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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康妮·威利斯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16:53

但是多年来,很多历史学家都进入过二战时期,平均滑移率并没有增加。“我跟你说过的所有历史学家的任务都取消或改期了吗?”

“是的,先生。”巴特利说,琳娜递给丹沃斯一张清单。

“迈克尔·戴维斯的呢?”丹沃斯看着名单问道。

“我们重新安排他先去执行敦刻尔克的撤退观察任务。他走了,”巴特利看了看控制台屏幕。“是在四天前。6~10天后就会回来。”

“珍珠港传送点定在什么时候?”

“5月底。”

好的,丹沃斯心想,我还有六个星期的时间来做决定。“为什么还没确定他回来的时间?预计的滑移幅度大吗?”

“不大,先生,他的传送点在多佛城外,在撤退行动后,他可能要花一两天时间才能回到那里。”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好他的传送点,”琳娜说,“我们只能找到距离多佛五英里的地方。”

丹沃斯皱起了眉头。石川博士曾考虑过,寻找传送点时会遇到麻烦。

“很困难吗?”

“是的。”琳娜说。

“还算可以,”巴特利说,“主要是这一地区人口众多,还有行动高度机密。”

“还有其他很难找到传送点的情况吗?”丹沃斯问。

“我们在新加坡找查尔斯·鲍登的传送点时遇到了一点儿小困难,但最后我们还是把他送到了一个英国殖民下的马球场。还在处理波莉·丘吉尔的传送点时遭遇瓶颈,就是因为你提出的位置要求和灯火管制。”

“等她从伦敦大轰炸任务里撤回来后就让她来见我。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应该会在明后天把寄宿处的地址报过来。”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没报到吗?”

“没有,先生,但不用担心,”巴特利说,“她可能很难找到对外出租的房间,也可能她想等到找到工作以后再租房子。这样她就可以告诉我们工作的百货公司的名字了……”

“她已经在那儿待一个月了。”丹沃斯说。她不可能花那么久才找到工作。怎么没人告诉我她的事?”他埋怨地看向科林。“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科林说。“她到那儿还不到一个月呢。巴特利,是这样吗?”

“是的。她才刚到那儿两天时间。”

“什么?一个月前埃德里奇告诉我,她去执行任务了。”

“她确实是去执行任务了,先生,但不是去执行大轰炸的任务。”琳娜说,“我们很难给她找到传送点,所以她建议我们先把她送到研究计划里的其他任务中去。”

“你就照她说的做了?你没有事先征得我的同意就把她送到遭受齐柏林飞艇袭击的伦敦了?”

“您已经批准了整个研究计划,所以我们想……但我们没把她送去现场。她还没有做好去一战的准备。我们把她送到计划中的第三部 分去了。”

“第三部 分?”丹沃斯生气地喊道,“然后你把她送进大轰炸地区了?”

“是的,先生,我们……”

“我不是让你取消所有有故障的传送点了吗?”

“有故障的?”巴特利说“我……您没说那是您要取消的,您只给了我们一张清单……”

“我是要把这些传送点重新排序,按时间顺序开启。如果做不到,就把它们取消。”

“您没说按时间顺序什么的。”琳娜辩解道。

“我……我不知道,”巴特利结结巴巴地说,“如果我们早知道的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科林走过来问道,“波莉出事了?”

丹沃斯没理科林。“你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问巴特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重新给它们排序吗?如果波莉·丘吉尔当时在执行任务,为什么她不在你给我的名单上?”

“你要了送到过去的所有历史学家的名单,”琳娜说,“但她当时已经回来了。”

丹沃斯一把揪住科林。“你知道她已经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科林说,“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不让她去执行大轰炸任务?”

丹沃斯转身看向巴特利。“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设定好波莉的传送点?”

“是波莉出什么事了吗?”科林又问。

“没有,我想让她回来。”

“先生,你需要派一个检索小组去找她吗?”巴特利说。

“不,那太费时间了,我自己去。还需要多久?”

“但您不知道她在哪儿,”巴特利争辩道,“再过一两天她就会来报到的,再等个一两天不就?”

“我知道她会在牛津街找工作。还要多久?”

巴特利说:“我得把她的传送点改成传送模式。这个模式是为了设置回程传送点的。大概一两天时间。”

“太久了。”丹沃斯说,“我得让她马上离开那里。如果她正在试图回来报到,我不希望出现任何问题干扰到她。在附近设置新的传送点要花多长时间?”

“新传送点?”巴特利问,“不知道。我们花了好几个星期才给波莉找到合适的传送点。那里有灯火管制……”

“在圣保罗教堂的传送点呢?”丹沃斯问巴特利,“设置新的时间坐标要花多长时间?”

“大约一个钟头吧,但你不能到圣保罗教堂的传送点去。约翰·巴塞洛缪在那儿……”

“9月初可以,约翰20号才会用到那个传送点。”

“但是您不能在9月初过去。那太危险了。”

“直到10月份,圣保罗教堂的传送点才被炸毁。”丹沃斯说。

“我不是说圣保罗教堂。我说的是您的……”

“波莉是几号走的?”丹沃斯插了一句。

“9月10号。”

“她出什么事了?”科林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的传送点设在几点?”丹沃斯问巴特利。

“早上五点。9日夜间的空袭在四点半结束,直到六点二十二分警报全部解除。

“把我的时间定在凌晨四点。那个时候消防值班员会一直守在房顶上,我就有一整天的时间来找波莉了。”

“她去的第一天你就要让她回来?”科林问。

巴特利提醒道:“先生,您不能在有空袭的时候过去。10号的空袭时间很接近……”

“我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找到她,在大教堂下面就有个地铁站。我可以从那里直接到牛津街。那天晚上的空袭发生在伦敦东区,不是在伦敦中心。”

“告诉我您为什么要让她回来,”科林提高嗓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丹沃斯说,“我只是把她带回来,以防万一。”

“你说的以防是什么意思?以防什么?”

我就不该让科林进实验室,丹沃斯想。“滑移量略有增加,”他说,“在我们弄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之前,我不会给历史学家设定其他部分的传送点,仅此而已。我没有反应过来波莉是用她已有的传送点离开的,不然我就不让她走了。既然她已经去了,那我就去把她带回来。”

“我和您一起去。”

“别开玩笑了。”

“不,我必须得去。”科林认真地说,“我答应过她,如果她有困难我会去救她。”

“她没有危险……”

“那您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你说轻微增加是什么意思?增加了多少?”

“只有几天。”

“哦,”科林说,丹沃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略显宽慰。

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把眼前的一切都联系起来,得让他离开这里。“科林,你去道具部,跟他们说我需要一张1940年的身份证。”丹沃斯说,生怕科林不肯走,但他显然很乐意帮忙。

“您想在身份证上写什么名字?”科林问道。

“没时间编造名字了。叫他们用手里的做给你。”

科林点点头。“您还需要一本配给簿、一个住房分配卡,还有……”

“不用,我只去几个小时。”丹沃斯说,“只要找到波莉,把她带回来就行了。”

“但您需要钱坐地铁,买东西也得付钱。那衣服呢?我还要去服装部……”

我都想象得出服装部有什么衣服,丹沃斯心想。“不,我穿以前穿过的。”他说。谢天谢地,一个半世纪以来还流行粗花呢夹克和羊毛裤子。

“但您需要一个防毒面具。还有一顶钢盔。”科林说,“这可是大轰炸。”

“我很清楚大轰炸有多危险,”丹沃斯说,“我去过那儿好几次了。”

“打断一下,先生。”巴特利打断了对话,说,“我觉得您不应该自己去,最好派个检索小组过去。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组好队,再花一两天的时间做准备……”

“没必要派检索小组过去。”

“至少派没去过1940年的人过去……”

“您可以派我去。”科林急切地说,“大轰炸的事我全了解,我之前帮波莉做过准备……”

“除了去道具部给我拿身份证,你哪儿也不许去。”丹沃斯说。

“但我知道所有的空袭都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而且……”

“快去吧,”丹沃斯说,“现在就去。”

“可是……好的,先生。”科林很不情愿,跑了出去。

“琳娜还要多久才能设置好这些坐标?”丹沃斯问巴特利。

“几分钟,但我真的建议您派一个以前没去过1940年的人过去。很明显,您很担心滑移的数量会不断增加,这样就没法在她的截止日期之前把她们救出来了,所以您不该……”

“到目前为止,滑移增加的时间只有两天,最迟也要到12号才能过去,我在那儿才待不到一天。我不会有危险的。琳娜,你设置好坐标了吗?”丹沃斯朝琳娜喊道。

“快了。”琳娜回复道,丹沃斯摘下手表,开始掏口袋。

实验室的门砰的一声开了,科林手里挥着几张纸闯了进来:“您的新名字是爱德华·普赖斯,住在切尔西的银禧广场十一号。我还给您带来了两张五英镑的钞票。”

丹沃斯说:“你为什么要把身上穿的校服换成服装部那些蠢货以为的大轰炸时期的男装?”

科林脸红了。“我想和您一起去。要是两个人一起找,我们就能节省一半的时间,而且我知道10号每枚炸弹的掉落位置。”

“我也知道,快把钱和身份证给我。”

“这是您的配给簿,”科林说着递给丹沃斯。“您可能会需要用餐。我还带了个小手电筒,能帮您照路。”

丹沃斯把手电筒还了回去。“用这个会被当地的空袭预警员逮到,灯光管制期间不能用小手电筒。”

“那我更得和您一起去了。我在黑暗里也能看得很清楚……”

“你不能去,科林。”

“要是您被公共汽车撞了怎么办?这种事在停电期间经常发生。或是遇上其他麻烦怎么办?”

“我不会有麻烦的。”

“您上次就遇上了,”科林说,“我还救了您,您忘了吗?要是这种情况再发生呢?”

“不会的。”

“丹沃斯先生?”站在控制台旁的琳娜说,“如果您准备好了,我就设置坐标了。”

“好的。”他说,随后看到科林正心怀鬼胎地瞥了一眼时间网,算着时间网和他们所站的地方之间的距离。“谢谢你,琳娜,但我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科林,我又想了想,还是带着手电筒比较好。我得尽快把波莉救出来,我可承受不起从路边摔下来扭伤脚踝的后果。”

“这才对。”科林说着,把手电筒递给他。

“不,这个不行,”他说,“这太现代了。还需要安装一个特殊的遮光罩,不能让别人看到亮光。去问问道具部有没有带兜帽的手电筒,如果没有,就在玻璃上贴黑色纸条。快点。”

“好的,先生。”科林说完就冲了出去。

“坐标设置好了吗?”等科林一走,丹沃斯就问琳娜。

“设置好了,先生,”她说,“我们要尽可能在科林……”

丹沃斯走到门口,锁上了门。“把我送过去。”

“但我想……”

“我用不着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陪着我去找一个失踪的历史学家。”他说着,走向时间网传送台,弯腰躲过传送光波。“巴特利可以做证,这个十七岁的孩子还有一段偷偷潜入过去的黑历史呢。”他站在时间网的中心。“我准备好了。”他对琳娜说。

巴特利说:“您至少应该等到我们设置好返回的传送点再出发。如果滑移增加,那您就比……”

“你送我过去以后再设置吧。就是现在,琳娜。”

“好的,先生。”她说着,开始输入信息,丹沃斯看到了闪着光的入口。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把别人派出去执行任务。如果波莉回来报到,就把她留在这里。”

“是的,先生。”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科林靠近时间网。”

闪烁的微光不断变强,模糊了琳娜的脸庞。“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许他穿越来找我或波莉……”丹沃斯的话还没说完,时间网已经打开了。

布莱切利 1940年11月

我会找到她,也会平安归来!

——莎士比亚《一报还一报》

图灵,天哪,他跟艾伦·图灵撞在了一起,还差点让图灵丧命。“那是图灵?”迈克扶着墙问道,脚下突然一软。

“呀,你受伤了!”埃尔斯佩思说道,“快来,进来坐。看你一瘸一拐的!”

“不,那不是……”迈克刚要说什么,女孩们已经扶着他沿着台阶走了进来。

“就应该明令禁止这种人骑自行车。”梅维斯气呼呼地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脚。”

“你刚才说的是图灵吗?”迈克问道,“艾伦·图灵?”

“对啊,”埃尔斯佩思说道,“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不过我在大学里认识一个叫图灵的家伙,是个学数学的…… ”

“那就是他了,大家都说他是个数学天才。”

“好吧,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天才呢,”梅维斯说,“我打算骂他一顿呢!”

“不要这样!什么都别对他说,我没事儿。”迈克赶紧制止女孩。

“但他差点撞断了你的脚…… ”

“不,不是他撞的。我这脚是被炸伤的。”

她们睁大了眼睛,埃尔斯佩思显然吃了一惊,说道:“你当时在敦刻尔克?”

“对。所以说,他并没有伤到我,我只受了点儿惊吓,没必要跟图灵先生说什么,是我自己没好好看路。”

“不是你的问题,”梅维斯气呼呼地说,“图灵骑车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注意。他总是横冲直撞地从行人中穿过。”

埃尔斯佩思点点头。“总得有人警告他,必须小心看路!他差一点儿就伤着你!”

我也差一点儿伤了他,迈克想着,差点让他丧命。要是图灵没握好自行车把,撞上了路灯而不是路边石,或是直接撞到了墙上……

梅维斯说:“我这就去跟上校说……”

“别这样,什么也不用说。我很好,我又没受伤。谢谢。”迈克边说边接过梅维斯帮他捡起的包。

“哎,别走。”埃尔斯佩思说道,“我们想听你讲讲敦刻尔克的事。”她斜靠在台阶扶手上。“是不是挺激动人心的?一定很危险。”

“论危险程度,那里可远比不上这里。”迈克说道。

埃尔斯佩思笑了起来,但梅维斯可笑不出来。她好奇地看着迈克。“你为什么会在敦刻尔克?你不是美国人吗?”

哦,我的天哪,情况越来越糟了。他忘了隐藏口音,刚刚差点害死图灵而产生的不安还没过去,现在他又揭了自己的老底。“我是美国人。”他只好承认道。

“我早就知道了。”梅维斯自鸣得意地说,埃尔斯佩思补了一句:“哦,这很棒,我们喜欢美国人,但当时你在敦刻尔克干什么?”

你不能暴露自己是个记者。“我有一个朋友,他有艘船。我们当时觉得我们应该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哇,好刺激啊!”埃尔斯佩思说道,“你绝对想不到,我多想认识一个在战争中做过大事的人。”

“那你一定得留下来喝杯茶,把这些事都给我们讲讲。”梅维斯说道,“我去把水烧上。”

“别,别了。”迈克站了起来。“你们现在肯定很忙,我会打扰…… ”

“不,你没有打扰到我们。”埃尔斯佩思说道,“我们今晚不值班。”

“但是天有些晚了,我得找个睡觉的地方。你们知道哪里还有空房间吗?”

“在布莱切利找空房?”埃尔斯佩思说道,就好像有人要她帮忙在月球上找一间公寓似的。

“恐怕几英里内的公寓都住满了。”梅维斯说,“我们都是三人住一间。”

“某人的意思是我们要有一个新室友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告诉她,这儿没空房间了。”一名年轻女子从楼梯上跑下来。她身材丰满,金发碧眼。“我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儿——哦,乖乖。”她说着,走过来跟迈克打招呼。“帅哥你会住在这儿吗?”

“他不会在这儿住的,琼。”梅维斯说道,“即使我们有空房,布莱泽维特太太也只会让女孩在这儿住宿。”她向迈克解释说:“她说这样可以省些麻烦。”

说得没错,迈克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琼。

“你去过住宿办公室了吗?”埃尔斯佩思问道。

住宿办公室?“我还没去,”迈克说,“我刚到这儿。”

“好吧,你去的时候,”埃尔斯佩思说,“告诉他们你得就近住下,否则他们会把你安排到格拉斯哥。”

“你一定要坚持先看看住所,”梅维斯补充道,“有些房间状况很糟。”

迈克在心中喑暗盘算着该怎么应付住宿办公室的人,他早应该想到这一点。显然,布莱切利庄园的行政部门会负责分配住宿。他一直在想先租一间房,然后暗示房东太太他在庄园里工作,但如果在庄园工作的每个人都通过住宿办公室找房子的话……

“他可能会试着在帝国酒店住下。”琼对梅维斯说。

“帝国酒店也满了。”梅维斯说,并且对迈克说,“到处都人满为患。甚至壁橱都满满的。我们的朋友温迪不也窝在她小屋里的储藏室中吗,身边是一堆桃罐头。”

“住宿室星期天关门,”琼说,“我们今晚可以偷偷让他上楼住咱们屋。”

“不行。”其他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那贝尔酒店呢?”埃尔斯佩思问道。

梅维斯摇了摇头。

“好吧,也许他们会让我在大厅里睡觉。”迈克说完走到了门口。

“你真不能再多待一会儿了?”琼问道。

“恐怕我现在就要走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有没有人认识…… ”他还没问出是否有人认识一个叫杰拉尔德·菲普斯的人,她们就开始给他指贝尔酒店在哪。“要是所有房间都住满了,弥尔顿酒店所在的两条街上还有…… ”

“到了那儿,走路时小心碰上图灵。”琼插了句嘴。

“还有迪利,”埃尔斯佩思说,“他走路时更不看路,而且他还开着辆车!每次要过十字路口时,他都会突然加速。”

“迪利?”迈克声音有些嘶哑。

“诺克斯上校,”梅维斯说,“我们都为他工作。他坚信某种奇怪的数学理论,就是他开得越快,在十字路口待的时间越短,撞的人就越少。”

我的上帝,先是艾伦·图灵,现在又冒出来迪利的女孩们,他只在布莱切利待了半个小时,就深陷到厄尔特拉行动当中了。“我以后再也不坐他的顺风车了。”埃尔斯佩思说道,“他有时会忘记自己还在开车,把双手从——你没事吧?你脸色苍白得像鬼似的。”

“图灵把你撞伤了。”梅维斯说,“快过来坐下,我们这就给医院打电话。埃尔斯佩思,把水壶……”

“别!”迈克说道,“不用了,我没事儿,真的很好。”还没等其他人反对,他就要起身离开。要是迪利·诺克斯现在出现的话,不知会对历史有什么影响。

“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梅维斯跟在他后面喊道。

这至少得感谢上帝,迈克这么想着,假装自己没听见她的话。感谢上帝,他刚才没有问起菲普斯。他急匆匆地朝贝尔酒店走去。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他的房间会有一台恩尼格玛密码机?

如果你能找到一间房的话,他这么想着。在迈克看来,就算政府征用了大部分客房,酒店肯定还是会为路过此地的旅客留一两间空房。

迈克的打算又落空了。当他询问的时候,酒店的前台接待让他失望了。

“你知道哪里有空房吗?”迈克问道。

“在布莱切利?”前台接待说完,便朝一个年轻人走去,“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韦尔士曼先生?”

戈登·韦尔士曼?那个领导着团队破译了德军恩尼格玛密码的人?天哪,迈克一边想着,一边急匆匆地离开了。要是以现在的速度,他一早上就能把所有重要的人物都见齐。他朝弥尔顿酒店方向走去,思考着他是否要立刻回到车站,赶上第一班车,随便去哪儿都行。

不,我要是运气真这么“好”的话,艾伦·罗斯也会在车上,孟席斯会在行李架上呼呼大睡。但看起来迈克也很难留在这儿,弥尔顿酒店和帝国酒店都没有房间了,他也不敢再回韦尔士曼住的贝尔酒店。

“你可以去艾尔比恩街上的那些房间打听一下试试,”帝国酒店的前台说,“但恐怕你找不到什么空房间。”

事实证明前台说得对。每座房子的前窗都挂着无房间或客满的标牌。难怪德国人从未发现厄尔特拉的基地,因为他们的间谍可能都找不到住的地方,迈克这么想着,从街上穿过,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沿着路的另一边往下走,透过黑漆漆的夜,他看到了这些标牌:无房可租、客满、有房可租。

有房可租。他愣了一阵才意识到这里有房间,然后他走上台阶,砰砰敲着门。一位身材丰满、面色红润的老太太微笑着打开了门。“你好?”

“我看到您这里有间空房,现在还往外租吗?”

她一下收住了笑容,双臂交叠放在肚子上。“是住宿办公室让你来的?”

如果迈克回答是,他可能得拿出些官方表格,如果他回答否,老太太可能会告诉他所有的房间都已经满员了。“我看到了您的告示。”迈克指着牌子说。这下老太太又笑了,示意迈克进来。

“我是乔瑟姆太太,”她说道,“我看你也不像他们那路人。”

波莉和艾琳要是知道了肯定心情不好,她们费了那么大劲儿给我挑衣服扮成在这工作的人,他这么想着,思索着自己的打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会把房子租给在庄园里的那帮人,他们都靠不住。那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东西随地乱丢,跟在后面给他们收拾吧,他们又大声嚷嚷着什么都不要碰,好像那些都是无价之宝,并不只是一堆写着数字的纸。十先令四便士。”

迈克还以为她说的是材料上的数据,后来才意识到她指的是房租。“按周付费。不过要提前付。”她说完带着迈克上了楼。“交的钱只包房租,不包伙食——限量供应,你也懂的。如果你打算退房,要提前两个星期告诉我。”她说着,领着迈克上了二楼。“这样房间才不会一直空着没人住。”

还好,她并没听说过温迪睡在储藏室的事,迈克这么想着,跟着老太太走进一间大厅。房间也就一个衣柜那么大,但它是在布莱切利的一间房。“我就住这间了。”迈克如释重负地说。

“我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让那些人滚出去了,”乔瑟姆太太愤怒地说道,“或者,那些说还会再回来的,我直接叫他们别再来了。每次我给他们留了房间而人又没来时,住宿办公室的人就会说‘这肯定是个误会’。误会?我直接质问他们:‘这封信怎么解释?四个星期的租金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迈克把这一星期的租金递给了房东太太,让她别再絮絮叨叨下去,还问她这里有没有电话。“这儿没有,但在两条街外的那个酒吧里有一台。”她说,“办公室的又坚称自己没寄过那封信,得了吧,就是他寄的。‘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你们的人以后就别想在我这儿住了。’我告诉他。‘你就不履行爱国义务了?’办公室的人问我。‘来住的人的爱国义务呢?’我说,‘他们应该在军队里啊,而这帮人却像那些还念书的大学生似的,在这里懒散地讨论乘法表?”她疑惑地打量着迈克。“你怎么不去参军打仗呢?”

迈克现在显然不能说自己在这边跟“那群人”一起工作,因为这是方圆几英里唯一的房间,而且在这儿,他不用担心在去卫生间的路上会碰上某位有名的密码分析师。“我在敦刻尔克受伤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轰炸机干的。”

“哦,上帝啊!”乔瑟姆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光想想就知道一位英雄住在我的屋檐下了。”她赶忙给迈克端上来一杯茶和一个煮鸡蛋。要不是因为遇上图灵、迪利的女孩们还有韦尔士曼一直惊魂未定,迈克一定会因自己被当成战争英雄而感到羞愧。

你又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这样告诉自己。图灵并没有受伤,他对迪利的女孩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和她们交谈而已。撕下你的伪装吧,他这么想着。但看起来今天遇到的人们并没有觉得他这个在布莱切利的美国人有什么奇怪之处。如果迪利的女孩们和图灵如此轻易地发现了他的身份,那对杰拉尔德·菲普斯来说就更易如反掌了。你现在有房间住,乔瑟姆太太还会做你的晚餐,你不用出去,所以你不能在今晚惹上任何麻烦。但明天必须出去找菲普斯,这意味着迈克可能会在一些地方遇到警卫盘问。

或许也碰不上。或者,他可以装成正在找房子的。现在房子这么紧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当他们拒绝了他的入住请求后,他可以故作随意地说:“哦,顺便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杰拉尔德·菲普斯的寄宿生,你们见过吗?一个戴眼镜的家伙,头发是浅棕色的。”而且也不用去布莱切利庄园附近的任何地方转悠。

迈克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一不在计划内的就是他没找到菲普斯。如果菲普斯也在找房间,那肯定也找不到了。显然,布莱切利的最后一间房被迈克住了。他挨家挨户地敲了四天门,详细询问了每一家酒店和旅馆,终于确信菲普斯并没住在这个镇上。

这也就意味着他投宿在了周边的某个村庄里,但迪利的女孩们说,庄园里的人已散布在整个地区。要是还用现在的法子,他永远都找不到菲普斯。时刻盯着点布莱切利庄园可能是个好办法。

如果他能找到去那儿的路的话。考虑到乔瑟姆太太对在庄园工作的投宿者的敌意,迈克认为她不会给迈克指去庄园的路,而迈克又不敢问路人。要是运气还是那么“好”的话,这名路人可能正好就是安格斯·威尔逊,甚至温斯顿·丘吉尔。

但庄园也不是那么难找。他要做的就是跟着镇上的海军军官们、教授们和那些漂亮女孩走,这条街上到处都是骑自行车的人,这些人跟图灵差不多,他们都不怎么看路。

波莉一直是对的。迈克都不需要出了镇子去布莱切利庄园就可以知道谁在那儿工作。顺着通向有警卫把守的大门的那条覆盖着煤渣的车道,他就把在庄园工作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在这条路的旁边,有长长的一排灰绿色建筑,和一座红砖建造的带山墙的维多利亚式公馆。他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几英尺外的车道,而后停下来半跪着,假装系鞋带,尽管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漂亮女孩们喋喋不休地聊着天,而教授们仿佛跟姑娘们在不同的星球。警卫也没有注意迈克,只是核对着名单,漫不经心地瞄着人们递过来的身份证。迈克觉得自己拿着新闻通行证没准儿也能混进去。

他假装系完了鞋带,站了起来。几个男人站在边上吸烟,显然是在等什么人。我也得买点烟,他想着。不,得买个烟斗。这样,他就可以慢慢地填上烟,再试图点上,再翻翻口袋找火柴。此时此刻,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紧盯着走出来的人。虽然那里有几个头发浅棕色的、戴着眼镜、穿着粗花衣的男人,但他没看见菲普斯,他又往大门里面看了两眼。

要是不用偷偷溜进去找就好了,迈克想着,就算到时候不得不这么做,至少希望不会很困难。庄园有一道围栏,但没有铁丝网围着,大门口的障碍杆甚至都没有降下来。它看起来都不像一处军事设施,更别提是战争中严防死守的秘密基地了。它看起来像期中考试期间的牛津大学,那些胸前抱着文件,游走于建筑楼间的年轻女人就像是学生;那些在草坪上比赛的男人则是板球队的。

他可以想象,那些纪律严明、有条不紊的德国人是怎么看待这个地方以及这些人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从未料到英国人会破解恩尼格玛密码。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些傻笑的年轻女人和调皮捣蛋做着白日梦的人会变成一种威胁。对于迪利的女孩们和结结巴巴的图灵,纳粹党只会投以鄙视的目光。

而这正是纳粹党被打败的原因。他们本不应该低估这些人。所以迈克最好也不要低估他们。尽管他知道,那个在门口吸着烟的邋遢教授,或者那个正补着妆的金发美女可能都在为英国情报部门工作,他们很快就会去敲乔瑟姆太太家的门打听她的新房客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迈克最好在引起人们注意之前就离开这儿。

迈克一直等到一辆员工车开到门口,警卫靠在窗户上跟司机聊着什么,他才装作漫不经心地加入返回小镇的人流中。一到了那里,他就买了一个烟斗、一些烟草和一份报纸,走进了弥尔顿酒店的大堂,他环顾四周,确保威尔逊或孟席斯都不在,然后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等着四点钟的换班,同时继续寻找着杰拉尔德。

他没有看到杰拉尔德,于是就跟着两个看起来像密码分析师的男人走进一家酒吧,点了一品脱啤酒,然后磨蹭了一晚上,同时观察着每个走进来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他在不同的酒吧做了同样的事。第一天晚上,他假装在读一份报纸,但翻来覆去地一直看这一份让他有些尴尬,所以第二天晚上,他把报纸折到填字游戏的那一面,假装正在填字,就像他曾在奥平顿医院的阳光房里做的那样。这样,他就可以紧盯着酒吧的每个角落——就像试图找出答案一样——同时他还扫视了这个房间,尽管他不确定有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些男人要么头聚在一起,匆匆地记着什么,要么把头埋在书本里——他们通常会读哈斯的《原子理论》、德布罗意的《物质和光》,还有一个人在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他得告诉艾琳。

他没有再碰到图灵,也没碰上韦尔士曼。但他确实看到了迪利·诺克斯在开车,女孩们一点儿也没有夸大他糟糕的驾车技术。在他前头的两名海军军官不得不跳出来拦下他的车。迈克瞥见女孩们两次,但两次他都在她们看见他之前就设法躲开了。

除了没找到菲普斯,他的另一个麻烦就是试图与艾琳和波莉保持联系。星期三晚上,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把地址告诉她们,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一直在找一个能说话又不会被偷听的地方打电话。最后他还是回到了火车站——他看到迪利的女孩们下了班,确保自己不会碰上她们——他从那儿打了电话,但没有人接,整个周末车站里都挤满了人。

直到星期一,他才联系上波莉。他告诉了波莉自己的住址,还有他为寻找杰拉尔德而正在做的事。“好。”波莉说道,还问了迈克传送点的最初顺序。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回答后好奇地问。

“我只是想回忆起其他可能在这儿的历史学家,”波莉说,“我好像想起了某人,我想确定是不是你。”

“没其他人在这里。”迈克说道,问她检索小组有没有回复她们发出的广告,可惜没有任何回复。他没有告诉波莉有关迪利的女孩们、韦尔士曼还有来的第一晚和图灵撞在一起的事。因为这些事都没造成什么后果,那场事故甚至也没有让图灵有所收敛。星期六晚上,他偶然听到一个人抱怨说前一天晚上差点被图灵撞到。

在这里似乎没有人担心自己说的话被偷听,听他们说话,看着他们随便进进出出,迈克想知道政府想了什么办法保守住了厄尔特拉的秘密。每天都会有新面孔出现,人们在早已人满为患的小镇上挤来挤去。车站也是这样。他放弃了再给波莉和艾琳打电话的想法,转而给她们寄了一封包含暗语的信,他把想传达的信息隐藏在几份从报上撕下来的填字游戏里,指引她们去检查圣约翰伍德的旧传送点,希望波莉能够看出信中的意思。

寻找杰拉尔德的计划还在继续,迈克在各个庄园的门口、各个公寓、各个旅馆都巡视了几圈,然后回到酒吧找地方坐下,然而酒吧里太挤了,他根本找不到一张空桌。星期一晚上,迈克不得不挤到柜台点了一品脱的啤酒,然后斜靠在吧台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希望能等到一个空座,再假装玩他的填字游戏,来偷听并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中是否有杰拉尔德的身影。

几个男人站在远处的角落里,他们有说有笑的,但他们的个子都太高了,肯定不是菲普斯。这群男人旁边的桌子边坐了一个秃头的男人,在信封的背面计算着什么,在他旁边,背对迈克坐着一个浅棕色头发的家伙。他正跟一个褐发美女说着话,从美女恼怒的表情可以看出,那个男人很可能正在给她讲一个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迈克移了下自己的椅子,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脸。运气不好,那个男人一直没回头。迈克低头看了眼填字游戏,然后再次抬头,拿着笔一下下敲着鼻子,等着那个家伙转过身来。

角落里的那些男人正要离开,在迈克和那个浅棕色头发的家伙之间的桌子边停了下来,跟那桌的女孩说着什么。

快闪开,别挡着我,迈克想着,斜着身子张望,这样才能看见被他们挡在身后的男人。

“我的天哪!”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冒出来,“我在这儿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迈克抬起头来,大吃一惊。他完全忘记了杰拉尔德可能会认出他来。但站在桌子旁的并不是杰拉尔德,而是在奥平顿医院阳光房里与他合谋瞒着护士锻炼的军官休·唐森。

达利奇 1944年夏

《他日再相逢》

——第二次世界大战歌曲

“朗先生,你什么意思,你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我了?”玛丽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看到站在救护站公共休息室里的朗着实吓了她一跳。“我想咱们都知道,这种搭讪是没什么用的。”

“那可不是搭讪的话,伊索尔德,”朗又露出招牌式坏笑。“我的确记得咱们在哪儿见过。”

哦,不。这是说,玛丽曾见过他——或者说,将会在什么时候碰见他——也许就在她下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现在,她得假装自己也记得他,但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多了解他,也不清楚是在什么场合认识他的。她必须祈祷这个人不记得她以前的名字——修正一下,是她以后的名字。

费尔柴尔德哪去了?她想着,看了一眼门口。她答应替我解围的。

“你说你要感谢我?”玛丽为了拖延时间,说道。

“我的确要感谢你。”朗一本正经地鞠了个躬。“我来这儿表达我的感谢,以及一个国家衷心的感谢。”

“感谢……什么?”

“感谢你让我有了那个好主意,我还欠你一顿晚饭,今晚请你吃饭时我都会讲给你听的,别说你去不了,因为我已经从急救护士队的一个姑娘那儿打听过了,你今晚不值班。如果你担心导弹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晚不会再出任何事。”

“但是……”玛丽说道,抱着希望回头往门口看了看。费尔柴尔德到底在哪儿啊?

“别说但是,伊索尔德。这是天意。我们注定要一直在一起。我不仅记得我们在哪儿碰见的,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你真的知道?难道她不知怎么地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朗已经知道她是一个穿越时空的历史学家?我就该让费尔柴尔德马上进来的,不该让她等五分钟。

“我刚刚才记起来,我忘记打卡了。”玛丽说着,朝门口走去。“我马上回来。”但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等会儿。让我把导弹的事儿说完你再走。我找到了一种阻止它们的方法。你还记得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就是将军们要我想办法在接近目标之前将它击落?”

“所以你想出了办法?”

“我告诉过你,击落它们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还是会爆炸,而且也控制不了落点。”

“所以你找到了阻止导弹爆炸的办法了?”玛丽说,心想,他肯定没成功,英国皇家空军是绝对想不出办法来阻止V-1导弹的。

“不,我没有找到。但我想出了一种让导弹掉头的法子,让它们回到海峡那边,或者尽可能地让它们远离目标。”

“这不是那个将军说的套索计划吧,是吗?”

“不是。”他笑了。“不需要绳索或者大炮,我们只需要一架喷火式战斗机和一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这就是计划的精妙之处。我需要做的就是追上V-1导弹,直到喷火式战斗机正好飞到它的下方……”

然后把机翼稍稍地靠近V-1导弹的尾翼,她想,然后稍稍倾斜你的飞机,这样尾翼就会抬起来,扰乱气流,如此就能使炸弹偏离航向。

当玛丽在准备这项任务时,她读到过改变V-1导弹飞行的办法,但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尝试。这种接触有可能让喷火式战斗机坠毁。或者,如果喷火式战斗机接近V-1导弹过快,战斗机和炸弹会双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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