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日方记载,日军这支编队,是3点50分从台湾起飞的日军陆军航空兵轰炸机队,目标广德,指挥官浅野少佐。他们本来和攻击杭州的新田中佐合队飞行,在永康分离后正在飞向中国诺思罗普轰炸机的基地——广德。不过,这队日机一共9架,而不是周庭芳所看到的6架。
周庭芳从罗盘方位角判断出敌机的目的地是广德,而且这批轰炸机明显是很好的目标。但他却无可奈何——霍克Ⅲ的机枪里一发子弹都没有啊。难道让他拿根棒子去把敌机砸下来?!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赶紧报警吧。
可是,那时候的飞机又没有无线电通话设备,没法立即警告广德机场。仓促中周庭芳开足马力,避开敌机视线,转向飞往广德。他的想法是利用速度优势到达广德后预先报警。
但是,由于距离已经很近,他估计在机场上空只有两三分钟时间报警,根本来不及落地报告。
怎么办呢?正在思考,飞机已到广德上空,而且清楚地看到地面上诺思罗普轰炸机和霍克战斗机整齐的列线。
这要被轰炸损失就太大了!
周庭芳俯冲向机场,又急速拉起,同时拼命摆动机翼,试图提醒地面警惕。
当时在地面上工作的空军人员回忆,看到周庭芳的飞机从低空飞过,他们的想法是:“哦,它要着陆。”
看到地面上的人无动于衷,周庭芳估摸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明确。他再次冲向机场,先俯冲后拉起,做出轰炸一般的动作。他想,这样明显的表示,地面的人该明白了吧?
看到他这样疯狂的动作,地面人员的反应是:“哦,这架飞机出故障了,轮子放不下来……”
俏眉眼做给瞎子看,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飞逝,周庭芳急得在飞机里猛跺地板。
就在这时,六机编队的96式轰炸机,已经从云中飞出来,直奔广德而来!
眼看就是一场打地靶的惨剧,日军忽然发现自己背后冲来一架中国战斗机,凶神恶煞般全速向日机接近,显然是试图攻击。
这正是周庭芳那架霍克Ⅲ战斗机。
被弟兄们的麻木不仁气坏了,一贯老实稳重的周庭芳也玩出了新鲜的,“赤手空拳”冲向了日本轰炸机。尽管没有子弹,但他决定用自己的假动作吓唬日军飞机,来帮助地面的战友。
突然发现后面来了敌机,日机一瞬间队形散乱,纷纷钻入云团,但飞出云团时很快整理好了队形——日军的训练还是非常严格的。
日军96式陆上攻击机,其腹部自卫枪塔是伸缩式的,而且到中国作战时都装备有美国最先进的自动驾驶仪,这是当时美国轰炸机都没有正式装备的设备——一直到珍珠港,美国人都在为赚钱卖给日本人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周庭芳再次冲了进来,娴熟地直奔日军长机,贴得很近却不射击——他想打也没有子弹啊!
不明白这一点的日军却以为这个中国飞行员不是那种一见敌人就把子弹打光的菜鸟,而是空中老手,他是要靠近到极近距离以便一击即中!
此时周庭芳已经钻进了日军轰炸机之间。每架96式有3座自卫机枪枪塔,6架就是18座,18座机枪塔的射手此时都在拼命地朝周庭芳开火,而周庭芳的飞机上偏偏连砖头都没有一块,只能上窜下跳地躲避。
这真是个发疯的主意。
不过面对这个疯狂的对手,日军队形真的乱了起来。这时候他们已经进入轰炸航线,有人要躲,有人要打,周庭芳闹事的结果是日本人统统把炸弹都扔到了跑道外面。根据日军的报告,他们在飞出云层后,看到机场,U形转弯掉头开始轰炸。此时,一架寇蒂斯霍克战斗机突然来袭(日军地图上画出了周庭芳的航迹)。尽管遭到攻击,他们依然炸中了机场,并能看到机场人员纷纷倒地。中方的记载则是炸弹全部落入了稻田。双方记载相同的地方是中方地面飞机没有被击中。
几分钟以后,落后的3架日军轰炸机赶到,遭到了周庭芳同样的“攻击”,轰炸也没有击中目标。
根据推测,日军炸弹不能命中目标,和96式的设计缺陷有关。日军96式轰炸机使用的是显隐式自卫机枪枪塔,平时为了减少阻力枪身藏在机体内,需要射击时把枪塔伸出来打。但是,枪塔伸出来时由于阻力骤增,飞机的速度会掉几十公里。面对横冲直撞的周庭芳,日军轰炸机纷纷伸出枪塔自卫。这种速度的突然变化,造成轰炸瞄准上的错误,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周庭芳足足地享受了一番子弹雨的洗礼。
周庭芳本人沉稳谨慎,即便是“文革”的时候,也能安然度过,干这种光着膀子拿子弹洗澡的疯狂事情纯属迫不得已。日本军史作家中山雅洋在《中国的天空》一书中描述了周庭芳“空手入白刃”之战,而且认为他干得非常成功,演技出色,所有日本飞行员都上了他的当。不过,周庭芳用子弹洗澡的结果是他的飞机被打了5个窟窿,算是施展这门武功的纪念。
八一四空战中被击伤日机的伸缩枪塔
这队日机在返航途中,路过杭州,把剩下的炸弹丢了下去,炸掉一辆加油车,这可以算是浅野少佐及其部下从台湾跑大陆一趟唯一的战果。但是这个战果捅了马蜂窝——4大队刚刚在这里打垮了新田中佐的机队,士气正旺,信心大增,现在忽然又有一队日本轰炸机送上门来,真是正中下怀。浅野的机队在钱塘江上空被中国空军战斗机追上,一番激战,郑少愚分队长击中其中一架,负伤的敌机向海上奔逃而去。
这架被击中的日机,应该是浅野手下的2小队2号机(小川一空曹驾驶),因为重伤无法飞回基地,在基隆港外的社寮岛附近落水,机毁人存。
那么,周庭芳有没有真的打下两架敌机呢?
根据中方记载,周庭芳这两天的确认战绩是8月15日于嘉兴击落日机一架。击落两架云云,多少有点儿夸大。不过,偏偏从日方记载中,可以发现周庭芳确实击落了两架敌机。一架,是国民党空军记载的那架96式轰炸机,还有一架,就是宫田大尉的那架95式水上飞机。周庭芳干掉了它,为907号机和任云阁报了仇。算起时间来,周庭芳击落宫田机的时间,比览桥空战还要早好几个小时,是中国空军在淞沪战役中击落的第一架日军飞机。
而周庭芳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或许”击伤了这架敌机……
五
继续写周庭芳与日军水上飞机的战斗之前,需要讲明与前文有关的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一位朋友于台湾资料中帮忙找到了907号轰炸机驾驶员祝鸿信在8月14日战斗负伤后于医院的照片。这些,从侧面说明祝鸿信的情况与宝山县抢救的飞行员“梁鸿云”十分接近。
这张照片却让人颇为感慨。在当时空军的飞行员中,颇有一些人有妻女而不承认。例如,任云阁和下面提到的全正熹都是如此。这是因为当时国家对战死军人的抚恤很不到位,对日作战明显牺牲的可能性很大,比较重视袍泽感情的空军官兵中没有家庭牵挂的飞行员常常获得更多出击机会。例如,因喊出“中国无被俘空军”而著名的阎海文,请战时就表示:“我是东北人,一无牵挂……”
于是,为了表示自己“一无牵挂”,以争取能够上天与敌一战,任云阁等人纷纷表示自己没有成家,没有家室之累。
任云阁的女儿回忆:“父亲为了求得上级的批准,在写家中有何人时,只写有父母,而一字没提有我们母女三人。此时此刻,他一心想到的就是狠狠打击日本侵略者,杀敌立功,为国效劳。经过战前一开会动员选拔排定,我父亲被批准参加出击。此时,一个平常沉默寡言的人,也高兴地跳起来,欢呼起来。”
这一天,就是任云阁战死的那一天。
第二件,这位朋友还找到资料,证明重伤后在雪莱克机风挡上以血写下“还我河山”四个大字的徐汉灵少尉并没有死,在那架雪莱克攻击机中牺牲的是他的战友李文韶。战斗中他们的飞机被日军高射炮击中,李的双腿都被打断,徐的臂、背、腿也多处负伤,但两人相互鼓励依然将飞机飞了回来。落地后,李因伤势过重牺牲,徐则用断指在风挡上写下“还我河山”后昏迷。他虽然负伤,但最终伤愈回到空中,一直战斗到抗战胜利。
祝鸿信在医院中,可以看到其腿部骨折。
祝鸿信小愈后和女儿在一起。
负伤的祝鸿信给《良友画报》题词。
应该说,这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周庭芳并不是第一个对出云舰舰载水上飞机发动攻击的。祝鸿信、任云阁机遭到攻击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同一个编队的902号机,这架诺思罗普轰炸机随即转向,照着宫田大尉这架飞机就是一梭子。
902号机的驾驶员名叫全正熹,初听此名可能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朝鲜族人。其实,全正熹的来历很古怪,他是贵州人,苗族(有记录为汉族,不确),少年时是一名好猎手,战友评价他身上带有“原始人的气质”。也许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在其他飞行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投入截击。
全正熹上尉,空军第14中队中队长。1937年10月24日与战友游云章少尉自山东驾902号轰炸机返回南京途中为日机截击,苦战良久,壮烈殉国。
带着炸弹的诺思罗普轰炸机和宫田的水上飞机都不太灵活,这一梭子子弹没有打中,但却迫使日军水上飞机向低空躲避,并把日军飞行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全的战友杨炯先生曾撰文描述全正熹的死另有版本,讲他当时是和游云章奉命尝试一种新的战法,利用伪装涂饰单机偷袭日军长门号战列舰,失败牺牲。但这在双方的正式记载中均不见记录,大约是一家之言而已。不过,日军也曾尝试过单机偷袭武汉中国大本营,结果同样失败。证明对军事上的“硬”目标,这种战法事倍功半。所谓“中攻四天王”之一的得猪治郎中佐在这一战中被击落,机毁人亡。
和902号机交了一下手,宫田也注意到高度问题,立即开始爬高。就在这时,一架霍克Ⅲ战机忽然如同鹞鹰一样自上而下猛扑过来,一道火舌直取宫田机,将其右翼的支柱打断。
这架霍克Ⅲ战斗机就是当时在3,000米高度飞行的周庭芳机,他正率领34中队飞行在诺思罗普机群的上方,看到宫田机和全正熹机交手,当即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霍克Ⅲ就是为了空战而造的,马力大,航速快,这下子宫田吃定了苦头。不过,宫田机的驾驶员出崎良平也堪称出色的飞行员。日方记载,双方缠斗了足足20分钟。宫田机利用当时台风带来的浓云左躲右闪,但是周庭芳死死咬住,接连击中这架95式水上飞机。
有趣的是,这方面的记录双方有些不一致。
日方是根据机号判断截击宫田的为周庭芳机。战斗到最后,重伤的95式终于摆脱了周庭芳的追击,但因为伤势太重,在出云舰附近试图降落时撞毁,后机身折断。宫田和出崎由于被甩出飞机而由被江面上的日军小艇救回。
而中国空军方面,却是这样说的:“15:50暂编34队6架霍克机也出发了,领队的周庭芳队长驾一架霍克Ⅲ,带着50公斤炸弹2枚、18公斤炸弹5枚,其它5架霍克Ⅱ则各挂6枚18公斤炸弹。由于担心速度差异无法维持编队,周庭芳刻意不将霍克Ⅲ座机起落架收起,藉以降低速度,让固定起落架的霍克Ⅱ能跟上编队。一到达上海上空,突然一架日本水上飞机突破云层,朝34队机群对头冲来。由于来不及反应,同时仍有任务在身,周庭芳决定放弃追逐,带领僚机继续前进。抵达目的地后,发现要攻击的目标太多,于是6架霍克机便分散各自攻击目标;在完成任务脱离上海返航之际,周庭芳与队员王志恺,发现日侦察机一架对头飞来,周庭芳向它开火,最后被它逃入敌防空炮火圈内而作罢。”
周庭芳遭遇的第一架日军水上飞机,估计就是击伤梁鸿云机的日军川内号巡洋舰舰载机,但是这次它没得到机会对第34中队进行偷袭。而他遭遇的第二架日军“侦察机”,似应就是宫田机,但并没有记录战果。
看来,中国空军这回谦虚了一点,周庭芳是高志航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追着一架水上飞机打了半天却没看到对方坠落,对他来说,应该算件丢人的事情。
可惜由于历史的原因,从1952年开始,主动留在大陆的周庭芳一直在建筑队担任司机工作。否则,以这位抗战王牌飞行员(确认击落日机5架)的本领,不知道能为中国空军做多少事情呢。
对907号轰炸机的坠落,考证到此,或许已经可算是到了一个段落。
然而,据宝山收殓任云阁的地方人员回忆,当时任云阁的遗体双目圆睁,堪称死不瞑目。
这架日军95式水上侦察机后被打捞上来,但已经不能使用从这张照片看,是和高志航击毁的一架96式中型攻击机(大村机)一起被送到东京成了展品。
大约,是因为被一架水上飞机偷袭打下来,觉得实在不甘心吧。
也许因为这一仗打得窝囊,即便是周庭芳立即就报了仇,依然难让任云阁安然而逝。
那么,第二天的空战,应该能让任云阁瞑目了。
八一五空战,被日军战史学家中山雅洋称为中国抗战史上空前绝后的“打火鸡”之战,不但打出了一个空中赵子龙乐以琴,而且连只有对地攻击能力、机炮固定向下的雪莱克攻击机都开了荤。这可是比95式偷袭还不可思议的空战了。
好了,那应该是以后讲给大家的另一个故事了。
苏联志愿援华飞行员的血
导读:战死中国天空的苏联飞行员,口袋里女明星照片的背后,用俄语写的是《战争与和平》的书名。
抗日战争中,美国志愿飞行员组成的“飞虎队”名传海内外。实际上,来华助战的,还有其他国家的很多飞行员,他们来自加拿大、法国、印度……而最早成建制参加我国抗日战争的,则是苏联援华志愿飞行大队。
一名日本战地记者用他的照相机,拍摄下了一名血洒中国天空的苏联志愿航空队员身上的遗物,使我们可以从另一个侧面对这支无畏的友军多一点理解。
这一系列照片刊登在日本《支那事变写真画报》上,可惜,这名苏联飞行员的战死之地,除了注明“华中”外,再无线索,照片上也没有飞行员的名字。
通过对苏军飞行员的手枪进行考证,认为这是我国军队长期使用的老五一和五四式手枪的前身——托卡列夫TT-33式7.62mm手枪。从击锤形状和握把的五星还有扳机可以看得出来。
日军在水田中检视被击落的苏联战机残骸。
因为飞机被击中起火,地图已经被烧毁了部分,但上面的俄文标识依然依稀可辨,如果能判断出其地域,也许就能够断定这架志愿航空队的战斗机被击落于何处了。
苏联飞行员携带的手套和自卫手枪
托卡列夫TT-33式7.62mm手枪
空军前线指挥部发给苏军飞行员的“护身符”,以便民众了解跳伞飞行员的身份进行救护。
苏军飞行员随身携带的地图残片
佩带中国“血符”的美国飞虎队飞行员
一位台湾网友为这张照片发来了她所了解的情况,摘录如下:
“当初飞虎队的飞行皮衣里都会缝制这个国民政府民航委员会的国旗幅布。美国人称为‘Bloodchit’,中文即是‘血符’或‘血票’。这个最大的作用是许多飞行员被击落后,即被发现的中国人民妥善隐藏,再由游击队送往大后方。没有想到这在飞虎队以前就使用了。看到萨苏找到这张泛黄的血符照片,当年中国艰辛抗日、友邦义助的历史,仍令人激动莫名。”
她并发来保存的两张照片作为参考。
另一份现存资料,显示上面的说法是正确的。
其中记载,关于“血符”的来历有一个说法:
苏军志愿航空队刚开始参战的时候,飞行员并没有随身佩戴“血符”,所以曾经发生过一场悲剧。两位苏军志愿航空队的飞行员在武汉上空与日军作战后,飞机受伤返航。由于油箱被击中漏油,在万县(今万州市)上空向指挥台报告油料不够,准备迫降。指挥台下令必要时可以弃机跳伞。飞行员报告说飞机对中国人民很珍贵,一定要争取迫降。最后这位勇敢的飞行员将飞机安全迫降在长江岸边上。两位飞行员都受了伤,爬出飞机后遇到当地的农民。悲剧就在这时发生了,当时当地的通讯条件很差,农民并不知道有洋人在帮助中国打日本,把他们当成了日本鬼子!当时双方语言不通,苏军飞行员拼命解释,农民却用锄头将他打死了!然后还到乡里去报功,乡里再报到县里。而县里面刚接到了重庆打来的电报要求查找飞行员和飞机。就是在这次的悲剧以后,国民政府就为所有苏军志愿航空队的成员配发了“血符”,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保证飞行员得到良好的救助。后来美国飞虎队也继续享受这样的“待遇”。
苏联飞行员口袋里的照片。似为当时的中国影星胡蝶,当然也可能是飞行员在中国交下的女友。
这张照片背面的字迹
通过熟识的俄国友人看了一下照片背后的俄语,从他翻译成的英语来看,似乎应该和照片本身没什么关系。
文字第一行最右边的部分和文字的最下面一行无法辨认,其余的似乎都是一些名著名称:《二十年后》、《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等,不知道是不是照片中女子有人托付飞行员找书?这让我感到十分遗憾,似乎无法通过这条线索找到这名阵亡飞行员的身份了。
他是在空战中负伤被俘的一名苏联志愿航空队员。
在激战中,苏联志愿航空队以库里申科大队长为首的211名飞行员血洒长空,战死中国。在南京抗战航空烈士公墓的纪念碑上可以找到苏联志愿航空队牺牲队员们的名字。
武汉解放公园也有同样的纪念碑,墓台上那用两种语言记录的墓碑文,笔者有意摘录了片许:“1938年,当中国人民正遭到日本法西斯疯狂侵略的时候,苏联人民无私的派遣了自己优秀的儿女苏联空军志愿队来到了中国,援助了中国人民反对日本法西斯侵略的伟大的正义的斗争……”
这名飞行员的家属,也可能从未见过这些照片,萨也在尽量寻找更多的有关他身份的线索。如果有哪位朋友能够通过照片中的内容找出线索,发现这名飞行员的真实身份,或许可以成为给他的亲人几十年后最好的纪念和告慰吧。
飞虎队“吹牛大王”玩死日本一根筋
导读:什么人不用枪炮也能把日本飞机打下来?那大概只有飞虎队的斯科特了。
一
二战中美军的王牌飞行员为数甚多,但要论风头最劲的,号称在中国战场上击落22架日军飞机、后来官至美国空军准将的罗伯特·李·斯科特可算其一。
斯科特的一生,用传奇来形容都有点儿失色。
1941年12月20日,中国昆明上空,漆着中国青天白日机徽和漆着日本肉丸子机徽的数十架飞机正在展开一场混战。如果有人能够像上帝一样从半空中近距离观看这场空战,就会发现些许特别——在中国空军的飞机座舱里,坐着的竟然是一帮高鼻子、白皮肤的洋鬼子!
没错,这正是陈纳德将军率领的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飞虎队!他们的飞机都漆成独特的“红嘴白牙大鲨鱼”外观,十分独特。此时,和他们交战的是从河内起飞的日本陆军独立飞行第82中队的10架99式双发轰炸机及其掩护战斗机。日军的意图是摧毁中国空军在昆明的基地。
一个佐治亚老实农民家的儿子,却长成这样一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桀骜模样,也可算奇哉。
作为崇尚空战技巧的老祖宗,陈纳德选择的这帮“小伙子”据说人人都有在空中演杂技的本事。不过,这一天他们还是第一次和日军交手,所以,出点洋相儿笑话的不在少数。
带有中国空军机徽的红嘴白牙大鳖鱼是飞虎队的典型形象。
于是,一架P-40战斗机笨拙地跟在一架日军99双轻轰炸机背后却一枪不发的时候,它就成了日军的第一个击落记录——这架“大鳖鱼”紧张到连副油箱都忘了扔,这个可怕的易燃物被轰炸机背部炮塔中的日本机枪手轻易命中,“大鳖鱼”顿时变成了燃烧的火鸟。
事后发现,不仅是这架变成火鸟的大鳖鱼,还有好几个其他的小伙子犯了一样的毛病——在空战开始时候把训练中“靠近打,打短点射”的要点忘得一干二净,还没有达到射程就按住炮钮一阵狂扫,结果进入交战距离的时候却因为机枪枪管过热无法射击了。有趣的是,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朝鲜战场的志愿军空军身上。在最初的空战中,那些战斗英雄出身、总能先敌发现目标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常常是还没有进入射程,就把炮弹打光了。
不过看到有飞机坠落,陈纳德的小伙子们很快进入了状态,他们纷纷发了疯一样冲进日军队形,横冲直撞,那场面仿佛集体服用了某种药物。
发生这样的情况毫不奇怪,因为那架被击落的大鳖鱼让小伙子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中国那个什么蒋介石大元帅有许诺,打掉一架日本飞机给500美元奖金,打伤一架也给一半啊!
1941年的500美金,按照购买力而言,今儿至少得一万五。
本来就是为了钱——哦,还有正义——到中国来的,没有什么比绿油油的美金更能让这些美国小伙子两眼发直的东西了。
任何人面对吃了药的家伙都有三分胆怯,日本鬼子也一样,面对飞虎队员们不按常规的猛冲猛打完全被打懵了,从昆明逃走的日军机群少了3架,还有3架冒着烟。
初次空战,飞虎队击落日军99轻轰3架、击伤3架。这个战绩和日军的记录是完全吻合的。
陈纳德没有参加这次空战,这一年他已经48岁了,不适合再上天和鬼子玩命,所以他拿了一个望远镜,坐在指挥所里观看天上的战斗——天上,是小伙子们的世界。
日军99双轻式轰炸机,一度是侵华日军主力轰炸机,弱点是结构比较脆弱,刚服役的时候曾让八路军用竹竿捅下来过,这回,又在飞虎队手里吃了苦头。
旗开得胜,除了那个被击落的菜鸟有点儿让人扫兴和悲哀以外,老头子几乎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想想那种打得如同奥运火炬的场面,对被击落的那个倒霉蛋,几乎没人抱什么侥幸的希望了。
如果老头子知道,现在机场上,正有一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扯着每一个如避瘟疫的中国地勤狂叫——“再给我一架飞机!”他可能连这最后一丝遗憾也会一扫而空。
这个倒霉的家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斯科特准将。
这是斯科特参加的第一次空战,毫无经验的他跳伞反应却比别人快了好几拍,竟然被他在绝境里逃出生天,预示着这个家伙在残酷的空战中将长命百岁。
Well,这小子的确运气极佳。以至于他战后专门写了一本书,叫做《上帝是我的副驾驶》,有人还将其拍成了电影。嘿,上帝都是他的副驾驶了,谁还敢在天上招惹斯科特大爷?要知道就算阎王,您的地盘也在地底下不是?
不过,斯科特最初对空战好像有点儿不开窍。虽然陈纳德对这个好战的家伙十分喜爱,但作为菜鸟总是打不下敌机来让斯科特十分失望——也让斯科特的钱包十分失望。于是,这家伙不久就离开了飞虎队,郁郁不得志地返回美国。这一回去倒让他有机会玩了回“过把瘾就死”的精彩节目——斯科特作为预备役军官被征召,参加了杜立特上校指挥的奇袭东京之战。那一战是珍珠港事变之后美军深入日本本土的第一次反击,杜立特上校率领一队经过严格训练的B-25轰炸机,从大黄蜂号和企业号航空母舰上起飞,轰炸了日本从东京到九州的一连串目标。轰炸结束后,他们没有返回——两艘航空母舰为了避开日军的报复,轰炸机刚刚起飞就掉头返航了——杜立特们飞入中国境内,并消失在那里。
杜立特的轰炸机队,看到这个场面时,几乎没人相信这些巨大的飞机能从航空母舰上起飞——但是,杜立特他们做到了。
斯科特就是杜立特轰炸机队的一员。
这次轰炸后,所有生还的美国飞行员都成了英雄。但好斗的斯科特并不满足过鲜花掌声的日子,在驼峰航线上飞了一段运输任务以后,他终于觉得这个任务还是不够刺激。于是,斯科特重归陈纳德麾下,在飞虎队的后身——驻华的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继续当一名P-40战斗机飞行员。
这次回来,可能是经过血与火考验有利于人类潜能的开发,斯科特忽然开了窍,从此接二连三打下日军飞机,最终以空战英雄、双料王牌的身份结束了战争生涯。
斯科特的战后生涯同样精彩。不提他对美国空军的贡献,单说此人的个人爱好就令人叹服。作为一名飞行员,斯科特的文笔十分出色,他先后写了14本书,每一本都畅销。这还不算什么,更令人敬畏的是,此人利用自己在美国空军、海军中的关系,抓住每一个机会飞每一架自己能飞的飞机。
如果说一名抗日空军飞虎队的成员飞过F-15和F-16,恐怕有人会认为这是穿越小说。
那斯科特就应该算是穿越小说的主角,他既飞过F-15,也飞过F-16,他最后飞的一个机型是美国B-1B重型战略轰炸机,时年已经89岁。
让89岁的老头开轰炸机,美国人开后门也开得够可以啦!
2006年2月27日,罗伯特·李·斯科特安然逝于佐治亚州家中,享年99岁——按照中国虚岁的算法,则正好100岁。在这100岁里,斯科特飞了3,3000个小时。
哦,这是多么令人景仰的一个人物啊!
可是……在日本军史研究的学者中,斯科特却有一个不大好听的绰号——日本人叫他“吹牛大王”。
日本学者论述,斯科特虽然确实是一名空战高手,但是他的战绩中水分颇高。至少,让他成为王牌飞行员的前五个战绩中,就有四个不可靠。
一根筋的日本人一个战绩一个战绩地推敲,要证明斯科特的牛皮吹得有多大。这种论述看起来很多还是颇有道理的。不过,我觉得日本人这么干,多半的原因还是在于斯科特书中对二战中的日军航空兵颇多微词,让日本人恼羞成怒,恨不得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亿万只脚。
不过,假如让斯科特老爷子自己活过来反驳这件事儿,恐怕他根本不会跟日本人一个战绩一个战绩地比对,这不是斯科特在空中的风格——老头子说不定会点上一袋烟,慢悠悠抽一口,告诉你说,日本人啊,就那些一根筋的家伙,不吹牛地说,不用打,我都能给它弄几架下来……
二
从89岁生日去开轰炸机,可以看出斯科特这个人是很爱拉风的一个家伙,他的战绩里面真掺了点儿水分也说不定。
然而,斯科特不用打就把日本飞机玩死,却不是吹牛。中日双方的战史,都证明了他确实这样干过,而且没有计入他的击落架次。
不过,要说明白他怎么玩出这个把戏的,先得从斯科特比较丢人的一次战斗说起,那就是1942年10月25日中美联合空军(CATF/CACW)空袭香港之战。
1942年10月,中国方面得到情报,日军在香港囤积物资,似有意在华南地区发动一次规模较大的攻击。为了削弱日军的攻击能力,中国方面要求中美联合空军出动飞机,轰炸日军后方要点——香港。
飞虎队中的斯科特,可以看到他那架P-40战斗机舱盖旁边一连串的击落标识。
1942年驻华美国空军飞行员的圣诞节之宴,一点豆子、猪肉和鱼罐头混成的沙拉,装在铝盘里,在中国战场上已经是奢侈的食物了——飞行员必须如此奢侈,否则他们没有体力完成空中的战斗。
所谓中美联合空军,是抗战后期,随着中国空军力量的恢复,为了更好地在中国战场增强盟军航空部队的合作而组建的一支混合部队。他们的飞机曾经一侧机翼下为中国机徽,另一侧为美军机徽,机身和尾翼则按照中国空军标准涂装。这个时候,飞虎队即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已经解散,人员除了离开中国的以外,大多加入美国第14航空队或中美联合空军,继续留在中国作战。中美联合空军的人员是两家一起出,装备么,就只能仰仗财大气粗的美国佬了。
也许,很多飞虎队队员来到中国的时候,追求正义公理与做雇佣军来发财的心思哪个更重要很难说清。但是,当飞虎队解散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选择了留下来继续为保卫中国而战斗,我们应该向他们致敬,因为他们很明白自己今后已经没有奖金可拿。
当时在中国战场上,共有三支空军部队在对日作战,包括美国第14航空队(刷蓝白五角星的)、中美联合空军(俩翅膀一个中国的、一个美国的),还有中国空军自己的独立作战部队(青天白日徽的)。这也造成后来的战果统计如同罗生门,折腾得大伙儿常常脑袋大一号——幸好土八路是在日本投降以后才组建空军的,否则闹不好会折腾死人的。
从战斗序列上说,中美联合空军有三个婆婆——中国空军的命令、中国政府的军事委员会通过美国第14航空队下达的命令、美国第14航空队自己的命令,都要听。但是实际上在中美联合空军中做主的,依然是陈纳德。这个脸皮粗糙得可以当砂轮使的将军,通过在飞虎队中建立的威望,同时获得了中国和美国双方的信任。
不过,这次攻击香港的命令,让陈纳德十分头疼。
有人评价抗战期间在中国的三个盟军巨头——史迪威、魏德迈和陈纳德每个人的风格不同。史迪威最有本事拉来军火但和蒋介石势同水火,魏德迈和蒋介石关系好但既拿不来军火也不干事儿,能干事儿又和蒋介石关系好的,唯有陈纳德。
正在登机的中美联合空军B-25轰炸机飞行员,可以看到同一个机组,也是中国人美国人掺着来的。
的确,蒋介石和宋美龄,都把陈纳德视作亲密的私人朋友。当陈纳德最终在美国国会的压力下以近乎解职的方式离开中国的时候,蒋介石却倔强地用了一个极为盛大的欢送会来表达中国对陈纳德的感谢。
然而,蒋介石之所以和很多人搞不好关系,责任并不能都推到别人身上。有的时候,这个光头的委员长的确让人头疼。比如,1942年4月,陈纳德就曾接到委员长阁下的直接命令,要他们去日军阵地上低飞示威,有条件的话进行轰炸或者扫射,来鼓舞陆军的士气。
这实在是让陈纳德十分为难的命令,甚至可能给他带来手下造反的危险——因为飞虎队队员的奖金是按照击落日军飞机的数量来计算的,对地面进行攻击既危险还拿不到钱,除了几个好斗成狂的家伙,陈纳德根本无法动员部下去执行这个任务。其实,陈纳德是很有理可讲的——当初来中国的合同,只说去打日本飞机,可没有对地攻击的条款啊。
问题是蒋委员长从来不是个讲理的人,他也不会对合同感兴趣。老蒋说到底是个封建社会的产物,他对于资本主义社会的什么契约精神是没有感觉的。
确切地说,当陈纳德硬着头皮把“飞下去示威”这个要求传达给弟兄们的时候,当场有23名飞行员提出辞职。飞行员们的理由很简单——日本人的战斗机不是当摆设的,P-40的低空性能不佳,一旦下去恐怕我们就上不来了。
想让委员长理解P-40的飞行性能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4月20日,陈纳德被迫约见宋美龄来谈这件事。
最后……最后飞虎队还是出动了,而且打得不错——当然,下不为例。
只是那段时间飞虎队的战绩有点儿出奇的好。从4月21日开始的一个星期,就打下来22架日军飞机——而日军只承认被打下来两架。
对此战绩,中美双方战后同时保持沉默,只有日本人上蹿下跳大表不平,但没人理它一个战败国的想法。
不过,有人暗中推测,是不是陈纳德和宋美龄当时达成了某种默契呢——比如,拿出一笔奖金来发给愿意进行对地攻击的队员们作为鼓励。当然,为了在合同上看着完美,奖金的名义还是要按照击落日本飞机来计算的喽。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不仅是中国的文化。
要是这样,跟日军损失对不上,也就情有可原了。
这是在飞虎队时代的烦恼,现在陈纳德指挥的是中美联合空军,一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这里面再刺头的飞行员也是不敢拒绝执行任务的。
陈纳德的问题在另外两个方面:第一,使用他手里的B-25中型轰炸机(就是那个杜立特驾驶轰炸东京的飞机),航程能够得着香港的空军基地,只有桂林。可是桂林那里无论汽油还是弹药,都没有储备,怎么能在那儿悄悄地做好出击准备而不让日军知道,是一大难题。
第二,即便能够悄悄出击,陈纳德手中的汽油都是经过驼峰航线送来的,十分珍贵,预期只能出动12架B-25和12架护航的P-40战斗机。然而,根据情报,日军在香港有不下40架战斗机,这点儿兵力面对面地打起来只怕要吃亏。
好在,陈纳德是飞行员中少有的学贯中西之士,终于被他琢磨出一条深合东方兵法的妙计。
三
89岁的斯科特去开B-1B轰炸机,这绝对是个疯狂老爷子。1942年的时候,第14航空队能被称为老爷子的陈纳德却一点儿也不疯狂,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空军将领中,是以善于运用战术著称的。
比如这次攻击香港,他拍板的攻击计划就充满了东方式的狡诈。这个计划的代号是“错肩”——一个闪式探戈中的经典动作。
按照这个计划,中美联合空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出击的基地将不放在桂林,而放在更靠近后方的昆明。这样他们经过900公里的飞行后到桂林落地加油,然后再次起飞,直扑广州。
这样一个家伙也能叫老爷子么?
看这一张,也许有点儿像。
这样做的目的,是尽量减少日军先发制人提前攻击桂林机场把出击部队炸毁在地面上的危险。桂林离前线太近,多少有点儿警报不灵。
慢着,不是要炸香港么?怎么改广州了?对,就是广州。日本陆军航空队第33战队主力驻守在广州天河机场,假如发现中国空军袭击香港,他们一定会赶到香港助战,加上香港启德机场的第33战队第3中队就地升空迎战,陈纳德的护航战斗机不要说保护轰炸机,自己都不够日本人打的。所以陈纳德在战前就放出风去,说这一仗要奇袭广州,全歼第33战队——至于放风之后日本人怎么能知道,陈纳德就不管了,他知道日本人肯定能知道。
抗战为什么打了八年?汉奸太多啊……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坏事——比如,这回。
如同陈纳德预测的那样,收到情报的日军立即提前做好了准备。10月25日,陈纳德的轰炸机队从桂林一起飞,汉奸就向日军报告了:太君,纳德陈奔高第街去了,请注意。
路上又有日军地面部队报告:看见一群中国轰炸机,还有一帮武装白求恩,奔你们去了,请多加注意。
这种报告倒是不错的,因为从桂林去广州和去香港,差不多在一条道上。
于是,第33战队日军战斗机全体升空,立即开始在广州上空大转圈子——抢占高度,准备痛打抱着一堆炸弹的中国轰炸机群。
可是,转了半天,也没见中美空军的影儿。
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人家本来就没准备上广州去嘛。
斯科特老头子唠叨,现在国内什么都涨价,广州东西也不便宜,上香港,逛庙街,有时候比在广州买还合算呢……
海因茨上校的B-25轰炸机队,这是攻击香港前一个月的摄影。
“错肩”而过,中美联合空军的混合轰炸机群,在距离广州50公里的时候突然右转,划了一条弧线直飞澳门上空,在那里一个拐弯,就奔中英街去了。
当17架中美联合空军的战机突然出现在香港上空的时候,措手不及的日本兵就剩下唱流行歌曲的份儿了:“我的爱,赤裸裸……赤裸裸啊赤裸裸……”
是啊,日本人太大意了。高射炮旁边连人都没有,飞机都在地面上趴着,傻乎乎的新兵看天上的飞机看得直咧大嘴,连卧倒都不知道,这不叫赤裸裸叫什么呢?
海因茨上校指挥的10架B-25轰炸机分成三个编队,前两个编队组成倒V字形,第三个编队组成钻石菱形,从5,000米高度投入轰炸线路,先横扫了在维多利亚湾的日本海军舰艇,看到没有大目标后直扑码头,把涂成黄色的炸弹一泄而下,地面上顿时浓烟滚滚。
战场中心——香港启德机场
这次对香港的轰炸在战史上被认为十分成功。香港码头日军刚刚卸下的大量弹药被引爆,连码头都有半个月不能使用。更重要的是,B-25轰炸机炸毁了日军在香港的燃料仓库,将数十万加仑油料一焚而尽,大大地拖延了日军发动下一次攻势的时间。
事后证明,日军这批物资的使用目的是太平洋战场而不是蒋介石认为的中国战场。所以,陈纳德这“错肩”一击对美国比对中国帮得更多。
恼羞成怒的日军跳进高射炮阵地,对空中的轰炸机队猛烈开火,却无一命中。
当时在太平山上有个英国战俘营,也在这次空袭中颇有伤亡。日本人一听乐了,跑去让英国佬写檄文骂陈纳德。这二战中的英国人仗打得不怎么样,但日不落帝国的牛气还是在的,硬顶着不写。日本人不明白了,找了俩校官来问,你们是英国人,陈纳德是美国人,他又不是你们亲戚,干吗这么护着他呢?
英国洋鬼子从裤兜里掏出几块弹片来递给日本人,说了,你看,这就是打伤我们人的炮弹片,都带着日文字呢,这是陈纳德打的么?
闹了半天,原来是气疯了的日本高射炮兵没等炮管摇起来就开打,炮弹全打到太平山上了。
日本人烧鸡大窝脖自讨没趣,只好作罢。
烧鸡大窝脖就够难受的了,这件事儿刚过没几天,陈纳德又来了。11月23日,中美联合空军沿着同样的路线故伎重演,12架B-25轰炸机在16架P-40的掩护下从昆明经桂林又奔香港来了。这回日本人不再上当,驻香港的战斗机早早升空,准备给陈纳德Color See See。
没想到又没等着——这回,深知日本人那种认真劲儿的陈纳德去炸广州了。
广州天河机场的日军兵力比一个月前更强,不但33战队在这里,25战队也转场来了这里。结果,猝不及防的两个战队都遭到重大损失——第33战队7名飞行员被炸死,4名负伤;第25战队更惨,管原英男中队长以下被炸死19人,30人负伤。两个战队的战斗机在地面就多被摧毁,双方根本没有发生空战。
这第二次“错肩”之战足够让日本人问候所有陈纳德的女性亲属。
两次都打得很漂亮,但是在中美联合空军的战史中,第一次“错肩”作战打得并不轻松。
还不轻松?把人家油库都炸了还有什么不轻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