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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1:55

就是炸了人家油库以后才不轻松。

投入战斗的斯科特们踌躇满志。

当轰炸开始的时候,负责掩护的7架P-40战斗机分成了两个小队,一个由斯科特率领,一个由希尔率领,正在6,000米的空中游荡。美国人的主意打得很好——如果日军飞机攻击5,000米高度的B-25轰炸机,他们正好从上面去抽日本人的屁股——P-40最出色的地方就是俯冲攻击的本领天下第一。

因为没有敌人的战斗机,斯科特们显然把这次战斗当作了云中散步。当轰炸机开始向右转返航的时候,斯科特正拿着一部照相机,拍摄炸弹爆炸的烟云呢。

然而,就在此时,斯科特忽然发现,在照相机的取景框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本来担任对香港空袭的B-25轰炸机一共12架,其中两架在桂林转场的时候相撞负伤,未能出击(P-40也有5架因故障未能出发),而海因茨上校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调整轰炸的部署。结果,这两架飞机原来担负的任务——摧毁启德机场跑道就没人去执行了。日本飞行员在轰炸结束的时候终于爬上了飞机,并且起飞来迎战了!

漫不经心的斯科特又看了一眼。然而,就这一眼,让他张口结舌——几架日本战斗机正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高速爬升,仿佛有人用一根线牵着它们向上拉一样!

斯科特回忆当时的场面时说:“不知不觉中,我的照相机掉在了膝头的地图上,接着,又滚落在P-40的金属地板上。照相机落地的震动仿佛惊醒了我,我当即抓住操纵杆上的送话器,大声喊叫起来:‘敌机,敌机!从前方来!是零战!方向11点!’我一面不断重复狂叫着,一面推下操纵杆,以最快速度扑向敌机来袭的方向,而敌机,还在以令人惊惧的角度向上攀升着!”

斯科特弄错了,那不是零式战斗机。他看到的这几个小黑点,是河野清助中尉率领的第33战队第3中队的6架新式中岛1型隼式战斗机。

虽然隼式战斗机出现在中国战场已经有几个月了,但大多数盟军飞行员对它还不怎么熟悉,只认为它是零式战斗机的一种改型,把它称作“新零式”。

中岛1型隼式战斗机在香港战斗中,可以看到它刚刚打伤了一架B-25轰炸机。

实际上,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机,零式是日本海军的战斗机,隼式则是日本陆军的战斗机。隼式战斗机和零式一样灵活,但爬升率和加速性比零式更好!

使用这种优秀的战斗机,河野等人在短短4分钟内就爬上了5,000米高空,而P-40爬5,000米起码要10分钟!

B-25轰炸机队首先受到他们的攻击,返航中的B-25用刺猬一样的自卫机枪进行还击,但仍然防不胜防。阿拉斯中尉的飞机连续中弹,两台发动机都受到损伤,被迫在香港以北的水田中迫降,飞行员和领航员死亡,其他人员被游击队救走。

斯科特们和隼斗成了一团,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好时光到头了。

第二天,日军100式侦察机发现了这架B-25轰炸机。

被击落的阿拉斯中尉机

这是斯科特第一次和隼式战斗机进行格斗。但是9月23日,日军第33战队空袭桂林的时候,斯科特曾在地面上目睹了隼式战斗机的猖狂,而且对其爬升率与轻灵的动作印象极为深刻。

早在和日军零式战斗机交手之前,飞虎队的队员们就总结出了P-40在性能上和零式对比的统计表,结果看了肯定令人丧气——无论是往上爬,还是拐弯,P-40和零式相比都如同一头笨鹅,就是直着往前飞都飞不过人家。陈纳德的建议是——你躲着他……

躲着他?!躲着他我怎么能把日本人打下来呢?我的奖金……

老陈说了,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躲着他不等于不打。咱P-40也有两大法宝,打起来未必便输。

第一,P-40的俯冲性能极佳,天下第一。咱如果能爬到日本人脑袋顶上,从上往下冲,6挺12.7毫米机枪齐射,跟火笼子似的,胜率十有八九。零战结构很脆弱,火笼子罩上它鬼子直接就“立往生”了;

第二,万一跟零式真的碰上了,那就让他揍你,躲都不要躲,一边挨打一边还手,练对锤——你砸我两下,随你,我就还你一下——P-40带装甲,挨上两下不算啥,可零式据说大梁中一发子弹飞机就能对折,对锤,绝对是个好买卖。

为谋世界正义和平而奋斗——抗战中国老照片之空军飞机修理厂

隼,是一种比零式更加灵活敏捷的战斗机。

中岛隼战斗机侧视图,的确和零式颇为相像。

轮到斯科特和隼式开打,这两招都不大好用——中美联合空军的飞机本来爬在6,000米高空准备打鬼子飞机的闷棍,结果日军只用了4分钟就弥补了这个差距,而且继续往上升——斯科特和第11中队中队长希尔试着跟了一下,很快就没了信心——P-40的升限8,000米,到了这个高度很难操纵,可日军飞机到了这个高度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往上爬!

人家在上头,你怎么俯冲打他呢?

对锤?日军根本没兴趣,他们紧紧咬住正在返航的B-25轰炸机群,上下翻飞,几乎每架中美空军的轰炸机都被开了几个新气窗。

好在这样一下倒给斯科特机会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日军战斗机攻击轰炸机群的时候,斯科特从背后咬上了一架打得最欢的隼。在瞄准镜中,隼式战斗机侧面三条线的标志(表示是第3中队)清晰可见。但是不等他发动攻击,一架P-40忽然从侧面杀来,照着日本飞机就是一通扫射——这个突然杀来的愣头青就是另一个P-40小队的指挥官希尔。按照斯科特“宽容”的记述,希尔应该击落了这架日本飞机。但是他开炮的时候离日本飞机足有1,000米,从这个距离来说,按照当时的技术打下飞机和打下月球的概率不会相差太多。

一本描述隼式战斗机飞行员的书,封面上是日军隼式战斗机与中国P-40战斗机格斗的画面。

被搅了局的斯科特顾不上懊丧,可能是被海因茨的飞机炸惨了,也可能是看到了海因茨扔下来的传单,日本战斗机如同发疯一样只盯着轰炸机猛打,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P-40的到来,斯科特还有攻击的机会。

海因茨扔传单是怎么回事儿?这也算是一段故事。作为中美联合空军轰炸机队的指挥官,卡尔波·海因茨这人,日本人是知道的,而且了解他不少情报。于是美丽的“东京玫瑰”户栗女士在广播里侃起来:中国的轰炸机队一点儿都没有可怕的地方,他们居然雇佣了一个开运输机的叫海因茨的老头当指挥官……

这下子惹麻烦了——海因茨,您听这姓儿啊,作为一个普鲁士后裔的美国人,海因茨继承了所有德国人共同的特点——轴,认死理儿。虽说海因茨真的有点儿老,而且从前还真的在西班牙内战的时候开过运输机,但是户栗女士这么调侃,明显是对他职业水平的否定,没有哪个德国人能受得了这个。于是,老头要和日本人理论理论。

理论可以啊,等打完了仗,你把户栗女士叫来,当场和她理论——1945年日本投降的时候,没少美国人专门去找这位“东京玫瑰”理论的,都理论出英雄救美来了。

但是就像户栗说的,海因茨已经是个老头了啊,所以不肯等到打完仗——1945年?还得好几年呢,万一寿命不够长等不及怎么办?他决定必须让日本人立即了解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于是,他印了一大叠子中日英三种文字对照的传单(大概是怕只有一种语言有些缺心眼的日本人理解不清),到香港跟着炸弹一块儿扔下去了。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亲爱的日本友人们,你们好,这些炸弹就是那个开运输机的老头子海因茨给你们丫带来的……

海因茨也是飞虎队出身的,飞虎队里净是这种神主儿。比如对香港进行轰炸,提出“错肩”作战计划的梅里安. G. 库帕上校,早年是泛美航空公司的飞行员,曾开辟了泰国和伊朗航线,后来一度去好莱坞当导演拍电影(库帕导演的电影中,那部几乎家喻户晓的《金刚》赫然在目!)。抗战爆发后,库帕重操旧业,报名参加飞虎队,实在是飞虎队队员中少有的正儿八经的“绅士”了。

谁知,这个正派的绅士却迟迟到不了中国。等弄明白了原因,大家只能哭笑不得。原来,这位“绅士”在年轻的时候,竟然是一名黑白通吃、为钱卖命的雇佣军!他在苏波战争中受雇于波兰政府,曾用飞机轰炸过红军,给苏军带来很大损失。当时飞虎队员到中国多通过苏联从新疆入境,库帕也早早申请了签证,但是很快就传来一个可怕但是可靠的消息——听说他要经过苏联,曾经遭受过库帕轰炸的一帮苏联老红军已经串联起来,准备在他入境的时候给他一顿老拳,以报当年之恨。这条消息吓得库帕来中国的日程推迟了足有半年。

想在飞虎队里找到一个真正的绅士,难啊。

且继续说斯科特的战斗。虽然希尔抢走了他的第一个攻击目标,斯科特声称他很快找到了第二个——又一架不看后方盯着轰炸机死打的日本战斗机。斯科特描述当时的情景:“这次我贴到了非常近的位置,连飞行员的头和敌机的固定式后轮都看得十分清晰了,才扣动扳机。我清楚地看到子弹打中了敌机的驾驶舱,浓烟顿起。为了避免相撞我急忙做了一个翻转的动作,而后又接一个半滚转,再接俯冲——这样,即便刚才我的背后有日本战斗机悄悄接近,也足以把它甩开了。”

从打中敌机后的表现来看,斯科特能成为优秀的王牌飞行员而没有死在战场上,并不是真的有一个上帝做他的副驾驶,而是随时的警惕与良好的飞行习惯帮助了他。

斯科特把这架敌机视为此战中自己的第一个战利品。此后,日军飞机注意到了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猛扑过来。双方展开了一场混战。混战的结果,斯科特宣布又击落两架隼和一架双发的日军战斗机。

非常不幸的是,根据后来双方战绩核对的情况来看,这场战斗斯科特和他的战友们基本是被更加灵活的隼式追着打,斯科特在缠斗中所谓击落两架隼的战绩并不可靠,估计是开炮后对方不见了,斯科特就把敌机记入了击落。实际上可能是更加机敏的敌机遭到射击后立即避开,并没有真的被击落。

所谓双发的日本战斗机,更无从说起。因为当时日军在中国使用的唯一双发战斗机就是“屠龙”,可是香港并无“屠龙”机驻扎。香港日军机群只有33战队第3中队的6架隼式战斗机和水上飞机基地的零式水上侦察机(这种飞机没有参加当天的战斗)。斯科特可能是在混战中错将正在坠落的阿拉斯中尉机当成了被自己击中的敌机。

那么,斯科特击落的第一架飞机应该算是有谱了吧?

很遗憾,香港的地勤人员证实,6架起飞迎战的日军隼式战斗机事后都返回了基地,证明斯科特并没有打下来任何敌机——对比双方战斗,他攻击的敌机,应该是日军竹森军曹驾驶的4号机。竹森的确被打得很惨,机身上破了几个大窟窿,自己也负了重伤,但他的确把飞机开了回去,而且落在了跑道上,所以只能算击伤不能算击落。

隼式是日军第一种安装自封油箱的战斗机,其生命力比原有其他机种强了很多。

刚从香港空战中回到基地的斯科特,看起来还有一点儿迷惘。

但是,另一个诡异的情况也值得注意——尽管日军占尽上风,穷追猛打,但除了阿拉斯中尉的B-25,所有中美联合空军的飞机都顺利返回了桂林基地。

陈纳德下令立即加油飞昆明。斯科特他们刚刚离去,日军第33战队的追击部队就赶到了桂林。当时参战的日军飞行员生井清中尉回忆:“我们在天河机场上空盘旋等待敌机,却久久不见动静,根本没有和敌机交手的机会。地面指挥官固执地认为对香港的攻击是佯攻,直至接到香港的损失情况,才明白上了当。但我们的油料已尽,无法遂行追击任务,只能立即加油,重新起飞去轰炸敌军的基地桂林。很遗憾,当我们到达桂林的时候,却发现敌军早已无影无踪,跑道上只有一架陈旧的运输机。”

安田义人曹长驾驶的隼式战斗机——咦怎么好像刷错了机徽啊?

这一仗以后,斯科特又和隼式硬碰硬打了几仗,但始终没有占到上风。

几次交手以后,斯科特整天琢磨怎么收拾隼式,人都有点儿魔怔了,不得不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幸好,这时候有个日军中的义人帮了他的忙。

日军中当时有“义人”么?

嘿嘿,肯定是,这位就肯定是个不折不扣的义人,因为,这位日本陆军航空队64战队的飞行曹长名字就叫安田义人……

安田义人在战争时只是个小曹长,相当于高级士官,要在美国空军里,戴这个军衔也就够给飞行员点烟擦皮鞋的。

就冲这一点,如果日本民族不是那么一根筋,估计二战中的日本飞行员早就都驾机起义投美国空军去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二战美军的航空兵,是升官最快的单位,中尉、上尉拿簸箕撮,随便拉出个飞行员就是少校,当个上校都只能算马马虎虎。

产生这种“火箭干部”是因为德国人的一项古怪政策——俘虏中的军官享受比士兵高得多的待遇。与日本人的一根筋不同,德国人是特别的轴,执行政策滴水不漏,一丝不苟。诺曼底登陆以前,要抓美国人德国方面基本只有指望打美国飞机。别说,由于德国空军强悍的战斗力,的确有不少美国人被打了下来。一来二去美国方面知道了德国这个政策,结果,到后期在德国上空飞行的美国飞行员就都变成军官了——这大概可以算是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给被抓美国大兵最后的帮助。

德国人依然将那个可爱的政策坚决贯彻到底,一直执行到战败。

既然在欧洲升官快,亚洲战场也不能不公平不是?于是,德国人的古怪政策弄得和日军作战的美国飞行员也官运亨通。

相比之下日本人那边就太惨了。绝大多数日本飞行员在被打下来的时候,也不过挂着“飞曹”、“伍长”之类无足轻重的头衔。莱城航空队三剑客之一、日本超级王牌飞行员坂井三郎,得到确认的战绩是击落了22架盟军飞机,多次在绝境中死里逃生,打瞎了一只眼仍然坚持升空作战,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直到日本战败前几天,才接到少尉的任命。

要在日军航空兵中当个少校(少佐),基本就是个战队司令了。日本人是按照手下有多少兵员确定军衔的。

问题是手下有一百个飞行员,和有一百个步兵那无论战斗力还是责任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日军上层对此完全没有概念。这句话应归下一段尾

不管怎样,安田义人曹长都只能算是个小人物。小人物能被写进历史,

日本海航王牌飞行员坂井三郎……曹长

日军第64战队(加藤隼战队)的飞机,其标志为尾翼上的斜向箭头。

这位日本义人被写进历史,因为他送给了中国一架完完整整的中岛“隼”1式战斗机。

1942年4月29日,安田所在的日军第64战队隼式战斗机群,在缅甸与中国空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空战。这是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中的战斗。在谈到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时,一直有一个错误的说法,认为陈纳德由于和史迪威不合,不肯派出飞机投入缅甸战场,造成缅甸中国军队缺乏空中掩护而损失惨重。实际上,尽管陈纳德与史迪威关系的确不好,但“飞虎队”当时在缅甸进行的作战还是颇为积极的。从1941年12月23日到1942年1月24日,仅仅在仰光上空就进行了六次空战。3月24日,飞虎队甚至深入泰国清迈攻击日军基地。在缅甸战役期间,日方承认被飞虎队击落和重创损毁的飞机达89架(含战役期间日军为消灭飞虎队深入中国空域作战的损失。飞虎队自己的记录是171架),飞虎队损失飞机80架(P-40C78架,P-40E2架,其中在空战中被击落的只有12架),第2大队大队长纽卡克等战死。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的失利,主要是英国人从中拆台,加上作战指导错误,前期内部争权夺利贻误战机,后期畏敌如虎错进野人山,与空中掩护的关系并不大。

由于远征军主力第5军是国民党军嫡系中的嫡系。当日军18师团突然以大范围的穿插突袭腊戍补给基地,远征军情况危殆的时候,对嫡系极为偏爱的蒋介石甚至动用了中国空军最后的老本进行支援——4月29日,中国空军残存的12架苏制SB-2轻轰炸机,在陈旧的霍克Ⅲ战斗机和少量刚刚补充的P-40战斗机掩护下,出击萨尔温江渡口,轰炸日军陆军部队。为18师团担任空中掩护的第64战队,就是在这里和中国军队展开了战斗。

飞虎队第2大队大队长纽卡克在清迈空战中被击落,飞机残骸上的8165号标志清晰可见。周围的是当时和日军结盟的泰国军队。

这场战斗由于中国方面仓促出击,记录很不周详,但给日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第64战队奥山弘大尉等被击落。

奥山弘的死被认为非常经典——杀红了眼的一名中国空军飞行员驾驶P-40飞机撞向奥山弘的座机,将其撞落天空,自己右翼的三分之一也被撞飞,却安然飞回基地。

奥山弘出击前的留影

这是中国空军返航后,美国摄影师为那架勇撞奥山的P-40战斗机拍摄的照片。其涂装在进气口部位没有鲨鱼嘴纹样,说明这是一架中国空军而不是飞虎队的飞机,可惜,拍摄者并没有留下这名中国飞行员的姓名。

安田义人的飞机也被中国空军击中,油箱破裂,被迫在腊戍附近迫降。降落后安田自己朝南行进,几天后找到了日军的前进部队。但是安田的飞机不会自己走,只好留在了当地,被中国军队俘虏并运回国内。这架完整的日军隼式战斗机成了一件难得的战利品。

由于转运艰难,加上中美双方沟通需要时间,直到香港战斗之后,陈纳德的部下们才有机会试飞这架修复的日本飞机。

担任试飞的是在香港和斯科特并肩奋战的迪克斯·希尔。飞完以后,斯科特问希尔感觉如何?希尔说,头疼。

希尔说头疼是有原因的,这种轻捷简练的战斗机有着出色的性能——它的升限远超P-40的8,000米限制,上升加速性能几乎是P-40的两倍。而且无论哪个高度都能有很好的操纵性。当然,隼也是有缺点的,比如它只装备两挺7.7毫米机枪,火力较弱。这就说明了为何香港空战日军大占上风,结果却只击落了一个倒霉的阿拉斯中尉,其他中美联合空军的飞机虽然多有带伤依然能够回到基地。同时,它缺乏装甲防护,为了追求减轻重量,结构比较脆弱,生存力较弱。而且一旦进入高速,机体会产生异样的震动,影响射击的准确程度。

可是,希尔分析道,如果你想用俯冲的战术对付“奥斯卡”(美军给隼式战斗机起的诨名)恐怕是不行的,因为你没有它飞得高,你不可能从下朝上俯冲的。

这个“陈纳德的绝技”不能用?斯科特皱着眉头绕着那架隼式战斗机转了好几圈,心里慢慢有了主意,然后,他申请自己飞一飞这架飞机。

陈纳德批准了,他对这个会打仗但总闯祸的愣小子还是比较赏识的。

正在帮助地勤人员给自己飞机装弹的斯科特(戴大盖帽者)。

斯科特总闯祸么?当然……就在几个月前,1942年7月3日,他刚刚因为机炮走火打死了站在飞机前的美国陆军的F.F.布朗少将!不过最后认定他的确是无意伤人,所以还是让他继续飞行了。

走火都能打死一个少将,这种经历实在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飞完了,斯科特有了主意。他把这个主意讲给队友,却没人听他的,多半人看斯科特的眼神还有点儿怪异——靠,我们不打它,让它追着我打?你小子不会是昏了头吧?

斯科特倒是不在乎,仍然孜孜不倦地向弟兄们灌输自己的观点。最后,多少有几个和他关系要好的家伙也开始半信半疑了——美国人半信半疑的时候会怎么做呢?有人就直接就问斯科特了:Can you try it?

OK,Let me try……

1943年1月底,衡阳上空,中美联合空军和日军进行了一连串的空战。31日晨8时许,日军空袭衡阳,斯科特所在的中队立即起飞,在机场上空与日军全部换装了新隼式战斗机的第25战队迎头相撞。

这一战,日军出动的部队为第25战队第1、第2中队,指挥官代永兵卫大尉。代永大尉指挥各机从6,000米高度直扑衡阳机场,很快就发现了来迎战的中美联合空军战斗机群,双方立即展开混战。

就在激战正酣的时候,代永大尉忽然发现从正北方向飞来一架动作怪异、孤零零的P-40战斗机。它既不开枪,也不打炮,就这么傻乎乎地撞进了日军的队形。

一架日军隼式战斗机立即猛冲上去,P-40掉头就跑。代永大尉认出这架隼是属于辰巳藤吉曹长的。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那架奔逃的P-40忽然来了个俯冲而下,杀得兴起的辰巳曹长立刻紧跟着追了过去,也进入了俯冲!

“不……”代永大尉突然看出了问题,在飞机的送话器前大叫起来。

太晚了,辰巳曹长就是那种典型的一根筋的日本人,这时候你冲他喊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至于那架P-40的主人,大约不用说也能猜出是那位“吹牛大王”斯科特了吧?

他Try来了。

更糟糕的是,日本军队中,像辰巳这样的一根筋,即便就在这两个中队里,也绝对不止一个。

代永在日本《丸》杂志上写的回忆文章中是这样描写的:“辰巳曹长也跟着俯冲下去,动作就跟追着鹿的猎人连山也看不见了一样。我用机上电话对他大喊‘ゃめろ’,但是他就跟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ゃめろ,在日语里的意思就是“打住”、“停”、“住手”的意思。萨翻译成“不……”当然也可以,但是理解着似乎有点儿暧昧,会让读者产生小姑娘碰上色狼的感觉。

飞虎队的老鸟……老狼们:左侧那个大个子是迪克斯·希尔,试飞“奥斯卡”的美国飞行员,右侧那个让人一看就想起大灰狼的,当然是罗伯特·斯科特,

辰巳曹长是只有一年空战经历的菜鸟级飞行员,碰上斯科特这样的老鸟,危险程度的确不亚于小姑娘遇上色狼。更糟糕的是,这还是一头十分狡猾的老狼。

代水兵卫大尉也是空中经验丰富的老鸟,所以他一眼看穿斯科特的诡计——这美国佬纯粹是想“带坏”我们的飞行员啊!

斯科特的确是有意带辰巳曹长体验一下俯冲的快感。

隼式战斗机,轻捷灵敏,但最致命的缺点有二:第一,火力太弱,初期型号只有两挺7.7毫米机枪,后期增强了火力也不过是一挺12.7毫米加一挺7.7毫米机枪。在俯冲这种剧烈的运动中,隼式很难打中P-40,就算打中了,P-40座椅后方坚固的特种钢装甲也会有效地保护斯老鸟的性命。所以,在“带坏”对手的过程中,斯科特如果不是特别倒霉,基本是安全的;第二,结构脆弱,这种飞机无法承受长时间大角度的俯冲,很容易因此而解体。隼式战斗机的首席试飞员伊藤大尉,就是在飞这个动作的时候空中解体,魂归太空的。第一批隼式战斗机装备的是日军加藤部队,兴高采烈的日军飞行员第一次驾机上天回来后忽然发现飞机出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机翼上铆钉附近的铝制蒙皮上都出现了椭圆形的窟窿。

中岛1式隼战斗机结构图

这种颇有艺术感的玩意儿对日军飞行员来说毫无感触可言,只是感到恐惧——飞新飞机总是让人激动,这些飞行员多多少少做了些飞行包线以外的动作。没想到只是几个不太出格的动作,新飞机的铆钉就已经变形,把蒙皮都给割破了。

从那时候,日军的老飞行员就明白了——这隼啊,是种不太男人的战斗机,如果一个劲儿地冲冲冲,是要丢老命的。

这回斯科特的动作对他自己来说并不危险,P-40皮糙肉厚,俯冲是它的拿手好戏。可是拉着辰巳曹长干这种事儿,可就有点儿大大地不够朋友——双方做一样的动作,P-40没事儿,隼是要解体的啊!

代永兵卫大尉的叫喊显然没起作用,但日本陆军严格的训练让辰巳曹长还是有意无意地把俯冲速度保持在了安全范围之内,并没有出现代永大尉担心的情况。

也许“吹牛大王”的骗术还不够高明?

不等日军庆幸,俯冲中的斯科特忽然猛地把飞机往上一拉!

紧跟在后的辰巳曹长下意识地也往上一拉——

这一方面可能是打红了眼的辰巳曹长不肯放弃这个傻呼呼的猎物,另一方面日本飞行员的训练中有这么一课——当你不知道该怎么飞的时候,就跟着前面飞机的动作走……

这个做法曾经救了坂井三郎的性命。在第一次空战中,面对突然冲过来的中国战斗机,坂井三郎完全懵了头,训练中的一切都被忘得一干二净,头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跟着前面的长机,队友形容他当时仿佛被一根绳子吊在了长机尾部。紧跟经验丰富的长机,让菜鸟坂井逃过了中国空军凶猛的攻击,也让他熬过了对空战最初的恐惧。

虽然斯科特的飞机实际上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总觉得在这次战斗中老爷子应该用这样的涂装才够拔份儿。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能照着一根筋的思路来,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对辰巳曹长来说,这可是致命的一拉!跟着冲还能勉强承受,在全力俯冲的时候忽然大动作往起拉,隼脆弱的机体结构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野蛮”的折腾了。

只听一声怪响,辰巳曹长那架隼式战斗机顿时在空中散了架。

代永大尉这样描写他看到的情景:“紧跟着P-40往起拉的隼,刚一抬头两个翅膀就折断了,我眼看着它们在空中飞散,坠向下方,残存的机身和发动机则一头扎向了地面,撞得粉碎并燃起了大火。”

这种情况下,跳伞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拿在高速路上开车打比方,你在前面开,后面的那位掉沟里了,能算是你的责任吗?斯科特上校一发炮弹也没有打,从某种意义上说,辰巳曹长的行为属于一种自杀。

美国人一旦Try成功了,是很容易引发效仿的。

战斗从衡阳一直打到来阳上空,仅仅二十分钟,又有两架日军战机追随倒霉的辰巳曹长而去。一架是第1中队中队长加岛元亮中尉的僚机,由吉田友重伍长驾驶。代永大尉认为他俯冲时达到了每小时600—700公里的高速,另一架是鲛岛国利伍长的座机。二者都是在紧跟P-40俯冲后拉起时飞机解体。

完全按照条令,很乖——两个人明明都看到了辰巳的命运,看到人家往起拉,还是忍不住跟着来怪谁呢?

干完坏事的P-40,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两架飞机的失事,未必是斯科特干的,但肯定和他有关系……

事情还没有结束。10点30分,空战中没有被击落的日机匆匆返回天河机场。由于亲眼目睹战友接二连三往下掉,受到强烈不良刺激的日军飞行员心情激荡,在降落的时候有两架飞机冲出跑道,一架撞毁,一架重伤。

算起来,日军这一战共有4名飞行员自杀,一名自杀未遂……

日军宣布在战斗中共击落中美联合空军4架,实际上双方在空战中都没有飞机被击落——中美联合空军方面专心于那种“勾引”的举动,在缠斗中打得漫不经心,日军倒是拼了老命,但不争气的武器让他们一无所获。

从这以后,中美联合空军的飞行员们遇到这种轻捷而效率不高的“奥斯卡”,再也没有心理问题了——只要你追我,我就往下冲,你不跟我来呢,我就摆脱了你跟我来呢,那,咱就试试斯科特式勾引大法,驾驶隼的日本飞行员只能干瞪眼。

“新零式”和P-40交手的战绩,从此一蹶不振。

哼哼,斯科特老爷子说话了,说我老头子是吹牛大王?说老子是上海滩骗小妞的拆白党还差不多。

日本海军“轰炸之王”的坠落

导读:在被击落的日军轰炸机机舱里,找到了一口刻有“轰炸之王”字样的短剑。

在《寻访抗战老兵——中国空军黄肇濂》一文中,描述了一场抗战史上令人难忘的空战——1939年11月4日,成都上空爆发了一次抗战史上令人难忘的空战。中国空军29中队副中队长邓从凯带伤起飞,单机冲入日军轰炸机的密集火网,直扑敌领队长机,一举击落日军航空兵名将、海军大佐(死后追晋少将)奥田喜久司乘坐的三菱G3M中型轰炸机,自己也在此战中壮烈殉国。

是役,中国空军邓从凯(2903号机)和26中队段文郁(2609号机)战死,日方承认我军击落日本海航中型轰炸机4架。

中国空军的伊-15比斯战斗机,邓从凯使用的,就是这种战斗机。

事后,中国方面在奥田喜久司座机中找到了他刻有“轰炸之王”字样的短剑、护身银佛等遗物,我国抗战史研究专家樊建川先生至今保存着奥田座机的一块碎片。

这个日军大佐究竟何许人也,竟能有“轰炸之王”的美誉?他又是怎样踏上这次死亡的征程呢?

假如邓从凯中队长晓得,自己击落的这个大佐,不但是日本海军的“轰炸之王”,而且还是日本派驻国际联盟的一名特别代表,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感想。

奥田喜久司,日本兵库县人,1894年出生于一个军人世家,1914年海军兵学校42期毕业,1922年被派到美国留学,1923年进入海军大学高级研修班学习。他在海军大学毕业论文中大力提倡战略轰炸理论,成为日本海军早期轰炸机部队最重要的领军人物之一。

1925年,奥田喜久司进入日本海军航空兵的摇篮——霞浦航空队担任教务副官和轰炸教官。根据日本《水交社》的资料,奥田喜久司所谓“轰炸之王”的大名,就是此时得到的。他由于在演习中将炸弹直接投进了靶舰的烟囱而一举夺得了刻有“爆撃の王様”字样的短剑。奥田对这口短剑十分珍视,一直携带在身边,直到他被击落后成了中国空军的战利品。因为他教学出色,理论扎实,1926年被提升为海军少佐,并转任海军大学航空兵轰炸教官。

这段经历,后来被附会为奥田曾经在九一八之夜参加了轰炸沈阳的作战,并把炸弹扔进了沈阳兵工厂的烟囱里。

日本兵库县神户高等学校,奥田的母校。这里的礼堂舞台上至今悬挂有一枚浅间号巡洋舰的船钟,这枚船钟就是奥田喜久司当年弄来送给自己母校的。上面还铭刻了当时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题写的“报国之钟”字样——在日本的记录中,奥田与很多高官关系密切,更像是一个在政治场合长袖善舞的风云人物而不像个一线军官。

实际上1931年奥田不大可能出现在沈阳。首先,九一八的主要策划者是关东军,属于陆军,奥田则属于日本海军,二者之间存在不小的矛盾,双方不大可能在沈阳有这样密切的合作;其次,九一八事变时,奥田正在日本军令部任职,正准备以“天皇侍从武官”的身份参加12月份在日内瓦召开的国际联盟世界裁军会议。当时,正值伦敦裁军条约签署一周年之际,这个条约规定了美国、英国、日本的战舰吨位比例,仅仅是一个暂时性的限制条款,列强对此并不满意。因此,刚刚签约,对这个条约的修改讨论就展开了。从1931年到1933年,各国为此在日内瓦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拉锯谈判。奥田就是日本代表团的代表之一,三年里参加了无数次谈判,职位也从随员一直提升到全权领队。

这个马拉松谈判,终因日本贪心太甚而最终破产。1934年,奥田喜久司回国,继续鼓吹战略轰炸理论。1935年,他升任海军大佐、神威号水上飞机母舰舰长,此后又升任联合舰队航空本部总务课长。

奥田在日内瓦会议的纪念品。这张阿尔卑斯山的明信片上,是当时日本代表团四巨头的签名,分别是海军代表永野修身大将、陆军代表松井石根大将、驻英国和法国的两名大使。右侧可见奥田的题字和说明。

武汉战役中的日军神威号水上飞机母舰,排水量17,000吨,曾活跃于对华侵略的战场,1945年被中美联合空军重伤坐沉于香港。

抗日战争爆发时,日本海军以鹿屋、木更津两个航空战队编成第1联合战队,负责战略轰炸,以12、13两个航空战队编成第2联合战队,负责制空战斗。随着武汉战役的结束,日军海军航空兵承担的轰炸任务比例明显增加,因此将大量轰炸机配属给第12、13航空队,以改变其任务性质。1938年12月,奥田喜久司调任海军第13航空队司令。以这样一位轰炸机专家领衔,意味着第13航空战队的任务向轰炸过渡,也带有一点让长期脱离一线战场的奥田镀金以便提升的意味。

奥田喜久司果然不愧“轰炸之王”的大名,他上任后狠抓日军远程轰炸训练,从1939年5月开始,日军13航空战队多次组织了对重庆的大规模轰炸

1939年11月4日,日军第13航空队、鹿屋舫空队、木更津航空队全军出击,从武汉王家墩机场起飞,轰炸中国抗战的重要后方基地——成都。其兵力包括第13航空战队的36架96G3M轰炸机、鹿屋航空队的18架轰炸机和木更津航空队的18架轰炸机。这是一次日军罕见的大规模轰炸行动。

负责指挥这次战斗的日军指挥官,便是第13航空队司令官、海军航空兵大佐奥田喜久司。

由来镀金的奥田指挥这次大规模的轰炸,有一点奇怪。因为鹿屋和木更津航空队都属于第1联合战队,与他指挥的第13航空战队属于平行关系,互不统属。不过如果知道日军组织这次轰炸的原因,也就可以了然——日军组织这次轰炸,是为了报复10月2日中国空军和苏联志愿航空队对汉口机场的奇袭。那一次巧妙的突然袭击不但击毁击伤日军飞机一百六十余架,而且重创了日军航空兵在华的指挥机关——日军第1联合航空战队司令官筱原二四三少将和鹿屋航空队司令官大林大佐重伤,木更津航空队副司令官石川大佐战死。在武汉而未列入伤亡名单的日军航空兵司令官级别的高级军官,只剩了奥田喜久司一人。

二菱96式G3M中型轰炸机,在从意大利订购的伊式重爆屡次被中国空军击落的情况下,日军转而对这种国产轰炸机投以青睐。

遭到打击的日军恼羞成怒,严令迅速运来新机,对中国空军的基地进行报复。这种情况下,奥田指挥这次战斗责无旁贷。

不过,考虑到部队的统属问题,善于协调的奥田把出击部队分为两个方阵,第一方阵是他亲率的第13航空战队36架轰炸机,第二方阵则是鹿屋和木更津航空队的另外36架轰炸机。第二方阵的具体指挥,仍然由两航空队的军官自行负责指挥。

由于日军当时装备的97式战斗机还没有足够的航程可以掩护这种远距离轰炸,奥田采用将轰炸机密集编队,依靠各机机枪和火炮相互配合组成火网来进行防御——每架96式G3M中型轰炸机装备有1门20毫米机关炮和3座机枪炮塔,在当时算是很不错的自卫火力。这种做法,在美军B-24、B17轰炸机对德国、日本的战略轰炸中,也是常用的战术。不过和B-17“空中堡垒”那种全身如同刺猬一样的自卫炮火相比,96式就显得太单薄了,这也是奥田的密集阵战术不能奏效的原因。

应该说,虽然当时日军在华空中力量占有绝对优势,但其急于报复的心理使这次轰炸的准备并不充分。实战中,日军因此暴露出了极大的问题。由于飞机多为修复的负伤飞机或刚刚运来尚未磨合的新机,途中日军轰炸机不断出现故障返航,先后有18架飞机退出战斗,真正到达战场的只有54架轰炸机。

中国空军迎战的部队,是第5大队全部三个中队,包括:

27中队,中队长谢荃和,装备法国道华玎D510战斗机的7架、苏制伊-15比斯战斗机7架。

26中队,中队长段文郁,装备苏制伊-16战斗机6架。

29中队,副中队长邓从凯,装备苏制伊-15比斯战斗机9架。

虽然数量上处于劣势,但由于中国空军的战斗机更加灵活,装备有高空作战所需的氧气面罩,特别是邓从凯等人无畏的突击冲散了日军防卫阵型,最终取得了此战的胜利,并把日本海军的“轰炸之王”永远留在了这块土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指挥这次战斗的中方最高指挥官、第5大队副大队长王汉勋,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人物——他的女友,就是著名的中国特工女英雄郑苹如。1939年,郑苹如受命到上海接近并伺机行刺大汉奸丁默邨,不幸壮志未酬,被捕遇害。有人说,她就是《色戒》中女主角王佳芝的原型。

关于两人的恋情,我们只知道很少的详情——两人曾相约胜利后结婚,王汉勋只留下一张单人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送给我最最亲爱的人,苹如你”。郑苹如则给了王汉勋一个奇特的外号“大熊”。

中国空军飞行员,前排左二即王汉勋。

成都之战,王汉勋在简阳上空击落日机一架。

1944年,王汉勋在桂林牺牲。

综合各方资料,邓从凯在此战中的表现也有一点争议——因为邓所在的第29中队是稍晚到达战场的,他的确被目击曾经冲向日军轰炸机方阵,并将其带队长机击落。但因为奥田所在的第一方阵此前已经遭到第27中队的猛烈打击,邓从凯冲击的可能是日军的第二方阵,被他击落的日军领队轰炸机应该是鹿屋航空队第3中队中队长细川直三大尉的座机。

有一种说法认为奥田的座机是被27中队的一架D-510战斗机用20毫米机炮击中右翼根部,而后油箱起火而坠落的。而日军的说法更为奇妙,称奥田的死是“自爆”,也就是中弹起火后向下俯冲,试图撞击中方地面目标。日方飞行员形容他的飞机因为俯冲“自爆”的角度太大,把两个翅膀都飞掉了,机身如同一根铅笔一样冲向地面。

这个描述,倒是和目击者所见比较相似,中方称这架敌机坠落时没有落地翅膀,如同树叶一样飞掉了。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地方需要注意。

那就是奥田的座机并不是撞毁在成都的军事或民用目标上,而是撞毁在成都以东80公里的稻田里。所以,他不可能是所谓的“自爆”——用自己的飞机撞击稻田,这种死法亏“轰炸之王”想得出来!

邓从凯的座机,就坠落在它的附近。

根据这一点,我对此战的看法是这样的:奥田很可能是在空战中被27中队的D-510战斗机击伤,而后试图带伤脱离战场——以96式的巡航速度,它可能坚持了十来分钟才能飞到坠机地点,如果考虑到发动机受损,可能飞的时间更长邓从凯发现了这架负伤逃走的敌机驾驶他的伊-15比斯从背后追了上来,用一阵猛烈的扫射打死了奥田机的驾驶员——失去控制的奥田机因此才能玩出铅笔加树叶式的坠落动作来。

但是,因为邓是从敌机后方进入,这里正是96式背部自卫炮塔的射击范围,邓的飞机也同时中弹坠落,与敌同归于尽。否则,两机很难这样凑巧坠落于同一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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