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国后的远征军装甲部队人员去处十分复杂,国民政府将该部人员分编入国内的装甲部队。但是,装甲兵团一部分人员如李九龄等不愿意参加内战,纷纷退伍或开了小差,一部分人通过被俘和起义等途径加入了解放军,为解放军装甲部队的早期建设做出了贡献;还有一部分人员始终在国民党军中任职,后来撤退到台湾。不过,由于“孙立人兵变”案和原装甲兵团第1营营长赵志华“湖口兵变”的影响,这批官兵在台湾多境遇坎坷。
其实,一个孙立人兵变的冤案,让很多远征军出身的将领就此断送了前程。前面提到的“拦路虎”陈鸣人将军,在孙立人出事后随即被捕,一直被监禁到1975年。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坎坷也好,星散也好,历史的汗青上,这些曾为一个国家和民族而奋战的老兵们,早已用自己的鲜血留下了不朽的足迹。
装甲部队人员在中印公路与滇缅公路打通的路标处合影。
每一个牺牲都是不朽的,或许正是说的他们。
远征军装甲兵团的战斗历程已经远去,纪念他们最好的评价,或许就是史迪威在听说中国政府将中印公路命名为“史迪威公路”后的话。
这位桀骜不驯的将军对此没有丝毫感激,他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命名。他认为,用一个人的名字命名这条公路,实际上忽视了为了开通这条公路英勇奋战的普通远征军战士们的贡献,只有他们,才是这场战争中真正的英雄。
在日本新发现中国德制战车照片
导读:日军记载:南京战役中,曾有几辆中国战车差点儿打掉一个日军师团部。
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日本发现一批保留的老照片。根据说明,这是抗日战争前期,日军陆军技术本部拍摄的照片,目的在于对一辆在南京战役中被俘的中国德制战车进行技术分析。抗战时期的中国军队,连平射炮都极少,战车更是视若拱璧。抵抗侵略者的装备却落入敌人手中成为研究的对象,作为中国人,看到这样的图片,心中不免为那个时代的悲怆而再度叹息。因为这批图片在我国史料中尚未见记录,故此将其公布出来,或有一定的史学价值。这辆战车究竟是怎样落入敌手的,它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战斗呢?
按照日方说法,中国战车“车体损坏不大,但可见无数弹痕”。由于翻拍色差的问题,正面图上的一些细节不够明显,在正面原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上有五处弹痕,包括观察窗上方的一弹、击毁探照灯一弹、车体腹部正面三弹,均为轻武器击中损伤。而背面照片上确实可以看到蜂窝状的“无数弹痕”。根据日方记录,这辆战车是在1937年12月12日掩护步兵撤退,且战且走中油料耗尽,依然用车上的机枪抵抗许久,才在晚上落入日军之手的。其后部的累累弹痕,与此记录较为吻合。
被俘的中国德制战车正面图(机枪已经取下)。
背面图
根据日文说明,这是一辆德国马克I式A型战车,编号312。1937年12月,该车与另两辆战车曾配合约300名步兵在汤山反击日军步兵第36联队,并试图绕袭到日军后方的师团部指挥所。战斗中摧毁了日本东京记者访问团的吉普车,造成多名记者死伤。这次行动因为日军36联队独立第1机枪中队和山炮部队及时赶来而失利。三辆中国战车掩护步兵撤退,并有两辆安然离开。日军的山炮炮弹击中中国战车的炮塔却滑飞了,没有造成什么损伤,让日军颇为惊讶。正因为如此,日军在俘获这辆坦克后送回日本,交给技术本部进行检验,作为此后日军坦克设计的参考。
德制战车内部
德制战车内部——炮塔
被俘的德国战车侧面图
中国购买使用的德国战车,选型是德国陆军早期装备的I式A型战车。因为当时德国已经发现这种车动力不足,开始装备马力更大的I式B型战车,经当时在中国工作的德国顾问团斡旋,德国方面同意将淘汰的战车廉价出口,先后向中国提供10辆PzKpfw I/A型坦克和44辆装甲车。这10辆I式战车装备装甲兵团第3连。日方并称中国广东地方军队也有进口一个中队的德国战车,但在中方资料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
在南京城郭战中,这三辆战车再次出现,在和日军菅管原部队的作战中两辆被击毁,一辆被俘。
在南京战役中,还有四辆几乎完好无损的德国战车在下关码头被俘。根据中方资料,与战斗到最后才被俘的312车相比,这几辆德国战车的损失很是可惜。如前所述,在南京战役中作战的德国战车属于中国装甲兵团第3连,当时的装甲团指挥官杜聿明这样回忆这几辆战车的损失:“12月12日,中华门阵地被日军突破,守军溃退,战车无人指挥,找卫戍司令长官部也无人负责。战车连长见上自卫戍长官部,下至各军师情况均极混乱,即自动撤到下关,准备找船舶渡江。到下关后,见仅有几艘小火轮皆被第36师控制(据宋希濂讲实际上是被卫戍司令长官部控制),只找到4只木拖船将战车装上,又向第36师的一个营长借到一只小货轮;正在拖着木船过江之际,突然又有一只小火轮追来,不准这只小火轮运送战车渡江。双方经过激烈争执,因追来小火轮上第36师的官兵较多,强迫将绳索砍断。载运战车的木船既无舵又无桨,不能掌握方向,只有听任江水冲击,顺流而下。”
这几辆战车就是在撤退的混乱中,木船翻覆后被日军矢口部队俘获的。这次南京的撤退毫无章法,有的部队没有接到撤退命令,接到撤退命令的部队也拥挤在同一条道路上,造成极大的混乱。如同中国空军战神高志航因为机场警报不灵战死在地面上,这些战车报国无门的命运,也不能不说是当时中国军事体系整体问题的一个缩影带来的。
中国战车的发动机,可以看到312的编号。
被俘的中国战车
日军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战车的机械稳定可靠,炮塔和车身正面最厚装甲13毫米,普通部位6—8毫米,虽然比较薄,但是足以抵抗当时轻武器的射击。最大的缺点是装备的主要兵器为双联装机枪而不是火炮,在战斗中的威力和震慑力多有不足。
实际上,早在南京战斗打响前,熟悉战车使用的杜聿明就提出应该留下火力较强(有炮)而且水陆两用的英国维克斯战车,而不应该留下只有机枪装备、又不能自己渡江的德国战车。但可能由于维克斯坦克在淞沪战役中表现不佳,多次被日军炮火轻易击毁,作为最高统帅的蒋介石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德国战车“拱卫京畿”。可惜,这批战车最终在南京战役中全部损失。
杜聿明将军也曾回忆过曾有两名装甲兵在南京战役期间,尽管坦克已经不能开动,依然利用上面的武器抵抗日军达数小时之久。其后,其中一名装甲兵乘夜脱险回到部队报到。当时杜聿明并不十分重视这件事,后来知道日方报纸报道了这两名装甲兵的顽强抵抗,赶紧去寻找这名战车兵,却发现他已经在刚结束的昆仑关战役中阵亡了,于是再也无法知道详情。这两名勇敢的装甲兵,会不会使用的就是这辆312号战车呢?
白山黑水
——抗联的战斗
抗战中国在敌国镜头中的影子
——密林战旗
本专辑采用照片为在日本新近发现的私人藏品,拍摄者曾经参加对抗联“讨伐”,在战地情况下拍摄的十余张照片恰好构成了一次完整战斗的经过。在我国的抗战史料中,东北抗日联军是一支颇为独立的力量,他们的抵抗由于环境艰苦,敌我实力悬殊而异常艰难。抗战全面爆发后,抗联几次试图突破日军在热河方向的封锁线与关内部队取得联系,都没有成功。抗联战斗后期,其主要将领大部牺牲,文件保存极少。所以,其作战经过和情况,很多已经难以考证。
比如,抗联当时使用怎样的旗帜?在今天保留下来的抗联照片中,似乎尚无发现。
但是,在日本刚刚购入的一册旧日军私人相册《铃木在满纪念》中,却发现了一组连续的照片,表现了日军讨伐队与抗联一次战斗的经过,其中照片或许可以解答这一问题。
这几张照片,是日本永野讨伐队军官铃木(所部原驻扎杨荣围子)在1938年深秋拍摄的。1938年10月15日,日军从佳木斯对抗联武装发动秋冬大讨伐,铃木率部参加这一作战。进入深山后,铃木所部日军追击一支抗联部队,并发现其使用的密营。日军经商议,违反作战常规,在叛徒带路下于拂晓发动奇袭(可惜照片未标明具体时间地点)。抗联人员猝不及防,在最后关头才发现日军来袭,但仍然顽强抵抗,至少有三名抗联人员冲出密营的木屋试图阻击日军,不幸在日军机枪射击下全部牺牲。
分析这张照片,画面下方依稀可以看到两具抗联人员的遗体,一名仰面倒卧在一具担架上,相册中还有更清晰的这名烈士相片。
攻占抗联密营的日军部队,画面下方可以看到一名被覆盖着的日军尸体,他是在冲向密营大门时,被出来抵抗的抗联战士击中毙命的。
战斗结束后,日军进入密营,检查抗联的遗留物品,并将密营破坏。
铃木的照片中有一张,展示了抗联的战旗,就拍摄于战斗结束之后。
牺牲的抗联战士。铃木在这张特写照片的说明中称其身着便衣,在营门用手枪向外射击,被击中左胸倒地。日军试图在担架上对其注射强心针进行抢救。但此人因伤重而死,至死一言未发,没有任何口供。
带有抗联旗帜的照片中,另一名烈士在画面内只见双腿。还有一名烈士在画面中看不到,可能是哨兵,牺牲在木屋前数十米处。后方是抗联著名的密营,显然是用木料就地取材搭建而成,抗联就是依靠这样的秘密基地在深山老林中顽强与日军周旋。
左侧,有三名日军士兵在检视抗联战士遗留的物品,后方正中还有一名日兵在用通条处理枪膛。可以看到一部分日军已经更换了冬季军服,而另一部分还穿着夏秋制服。由于永野讨伐队是日军不同部队混编而成,所以这可能反映了日军部队不同的补给情况。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张照片右侧中间站立的两名日兵,两人伸展开一张旗帜,显然是从抗联的营地中缴获的。
也就是说,这就是当年抗联使用的旗帜。
第一眼看到这面旗帜的时候,我怀疑自己的眼花了——这简直是今天五星红旗的样式啊!
但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这面旗帜上只有三颗大五角星,而不是一大四小的格局。旗帜上还有三处深色的印记,似乎是有警卫团三字(说明这处密营可能属于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警卫团)。一位学美工的朋友依靠分光判定,这面旗帜确实是红底,只是五角星的颜色无法确定。
这张照片,按照说明应该拍摄于1938年10月中下旬到11月之间,地点在黑龙江东部佳木斯周围地区。从图片上看,植被尚未落光,显示那一年东北地区似乎是暖冬。这一点我曾有所怀疑,但是,在相册中的确还有铃木当年11月份仅穿一件毛衣在户外的照片,说明那一年的暖冬可能确实存在。
由于反映抗联作战的照片十分稀少,特将铃木拍摄的这次战斗前后的照片整理出来,作为对此战中牺牲的抗联将士的纪念吧,它们基本完整地反映了这次战斗的前前后后。
日军讨伐队途中休息。
日军讨伐队在叛徒指引下偷袭抗联营地。
攻占抗联营地的日军向密营内窥视。
密营侧面
密营背面
日军在搜索密营。
日军拆毁密营。
日本军官在抗联营地前合影。
日军在攻占的抗联营地门前合影。
林口为讨伐日军服务的慰安妇和铃木在林口拍摄的照片——本文所描述的讨伐之后,日军马上发动了下一次讨伐。
杨靖宇大战肉弹十勇士
导读:根据日方报道,被杨靖宇部抗联打成蜂窝状的日军还能朝东方遥拜,高呼“天皇陛下万岁”。
肉弹,并不是一种熟肉制品,而是日军中发动自杀式冲锋的意思。在强调精神作用的日军中,在战局不利或攻坚不克时,经常有狂热的官兵全身挂满手榴弹冲向敌人同归于尽,被称为“肉弹勇士”。
最早的“肉弹勇士”出现在日俄战争期间,但都是个别行为。在一次有关靖国神社问题的采访中,笔者发现一份记载中提到,最早以批发方式出现“肉弹”的集体性阵前自杀,出现于1936年。当时,10名关东军官兵在伪满“东边道”的讨伐作战中,陷入一支中国军队的重围,发起自杀性冲锋,全部被当场击毙,日方将他们称为“肉弹十勇士”,并将他们供奉于靖国神社。
“肉弹十勇士”?哦,看起来是一种勇号,跟大清的某某巴图鲁似的……
这篇记载吸引我的地方,是因为这支中国军队,按照时间推断,只能是当时活跃在白山黑水之间的东北抗日联军。由于斗争环境的艰苦,东北抗日联军的作战经历能够保留下来的并不多,所以,能够在日方的记载中看到他们的战斗,无疑是令人兴奋的事情。
可惜,这份记载中只有一个时间,1936年1月14日,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因为好奇,我采取了一个笨办法——寻找当时的日本报纸。虽然肉弹这玩意儿在后来自杀成风的皇军中不算新鲜,但第一次一下就冒出来10个,而且得了“肉弹巴图鲁”这样的勇号,要是当时的记者不感兴趣,那才叫奇怪呢。
可惜的是,在当年1月14日和15日的报纸上,没有找到相应的材料。16日、17日,也没有……
日军在作战中一贯有隐瞒损失的习惯,甚至为此不惜采取烧毁阵亡者尸体的手段,这一手在塞班岛差点儿让和他们打仗的美国兵发了疯,难道这回的十个肉弹也让日军给炖了?
想想,觉得不大可能,因为这个“肉弹十勇士”既然是当时公开入祀靖国神社的,没有理由不报道“肉弹是怎样制成的”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1936年1月18日《朝日新闻》“满洲版”中,我找到了一篇标题带着“肉弹”的报道。
这报道还是头版头条呢!
哦,理解了,这种稿子总得有几天让关东军审查一下吧。
让我更惊讶的是,在这篇报道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杨靖宇!
在东北抗日联军的作战序列中,有“南杨北赵”的说法。南杨,即抗日联军第1军军长杨靖宇;北赵,指抗联第3军军长赵尚志,两人均为抗联优秀的领导人。
根据日方记载,这支歼灭了“肉弹十勇士”的抗联部队,指挥官就是抗联名将杨靖宇将军——严格地说,这时杨靖宇将军的部队,还没有正式改编为抗联第1军,它的番号当时是“东北人民革命军第1军”。
1936年,日军已经占领东三省将近五年了,杨靖宇如何能弄得堂堂皇军玩出“肉弹十勇士”这样的精彩节目来?想想看如果是关东军派出十名肉弹勇士挂满炸弹,前赴后继地去炸杨司令,大老杨虽然枪法如神,恐怕也要防不胜防,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染血的雪原,肉弹十勇士遗骸收容记》
幸好看来还不是这样。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这篇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
1935年10月起,日军在伪满东边道地区,针对以抗联为首的中国抵抗力量,发动了声势浩大的“秋冬季讨伐作战”。整个战事持续数月之久。《朝日新闻》以“飘雪的东边道血战详报”专栏对此战进行连续报道。此报道属于这一系列中的一篇,副标题是《全身被打成蜂窝(煤),为他们壮烈的末日垂泪》,内容是:
〈奉天专电16日发〉在东边道作战中凋谢的东濑军曹等十名勇士,为建设王道乐土而化为尊贵的人柱(为何让我想起了《鹿鼎记》中的人棍?皇军喜欢这个调调?)。他们在近来讨匪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英勇行为,惊天地,泣鬼神,他们作为皇军精华发动的肉弹攻击将光耀万邦(光耀万邦未必,但别的国家的确没有用这种打法的),特此详报。
13日,接到报告,称在桓仁县西部放包围的红军与地方武装一部约二百人突破了包围圈。在通化县英额布驻扎的铃木讨伐队福田中队与松井中尉指挥的满洲国军警数百名立即出发进剿。14日晨6点,讨伐队在英额布以南和“匪团”遭遇,将其击溃。这时,有附近居民跑来铃木讨伐队的总部英额布大泉源村报告——讲“匪团”向西沟方向遁走。讨伐队投入追击,双方且战且走。“皇军在激战中”。接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讨伐队本部需要守备,已经没有人员能够出动。但是,当时正因冻伤、感胃等原因在总部治疗的东瀚军曹等13名战士纷纷表示不肯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养病。他们拿起武器,带了26名“满洲国”的警察立即赶去增援。
在西沟附近,他们与大约七十名“匪团”遭遇,随即展开了一场迅猛的追击战,一直追到西沟。这时,他们发现早应该到这里的福田中队踪影皆无,而敌人却变成了两百名,结果我军反而遭到包围,周围弹如雨下。在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之后,敌军顽强不退,进攻越发凶猛。星野一等兵身负重伤,我军弹药即将用尽,而满洲国警察队的人全都躲了起来,所以只有12名日本兵在继续作战。看到这样危险的情形,东濑军曹下定了决死的决心,下令两名士兵携带重伤的星野离开战场向总部报告,随后高呼“现在是死亡之花盛开的时候了,展现一下帝国军人的魂魄吧!杀,杀,杀……”(怀疑这位东瀚军曹以前是在宝塚歌剧院打杂的,不然这种时候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带队冲进“匪群”发动自杀性攻击。(下面这段比较令人骇异)军曹被打成蜂窝煤状之后向东方遥拜,高呼“天皇陛下万岁”,遂成令人泪下之牺牲。
得知这一悲报,勇士们的母队派出近藤中队当晚星夜驰援,于第二天清晨赶到现场,只见血染的雪地上战死勇士七零八落的尸体,无奈中只能痛哭着将他们火化后送回通化总部了。
报道正文之后,是日军指挥讨伐战的某司令官三毛XXX的采访评论——《此方为皇军之精华》,在充分肯定了十肉弹的勇气和楷模精神之后,称“歼灭十勇士的‘匪团’,是被称为东边道匪贼之王的红军第一军司令官杨靖宇麾下,经判定是其亲率最有战斗力的直属部队……”
同一天的《朝日新闻》中,还有日军中代中队在桓仁马鹿沟与“红军匪程司令”所部五百余人交手五小时,伤亡三十余人的报道。文中称“红军匪”为“东边道之癌”。
这个程司令,又是谁?这两次战斗,有关系么?
据我个人推测,这个“红军匪程司令”估计是有“小杨靖宇”之称的抗联第1军第1师师长程斌。他当时正带领第1师3团在桓仁活动,一度也可称是一名抗日名将,日本报纸对他的评价是“狞猛”。可惜程斌在1938年叛变,后来反而成为了追杀杨靖宇的凶手。
不过,程斌当时并没有和杨靖宇在一起,马鹿沟的位置离通化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这一仗不像是他打的。
19日,《朝日新闻》则有对“肉弹十勇士”之战中幸存生还的星野的采访报道,内容更加详细,称这支准备出发的日军增援部队本来共计16人,而不是13人,但有三人病情较重,挣扎不起,遂与本部警卫部队留守。星野在战斗中一条胳膊被打断,另两名幸存者也是重伤,但似乎并非受命撤退,而是在抗联打扫战场时利用薄雾和树林躲过搜索而逃生的。
那么,这一仗真的是杨靖宇打的么?
在有关杨靖宇的文献中,没有找到明确记载这一战斗的内容。但是,战斗发生的时候,杨靖宇的确就在战场附近活动。抗联第1军史料中记载:“一军司令部于1936年1月上旬,经通化英额布和二密河,回到金川河里根据地。”这说明,日军的情报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
根据杨靖宇的警卫员王传圣回忆,杨靖宇将军这段时间的活动大致清晰,如果对照日方报道来看,竟然颇为吻合。
当时随杨靖宇行动的抗联部队,是第1军司令部和1师主力(1师师长程斌带3团在桓仁活动),共千余人,日军描述其为两百人大约是为了避免在舆论上造成太大影响。他们在这次通过英额布和二密河的转移中,的确和日军发生了交战。部队从桓仁出发后,还没走到英额布就被敌人发现了,遂迅速出山到达大泉源附近。
这次被发现过程十分戏剧化。当时这支部队走过一个叫做响水河子的地方,路边有几个老房框。休息的时候,十几个战士跑到那里去小便,忽然发现里面居然埋伏有敌人!
不过,这伙埋伏的敌人十分奇怪,竟然被战士的尿浇到了脑袋上也不吭一声,乖得不得了。
战士马上报告了军部,杨靖宇下令不理他们,不要响枪,继续前进,目标是沟外的大泉源。事后,抗联的老战士判断,这伙敌人是讨伐队负责堵截的小股伪军部队,看到这样大队的抗联不敢开火。但是,抗联部队当时行进在狭窄的山道上,如果响枪就可能被闻讯赶来的日军讨伐队大队堵截在不利的地形上形成重大伤亡。于是,双方采取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做法。
可能《朝日新闻》中提到这支抗联部队突破桓仁以西的包围圈,指的就是这里。这支伪军后来向日军报告了杨靖宇的动向,但当时杨的部队已经到了大泉源附近。
在大泉源附近,抗联部队与携带大炮的日军讨伐队相遇,杨靖宇先派出一个冲锋队,绕到日军背后打了一个突袭,随即走小路转向通往二密河的要道快大茂子屯。这次他遇到的,可能就是日军福田中队和指导官松井率领的伪满军,由于抗联撤退了,日军称之为“溃逃”,然而……
到达快大茂子后,杨靖宇派两个小分队占领两侧制高点,派人对村子进行侦察,发现村里住了敌人,正是追击他的敌军。于是抗联用机枪火力封锁村东、村西大道,对村中敌军开始了围歼。这场战斗敌军为“桓仁县警察大队”和“一个中队的日本守备队”,正与福田中队和松井率领的伪满军符合。此战伪军先逃,日军被逼到一个坟地里损失惨重。抗联活捉了几名日本兵,还缴获了两挺机枪一门炮。
这样,此后“肉弹十勇士”和杨靖宇部交战时,福田中队无影无踪的原因也就找到了,因为他们已经在前面的战斗中被打垮,如何还能来救援。
此后,杨靖宇怎样大战“肉弹十勇士”呢?
很遗撼,没有记载了,只有短短的一点影子。王传圣记得此战后部队沿着喇咕河向英额布方向前进,途中与一支小股敌军交手,战斗中警卫1团徐(光)团长负了伤。
看到这里不禁苦笑但是又没有办法,王传圣在快大茂子之战后被作战参谋高大山派出去找吃的了,他不知道此战的详情。王传圣干这个很厉害,1939年杨靖宇负伤,王传圣在江边随手一枪就打了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给军长炖汤(当然挨了一顿狠批)。这一回他摸到附近的小屯堡,买到四只野鸡和半口袋粘火烧,让军部的人员足足开了一次荤——暗暗叹息,杨靖宇最后的日子里,王传圣已经升任少年铁血队政治教导员了,不在他身边。否则,以他的干练,搞几只野鸡来,杨将军就不会遇到有钱买不到吃的,被迫暴露身份的情况了。也许,那样整个抗联战史都会改写。
那么,别人有没有这方面的回忆呢?
很遗憾,至今没有看到。杨靖宇身边的这些官兵,最后撤到苏联境内的仅以个位数计。这也是直到今天抗联史料如此稀缺的重要原因。
王传圣的回忆尽管是多年以后回忆的,没有任何文字材料可以佐证,也没有讲明具体的日期,但战斗过程和日军描述的的确颇为相近。
看到这些又对得上、又对不上的史料,萨沉思许久,一个怪异的思路逐渐进入了我的脑海。
杨靖宇将军是公认的游击大师,遗憾的是,他没能有机会留下任何军事著作。而这次战斗,很可能是他娴熟的游击战技巧的一次出色体现。如果我们按照他的思路来分析这一战,我们可以看到什么呢?
第一次与福田中队遭遇,一沾即走,迅速脱离接触,决不让敌人粘住。否则一旦抗联主力暴露目标,通化大队敌军赶来就麻烦了。
第二次和福田中队交手是奇袭,利用了敌军远行疲惫,到村子里警惕性放松的机会,优势兵力,优势火力,攻击果断,分化瓦解,迅速解决战斗。
你想打我不打,你刚一放松,我一拳打倒你,这就是杨靖宇!
而后呢?而后发生了什么?
这只是我的推测了——萨很怀疑那个向大泉源日军报告杨靖宇部队动向的“当地居民”是杨靖宇的人。他到大泉源据点报告求援的目的,就是钓一支敌军出来。
别忘了杨靖宇在快大茂子战斗抓了俘虏,就算日本兵顽强,伪满军明显不会那样“刚烈”,只要一问,大泉源日军总部的虚实就出来了——不过,杨靖宇并没有准备攻坚。日军死守的能力很强,面对没有重武器的抗联,往往少数部队也能坚守很长时间。而且日军很重视自己的据点,不会把留守力量抽空。
日军果然不肯出动留守人员,只拼凑了一支病员和伪军组成的队伍前去增援,结果白白送了礼。
那么,杨靖宇在快大茂子战斗之后为何不赶紧撤退呢?难道不怕日军主力从通化赶来么?那里距离通化仅仅240公里。
我的推测是,杨靖宇这样做,第一种可能是他有充足的情报来源,发现通化日军尚未出动,自己还有时间。另一种可能则是所有人都认为他要跑路的时候,杨靖宇偏偏要杀个回马枪。猎物变成了猎手,足以让追击的敌人顿失重心,行动起来也多一些顾忌。
结果,这支日军分队被杨靖宇钓鱼一样一步一步钓入西沟,一口吃掉了。
抗联各部中,也只有杨靖宇装备最好,能让“肉弹十勇士”享受被机枪打成蜂窝煤的待遇,当时很多抗联武装连怎样用轻机枪都还不会呢。
忽然想起了有位朋友评价赵尚志和杨靖宇不同的作战风格——赵尚志就像利斧,只要他想拿下来的地方,那绝对准备充分,一击之下无有不克,你怎么守都不行;杨靖宇则是妖刀,擅长大范围的穿插奇袭,只要有破绽就会被他发现,捕捉战机的水平天下无双。
至于战果,杨司令消灭索伦骑兵32团,缴了38挺机枪都没有当回事,干掉10个鬼子就拿出来吹牛,估计将军会脸红的。
倒是日本人的宣传让人有点儿狐疑。从实战看,这所谓的“肉弹十勇士”被歼灭的战斗不可能持续四个小时之久(否则杨靖宇自己就危险了),从结果看也不能证明他们真的人人都发动了“肉弹”攻击——不发动“肉弹”攻击一样可以被打成蜂窝煤的,这不是证据。就算他们发动了肉弹攻击吧,这也属于拿脑袋撞机枪子弹的主儿,实在算不上聪明。东濑军曹轻敌冒进,被钓鱼一样把部队拉到抗联的包围圈全军覆没,更属于“军人的不是,战术的不懂”,何以获得这等宣传和殊勋呢?
那只能说,是日军这一次和杨靖宇的交手打得太丢人了,急于找出几个英雄模范来维护“皇军”的声望。然而,无论是丢了炮的福田,还是被人往脑袋上撒尿的桓仁讨伐队,都实在难以找出亮点来,只好避而不谈。倒是这“肉弹十勇士”脑子虽然不好使,还有几分骨气,日军宣传部门,也只好把他们捧出来了吧?
结果,造就了靖国神社第一批“集体肉弹巴图鲁”。
不知道,这算不算“时势造英雄”。
斩得小楼兰
——日文报道中一次赵尚志指挥的战斗
导语: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
在日本曾有机会接触到一批上世纪30年代的报刊史料,包括《朝日新闻》、《警声》等,意外发现其中包含有大量东北义勇军和抗联抵抗的报道内容。
这些报道出自当时的敌人之手,内容多是“讨伐”、“肃清”等,美化被击毙击伤的日军,并将抗联等抵抗武装冠以“共产匪”、“共匪”、“匪团”等称呼(也有使用“红军”等名目的时候),极尽诬蔑之能事,但字里行间仍然难掩抗联官兵在艰苦条件下英勇抗战,并不断与敌沉重打击的事实。
以1936年的《朝日新闻》而言,几乎每一天的报纸上都可以找到抗联活动或者日军攻击抗联武装的报道。仅仅这一点,可说就反映了抗联存在的意义——九一八事变五年之后,中国人依然在这块黑土地上顽强抵抗。
由于所处环境极端恶劣,大部分领导人和战斗骨干牺牲,东北抗日联军一直是抗战历史研究中文献记载较为单薄的一个领域。而这些史料,正可以作为敌人的证词,重现当年抗联的战斗历程。因此,我认为其存在一定的史料价值。
可惜的是,由于身处国外,这些关于抗联作战的报道,很难与国内的史料进行对照。因此虽然下了一些功夫,依然觉得靠自己的力量考证当时史实存在极大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我在考虑将这些资料陆续提供和翻译出来,并恳请感兴趣的朋友帮忙,提供出更多的相关史实,以期我们能够通过这些日方材料对抗联历史的研究有所贡献。
作为开端,我选择了日本《朝日新闻》1936年2月6日的一篇报道,只有寥寥几十个字,但东北抗联的重要领导人赵尚志的名字赫然在其中。“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就让我们来看看日方是怎样描写这位抗联英雄的战斗吧。
报道的标题是——《汤原西方的讨匪战 我军四名战死》,内容如下:
[哈尔滨特稿]5日,根据记者河下提供的消息,上个月30日,赵尚志“匪”部六百余人在(松花江)下游汤原以西八里处发动攻势,攻掠附近村庄。1日,与日军讨伐部队发生激战后“溃走”。在战斗中清谷曹长和其他三名士兵“光荣”战死。
报道照片
当时日方报刊上对抗联行动的报道大体都是如是简单。
值得一提的是,依据当时日军的新闻审查制度,公开报道中对日军伤亡通常采取回避和减报,以免“夸大匪势”和影响民众对“王道乐土”的信心。例如《朝日新闻》曾在1936年7月2日刊登日军川上部队在新城子附近与报号“压东洋”的抵抗武装(真名不详)约五十名发生战斗的报道。一个小时的战斗中抵抗武装战死三人,负伤数人。因为这支抵抗武装熟悉地形而且枪法极好,实际日军死五人,伤十余人。在公开报道中却被勒令改为日军“没有伤亡”。为此《朝日新闻》“满洲报道部”一位执拗的记者曾向总社去信要求维护“报道真实”,却遭到调回本部另外安排工作的命运。因此,这次战斗中日军究竟伤亡多少人,是无法准确计算的。
汤原,即今黑龙江省汤原县,是抗联赵尚志所部的重要根据地。战斗发生的时间,这里正发生一件抗联历史上重大的事件。根据《赵尚志生平》记载:
1936年1月26—28日(28岁)参加在汤原召开的东北民众反日联军军政扩大会议,贯彻“八一宣言”精神。北满各抗日武装3军、4军、汤原反日游击队(6军)、民众军(8军前身)、自卫军(9军前身)、“双龙”队(10军前身)、明山队(11军前身)领导人参加会议,成立东北民众反日联军总司令部,被推举为总司令,同时成立东北民众反日联军临时政府。
2月1日,汤原反日游击队在赵尚志的帮助下正式扩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6军。
2月间部署在小兴安岭建立后方军事基地和开辟汤原杭日根据地。
可见,日方报道赵尚志此时在汤原县活动的情报是准确的。但是,这一仗的细节如何,是日军发现了第6军成立的消息赶来攻击,还是第6军成立的时候主动发动攻势?这次作战的领导人是谁?若是中方的史料中对此战有所记录,那就能够弥补这一遗憾了。唯一遗憾的是,在中方史料中还没有找到这次作战的对应资料,只能留待异日了。
抵抗者
——拼合黑土地上的历史碎片
导读:破译《夜幕下的哈尔滨》的真实版本。
下图是在伪满的日军给日本国内军人抚恤协会提供的照片之一,从说明来看,是日军驻沈阳宪兵部队1932年9月,根据叛徒出卖破获一个共产党地下抵抗机关,这是被捕成员的合影。尽管被捕抵抗志士身上都挂有名衔,但因为照片尺寸问题只能辨认出二排右侧一人名似为李玉文,另有一人姓张,一人姓崔。
1932年9月,中共满洲省委奉天特委在叛徒出卖下被破坏,十人被捕。
我承认,这些被捕抵抗志士镇定从容的神态让我颇为震动,包括一名貌似柔弱的女共产党人,亦仿佛闲庭信步,毫无畏惧之色。而当时日军对抵抗者镇压之残酷,是今天人们难以想象的。
这批抗日志士后来情况如何,有无人幸存下来?在日方资料里没有记录。我希望有了解这段历史的朋友能给这张照片提供更多的背景材料。
研究抗联的一位专家赵云峰先生提供的资料是这样的:1932年9月8日,中共奉天特委为纪念“九一八”事变一周年,连续三天编印传单上街发放。日本宪兵队发现后,于9月中旬加紧了对奉天地下党组织的侦察和搜捕活动。由于叛徒出卖,张蔼风等10名共产党员不幸落入魔掌,中共满洲省委奉天特委被破坏。好消息是,他们没有全牺牲在这里。
1932年12月,中国抵抗战士在大兴安岭隧道附近伏击摧毁的日军巡道车。
关于当时在东北的抵抗者的,这样的照片,在日方的资料里并不少见,对我们而言,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历史证言。
有几张照片,描述的是一场当时中国抵抗军攻击日军据点的战斗,串联起来,似乎整个战斗的情景就被勾勒了出来。
中国抵抗军部队突然来袭,日军依托阵地与中国军队对射。
混战中,中国抵抗军放火焚烧该据点所在村落的部分建筑,发动火攻。
这场战斗发生在日军太平哨据点。根据日方记载,1932年9月8日,约900名中国抵抗战士突袭了日军这个据点。
解围日军洋洋得意而去,做梦也没想到9月10日,中国抵抗战士突然去而复返,杀出一记回马枪,乘日军工事尚未完全修复之际,一举攻占太平哨据点,全歼日军守备队。
经过我的调查,太平哨据点位于宽甸,当时是辽宁民众自卫军唐聚五和王仁斋海龙工农义勇军交叠的游击区。究竟是谁打了这漂亮的一仗,却没有记载。赵云峰先生推测是唐聚五所部辽宁民众自卫军所为。
从右上图日军手持的缴获武器来看,我很怀疑这次战斗可能是当地民众抵抗组织红枪会或者大刀会实施的,至少辽宁民众自卫军中,有一部分就是由他们改编的。
这倒有让我想给熟悉武术的朋友出道题了,根据大家对武术的了解,可否从这照片上,看出两名大刀会成员练的是什么功夫?
一批慷慨赴义的志士,一场精彩经典的回马枪,少帅跑了,军队跑了,可这些点滴的历史痕迹,证明那个时代黑土地上的中国人,并没有低下他们的头。
由于日军毕竟有坚固工事,战斗始终呈现胶着状态,激战到第二天天亮,日军樋口少佐指挥的增援部队到达,中国抵抗战士被迫退却,这是樋口在审问一名被俘的抵抗战士。
9月11日,日军援军赶到,但抵抗战士早已离去,所见只是残垣断壁。
大刀会和红枪会是日军在东北重点防范的“危险分子”,这两张照片就出自当时日军的文献。
附:对照片内容的考证
萨苏 赵云峰
在上文那张奉天特委被捕人员照片发现后,抗联战史专家赵云峰兄来信,对这张照片进行了解读,特此呈录于下。
这是奉天特委第一次被破坏,这里面可能有一个叛徒。
照片给出了日期和被捕人员是共产党的重要信息,那么可以推定,这应该是被破获的共产党重要机关。满洲省委在此之前已经迁往哈尔滨,所以被破获的重要机关必是奉天(沈阳)特委。围绕奉天特委和照片时间两个重要因素,很快便确认了照片背后的故事和所有人员名单。如果这些鬼子知道他们这次破坏的意义,也许鬼子们会笑得更开心,我们会更痛心。
中国有数百万的烈士为了中国能站起来,付出了生命,这些英雄只是中华民族复兴的这一波浪潮中的一朵浪花,而这一朵浪花,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和背景,突然变得重要起来。
在这里我就重点解读一下这张照片中的事件背景和重要性。
破坏奉天特委的元凶是奉天的特务部门。关东军的情报工作主要方向是苏联,奉天则是东北唯一常设对内特务机关的地方。日军极为重视奉天的特务工作,第一任奉天特务机关长居然是个中将。而前后脚把满洲省委赶出了奉天和第一次摧毁奉天特委的是土肥原贤二和板垣征四郎,这两位当时还分别是大佐和少将,1948年这二位又前后脚走上了绞刑架。
说到他们两位,索性把他们四个狐朋狗友中的另外两个的下场也交代一下。另二位是石原莞尔和河本大作。
石原莞尔非常善于考试,战略情报能力也非常惊人,“中国的官府对民众实在太苛刻,民众决不会和官府站在一起”这句话是他1920年提出的,对于后来的日本侵华影响很大(实际上是三十万义勇军浴血的时候,国民政府没和民众站在一起)。1930年一次骑马中,因为军刀太长,石原莞尔下马时伤了尿道,从此上厕所对他很痛苦。1941年被东条英机整治退出现役,却借此逃过了绞刑架,日本投降四周年之际因膀胱癌死去。
河本大作1928年炸死了张作霖,但事情干得不漂亮,没能完成后续工作,因此不敢回日本本土,并被转入预备役,不久便退役转入满铁捞钱去了;1941年因为挡了鲇川义介的财路,被迫转往山西;1945年因为害怕返回日本,并对日本卷土重来还有梦想,兼之逃过了蒋介石的战犯惩治,继续留在山西。阎锡山手下这么多日本人,河本功劳很大;1949年4月太原解放,河本终于去了他该去的战犯管理所;在那里河本是抗拒改造的典型,1955年病死在太原战犯管理所。
回到奉天宪兵队这边,关东军的司令部在关东州(大连),关东军宪兵司令部则在奉天,后迁往新京(长春)。奉天宪兵队在土肥原贤二离职前进行了整改,划分成了宪兵队本部和奉天宪兵城内分队两个机构。奉天宪兵本部并不是光抓人、杀人,它手里掌握着奉天城内46个各类株式会社,抓人杀人的是其中的一个机构——特高课。
这是鬼子这边的背景情况、共产党这边呢?
1931年11月21日,奉天城内苏联领事馆前面的卡子,日军宪兵在当时的省委军委书记廖如愿身上搜出传单,并同时拘捕了省委宣传部秘书杨先铎。杨先铎受刑不过,招供。据此宪兵队抓捕了满洲省委宣传部长赵毅敏及其夫人凌莎,并抓捕了满洲省委书记张应龙。张应龙在宪兵队的拷打下供出了大量情报,满洲省委被严重破坏,张应龙自己不久则因受刑过重和疾病死在了监狱。满洲省委被迫迁往哈尔滨,在奉天留下了奉天特委继续工作。
满洲省委迁往哈尔滨后,由罗登贤继任省委书记。罗登贤是共产党内部工人运动的大师级人物,多年追随苏兆征,但是在满洲省委书记任上却明确把工作重点转向了农村,抗联将领有多人经他一手派出去组织抗日队伍。罗登贤因为坚持满洲情况不能照搬关内和不走王明的左倾路线,被撤往江苏,不久被王明假手国民党除去,牺牲于雨花台。