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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5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55

每小时25迈(提示不要超过25迈)

第2个路标(第285页左上图):

drive slowly curve on me may look swell but on ledo road they can be hell 25mph

慢开

我身体的曲线也许很美(上世纪30-40年代流行用swell,相当于现在的great,很棒,很美)但在ledo公路上,那会是地狱(比喻弯很多)或者翻译成——曲线放我身上看上去也许很美,但放在ledo公路上,那就是地狱。

每小时25迈。

第3个路标(第285页右下图):

new way to get a round curves take them slow.

新路有很多弯道,慢开经过。

补给站的路标是:

gas ain't rationed~tires are free! make them last you want to see that gal back home.

汽油不是配给的,轮胎免费,假如你想看家里等你的女孩,就顺利开完全程。

最后一句在鼓舞士气。

远征军中的中华女儿

警戒滇缅公路的中国女兵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朋友。

不过,这段文字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尽管军队是男人的世界,但在缅北作战中,远征军部队中不乏女性的存在。大批中国和华侨华裔女性在医院中担任护士等工作,国内的文艺团体也曾多次组织团队到远征军中演出,其中自然少不了女性演员的身姿。

这是到密支那前线慰问中国远征军的美国歌舞团。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也有不少异国女性出现在远征军的行列中,把她们当时的形象展现出来,显然也是一种独特的风采。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经常邀请歌星影星到前线劳军,把异性的到来作为一种激励士气的手段。中国远征军中的新1军、新6军、装甲部队等都是按照美式配置装备和提供后勤服务的,这种劳军,自然也成为“美式装备”的一部分。

英国歌星安妮·谢尔顿到缅北演出后获赠一面缴获的日军军旗,大喜过望。安妮·谢尔顿是当时欧美最性感的明星之一。

中国远征军新编第22师的老兵王家鼎曾这样描述当时的劳军场面——“到密支那的时候,正巧赶上美国影剧歌舞团的劳军慰问表演,英、中、美三军成弧形围坐在临时搭起的舞台前观看节目。我至今还记得,最受欢迎的是一名叫丽丽蓬丝的女中音。她每唱完一曲,台下就叫喊起‘ENCORE’(再来一首!),连续唱了三曲,观众还是不让她下台。最后,她微笑着对众人说,请中英美各选一个代表上台,她要向大家表示谢意。台下于是欢笑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我们里头个子最高的老痞在众人的笑闹声中兴高釆烈地上台,作为中国士兵的代表,和那位漂亮的女星握手、拥抱,最后还来了一个火辣辣的亲吻。”

参加修筑中印公路的美国工程人员中,不乏女性的身影,工程队中的女司机。

中印公路加油站上的女工程师

野战医院中的缅甸当地女护士

飞越驼峰航线进入前线的美国女护士,一样要承受缺氧的痛苦。

不过,缅北更多的女性,并不仅仅是作为异性的存在。

由于战争的进行,各国都出现由于男性上前线导致的性别不平衡。中国如此,美国亦如此,这个牛仔的国度的女性并不都是独守空巢,而是纷纷到前方后方承担和男性一样的工作。

而对于远征军的战士们来说,更多的女性,是在战场前后伴随他们的“南丁格尔”们,这些女性中,也不乏异性独有的魅力。

尽管时隔六十余年,很多当年的远征军将士依然能够回忆起这些异国女子的风貌,文字中充满了温馨。

中国驻印军汽车6团的老兵陆涵玟回忆,“我还记得有一个美国女护士长,大概50岁上下,很痩,个子不高,对人很随和。她照顾的一个伤员,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忘了她的叮嘱,在试图坐起来的时候,用了一下力,把身上还没有愈合好的伤口震裂了,殷红的血从绷带上渗了出来。她知道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帮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很生气,一脸的严肃。最后,她把手抡起来,在他的屁股上,啪啪来了几下。我们都笑了起来,那真像是亲娘打子,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新22师老兵刘树瀛写过一段关于一个美国女护士的回忆。“战争吃紧的时候,伤兵很多。有一天送来一个受了重伤的中国兵。由于某种原因,手术时不能进行麻醉,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医生们研究了一下,决定采取转移伤员注意力的办法来减轻他的痛苦。他们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一位年轻的护士。护士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在手术过程中一直陪在伤兵的身边,鼓励着他。每当伤兵挺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告诉伤员,自己深爱着他,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挺下去!伤兵就在护士的鼓励和热吻下战胜了自己,重新获得了生命……”

不过,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应该是原远征军30师89团空降突击队周玉璞的一段回忆。周玉璞老先生曾参加了空降密支那的作战,至今生活在扬州老家。萨注意到,在2009年一次对周先生的采访报道中,周老先生提到机降密支那之战中,他所在的飞机上曾有两名美军女护士参加战斗,并有一人在战斗中负伤。

这篇报道比较简单,萨出于了解细节的想法曾试图与周老先生取得联系,但没有成功。幸运的是,最终,通过江苏省政协文史编纂委员会的朋友,找到了周老先生上世纪80年代提供给他们的一篇回忆文稿,应该算是一手材料。这篇文稿题为《忆中国远征军攻克密支那之役》,其中,对空降作战的情景有着颇为详细的描写。由于原文没有电子文本,故此萨做一次打字员,把这次空降作战的有关部分转录如下——尽管作这项工作颇为枯燥,但萨还是决定来做,因为这段文字时隔65年看来,依然让我产生一丝感动。

我和营长联络官凯撒一起到团部开会,当时已是夜晚10时,团长打开地图,用手指着上面一个城市说到,我团的任务是在美方空军以火力制压敌人炮火后,空降敌机场,一边迅速占领该城,切断敌人的南北联络。他又补充说,这是事关盟国胜利的重要战役,只准前进,不准后退。我们面临的敌人是18师团田中新一所部,这是日军的一支精锐部队,顽强而凶狠,我们要认真对付。说完,他苦笑一下,摆了摆手,要我们于明晨一时全副武装完成登机任务。我们回营传达了上述命令,大家都很紧张,也很兴奋。

当晚,我们举行了临时晚宴,官兵们尽情欢乐。在临战前夕,相互之间更加亲切,忘记了平时间的个人小恨小怨,现在都互相拉拉手,表示要同心协力在战场上英勇杀故。有些官兵还悄悄地写下了遗书,有的留给他们的父母亲,有的留给妻子或未婚妻,有的留给朋友或兄弟姐妹。

第二天凌晨,官兵们一声不响地登上美军C-40运输机。当时这种运输机只能运送四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我带了一个重机枪排上机。突然发现有两名美国人带着有伪装网的钢盔也踏上了飞机,她们带了两个红十字药箱。在手电光下,看到原来是两个美国护士小姐。她们向我吃吃地笑,揶揄地说:“上尉,我们听你指挥!”这倒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我们通了姓名,大一点的叫露丝,康州人;小一点的叫凯特兰,加州人。

飞机起飞后,从机身四周的窗洞侧视,下面一片漆黑。飞行不到十五分钟,正驾驶员肯尼迪发现有敌机来袭,要大家不要乱动。官兵们很紧张,但并不恐惧,个个端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这时一架敌机向我机一阵扫射,机身尾部被打中,一个班长头部中弹,当即身亡。接着,又有几个士兵负伤后在座位上躺下来了。我急忙打着电筒和露丝、凯特兰小姐一起给他们止血裹伤。护士小妞那种从容不迫的工作精神以及对战友的情谊,使我深为感动。伤员们问护士小姐:“我们要紧吗?”我用英语转译给她们。她们安慰伤员说:“不要紧的。”我发觉她们的手在颤动,眼晴也湿润了。没过几分钟,有几个士兵垂下了头,他们为抗击日本鬼子,保卫祖国,把躯体留在了那炎热多雨的异乡。敌机被我战斗机群击退。我们从窗口看到敌机在黑夜里像火龙一样倒栽在茫茫的林海里。此时,伤员在呻吟,露丝和凯特兰小姐像哄孩子一样唱着催眠曲。伤员们虽然不懂英语,但是,对于感情的语言是灵犀相通的。这时,突然有一架敌机躲过我护航机,向我运输机闯来,一阵机枪声中,一颗子弹穿过我的钢盔擦破我的头皮,又弹跳到机舱壁上,马上就听到弹头和铝制品相撞的声音。

这时,凯特兰小姐惊叫道:“上尉,拿手电来,露丝小姐负伤了!”我见露丝用右手按着小腹,血不断地流下来,脸色苍白,双唇紧闭。见到她那痛苦的模样,我不禁想到我那沦陷区的妹妹,忍不往流下泪来。凯特兰给露丝包好伤口,我用军用图囊给她枕了头。“谢谢上尉!”她以微弱的声音说道,并用力紧握我的手。敌机第二次袭击后不久,我机飞临密支那上空。这时驾驶员通知我们做好战斗准备,飞机即将着陆。除了死者和伤者随机带回印度外,其余人员一律下机。飞机在密支那机场降落后,我们挥泪同伤员和死者告别。

我们下机后,即展开对地的进攻。敌人的火力很猛,子弹着落点很低,我们只能匍匐前进,在前进中还见到凯撒上尉。我们躺在水里,敌人的子弹嗖嗖地落在附近。我军伤亡很大,许多熟悉的战友都倒下去了。敌军官挥舞着战刀发动反攻,企图夺回机场,但是在我军的猛烈炮火下,又被打了回去。

周玉璞在他的回忆中,没有提到后来曾寻访过那两名曾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女护士,也没提到她们后来的命运。

然而,或许都不需要吧。

这一刻,也许我们能够最真切地感受到,为何那场血战叫做“世界人民的反法西斯战争”!

林旺不仅是一只象

导读:林旺以象鼻喷水喷向自己的眼睛,表情细腻,似乎在享受着生命一刻最后的乐趣——此时,距离它和远征军并肩奋战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六十年。

林旺,是一只亚洲象。

接触到林旺,萨可以说在是从一个非常古怪的角度铨叙着,那就是——战争。

亚洲象以温驯著称,怎么会和战争联系起来了呢?虽然古代的时候有人动过用大象打仗的念头,但在亚洲这种做法历来是杀人三千自损一万。这是因为驯服的亚洲象性情相当温和,遇到战阵往往不愿冲向敌人,但一遭打击就会本能地向主人靠拢——结果是踩死了大量自己人,弄得不可收拾。于是,用大象打仗这种事儿,终于没有流行起来。

林旺,1960,在台北木栅动物园。

我注意到林旺,是在研究中国远征军在缅甸作战历史时。当时,我意外地发现双方在战斗中都使用了大象。中国远征军败退印度时有一个被打散的小军官曾在当地人帮助下组织了一个游击队,用大象掀日军铁轨。但大多数时候,双方都仅仅使用大象运输物资,因为它们的性格并不适于在前线作战。这其中,日军使用大象向前线运送给养的情况较多。

日军大象的来源主要来自当地的木材公司,缅甸的木材公司一直使用大象搬运贵重的热带硬木。林旺,就是这种情况下被日军征用的一头亚洲象。所以,它最初也不能算是一头野生大象,从阶级属性来说,应该算是“印缅木材公司”的一名林业工人。

根据台湾方面的记载,大象林旺是在缅甸作战中和12头伙伴一起被中国远征军俘虏的,但是记录的语焉不详——这几乎是台湾文献谈抗战历史时经常出现的问题,甚至一些非常精美的图书,也不肯用心去考证一下史料,其原因很让人迷惘。

缅甸日军的大象运输队

其实,林旺的归汉,是可以查到具体情节的。它应该是原服务于日军第18师团,在胡康河谷作战中,为中国远征军新1军所部俘虏。林旺当俘虏可不是丢人的事情,确切地说,远征军是救了老象一命!

当时的日军第18师团,在胡康河谷节节设防,阻击东归心切的中国远征军,但无论兵器还是后勤都无法与美械化的中国新1军、新6军对抗,被打得不断败退。18师团的后方基地孟拱到前线仅仅依托一条简易公路进行补给。由于日军机械化程度不高,公路又不断被中美空军炸断,能够在林中小径行进的大象就成了重要的运输工具。

在日军中,林旺们的日子可不好过。按照日军18师团辎重兵部队的报告,由于道路崎岖艰险,使用大象运输,负重能力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大,一头只能背负250-300公斤的物资,时速5公里。与中国军队在拉加苏、李家寨等地对抗时,运输兵要翻越险峻的万塔格山,大象是人背肩扛以外唯一的运输工具,一次到前线往返要两天的时间。由于战局对日军日益严峻,日军往往强行让大象背负500公斤以上的物资,结果许多大象很快出现“鞍伤”不能使用,到中国军队进攻孟关的时候,在前线的大象已经从将近100头减少到了十几头。

但是,那么大的象怎么会落到中国军队手里呢?难道日本人不能骑着或者赶着大象逃跑么?

根据现有材料,林旺的被俘,很可能发生在著名的西通切路战之后。西通切路战是孟拱战役的一部分。1944年5月,日军第18师团为了遮护孟拱基地,在其以西的加迈、卡盟等地据险死守。中国军队突出奇兵,以112团团长陈鸣人率部,人手一口砍刀,从渺无人烟的林莽中强行穿插六天六夜,成功钻入敌军后方,突然抢占加迈与孟拱的枢纽西通,切断日军补给线,一举将18师团主力纳入中国远征军的大包围圈之中。这一战,包围圈内外的日军发疯一样猛攻西通,却在陈鸣人手下伏尸累累,不得寸进。被围日军粮弹皆无,在中国军队四面攻击下完全被打散,中国军队乘势拿下缅北重镇孟拱。

公路被毁,日军大象部队徒涉河流。

新1军俘虏日军的大象辎重队,照片题名注明是在孟拱战役中。

这一仗打断了这个“丛林战之王师团”的脊梁骨,仅仅被打散后饿死的日军伤病员,就有两千多名。日军师团部是依靠工兵在树丛中用斧头和砍刀勉强打开一条“伐开路”才得脱身逃脱的,师团长田中新一几乎是赤手空拳逃了出来。这条“伐开路”窄处仅有一人宽,大象根本无法通过。面对进军神速的中国远征军,日军只得丢弃了林旺等大象逃走。何铁华、孙克刚所编《印缅远征画史》中,有一张照片反映了这批大象被俘的场面,不知道林旺当时是不是在画面之中。

假如林旺这次没有被俘,其命运十分堪忧,因为日军的后勤运输是有自己特色的。在前线,他们通常采用水牛和山羊(甚至据说还有猴子)运送物资,目的是在物资缺乏的时候,运输者本身也可以被作为食物吃掉。在英帕尔战役中,同样是用大象运输物资的日军粮食不够时,确有杀死大象食肉的举动。

事实上,我是在查找这批大象的情况时,才骤然发现林旺的存在——这头长寿的大公象结束了军旅生涯后,一直生活在台北的木栅动物园,直到2003年才与世长辞,寿八十六,创了亚洲象的生存纪录。

而当我打开台湾的网页,查看林旺的资料时,骤然发现,在台湾很多人不叫他林旺,而是亲切地叫它——林旺爷爷。

要是仅仅从战争角度写大象林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其实,大象林旺的军旅生涯,还是延续了相当长时间的,不过是当了“机关兵”,已经和打仗无关了。加入中国军队的林旺,待遇明显改善。这是因为,当时和日军在缅甸作战的中国驻印远征军,已经全部美械化,新1军和新6军的主要运输工具是美制十轮大卡车和各种吉普车。工兵部队也十分积极,公路和输油管修得紧跟着一线步兵的屁股。如此大象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原来的“民工”成了军中的明星和宠物。

老远征军战士回忆缴获的这批大象很是温驯,也颇让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子弟们大开眼界。他们提到的有趣事情很多,大多记录在大陆的政协史料中,也许台湾那边喜爱林旺的朋友倒是不知道的。

缴获林旺他们的时候,也俘虏了多名缅甸的“象奴”,他们本来是为日军管理大象的,现在为远征军工作了。大象行进的时候,象奴坐在大象头顶上,手持一根形如钥匙的奇怪手杖,指挥大象前进的方法,就是用手杖去敲大象的耳朵,敲右耳朵向右转,敲左耳朵向左转,听话得很。

新1军军长孙立人将军和林旺

但是也有不听话的时候,那就是让大象坐下的时候,很多大象故意装做东张西望的样子,对象奴的命令视而不见,拖延磨蹭不肯执行。后来,远征军的士兵们慢慢看出了道理——大象身体非常沉重,坐下后起立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它们不愿意坐下,倒是有客观原因的。

大象能听懂人话!可惜当时只能听懂缅甸语,对中文、英语和日语完全没反应。从后来林旺的情况看,他是慢慢学会了中文的,哦,懂母语之外的两国语言,林旺可算是个知识分子呢——不要对我这个结论表示不满哦,你试试学大象的语言去,林旺能听懂咱的语言,咱就不能跟他比比智力?

大象不怕老鼠,经常把老鼠踩死。

大象进入树林,象奴不让远征军们去窥看,说是大象有时在林中交媾,这种动物十分害羞,若发现有人窥视就会冲出来把你踩到死。

大象们在缅甸并不需要人工喂养,到了晚上,象奴给大象戴上一种特殊的脚镣,这样大象一步只能走40厘米,是没法跑远的。然后,大象就会被给放入山林,自己寻觅食物,清早自会回营,是不需要多少照管的。

就是这最后一条,差点儿又要了老象的性命。新1军军长孙立人很喜欢这几头大象,决定带他们回国。回国路上,离开了野生植物繁茂的缅北滇西,人们才意识到大象需要吃多少东西。新1军的后勤部门为此吃尽了苦头,大象们也不得不临时学会一些简单的表演技巧,沿途杂耍给自己赚点儿伙食补贴。尽管如此,还是有多头大象因为照顾不周死亡在路上。好在林旺体健貌端,生命力强,很活泼地到了广州。

值得一提的是,新1军的几头大象在广州继续登台表演,还曾经用所得赈济过当地的灾民。

也有史载新1军在广州颇有强买强卖的扰民现象。大象赈灾和强买强卖,这两个矛盾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在一支军队身上呢?只能说,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

后来孙立人到台湾担任新兵训练司令,就带了三头大象渡海去台,算是给台湾人民的礼物。这里面就有林旺,可惜另外两头大象寿命都不长,也就不如林旺这样出名了。

刚刚到达台湾的林旺,依然在“军管”之中,干了好几年搬运工的灵活,才走进木栅动物园过起了安定的生活

林俪芳说,那时她正在拍摄猴子,工作人员知道体力衰弱的林旺已经快不行了,特地找她去拍摄。林俪芳回忆,当时林旺泡在水池里(注:林旺本来不爱游水,但是衰老而聪明的它却懂得利用水的浮力缓解自己的体力不支),不管工作人员怎么呼唤、拿食物引诱,林旺都不肯出来。

就在日落黄昏的光线下,林俪芳拍到林旺以象鼻喷水喷向自己的眼睛,表情细腻,似乎在享受着生命一刻最后的乐趣。后来它还伸长鼻子朝向工作人员,就像是知道生命走到尽头,还依依不舍的跟老朋友打招呼。

这是在大象林旺死前几天,捕捉到的镜头,让林俪芳(注:台湾动物摄影家)一生难忘

应该说,看过这样的文章,我只好停笔了。

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那样多的人写过林旺,回忆过林旺,想念过林旺。

感到,自己下手,无论怎么写,都有抄袭的感觉。

写林旺的大多是成年人,每一个人都从孩子走过,从孩子走过的台湾人,很多人记忆里都有一个老林旺。

有很多人,已经离开了那个岛很多年,在林旺辞世的时候,还是写它,怀念它。

那种感觉让我很熟悉,又很亲切。

因为我记忆深处,也有一头一样的大象。

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在外地工作,每年只能回来一次,回来总会听我说说家里有了什么新鲜事——这些事情多半鸡毛蒜皮,无非是前院的蚂蚁搬了家,邻居的小义让马蜂蜇了头一类孩子眼里的惊天大案。反正,我不论说什么,妈妈总是听得那么开心。

有了自己的女儿,才恍然明白,妈妈一年一度的开心,竟是用其他所有时间里对我的思念做底子的。

然而,有一次我却把这种鸡毛蒜皮一举发挥到国际水平了——那一次,我一见到母亲,就宣布新闻一样地大叫:“米杜拉长毛啦!”

妈妈愣了:“米杜拉?米杜拉是谁?”

米杜拉,是北京动物园的一头亚洲象,前几天父亲刚刚带我去看过它。米杜拉是一个叫做班达拉奈克夫人(看,因为米杜拉,我连这样复杂的名字也记得一清二楚)的老太太送给北京动物园的,当时还很小——当然肯定比我个子大。平时对巨型动物有点儿恐惧的我对米杜拉要感觉好得多,近距离观察一番以后,冷不丁发现一个问题——书中的大象皮肤都是胶皮一样的,而米杜拉竟然长着毛!

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父亲,父亲当时大概正想着别的问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噢,小的时候没有毛,大了就长出毛来了……”

事后证明问父亲这个问题明显问错了人,他的答案完全错误——亚洲象只有幼小的时候身上才有毛,长大了就不会有毛了,否则那就不是亚洲象了,那是猛犸!父亲是北大数学系毕业的,他在生物学上的知识,并不比街道老太太高明多少。

然而我还是很兴奋,还喂了草给米杜拉吃。深刻的印象让我在妈妈回家的第一时间就向她报告这个“惊人”的消息。

那一年我四岁。

以后又看过很多次米杜拉,每次到动物园都去看它,记得它脾气很好,还会吹口琴。直到有一次,米杜拉突然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

那种失落,至今难忘。

当我翻看台湾的朋友给林旺的留言,那种久违的感情一下子充塞了我的心房。

我想林旺或者米杜拉于我们的意义,就好像老宅子胡同门口那个修鞋的老师傅,当你满身疲惫地提着皮箱从异乡归来,一走到巷子口就看到阳光下二十年前的老师傅依然在拿着一个鞋掌一板一眼地来钉。

那,就是和林旺爷爷一样的感情了。

写林旺的前半生,我的感觉带有扬眉吐气,写到不需要我动笔的林旺的后半生,心中却只有一份淡淡的欢喜和忧伤,平静如同一湖秋水。

原来感动就是这样简单。

写到文章的结尾,却是一个好消息,才知道我一直有些怀念和担心的米杜拉,离开北京后是去了天津动物园,它当时并没有在这个世界消逝,只是搬了一次家。

虽然我们都终将从这个世界消逝,但我们总是期望着,我们的所爱,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荧屏硝烟

——抗日电影解析

抗战中国在敌国镜头中的影子

——经典画面

影视作品,常常因其经典画面而流传下来。抗日战争这场大剧,其中也不乏大量的经典场面。本专辑收录的,均为日本战地记者在中日两军交战战场上拍摄的经典镜头。尽管这些镜头来自敌方,却反映了抗日战争中一个又一个令人难忘的瞬间。例如,日军记者跟随轰炸机拍摄的空隙中国海军宁海号巡洋舰的画面,正是炸弹在军舰侧面爆炸的瞬间,军舰的转向闪避,空中点点的高射炮火,都让人如置身于当时的战火之中。

这些图片,因为长期保存在日本,而不为国人所知,有些战斗,如奇袭出云舰,已经为国人所了解,这些图片可以让我们对这些事件产生更加直观和真实的感受。这一章主要的内容是对抗战相关题材影视的历史解析,而这些历史瞬间,或许正可以作为这个主题的一段旁白。

东北沦陷,马占山在黑龙江组织抗战,屡次和日军血战,这是其所部1931年11月战死于三间房的中国战士。

尽管东北军因不抵抗主义退出东三省,但东北军民仍在艰苦条件下顽强抵抗——东北义勇军1932年在东北白旗堡摧毁的日军军列。

1932年十九路军在上海抗战,中日首次爆发空战,这是日军从空中拍摄杭州笕桥空战情景,此战,日军被击落两架飞机,中国空军赵甫明牺牲,石邦藩重伤。

抗战前日军研究中国国防的图书中,西北军大刀队的训练——《中国国防写真帖》。

日本《支那事变写真报道》中,中国抗战领袖的合影。

抗战全面爆发——中央军校的中国骑兵教导部队跃马出征——《第二次上海事变写真帖》。

抗战人无分男女老幼——前线的中国女兵。

中国的童子军宣传爱国抗日。

1937年8月,中央军出师淞沪,南京万人相送。

淞沪事变中的中国高射机枪手

日本油画:1937年淞沪抗战,中国空军击中日本驻华海军旗舰出云号。

在黄浦江上被击伤的日本皇族伏见宫博义王

淞沪抗战后期,战斗进入巷战——1937年10月中国守军在上海构筑街垒奋勇抵抗。

滕县王铭章师长战死后日军整理的遗物。

1937年9月27日,日军空袭江阴中国海军封锁线,宁海号巡洋舰遭到轰炸的瞬间。

抗战开始后,中国海军在长江英勇与敌军作战,这是楚有号炮舰被日军飞机轰炸中弹起火瞬间。

日军作战兵力渐渐不足,这是1943年,今天的日本天皇(当时14岁)披挂武装,鼓励参军的场面。

河北一次战斗中被狙杀的日本士兵

在庐山攻坚战中,被击伤的日本记者右为同一场战斗中日军一名军官拖曳被击伤的同伴逃离战线。

日军的罪恶证据——慰安所和慰安妇的相关资料。

1945年1月28日,打通滇缅路的庆典——到中国的运输路线打通,中国军队从此开始大规模反攻。

历史残酷不容色戒

导读:“帮帮忙,打得准一些,别把我弄得一塌糊涂。”

《色戒》与郑萍如与丁默

看李安的《色戒》,应该说拍得是不错的,我想他的意思是讲人性的无所不在,这一点李安表现得非常好。

不过,说到电影和张爱玲原作的背景人物郑萍如(王佳芝),丁默邨(易先生),萨的看法其真实原型与影片中的人物相去甚远。张爱玲的原作我曾经看过,最初,有一丝感动,那种细腻的不能割舍的小女人心思写到极动人。但我当时恰好在听我的一位亲戚杜公谈起军统的一件往事,讲军统派女特工到缅甸负责监视远征军的行动,不料在撤退中被日军包围。结果,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并肩战死在异国的沙场。

于是这份感动几乎立即就被我放下了。

张爱玲沉湎其中,因为这是她全部的世界,爱情、伤感、彷徨、时髦的化妆品和大衣,她从来不需要面对日本人的刺刀。所以她很有理由瞧不起那些在战壕里的大兵和在上海孤岛苦苦周旋的地工们,因为他们是“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的捣乱者,是这或美好或悲哀生活的破坏者。张爱玲绝不会把他们的行动看作“我们的”——张爱玲明显不喜欢易先生,可那是因为他属于张爱玲生活圈子里的坏人,张爱玲所以恨他。然而,那些不懂爱不懂缠绵,只懂得动枪的人若打破了张爱玲的生活圈子,张爱玲是不喜欢的。Yes,Roosevelt is a son of bitch,but he is OUR son of bitch.(不错,罗斯福是狗娘养的,可他是我们自己的狗娘养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国黑手党教父面对德国人的拉拢说过这样荡气回肠的一段话,张爱玲当然没有黑手党那样粗俗,可是易先生对张爱玲来说,显然也是张爱玲的OUR son of bitch。

可惜,不是每个中国老百姓都有张爱玲这样的好运气,他们不得不面对杀戮、跑反、轰炸和暴行,所以恐怕也就难以理解张爱玲的小心思。

我为什么被张爱玲的文字感动呢?

我想,很多人都会有同样的感动。

因为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有我们和平时代的价值观和和平时代的感情。张爱玲的感情在当时是奢侈的,而李安在这个时代拍《色戒》,反映的却是这个时代正常的心态——如果我们的心态始终在战争时代,那这个民族也很不正常。我们今天有资本小资一下了。但是战争时代的中国人,能够欣赏张爱玲的,一定没有现在多。那个时候我们欣赏的是陈嘉庚先生的“敌未出国土言和即为汉奸”——相信如果我们再走进一场战争,价值观也会依然如是。

刚烈如刀与柔情似水同为人性的一部分。

许子将评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张爱玲的作品,也是一个适合和平时代,而不适合战争时代的例子吧。

其实类似不同阵营间感情纠葛情节的设置,已经不是首次。早在香港电影《川岛芳子》中,就曾经描述过川岛芳子与一个军统北平年轻杀手之间的感情。这个杀手后来被捕,川岛不管他同意放弃理想与否还是救了他,而光复后审问芳岛的正是这个杀手。两个昔日恋人又是十年老对手的王牌特工在监狱再次聚首。这个杀手以良心判处川岛的死刑,又无法回避自己的同情。他给了川岛一个虚幻的希望——在枪毙的时候会放空枪,然后用人换掉她。其实,这是没有办法做到的,给垂死的人一个安慰是他所能为川岛作的最后事情。影片结尾,是川岛蒙上双眼在枪口前从忐忑到疑惑,惊粟,到慌张,颤抖,最终又慢慢坦然的镜头——以她的阅历,本也不应该相信旧日情人能够救自己,只是欺骗自己还有希望也许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两个情人在半真半假地演最后一场戏,无奈,但真诚。而最终的川岛,显然无法欺骗自己到底,但在极端的恐惧中却终于找到了面对命运的悟彻和解脱。

这段情节,虽然川岛的恋情子虚乌有,但也有一点真实的背景,只不过扭曲的比《色戒》更强烈——那个军统杀手的原型,应该显然是著名特工白世维,曾执行刺杀张敬尧的行动。他也是整个抗战中军统北平站硕果仅存的金牌特工,战后担任北平警察局副局长,不过他应该没有被捕的经历。而川岛芳子确有凭一己喜好从日本宪兵队救人的事例,只不过,这都不是他们生活的主流部分。

有一次我写文章,说假如拍《敌后武工队》,给汪霞和叛徒马鸣来段爱情戏,该多么不可思议——不幸的是有朋友告诉我,新版的敌后武工队,的确有这样的情节……

真实的郑萍如是中统的玛塔哈特,死于在上海暗杀丁默邨的行动。

如果对《色戒》和《川岛芳子》,我只是因为对历史较真有点儿不适应,对这个,我几乎就要达到恶心的地步了。因为人的生活环境不同,张爱玲的那种情感,是因为她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里才可以产生的,在冀中农村的环境中,这样的畸形恋情根本没有存在的基础,要是出来一个抢男霸女如张金龙一样的人物,倒更可信些。

回到《色戒》。

真实的丁默邨曾残酷杀害有民族气节的上海公共租界法院庭长郁华(郁达夫的哥哥),为日寇得力鹰犬。此人有大烟瘾,根本不是一个有男人气的人,光复后日夜惧死,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变得忌讳极多,卑颜求命,言辞无耻,连同案都不能忍受。丁写了几十万字的东西谈自己可以怎样帮助反共,以至于老蒋都动了心。最后还是陈立夫吃不消这条白眼狼,对老蒋喊道——没有丁默邨我们就不能反共了吗?(后来陈称丁之死是因为偷偷去武汉游湖激怒老蒋,似有洗白自己角色的意思)老蒋才最后决心杀丁。所以郑萍如最后会喜欢上丁简直是天方夜谭。

历史上的郑萍如在刺丁案中表现坚决,倒是杀手有问题。第二次刺丁一般说法是丁觉察有异及时脱身,但汪曼云后来曾讲问题是出在杀手身上。起用的杀手是在帮的一名神枪手,但是丁也在帮,这个人不知道要杀的是丁,当发现目标是丁默邨后大吃一惊,发挥失常,事后还找到上级大吵大闹。

郑萍如被捕后,汪伪方面曾通过郑的母亲木村女士出面劝说郑叛降,为郑拒绝。至此郑自知生路已绝,乃有“可杀不可辱”之言。因郑为中日混血儿,汪伪方面担心夜长梦多,遂枪杀郑萍如于沪西某地。

相对于当时中统军统大员被捕后纷纷变节的情况,郑的坚定可谓无愧于国。

“帮帮忙,打得准一些,别把我弄得一塌糊涂。”这是郑萍如对刽子手说的,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从郑萍如谈到空军

前面谈到《色戒》和它的原型郑萍如女士,索性多说几句。

烈士墓入口

纪念碑

王、郑二人的名字可以看到。

所谓郑萍如会对丁默邨有情,还有一点不合情理的,是郑萍如前去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本来是有男友的,而且两人感情很深,早定终身。他的这个男友是郑萍如大哥郑海澄在中央航校短期进修时候的同学,名叫王汉勋(郑本人是日本明野飞行学校毕业的,一说王是他的教官)。王为人刚毅豪侠,在同学中有“小孟尝”之称,对郑用情极深,两人相约抗战胜利后成婚。

不幸郑萍如死后,王汉勋也在1944年桂林空战中牺牲。郑海澄则在重庆空战中战死。今天到南京抗战航空烈士公墓,还可以在纪念碑上所刻的名录中找到王汉勋、郑海澄的名字。

王汉勋刻名的纪念碑,我最初记为灵谷寺,当年是叫做灵谷寺的。有朋友纠正我,说航空烈士公墓与灵谷寺隔个紫金山。灵谷寺在山南,航空烈士公墓在山北。

他并专程前往,提供了去航空烈士墓所得的照片,王,郑二人的名字都清晰可辨,他说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刚出来上车,大概是一家子,有老人、青年。出来时又有一家五口刚开车来,大概是老两口、子、媳与孩子,这两家可能是烈士的亲属。其他也有人来,在那里近一个小时没断人。

同时,在上面烈士公墓人名墙的照片上还看到了王汉勋的好友郑少愚的名字,这也是中国空军的名将之一了,顺便说说他。

郑少愚,四川渠县人,祖上为木匠,七七事变时为空军第4大队22中队分队长。他的中队长是黄光汉,大队长高志航,是为中国空军最精锐的部队。八一四空战中,高志航等在杭州上空迎战日军新田少佐指挥的“越洋爆击队”,郑的22中队正从广德返回杭州途中,立即投入战斗。日军猝然遭到两面夹攻,大败而走,指挥官新田(日本“中攻四天王”之一)当场阵亡,此后8月14日一度被中国政府定为“空军节”。

郑少愚在此战中击落日军96陆攻机一架(日军驾驶员试图迫降基隆海外的和平岛,机毁人存),首开纪录。

此后郑屡立战功,依靠娴熟的技术和稳定的心理素质多次击落日机,升任23中队中队长,1938年奉命随大队长董明德、王广英赴新疆接运苏联提供的伊-15战斗机100架。

这段经历接机人员曾以“十分艰苦”形容,但也不乏有趣的事情。郑等都是南方人,学习飞行又变得颇为洋派,熟知“商品社会”的种种规则,对北方人特别是新疆人的豪爽没有概念。于是他们在哈密等待接飞机的时候就领教了一下。

当时有个飞行员司徒福(后在台湾曾任国民党空军上将总司令)发现一个卖烤羊肉串的民族朋友手艺很好,就把他带到兵营烤肉给大家吃。果然味道不错,飞行员们纷纷抢食,当时新疆的汉人多掺杂奸商,在少数民族中名声不太好,那个卖烤肉的怕他们赖账很紧张。最后飞行员们让他按总数算,得法币七元。新疆的羊肉真便宜啊!飞行员是当时的大款,没把这点儿钱当回事,郑等拿了十块钱给他不要找。那人很是意外。

第二天,此人又带了一筐羊肉来,也不说话,放下就烤了给飞行员们吃。大家自然非常高兴,又是大快朵颐,临走,不知道谁给人家羊肉筐里又扔了十块钱。

第三天,烤肉的又来了,这次表情有些不对,把肉筐放下,就骂出一句汉语来:今天谁再给钱,谁就是王八蛋!

飞行员们……

这批飞机后来作用很大,1939年11月击落日本轰炸之王奥田喜久司少将的就是这批飞机。奥田曾担任天皇侍从武官、神威号航空母舰舰长,阵亡时是第13航空队司令官。

1940年8月,中日在壁山展开激烈空战。这一次战斗中国空军损失惨重,事后才知道日军使用了新装备的零式战斗机,这是这种二战名机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已经是王牌飞行员,接任第4大队大队长的郑少愚也在这次空战中负伤。第4大队移驻昆明,1942年起开始从印度接运美国援助的P-43战斗机回国,代替老式的伊-15,伊-16战斗机。

1942年4月,郑在从印度接机回国途中,不幸因飞机故障坠毁遇难。接替他担任大队长的是李向阳。

空军王牌经常死而不得其所,马尔塞尤死于没开降落伞,西泽广一是在坐运输机的时候稀里糊涂被击落,郑少愚的死也堪称壮志未酬。

回到郑萍如的事情上来。

据说王汉勋对郑萍如到上海的任务并不了解,直到她牺牲一年后才知道郑的死讯。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英国的电影,是描述历史上真实的英伦三女谍之一莎拉的,我曾经看到过莎拉的照片,很是英姿飒爽的一个女子。莎拉枪法出众,机警过人,在法国活动时,为了报告德国轰炸考文垂的“协奏曲行动”情报而暴露被捕,最终在战争结束前被德军枪决。

莎拉和郑萍如的情况很相似,有一个空军军官的男友,在她出发前往法国的时候,两人已经订婚。莎拉在暴露后德军制造了一个她逃跑的假象,试图让她充当双面间谍,当伦敦要她核实自己身份的时候,她发出了暗语:“一个吉卜赛公主在火边跳舞。”真正的暗语是:“一个阿拉伯公主在火边跳舞。”这本是她的男友对她说过的话,被俏皮的莎拉用作了终极暗语,不料,却最终被用上了。英国那边立即就明白了情况——发报的是莎拉,但她并没有逃脱。

令人遗憾的是,莎拉的命运十分不幸,她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实际上英国早已掌握,只是为了保护“图灵破译机”故意牺牲了考文垂,而她发报报警后,英国的情报部门竟漫不经心地下令她“任务完成,立即返回”——这完全断绝了莎拉通过假扮双面间谍求活的可能……

应该说,张爱玲的演绎很精彩,她只是选错了对象,郑萍如的浪漫如果演绎,应该更接近于莎拉而不是王佳芝吧。

我的看法,这刻在纪念碑上的名字,比作家揣测想象的一切都要真实得多。

刑场上的太极——漫话汪伪汉奸

如果不了解大汉奸丁默邨,看看下面的资料或许会有帮助。情况是这样的:“从丁默邨(易先生)说起。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7月5日,是他死刑执行的日期。那天法警去提他时,他已知道了是最后的时候到了,面色立刻惨白得了无一丝血色,两腿也瘫软得已不能行走。由两个法警左右夹持着他的双臂,拖着他提出狱门,行至二门时已经神志模糊,知觉尽失。所以他在法庭上无遗言,也无遗书,就匆匆送赴刑场枪决。同被收押的汉奸金雄白对此情景,感慨地说:“平时以杀人为业者,至一旦被人所杀时,反而惊惶失措,丑态百出。上海既有‘黄道会’的常玉清,而南京又有特工领袖丁默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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