的消息。“你看见霍多宾在做什么了吗?”波莉问她。

“没有,那儿没人。”艾琳皱了皱眉道:“我从门缝把地图塞进去的,迈克来电话了吗?”

“还没。他坐的火车晚点了,好像是因为一列军队火车还是什么的。”

波莉掩藏不住焦虑,艾琳问道:“今天没有火车被炸毁吧?”

“没有。”伦敦没有遭到袭击。

“布莱切利呢?”

“我不知道,但是布莱切利庄园没有任何伤亡的消息。来吧,该吃晚饭了。晚餐是里基特太太星期日晚上的‘冷斋日点心’中的一道。”

今晚是切舌片和荨麻沙拉。“不吃了,我弄到配给册了。”艾琳看了一眼说道。“等迈克找到杰拉尔德,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我快等不及了。一定是火车上有人知道杰拉尔德在哪里,迈克跑去找这个人了,所以才没给我们打电话。”

正当波莉要去诺丁山门站排练的时候,迈克终于打来了电话,但只是说他到了。他还没离开车站。听起来他很着急。他告诉她们,等他知道杰拉尔德在哪里之后,他会再打电话的,波莉没来得及提醒他注意安全,他就已经挂了电话。

但如果问题是时间滑移增加,迈克要是能影响事态发展的话,他就去不成布莱切利庄园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跟自己说,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到《可钦佩的克莱顿》和《玛丽·罗斯》的排练上。

剧团排练的最后一个星期,戈弗雷爵士心情很不好。“停,停,停!”他对薇芙喊道,“在欧内斯特进来前,你就说了‘欧内斯特来了’,再来一次。从‘爸爸,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里开始。”

他们又从头开始。

“停,停,停!”戈弗雷爵士生气地斥责道明先生道:“你怎么就记不住?这是一出喜剧,不是悲剧。第三幕结尾,你从这个岛上获救。”

“是被一个王子救的?”布莱福德太太的小女儿特洛特问道。

“不是,是被一艘船救的。按照作品中写的进程,是在战争结束的时候获救的。”

特洛特说:“我觉得应该写是王子救了他。”

“按照原著的接着来。”戈弗雷爵士吼道,“再来一次。从‘欧内斯特来——’这里开始。”

“戈弗雷爵士,”莉拉打断道,“你一直在说这是一出喜剧,但是最后为什么玛丽夫人和克莱顿分开了呢?”

“是啊,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呢?”薇芙说道。

“因为他们一个是男管家,一个是太太。你和玛丽,”他瞪着波莉,好像这是她的错。“你们太年轻了,没爱过什么人,因为社会阶层、年龄、环境的原因,不能跟他在一起,但是我告诉你,有时情侣之间会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如果不是非得要他们分开,”薇芙说道,“在一起的结局会更浪漫。”

“就像我跟特洛特说的,按照原著来。”戈弗雷爵士说道,“再来一次,从头开始。我们一定要把这段戏死磕下来,我们一定行的。除非纳粹德国的空军先找到我们。”他看着天花板。“今晚的轰炸好像有些晚了。”

德国轰炸机来得确实有些晚,但该来的总会来的,而且还炸毁了伦敦的一些重要设施。戈弗雷先生第二天晚上读的《泰晤士报》里没有提到有防空漏洞和捕获的间谍,迈克也还是没有消息。

星期二艾琳收到一封信。“是迈克寄来的吗?”波莉问道。或许他打算写信,不打算打电话了。

“不是,是古德牧师写来的。”艾琳笑着说道,然后拆开了信。“哦,天哪,他说他要告诉我们一个坏消息……但是他也不确定是否属实……”

“什么不确定?”

“他说卡罗琳夫人的儿子死了,德内维尔勋爵士才刚刚……”

波莉说道:“读一下信。”

“‘亲爱的奥莱利小姐,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卡罗琳夫人的儿子在11月13日牺牲了。’”

如果牧师说的死亡通知是真的,德内维尔勋爵和他的儿子就是先后牺牲了。

“‘他的飞机在柏林上空被击落,’”艾琳继续读道,“‘就在执行轰炸任务的时候。’”

这会是历史差异吗?波莉心想,一股寒意涌向她。是否原本应该只有儿子牺牲,而父亲没有。

“‘这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艾琳继续读道,“‘在德内维尔勋爵牺牲后不久就发生了这件事。’”

所以并没有出现矛盾之处,毕竟,这只是一个可怕的战争巧合,她应该放宽心,但那天晚上彩排完之后,当波莉和艾琳起草准备登报的写给检索小组的信息时,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可能是个矛盾之处的地方。第二天早晨,她告诉艾琳她得提前上班去整理一下货架,实际上是去威斯敏斯特教堂看看是否它被炸了。

那里的确被炸了,亨利七世的小礼拜堂、都铎王朝的窗户和小修道院与她之前准备时读到的情况相吻合。你没有改变历史,她告诉自己。由于时间滑移增加,传送点并没有开启。所以检索小组才不在这儿,如果迈克说对了,他们现在就在帕吉特的废墟下。

三名遇难人员是女保洁员,不能说明那个坑里没埋着其他的尸体。或者在她的传送点所在的位置对面的废墟里。她被困在霍尔本站的那晚,检索小组可能就来找过她了。就在伞投水雷爆炸时,他们可能离开她的传送点来找过她。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比如玛乔丽。如果空袭预警员没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也不会有人会想到去杰明街的废墟里找她。

或者检索小组在去她的传送点的路上就死了,就在她去汤森兄弟百货公司那里的路上看到的那辆烧毁的汽车里,也可能是在去拜克伯里或奥平顿的路上。

或者,如果科林在发现滑移越来越厉害的时候,跟在波莉后面来了呢?他答应过要来救她的。如果科林跟着她去了帕吉特呢?他会不会在去牛津街的路上被空袭炸死了呢?

别胡思乱想了,她告诉自己,他不会让自己就这么送命的。此外,他来到这里,他的年龄也赶不上我。

她立马想,她是不是见过科林——下班后在牛津广场的电梯上,他在一群士兵中,在诺丁山门站下车,登上了区域线月台。

那人不是他。她看到的那个士兵讲着流利的法语。电梯上的那个人有着和科林一样的茶色头发和灰色的眼睛,但是当他看到波莉在看他时,他冲波莉笑了笑,一点都不像科林那种坏坏的笑。他比科林的年纪也大多了,他至少三十岁了,波莉立马反应过来他不是科林,但是在那一刻,她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一个十七岁、看起来像科林的人走下火车时,波莉正在排练救援的那一幕,她走到中线停下,望着那个人,直到戈弗雷爵士说“我们排练的是《可钦佩的克莱顿》 ,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她才缓过神来。

“怎么了?抱歉……我还以为看到熟人了。”

“这场拙劣的戏都排了两个晚上了。”戈弗雷爵士抱怨道,让他们直到排练清楚为止。

在回家的路上艾琳问道:“你确定迈克一切顺利?”

“是啊。”波莉撒了个谎。

“我肯定他很快会给我们打电话的。也可能是他还没找到房间。

或许是很难找到不被偷听的地方打电话。

或是他询问杰拉尔德的事儿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正被留在那里接受盘问,波莉心想,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担心了。演出定在星期五,汤森兄弟百货公司的顾客又很多。圣诞节购物的人潮要来了。

迈克刚走,波莉就问斯内尔格罗夫小姐汤森兄弟百货公司是否计划在假期雇用更多的人手,在得到她的肯定答复后,波莉告诉女主管,艾琳刚在帕吉特丢了工作。斯格尔格罗夫小姐当场雇用艾琳来三楼帮忙,第二天艾瑟尔被炸弹炸死了,她还和波莉一起聊过《ABC铁路旅行指南》和飞机,所以斯内尔格罗夫小姐不得不把艾琳调到图书部。尽管她们不在同一层工作,艾琳还是对能够在不会被炸的商店里上班心怀感激,而且工作地点有这么多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也让她开心;对于为什么迈克还没打电话,她也坚信是有合理的解释的。

艾琳是唯一感到高兴的人。剧团对这出戏很是紧张不安,虽然说现在空袭只是偶尔发生,但所有人都因为缺少睡眠而心惊胆战,脾气暴躁起来。或者因为他们的确是这样性格的人。在头几个星期,空袭的声音都成了人们生活中的背景音乐了,人们都忽略了这个声音,现在每天晚上都听不到这样的声音了,人们都在讨论“它们”还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或者以什么可怕的新形式来——像是在拆除炸弹的时候,会有延迟爆炸的炸弹被引爆,或者有磁性炸弹在手表靠近时爆炸——大家讨论着该怎么办。

但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可怕的故事。牧师的妹妹在她的玫瑰园发现了一截被炸断的胳膊;和莉拉一起跳舞的一个男人被飞过来的玻璃弄瞎了眼睛。每个人都知道有人遇难了,难怪每个人都神经紧张。

天气一直不好——迈克走了之后一直在下雨——一天天日子也让人烦闷。“好像黑暗正在全面包围着我们。”拉布鲁姆小姐在去诺丁山门站的路上颤抖着说道。

的确如此,波莉心想,虽然地铁站很拥挤,充斥着受潮的羊毛的刺鼻气味,但她很高兴能进入这样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星期五和星期六的晚上,他们在诺丁山门站的底层大厅上演了《可钦佩的克莱顿》。首演很顺利,除了第二幕结束救援船到达的时候出了一点儿小意外。西姆斯先生本应该抬起头来,怀疑地问道:“我听到的是枪声吗?”不过,他不得不喊出这句话以盖过震耳欲聋的防空火炮的声音。观众沸腾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先生喊道:“你是聋子吗?”

西姆斯先生觉得十分尴尬。

“一派胡言!”戈弗雷爵士穿着卷起裤腿的裤子,还有帆布鞋,这套衣服是拉布鲁姆小姐找的,他在中场的时候对西姆斯先生说:“不过也挺有意思,你明天看看能不能把它演到戏里头。”

剩下的演出没有发生意外。“你和戈弗雷爵士在一起简直太好了。”拉布鲁姆小姐热忱地对波莉说道。

“可以鼓舞士气。”维文太太道,“很遗憾,我们只能演两场。或许我们可以安排在其他舞台演出。”

戈弗雷爵士看上去吓坏了。

“这样不行,”波莉马上接道,“我们没付版税,所以只可以演两场。”她撒了个谎。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维文太太说。戈弗雷爵士低声道:“漂亮的姑娘,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星期六晚上的演出很顺利。幕布后,特洛特举着一块写着“落幕”的牌子随着帷幕落下,全体演员鞠躬,观众们都起立给他们鼓掌,维文太太把台上的所有人聚在一起,送给戈弗雷爵士一本詹姆斯·马修·巴里的《戏剧全集》。

戈弗雷爵士对波莉轻声说:“特洛伊人就是这样,被这些奸诈的礼物毁掉了。”

波莉觉得爵士也在劫难逃。“有一个好消息!”维文太太说,“我和伦敦交通局局长见了面。他同意让我们在其他地铁站圣诞周上表演。”

“但是版税的问题……”波莉说。

维文太太说:“不演《可钦佩的克莱顿》 ,我们演一个圣诞节的剧本。”

“《彼得·潘》!”拉布鲁姆小姐喊道,“这个主意太好了!里面有一幕我很喜欢,那一幕温迪问彼得·潘:‘孩子,你为什么哭?’然后彼得·潘回答道……”

“不行,不能是《彼得·潘》。”维文太太打断了她的话。“应该演查尔斯·狄更斯的《圣诞颂歌》!”

“这个不错,”牧师说道,“它所传达的希望和慈善,是这个时代迫切需要的。”

“戈弗雷爵士会诠释出一个生动形象的斯克鲁奇!”拉布鲁姆小姐大声说道。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至少它不是巴利写的。”戈弗雷爵士对波莉小声说,解除警报的声音响起后,他们都回家了。在路上,艾琳说道:“这出戏所有的女性角色都不是很重要,这样一来挺好。当迈克找到杰拉尔德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容易地把你换了。”

如果迈克现在找到了杰拉尔德,波莉心想,如果他没被关在塔楼里,被当作德国间谍等待审判的话。

波莉没有去伦敦动物园等待检索小组,而是按照他们登在报纸上的每个广告,派艾琳独自去等,这样波莉就不会错过迈克的电话了。艾琳并不介意这么安排。“我会带上西奥多,”她说道,“他早就想去了,动物园没遭受空袭吧?”

“有。那里遭受了十四枚高爆炸弹的袭击,但不是在今天。”

“好。如果迈克找到杰拉尔德,想让我们去布莱切利,那就在大象那儿找我。谢天谢地,我不用在家吃晚饭了。我去西奥多家吃。”

迈克没有打电话,艾琳三点钟回来了。

“有什么情况吗?”波莉问道,“动物园那边怎么样?”

“很不好。检索小组不在那里,动物们也都不在了。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被转移了,包括那些大象,西奥多想看大象了。我们在那里待了十分钟后。他决定回家。我把他带回家之后,他妈妈出去了,所以我没留下吃晚饭。”看上去艾琳快要哭了。“现在我要吃点儿里基特太太那可怕的寒食小吃了。”波莉说道:“不,你不用吃那个,我也觉得它难以下咽。剧演完了,今晚也没有排练了。迈克打来电话后,我们就去霍尔本站的餐厅吃三明治去。”

“如果他没来电话呢?”

“我们等到七点——他会想到那时我们已经动身去诺丁山门站了——如果他没打,我们就走。你等的时候,可以想想是要点芝士的三明治还是鱼酱的。”

“我两个都要。”艾琳很高兴,她坐在走廊上,看着《东方快车谋杀案》,这个位置方便听到电话铃声。波莉熨了熨衬衫和短裙准备去上班,她还是担心迈克不会打电话来。她还担心着检索小组、科林、她的穿越最后期限,还有历史中的矛盾之处。

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搞砸,她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些事是互相矛盾的。如果是越来越严重的滑移使得传送点没办法打开,你就没办法改变历史,检索小组也没办法通过,他们不可能埋在帕吉特的废墟里,也不可能埋在你的传送点。到时候他们来了,传送点肯定会再次开启,你就没输掉这场战争,也不用担心最后期限了。你可以担心其中的一个事情,但不能同时担心所有事。

除非它们是相关的。除非滑移的增加是因为他们改变了历史,整个网络会确保其他的历史学家不会使矛盾之处越来越大。

不行,这样行不通。在迈克救出哈迪之前,滑移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波莉参加伦敦大轰炸之前就这样了。甚至在杰拉尔德去布莱切利之前就这样了。这不可能是她之前的行动所导致的,欧洲胜利日之后,她就从牛津回来了。还有艾琳那时候……

“七点了。”艾琳上楼来了。

波莉坚持要再等半个小时,之后她们就去霍尔本站,她们请拉布鲁姆小姐帮她们记下所有的留言,同时答应去霍尔本站的路上给《圣诞颂歌》中过去的圣诞之灵的王冠找一根合适的蜡烛。

“还要给现在的圣诞之灵找一件绿色的毛皮衬里的斗篷。”拉布鲁姆小姐补充道。

“如果我有一件绿色的毛皮衬里的斗篷,我宁可自己穿。”艾琳走到的时候说道。“我的外套连这种天气一半那么冷都抵御不了。黑色衣服太难看了。”

“每个人都穿黑色的。”波莉呵斥道,“现在在打仗,大家都没有新的外套。我们都在努力着。”

“我没有……”艾琳说,迷惑不解地看着她。“我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我很抱歉,”波莉说,“只是……”

“你在担心迈克,”她说,“我知道。他知道你在忙这个。他可能不想打电话让你分心。”

让我分心?波莉心里满是苦涩。

“我相信明天他会给我们打电话的。”艾琳挽着波莉的胳膊,在去霍尔本的路上,艾琳喋喋不休地说着演出有多完美,自己有多饿,还有关于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事。

“如果我真的见着她,那岂不是太好了?”战争期间她住在伦敦,在医院里当配药员。不过,她不会出现在地铁避难所里的。她莫名地害怕自己会被活埋。”

或许这种想法并不是那么莫名其妙,波莉想。她想起了在大理石拱门站的那晚。还有玛乔丽。

但是遗憾的是,他们没有机会碰见她。他们本可以得到她的帮助,波莉怀疑就算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可能也无法解决“打不开的传送点之谜”。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坐地铁上班。”艾琳说道,“如果她——到站了——如果她坐地铁上班的话,我们可能在回家的路上见到她。”

她们下了地铁。

“我真心希望餐厅的排队时间别太长。”艾琳说着,穿过堵在一起的乘客,下到站台上,再穿过一群熊孩子,朝一群穿着急救护士队制服的年轻女人走去。

波莉停住了。

“走啊,我快饿死了。”艾琳向她招了招手。

一名水手经过,向着另一边走去。地铁开走之后,波莉转身沿着站台跟在他身后快步走过去,走到拱门的安全处时,她回头看了看。

艾琳跟在她身后,穿过急救护士队员,大声喊道:“波莉!”

波莉急忙穿过拱门,沿着隧道走到大厅,上了电梯。

“你要去哪儿!”艾琳追上了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觉得我看到了个人。”波莉说道。

“谁?阿加莎·克里斯蒂?”

“不是,一位历史学家,杰克·索尔金。”

“我还以为他在太平洋。”

“我知道,但是我发誓……”波莉说道。

她们坐电梯到了上边。波莉皱着眉头环顾着人群。“哦,不是他。”她说道,指着大厅远处的一个水手说。“真糟。”

“没事,”艾琳说道,“我们还可以去餐厅。”她走到电梯处打算回去。

“等等,我刚有了一个特别好的主意。”波莉说道,“我们去里昂街角餐厅那儿吧。”

“里昂?”艾琳疑惑地问。“为什么?”

“今晚那里不会有空袭。今晚的轰炸发生在布里斯托尔。我们可以好好吃一顿,你可以给我讲讲‘什么谋杀案’的故事。”

“是《东方快车谋杀案》。”艾琳说道,“里昂有培根吗?有鸡蛋吗?”

那里两样都有,而且还有味道不像洗碗水的茶,和味道不像壁纸糊的布丁。

“那里是我吃过的最棒的餐厅。”艾琳在回家的地铁上高兴地说,“多亏你那时候以为看到了杰克。”

“你要给我讲《东方快车谋杀案》。”波莉说道。

“哦。好的。这本书写得很好。小说里的每个人都有犯罪动机。但你会想:‘凶手不会是他们所有人。不是这个人就一定是另一个。’但是它的结果是……我不想提前给你揭秘。你想借来看看吗?我相信霍尔本站的图书管理员不会介意我多借几天的。”

波莉没有听她说话。她在想滑移和她们改变的历史。“艾琳,”她问道,“琳娜和巴特利有没有说过导致滑移增加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我不记得了。”艾琳说道,她们回到房间后,她递给波莉一张纸。“我照你和迈克的要求在这上面写下了我记得的一切。”

纸上潦草地写着:“G有雨伞,没给他们——巴特利工作控制台——琳娜在打电话——很生气。巴士底狱——琳娜说她知道第一个R·T。”

“R·T是什么意思?”

“法国大革命后恐怖统治时期的缩写。琳娜曾经在电话里跟这个人说不管是谁的传送点落到攻占巴士底狱时期,实验室都要调整。电话那头的人明显生气了,她还说:‘我知道,你原计划先去恐怖统治时期的。’但是她没有跟他们说任何关于滑移的事。”

不管是谁要去恐怖统治时期,实验室都把计划改了,所以那个人去了攻占巴士底狱的时候。在恐怖统治时期前发生了什么?”

“迈克被调整到敦刻尔克之前本应该要去哪里?”她问艾琳,“是珍珠港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是。他们改了他的整个计划。”

“他本来要去的地方还有哪儿?”

“我不记得了。索尔兹伯里,我觉得是那儿,还有世贸中心。我不是……”

她真的在听吗,波莉心想,想去摇艾琳一下。当然没听,就像你没听过杰拉尔德·菲普斯的话一样。

“迈克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艾琳说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珍珠港事件发生在1941年12月7日,攻占巴士底狱发生在恐怖统治时期之前。

迈克说过丹沃斯先生打乱和取消了几十个传送任务。如果他这么做是因为滑移增加不是这几个月的问题,而是这几年呢?如果丹沃斯先生把传送任务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取消已经到最后期限的传送点,因为他担心传送点不能及时打开,那会怎么样?如果时间滑移的增加已经持续了四年呢?或者持续了整个战争时期,这就是为什么波莉会在欧洲胜利日见到艾琳?因为她们没法回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丹沃斯先生不在一开始就取消她的穿越任务呢?

或许滑移增加得并没有那么快,她想。珍珠港事件仅仅发生在敦刻尔克事件的一年半之后。她不知道法国大革命的这两起事件相隔多久。攻占巴士底狱发生在1789年7月14日,但是她不知道恐怖统治时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不到三年……

也许这不是他们改变计划的原因,可能是另外的什么事。等迈克打电话来,我要问问他原来任务的顺序,还有之后的任务变成了什么,她想,如果他真能打电话来的话。在这期间,担心也没用。

但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她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了塞尔弗里奇、伯恩-霍林斯沃斯看女士外套——幸好这些衣服对艾琳来说太贵了,即使那些在伯恩-霍林斯沃斯的“炸弹损坏”拍卖会上的外套,她也买不起。服装配给开始实施后,她就不可能攒出足够的钱去买一件衣服了。但是看到衣服的颜色只是黑色、棕色和深蓝色的时候,波莉还是觉得高兴。

迈克星期天晚上打电话来了,就像艾琳预料的那样。他在那里很难找到一部不被监听的电话。他说道:“我要么找一个更近一些的电话亭,要么我们就得用密码对话。”

“你周围应该都是最优秀的密码分析师。”波莉说道,“我觉得还是别用密码的好。”

“你说得对,要不咱们用信件联络吧,里基特太太会偷拆你的信吗?”

“很可能会。”

“好,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我想检索小组还没回复我们的广告吧?”

“没有,你原本第一个要做的任务是珍珠港的,是吗?”

“是啊,之后是世贸中心和突出部战役,所以我用一个L-A入口就可以完成三项任务。”

“他们把任务换成了什么?他们只换了敦刻尔克和珍珠港吗?”

“不,他们把任务全都换了。在珍珠港事件之后,他们希望我去做阿拉曼的任务还有突出部战役……”

我的猜测是对的,它们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一种熟悉的惊慌感向波莉袭来。阿拉曼战役仅发生在珍珠港事件的十一个月后,突出部战役发生在两年后。这段时间还不如我的任务时间长。

“接下来是世贸中心第二次被袭击……”

发生在突出部战役的六十年后。

“还有索尔兹伯里市流行病爆发。”迈克说道。是在二十年后。

但这证明不了什么,实验室可能把迈克的任务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是因为珍珠港而不是其他原因。

我要知道恐怖统治时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波莉心想,她想着有谁会知道。艾琳不知道。波莉也不想让她问来问去的。因为艾琳在图书部工作,她不可能从一本法国大革命的书中查到这些。

戈弗雷爵士肯定会知道答案——他应该在舞台上扮演过西德尼·卡顿。但他也会刨根问底的,他总是看得很深。

霍尔本站的图书管理员,她想。

她们到诺丁山门站的时候,她告诉艾琳自己忘记给多琳留口信了,她得回牛津广场站一下。但她实际却坐上了去霍尔本站的车。

“恐怖统治时期?”留着姜黄色头发的图书管理员立马问道,“是从1793年9月开始的。”在攻占巴士底狱的四年零两个月之后。

《双城记》中的人物。《双城记》是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所著的一本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的小说。

牛津 2060年4月

不要把它留给别人

空袭预防措施海报/1940年

丹沃斯先生又检查了一遍石川博士的计算结果,然后喊道:“埃德里奇,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看到来到门口的秘书,他说:“你给实验室打个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把分析报告送来。”

“他们早就送来了,先生。”埃德里奇杵在那里。

我就不该放芬奇去当历史学家,丹沃斯突然很想念前任秘书芬奇。“你把报告放在哪儿了?”

“在我的桌子上,先生。”

“给我拿过来。”丹沃斯说,在埃德里奇拿着文件回来后又问,“研究所来过电话吗?”

“来过,先生。”

“他们怎么说?”

“说找到了你想要的信息,让你给他们回电话,”埃德里奇回答道,“需要我替您打电话过去吗?”

不用,因为你很可能打了电话也不会告诉我结果,丹沃斯想。“我自己来。”说着就拨了电话。

“那天晚上一共有两百人遇难,”接听电话的技术人员说,“您问的那个地区有二十一人死亡。但这个死亡人数不包括在那一天受伤,后来因伤势过重死亡的人。”

还有在随后几天或几个星期里被德军炸死的人,丹沃斯心想。

“您需要我们查出那些遭受致命伤而死的人吗?”技术人员问。

“我们能统计出来。把你到目前为止的发现告诉我。你说那晚死了二十一个人?”

“是的,先生。”她说,“六名消防员,一名空袭预警员,一名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成员,一名兰开斯特步枪队的军官,一名空军女子勤务队女兵,一名十七岁的男孩,还有两名女仆。”

“里面没有海军军官吗?”

“没有,先生。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只是那天晚上死的人。”

“你知道他们死时的确切地点吗?”

“只知道其中几个人的。那名军官和两名消防员是在上格罗夫纳街被炸死的,其他人是在米诺雷斯救火时遇难的。突袭预警员死在齐普赛,他被柱子砸到了。”

“那名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队成员呢?”

“她在圣母玛利亚巷遇难。”

就是离圣保罗教堂很近的那几条街。“有她的照片吗?”

“死亡通告上没有。我需要找一张她的照片吗?”

“是的。我需要遇难者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还有照片。越快越好,找到了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唐沃斯把电话号码告诉了技术员,随即挂断了电话,开始分析滑移偏差,担心会得到更多的坏消息。但是,尽管平均每个传送点的滑移量略有增加,但并不像石川所估算的那样大,而且其中几个传送点开启的时候极有可能出现在了可能被人看见的区域,这可能是滑移量增加的原因,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有峰值出现。

但分析里不包括这个星期的传送点情况。他告诉埃德里奇,如果研究所打来电话,就往实验室给他打个电话,接着他就走出了贝列尔学院的大门,前往宽街。

丹沃斯走到卡泰街时,科林·坦普勒追上了他。“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您那个白痴秘书不肯告诉我您在哪儿。”

丹沃斯本想责备科林骂埃德里奇是白痴的行为,但转念一想科林的评价确实没什么毛病。“你怎么不在学校待着?”他反问道。

“学校放假了,”科林说,看着他的表情又说,“是真的。您可以给学校打电话问问他们,所以我才跑来见您。关于任务,我有个想法。”他说,和丹沃斯并肩走着。“您知道大地女孩吗?”

“大地女孩?”

“是的。在二战中,一群年轻女子……”

“我知道大地女孩。你要扮成女人去参加妇女土地工作服务队?”

“不,因为农场主和他们雇的男工们都去打仗了,政府不得已才发起‘大地女孩’运动,我想我可以说自己才十五岁——年龄太小,不能被召去参军——那我就可以观察战时农场生活了。你知道,食物短缺等方面的问题。”

“怎样才能不让你一到那儿就报名入伍呢?让你赶到伦敦去见波莉·丘吉尔?”

“那是我最讨厌做的事。”科林强烈反对,但丹沃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波莉曾嘲弄过他,伤害了他的感情吗?“我保证不会参军。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发誓。立个血誓什么的也行。”

“不行。”

“我在汉普郡找到了一个农场,在整个战争中没遭到过一枚炸弹和V-1导弹的袭击。我之前学过怎么挤牛奶和收鸡蛋……”

他们走到了实验室。丹沃斯在门口停了下来。“我不会把你送到任何地方,除非你通过考试,被牛津大学录取,拿到本科学位——不过目前来看,这些都不太可能实现。”

“这不公平。我重写了我的那篇研究石川博士的论文,得到了很高的分数,尽管我仍然觉得他的理论实在糟糕透顶。”

但愿你是对的,丹沃斯想。“你走吧,”他说,“我还有事要处理。”

“我可以等着。”

“那也没用,我不会改变主意的,省得你又趁我不注意,和我一起用绮芙琳·恩格尔的传送点穿越。我不是去穿越的,我要找巴特利。”

“那可以让我进实验室,对吧?”科林说完,趁丹沃斯还没把门关上,偷偷溜了进去。“等您忙完再跟您聊我的其他想法。我不会打扰你们,您都不会注意到我在这儿的。”

“我不想听。”丹沃斯说着,向控制台那儿的巴特利走去。

“如果您来是为了在圣保罗教堂的传送点,”巴特利说,“我们刚刚计算好坐标,您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丹沃斯说,“我想看看这个星期传送点的滑移情况。数值还在增加吗?”

“是的。”巴特利在屏幕上调出数据。“但增长率比上个星期低。”

很好, 丹沃斯想。也许这只是暂时的反常现象。巴特利说:“我一直在观察每个传送点。增加的滑移似乎仅限于二战时期,因此滑移增加可能是由于战争产生的分歧点的发生率更高。或者因为战时情况——平民观察员,巡逻的空袭预警员,诸如此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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